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了無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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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街上頗有些無奈地走了一會,一輛車突然加速沖向一個行人。葉玉璃有些慌,她身邊剛好有一位環衛工,推著清潔車。葉玉璃一下從清潔車上提出一袋垃圾,向著迎面而來的車輛砸過去,那車有些下意識地減速。葉玉璃在環衛工準備罵人的時候,將清潔車往那車輛前一推,拔腿就跑。跑了幾步,她發現那個要被撞到的人不正是文曉威嗎?

要撞文曉威?這期間的故事可就覆雜了。葉玉璃忙將曉威扯走。看來,還是得早些讓姓石的受到制裁,要不然祁孟遠也沒好日子過。

葉玉璃趕緊把拍的照片讓煙寒交給方佑誠。

方佑誠讓單位的德語翻譯,譯出一段話:

6月27日,我去湖邊釣魚,晚上準備回家時,看見一個身材中等的男人和另一個身材矮胖的男人吵架,兩人都是老板,為了土地的事吵起來,他們吵得聲音很大,我聽到那個身材中等的人叫石勝義,矮胖的人姓衛。

吵著,就打起來。石勝義夥同他的人把姓衛的老板打死,扔進水裏。我嚇壞了。等他們一走,趕緊收拾東西跑。

可能他們記起現場有釣魚的東西,又返回,剛好遇見我,我跑了。但是,那個石勝義威脅我,讓我小心我的家人。

我始終不敢說什麽。為了妻子孩子,我已經搬了家。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認出我,會不會找到我。可是死去的人

可能還沒寫完,但是卻再也沒下文了。

方佑誠忙將翻譯結果和葉玉璃拍得照片交給了程飛鵬。

葉玉璃又去了一趟水邊,那個郅敬軒會安息嗎?當時他在此看見一場謀殺,又在此被殺。他的妻兒現在是不是在痛苦中掙紮著,遙遠的希望變成痛苦的現在!他的妻子是不是正在罵自己!

葉玉璃不能想像那殘忍的一幕。

而當時,石老板殺人之前還問過郅敬軒:“你在和那個女人說什麽?”

郅敬軒說“她好煩人,非要讓我們買她們公司的產品。還跟著我。我只不過打發她去找院長。”

郅敬軒失蹤後的流言是,他要灌醉葉小姐,而欺負葉小姐的人,動手的斷手,動腳的斷腳,這位郅主任失蹤八成是和他欺負葉小姐有關!

在此謠言的籠罩之下,警方始終被困擾,找不到線索。

現在,真相“水落石出”。

秋正浩也算是得了清白。

祁孟遠也終於擺脫了駱妙雪和石若珂,他應該慢慢地會找到屬於他的人。

而自己現在好像有些無所事事,有些多餘。

葉玉璃坐在水邊發著呆。

身後有腳步聲,挺慢也挺穩。肯定不是祁孟遠,要是祁孟遠他早就跑過來拉起自己罵:你這個沒良心的。

葉玉璃回頭看,卻是秋正浩。他皺眉看著葉玉璃:“這個地方,以後不要再來。”邊說邊在葉玉璃身邊的地上坐下,摸了摸葉玉璃的頭:“你沒事總來這裏,讓人擔心得很。”

葉玉璃低著頭,“我覺得活著好無趣。”

秋正浩嘆氣“你這話一出口,我就吃不下,睡不著了。帶你去國外散散心吧。”

“不用,嫂子知道不好。”

“你和她一起去走走。”

“不,省得麻煩。”

秋正浩嘆口氣看著葉玉璃:“你想得太多。”

葉玉璃看著水面發呆:“我只是累。”

秋正浩看著水波細紋輕漾,眼神暗淡著“你以後打算怎麽辦?不能總這樣。要不,去我公司做個總監。”

“不了。”

秋正浩好想將她抱著,卻不能,只好把葉玉璃拉起來:“天晚了,去吃飯吧。要不你做個什麽生意?”

“嗯,我想想。”

父親的忌日那天,下著小雨。葉玉璃去陵園,遠遠地居然看見孟信和張紹佳在一個墓碑前站著。她嚇得心跳加速。等他倆一走,她就急忙往那個墓碑前跑去。心裏忐忑地看著墓碑,雖然放下心來,卻又是另一番驚訝、可惜!這一片地下竟然放著一個曾經年輕的、美好的生命——叢卉!

墓碑上叢卉的相片,一臉嚴肅,被修成了黑眉毛黑眼睛黑嘴唇,顯得很瘆人。葉玉璃看著相片,在心裏默默地與她對了句話,怎麽這麽年輕就去了?

葉玉璃站了一陣子,嘆氣搖頭地轉身準備走,卻聽見有人驚訝疑惑顫顫地叫了一聲:“表嫂。”

葉玉璃看見孟信一臉慘白的望著自己。葉玉璃頭偏向叢卉的墓碑問:“她怎麽了?”

孟信驚魂未定地想:你怎麽啦?不是死的嗎?我這是和人說話還是和鬼說話呢?

