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媽楞在當場。一直在旁邊觀看的祁爸過來扶著老伴的肩膀把她半摟半拽地扯進了會場。

祁爸勸著：“孩子的事你讓他自己處理。”祁媽心情不佳：“都是你從小慣的。”祁爸低聲：“他三十好幾的人了，從來沒喜歡過誰的時候你著急，現在突然有這麽個人讓他喜歡你又不高興，你累不累。”

祁媽不高興：“他為什麽要喜歡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祁爸不以為然道：“什麽該不該的，你們女人就是愛瞎想。”

祁媽：“他胡鬧，那個女的多大了？”

祁爸：“現在女大男小的不多的是嗎，小葉不過才大了孟遠一、二歲。人家還有女的比男的大十幾歲的！你就別管了。”

祁媽咬牙切齒地恨著：“我不管，讓他上天去。”

祁爸幹脆來了句：“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上天你就讓他上唄。只要能上。”

祁媽瞪了老伴一眼，“你就這麽慣著他吧！氣死我你們倆過好日子，你再找個小的，他找個大的，盡情胡整。”

祁爸聽到這話眉頭皺了：“去去去，瞎講。你在家閑出毛病了不是。說話這麽幼稚。”

祁媽：“我幼稚了。那個女的公然和小遠眉來眼去的，就不難為情？而你那個金總看她的眼神，你還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嗎？這種女人絕對不能進祁家的門。我們祁家只能找作風正派的大家閨秀。”

祁爸不想再和心情不佳的老太婆談下去了：“說話註意身份，不要瞎講。金總是金總，他想怎麽看一個人，你還能管得著。真是。”然後就不理祁媽了。

祁爸上次和金越等人一起吃飯見到小葉時，就看出了兒子對小葉的不一般。兒子在外面的事他倒是知道一些，但沒有問。上次在兒子書房看的兩首詩，莫不是這兩人郎情妾意？一個情深一個意濃的。

看情景，小葉和兒子倒是配得很。葉小姐長相和兒子配，才氣和兒子配。最重要的是，兒子愛小葉。兒子對這個小葉抱過來抱過去的高調姿態，可已經被人傳瘋了。自己這個乖兒子，表面上對女人和氣，但心裏對自己的夢中人要求可是挺高的。

祁爸曾問過兒子，怎麽不把女朋友帶回家來。兒子說：要等自己做通媽媽的思想工作，免得難為了葉玉璃。只不過金總好像也喜歡小葉，老祁笑了一下，看向金總的位置，不知什麽時候人已經走了。又看秋董的位置，人也不在。

祁孟遠把車開到江邊他們常去玩的地方，拉著葉玉璃的手走了一段路，看著葉玉璃的禮服裙在晚風中被吹起飄揚著，就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然後扶著她肩膀：“你穿什麽都好看。”

葉玉璃無精打采地“嗯”了一聲。“我想回家。”她有氣無力地說道。祁孟遠嘆了口氣，把她摟在懷裏：“你不要想了。我媽只是一時想不開而已。我會多給她做工作的，你這麽優秀這麽漂亮，她早晚會接受你。”

葉玉璃仿佛沒聽見一樣，眼光散漫地不知看著什麽地方，對著江面的風景：“如果有一天你離開我，或者我離開你，你一定會過得更好吧。或許，你真得和那些更年輕、更有身份的女子配才好。你這麽優秀，無所不能，我覺得自己真的讓你委曲了。希望你忘記我，早點重新開始。”

祁孟遠眼睛慢慢蒙上了一層陰雲，他皺起了眉頭，托起葉玉璃的下巴，仔細地瞧著葉玉璃的眼睛問：“你想做什麽？”

葉玉璃想了想，聲音低低地有點抖著：“我們，不如，算了吧。”等她艱難困苦地說完這幾個字後，覺得心裏登時空蕩蕩的，自己剎那間變成了一個無心木偶，失魂落魄，也不知道要往哪兒去，以後要怎麽活。

祁孟遠也楞了一會，心裏酸澀聲音發幹地問道：“難道是我不夠愛你嗎？我真想不到，你，會。這樣對我，你能說出這種話？”祁孟遠好像一邊說一邊要把眼淚咽下一般。

葉玉璃忍住淚水：“最好的愛就是放手。”

祁孟遠看著遠處的燈光，像對自己說話一樣：“在我的愛裏，沒有放手只有放棄。”

