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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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嚴宮中,忽的狂風大作,瓊花被吹倒了一片,竹林亦是七零八落。

幽篁書房內的窗扇也被吹開了,裏面的書頁卷宗狼藉一片,幽篁坐在書案前,眉頭都不曾擡一下,聲音一貫清冷“如此大的手筆,風神好大的火氣?”

孟姜一拂廣袖,仙姿飄飄的出現在了幽篁跟前“尊座,紫光說得不錯,你當真是有眼無珠!”她剛剛便一直隱在花叢中,將幽篁和紫光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你要自個出去,還是本尊將你丟出去?”幽篁眸中寒光一閃,淩厲至極。

孟姜不自覺縮了縮脖子,還是強撐著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紫光受傷之時你眼中的擔憂和不悅,小神瞧得分明,尊座,有些東西,眼見不一定為實,感覺是作不得假的!”

幽篁握著書冊的手頓了下“出去!”

室內忽的一亮,門被推開了,紫衣女子手裏端了一碗湯盅款款而來,望見一地的紛亂,嘴角微微一笑“外頭瓊花四散飄零,我便猜到是風神來了,小仙剛弄的百花羹,風神若不棄可以一道嘗嘗!”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面前的紫衣女子還頂著一張和涅槃極為相似的面容,孟姜望著紫衣女子的面容沈思良久,莫的嫣然一笑“不必客氣了,尊座剛讓我走呢!對了,尊座道我與紫光帝君曾為難於你,可有此事?”

紫衣女子將湯盅放到幽篁跟前,沖著孟姜笑道“怎會,風神與紫光帝君待錦瑟一貫和善!”

“那便有勞錦瑟仙子同尊座解釋下,那日我同紫光前來尋你,究竟是同你說了些什麽問了些什麽?免得尊座誤會了再傷了我家紫光!”孟姜理了理長發望著紫衣女子似乎很是和善。

紫衣女子的面容僵了下,有些震驚的問道“尊座,傷了紫光帝君?”

“嗯!”幽篁似乎很不願提及此事。

“所以,錦瑟仙子可需解釋清楚了,免叫尊座再有怪責!”孟姜又補充道。

紫衣女子輕聲笑了下,為幽篁盛了碗羹湯遞到幽篁跟前的書案上“尊座當真是誤會了,當日紫光帝君與風神不過與錦瑟閑聊了幾句,實在談不上為難!”

“那我們是同你聊了什麽,以至於錦瑟仙子那般大驚失色,癱軟在地?”孟姜盯著紫衣女子的目光似笑非笑。

紫衣女子手心都有些出汗,面容倒是自然“紫光帝君問小仙,為何涅槃神尊元神已然歸位,而錦瑟如今樣貌還能同涅槃神尊一般無二?小仙確實回答不上,所以儀容有失!”

“尊座覺得呢?”孟姜望了眼幽篁道。

“說夠了沒?還不走?”幽篁涼涼瞥了眼孟姜。

孟姜輕輕一笑“尊座好自斟酌,小神告辭!”

一陣狂風過,屋內擺件嘭嘭碎了一地,又是一片淩亂。

紫衣女子用手擋了擋臉,剛綰好的發髻被孟姜吹得很是淩亂,心裏一陣氣惱,對著幽篁卻不好發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幽篁的臉色顯然也不太好,盯著手上的書冊,目光很是幽深。

紫衣女子理了理淩亂的發髻,很是貼心的將湯碗遞給幽篁“尊座,趁熱喝了,涼了味道便不好了!”

幽篁放下書冊,接過湯碗,望著紫衣女子的目光帶了幾分探究。

“尊座不信我?”紫衣女子有些黯然的說道。

幽篁放下湯碗,拉過紫衣女子的手道“不是不信,紫光帝君所言,倒是讓本尊想到了一件事!”

“是何事?”紫衣女子疑惑問道。

“錦瑟可聽過水神共工?”幽篁問道。

“水神共工乃上古尊神,因怒觸不周山致使天崩地裂因疚自毀元神,謝罪蒼生。尊座為何有此一問?”紫衣女子很是不明。

“本尊懷疑,共工並未寂滅。這十數萬年來,本尊一直在找尋他的蹤跡!”