葉玉璃面色煞白神情遼遠:“別對你表哥說見過我。千萬千萬。你叫孟信不是嗎?”

孟信回過神來:“為什麽?”

葉玉璃平靜地回:“你姑姑不想讓他再見到我。”

孟信看著面無表情的葉玉璃,心想怎麽和我表哥的神情一樣呢:“我表哥他想你得很,你們這樣做不是害我表哥麽?”

葉玉璃嘆氣:“時間長了就一切都沒有了。讓他習慣吧,不要再給他舊的記憶,讓他早些忘記,相忘有時候是一種恩德。你表哥一直挺相信你。你好好勸他早些成家吧!別再氣祁夫人了。祁夫人也是為了他們家的長遠考慮問題。頓了頓嘆氣:叢卉怎麽了?”

“她病了。”

葉玉璃看著墓碑,嘆了口氣,想說什麽卻說不出。回想叢卉的對與錯在此已經都不重要。

孟信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番:“她得抑郁癥,自殺了。”

葉玉璃更加無語,默默地站了會,搖搖頭轉身走開。

孟信見她瘦弱的身子,卻又穿套黑衣服,在墓碑間幾轉就消失了,真有點鬼的味道。

孟信急忙去表哥那裏,想著表嫂交待過,千萬千萬,就不知怎麽開口了。而且,表嫂不見表哥,看似中間的問題很多,如果冒然揭穿,好像也不是很妥當。

有一天,葉玉璃等上班的高峰時間過了出門散心,她想乘地鐵,在等車時,她覺得周圍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有人看著她。在不經意間,她微微偏頭用眼風掃了一下,頓時全身都緊張,那不是他是誰?高挑頎長的身材,姿態瀟灑氣度不凡,黑色的休閑西裝,黑色的休閑長褲,白襯衫顯得他蒼白而高貴,英俊而傷感,這世上誰還有他那麽好看。

她不知道,自從他以為她死了以後,他一直只穿著黑色或者白色的衣服。那張自己曾千百次捧著的俊臉正詫異地看向自己。葉玉璃心跳加快,不能再擾亂他的生活,不能再到他的世界他的環境中去,不能失信於祁夫人。

葉玉璃像逃跑一樣,他則在後面加快腳步想追上來。葉玉璃沖進打開的車門,又快速下車。終於,她望向那節關閉的車廂,他沒下來。她安心又失望,淚流在心裏,跑出了地鐵站。她不敢再去繁華的地方。

不過,秋正浩說祁孟遠去他家公司的海外事業部了,祁爸說讓他待幾個月再回來。

葉玉璃雖然可以大方出門活動,不過心情並不好。

☆、133

煙寒假期時和方佑誠一起出國玩了幾天。煙寒說見到了祁孟遠,並且說了祁孟遠那段話,“……她從第一次見我就傷我的心,我這輩子就讓她傷得過不好日子。她做的一切就是讓我不好。我情願讓她傷,只要她高興。”

葉玉璃一言不發。

煙寒對方佑誠說“真希望他們重逢。”

“那怎麽辦?我去把祁孟遠拽回來?”

“我想直接對他說:我媽沒死啊。”煙寒眨眼想主意。

“不行,他會受不了的。”方佑誠正經地想著每次見到祁孟遠時,他那種事不關己游離世外的精神狀態,看上去真讓人同情。

沒多久,方佑誠說他開了一間飲品店,想找個人幫忙打理,就請葉玉璃了。

那裏挺好,遠離繁華熱鬧,四時都有風景。春風來時吹綠山坡也吹來游人如梭。人們聽著故事看著風景,繞湖而行,踏上小橋為愛情的故事唏噓感嘆,爬山累了後,就來這家店坐下來品咖啡或喝茶。

游客總能在這家小店裏喝到最純的咖啡,喝到香氣清雅的花茶,沖泡的養生花草茶。還有各色小點心,實在是休閑好地方。也有顧客來喝下午茶的。顧客在這裏愛坐多久就多久。

這種山水湖橋的景致不受季節影響,這裏不處深山險路,不受交通阻礙,只要你想來。夏季四處青翠,山腳下綠蔭成片,湖中紅衣接天,碧葉萬頃,湖邊柳下最是納涼地好地方;初秋季節天高雲淡,到這裏山樹如洗過般幹凈舒心,令人置身其中,不禁有掃蕩陰霾的暢快;深秋時節,五色雜陳,霜林層染,面山對湖,心中蕩起秋思百味;冬時,湖冷橋寒,若遇飛雪淩空,飄飄灑灑,又是一番詩情畫意。

更因這初見峰,相忘橋的浪漫悲情故事,前來游玩的人倒是不少,特別是些戀愛男女,更有分手話別的,也都覺得此處最好不過。因而,這飲品店竟也顧客不斷。

自己寫小冊子裏的故事後給方佑誠看過,他竟然說:太傷感了,為什麽不改成幻兒沒有死,那只是個空墳,後來將軍和幻兒又相遇了呢?