倆人在黑夜裏沈默地站著，祁孟遠嘆口氣把葉玉璃擁在懷裏柔聲說：“我們為什麽不能共同面對困難？再說，這算什麽困難？不如明天我們去結婚登記？”

葉玉璃回過神來嘆氣：“你這是要氣死你媽的節奏。”

祁孟遠不知想起什麽了，笑起來：“如果真有神仙就好了，我就請一位大神仙把我的心給你，這就是你心中有我心，好不好。”

葉玉璃看著這張百看不厭的俊臉：“你還真浪漫。”

祁孟遠看著葉玉璃嘆了口氣，又生怕她跑掉一樣，用力摟了一下：“人的生命裏只有一次真愛，只應該有一個愛人。如果不轟轟烈烈，怎麽對得起我們的相遇？你這麽美麗，終於等到我，我怎能這樣平凡平淡地對你，等我們老的時候，回憶現在，我希望你沒有遺憾。”

葉玉璃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在祁孟遠衣服上，祁孟遠用衣袖給她擦完眼淚，打橫把她抱起來：“喲，傻瓜，這麽不禁哄。走，回家了。”

車經過市中心，祁孟遠看著悶悶不樂的葉玉璃：“好久沒帶你逛街了，我們下去走走。”葉玉璃一搖頭：“我穿這樣在路上走，太過份了。”

“只要我覺得行就行。”

晚風習習，祁孟遠將自己的西裝披在葉玉璃身上。街上人來人往，常有人回頭看葉玉璃。葉玉璃說“回吧。”兩人牽著手，沒幾步，卻聽得有人喊：“祁公子，好想你啊！”

葉玉璃聽了這滲人的聲音，一回頭，看見蒙金兒跑來，直接往祁孟遠懷裏撲。祁孟遠一閃身，蒙金兒撲空了摔倒在地。她卻不起來，直接哭起來。路人都停下來看熱鬧。祁孟遠皺著眉頭，一拉葉玉璃：“她喝多了。”

蒙金兒哭著，看見人這麽多就罵：“都滾。”又喊：“媽媽，你為什麽丟下我不管。後媽打我，我好疼啊！”

葉玉璃走了幾步，聽了她胡喊亂叫，心裏難受，想著她一個女孩，醉倒在路上太不安全。只好嘆著氣要去蒙金兒身邊，祁孟遠卻一拉她的手拽住：“她酒量應該比你想像的好。”

葉玉璃眼睛睜大：“我還沒見過女孩喝醉在路上胡鬧的，多丟人！”

祁孟遠只好跟著葉玉璃。葉玉璃蹲下去想要扶起蒙金兒，蒙金兒拉住葉玉璃的手往下一扯，葉玉璃不提防身體失重，人摔倒在地，頭“咚”地一聲撞在地上。祁孟遠忙上前來要抱起葉玉璃，蒙金兒卻一把拉住葉玉璃的裙子。祁孟遠眼裏含著怒火：“姓蒙的，你不要逼我！我原本是個一點耐心都沒有的人！你裝醉別人看不出，騙醫生就免了吧。”又說：“放開你的臟手，你如果不想要你的手，我可以替你報廢。”

蒙金兒坐起來：“你跩什麽？小心我讓你活不痛快！”

祁孟遠沒理她，抱著葉玉璃走了。看熱鬧的人開始亂猜，各種八卦都有。葉玉璃額頭被撞了一大塊青包。祁孟遠嘆氣：“你怎麽能信她這種人呢？”

“我剛才聽她喊媽媽，又聽說後媽打她，就不由得心酸。”

“從古至今，騙子為什麽能屢屢得手？因為騙子都會攻心。蒙金兒雖然在你身邊不多幾日，但是你的心軟，她一看就知。”

“聽曉威講過，她真挺可憐的。小時候，她以為她的媽媽很愛她，可是她媽媽騙了她，偷偷跑掉，再也沒回來。奶奶疼她沒兩年又去逝了。跟著爸爸又被後媽打。去南方打工，又被一個大叔騙了幾個月轉賣。”

葉玉璃說著不由得鼻子發酸，“這樣的遭遇，想做正常人都難啊。”祁孟遠看著葉玉璃，也是嘆了口氣：“可憐不是墮落的借口。要說可憐，人活著都有許多可憐、傷心處。難道都因為自己可憐了就放縱？為所欲為？”

“我只是想力所能及地幫幫她。”

祁孟遠捧著葉玉璃臉：“她的三觀和你完全不同。你還是小心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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