“什麽?”紫衣女子很是震驚“可紫光帝君所言又與水神共工有何關系?”

幽篁站了起來,理了理紫衣女子有些淩亂的鬢發“共工為上古水神,他的凝水幻術幾乎到了登峰造極之境。凝水幻術可將一切水澤凝化為幻境,亦可將一切幻境凝化為水。共工用凝水幻術所化之水,若是飲下,幻境便會與思緒相纏成為記憶,而凝水所化之幻境亦可成真。所以,他的水利一貫做得極好,皆因他可將虛化實。”

“可這又有何關系?”紫衣女子更是糊塗了。

幽篁微揚嘴角“共工此生偏愛兩件事,一為權利,二便是情。當年沖冠一怒多半是為了紫光帝君。他若重生必然會尋紫光,可紫光心中無他,為全紫光所好,必然需得知曉紫光心中所想,所以,他會讓夢魔想法子讓紫光入夢。”

“這又如何?”紫衣女子更是不明所以了。

“紫光誕辰那夜,漫天的暗夜紫蘭你可還記得?”

“尊座是懷疑渤海龍王便是共工!”紫衣女子很是不可置信。

幽篁搖了搖頭“是肯定。夜闌仙子原身雖為暗夜紫蘭,可她法力有限,委實造不出那漫天的暗夜紫蘭。”當初紫光告訴他,在凡間時是跟著扶桑一道去尋的夢魔,可偏巧入夢的是紫光和風畫傾卻不見扶桑,他便開始懷疑了。原本是想尋著夢魔的蹤跡尋到共工,不曾想共工實在狡猾,好幾次都讓他給逃了。

“那這與紫光帝君所言又有何關系?”紫衣女子覺得手指幾乎掐進肉裏。

幽篁深深望了眼紫衣女子“在蓬萊時,扶桑接近過你?”

“尊座,你還是懷疑我!”紫衣女子的話語帶了幾分顫抖。

“錦瑟,你還是如此戰戰兢兢,本尊若是不信你如何會同你說這些?”幽篁摸了摸紫衣女子頭上的蝴蝶印記,又接著道“紫光帝君剛從渤海回蓬萊不久來尋過本尊,她出了泰液池後本尊也跟在她身後,剛巧瞧見你撲在扶桑手裏,他可是給你餵了水?”

紫衣女子心裏一驚,只能點了點頭“卻然如此,我以為是尋常露水並不在意!”

“在蓬萊時,紫光同本尊走得極近,他也許多有顧及。可能從風畫傾的夢中知曉了你以往的樣貌,以凝水幻術化了水,你服下後便有了以往容貌。但有一點是作不了假的!”幽篁的目光落在紫衣女子額頭的蝴蝶印記和那兩顆晶瑩的晶體上“天生胎記和情感所化之神物,幻境是造不出來的,所以,本尊知你便是錦瑟!”

“尊座!”紫衣女子撲進幽篁懷裏,不自覺松了口氣。

幽篁輕輕拍著紫衣女子的背,這怕是他這一生說過最多的一番話了,他只望錦瑟能夠就此安心。

“尊座,我們成親吧!像杜鵑姐姐同長生大帝一般可好?”紫衣女子在幽篁懷裏仰著頭,滿眼希冀的望著幽篁。

幽篁望著紫衣女子,良久的沈默。

“錦瑟同你玩笑呢!尊座不必當真!湯都涼了,我拿下去幫你再熱一下!”紫衣女子匆匆退出幽篁懷裏,拿著湯盅便出了門。

幽篁望著紫衣女子的背影陷入沈思,幽篁自來無心,無欲無求,對錦瑟也只是靠著以往的眷戀和不舍方能多了些特別,成親,必須兩情相悅,除非幽篁有了心,否則,實在委屈了錦瑟。

紫衣女子出了幽篁書房沒多久,便癱軟在了地上,有些不安也有些慶幸,想了下,招了只彩蝶到了跟前,用蝶類的語言在彩蝶跟前低語了一番,不一會兒,彩蝶飛入天際,不見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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