葉玉璃說:世上沒有完美。都忘了吧。小冊子越印越多,葉玉璃也請些兼職的學生休息日在人多的地方去隨機發放。效果還不錯,很多顧客說是看過小冊子來飲品店的。

方佑誠對店的情況並不是特別關心。即不問經營,也不問利潤。只是經常問,需要什麽嗎?葉玉璃則每個月按時將成本費用、稅額、營利額、銀行餘額等,清清楚楚地做好表報給方佑誠。方佑誠每次也不仔細看,只回說:很好,辛苦了。

方佑誠對煙寒說:“你媽媽其實挺會做生意。”

煙寒回答:我媽說:“從政當不了清官,做生意守不住道德”是人生悲哀的事,傷不起。

方夫人郁白挺有意思,總是在顧客少的時候來店裏,陪著葉玉璃坐坐,聊聊天。

有一天,老祁帶著客人來玩,轉累了去喝茶。老祁覺得這家店布置的很清雅舒服。喝著茶順便在店裏轉了轉。

他看見了方夫人郁白。方夫人旁邊坐著她的兒子,她兒子的旁邊坐著上次晚會上彈琵琶的漂亮小姑娘,就是那位葉小姐的女兒。但現在才知道,葉小姐是她的姨。

老祁見過不常露面的方夫人,忙過去打招呼。

方夫人請老祁坐。老祁客氣完了,看著葉小姐的女兒,想起她的姨,又想起自己那個可憐的兒子。嘆著氣。方夫人溫婉一笑:“祁董現在有了好助手,悠閑多了。”

“是啊。可是我那孩子也讓人操心吶。”

方夫人仍是一笑:“苦盡甘來,好事多磨。不是麽?”

“借夫人吉言。”

客氣了幾句,老祁帶著自己的客戶先走了,出來後,不由得透過琉璃窗,又看了一下方夫人的座位,卻瞥見方夫人對面多了一個女人,那人好像小葉啊。

老祁嚇了一跳,我這是老眼昏花?

回家後,即刻派人去了那店。手下拍了些照片交給老祁。

老祁拿著相片瞅了半天。他給兒子打電話,讓他即刻回來。

葉玉璃一般只在小小的辦公室裏,偶爾顧客少的時候,才出來坐會兒,有時雨天她就凝望著窗外,想第一次見面他時他要送自己的場晾。她有空就畫他,員工們驚嘆:哇,這麽帥。她就對他們說:以後如果看見這個人來這裏,就不要讓我看見他,千萬記住。

員工們想:難道是負心人?可是,從來也沒見過他來。

他在國外好嗎?他就是妖精們想吃的唐僧,他就是姑娘們進入上流社會的鑰匙,那麽多人搶著愛他,愛他的英俊,愛他的地位,愛他的錢,有沒有人愛他的心呢?那麽多人都比自己有條件愛他。在外國更容易過上新生活吧。

想到這點。葉玉璃的心雖猶如幾萬支針紮般,卻又希望他早點過上正常的生活,找一位家世相當的有錢千金。那將是皆大歡喜的場景:孟遠的媽媽歡喜,旁觀的人歡喜。

可心裏又暗暗幻想他有一天會來靜靜地坐一坐,好讓自己遠遠地看著他,看著他蒼白俊美的臉,看著他憂郁高貴的模樣。遠遠地真真切切地望一眼也將是一種幸福。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也許他不再想回來!

滿懷的希望,變成淚眼迷離的失望。對自己的失望,到最後,她覺得他真的不會再出現了。不會再出現在自己的生活。本來就需要這種結果,可真等到這個結果,卻又覺得那麽殘酷。她比從前更容易憂傷,她黑亮如星的雙眸越來越來冷。後來,她就喜歡坐在那個靠窗的座位上陷入沈思,有時畫個不停。她還喜歡淺睡,因為淺睡時,她想看見他就真得夢見他了。

夢見他的時候,她就不想醒來。

就像剛才,她終於看見他,甚至又感覺到他的氣息……這一次比夢更真實,難道我產生幻覺了?那只及時扶著自己額頭的手,只有他才會這樣做,只有他那年那天在一輛公交車上用這種絕無僅有的方式傳出他向我表達愛的信息……

葉玉璃突然驚醒,這不是幻覺吧?她不敢動,生怕動一下這一切就不見了。她嗓子幹幹的心裏痛痛的淚水滿滿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搭在這雙光滑溫軟的手上,這手曾為自己擦過藥,這手總是捏著自己的臉蛋,這手總是撫弄自己的頭發……是他,不是他,是他,不是他,是他,是他……這個人為什麽也不動,也不收回自己手,他在等什麽?他的手順著葉玉璃的臉緩緩地滑著,在她的下巴處停住,遲疑了一會,終於將她的頭擡了起來……

她看見他好看的眼睛裏是驚異是驚喜是生氣是悲傷是高興,他想哭又想笑,他嘴唇竟然抖著,他的手也是抖著的,淚水毫無防備地從他眼中奔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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