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金越醒來，左看右看正茫然。施明明卻穿著睡袍懶洋洋地過來問：“醒了。”

金越先瞅瞅自己除了外套，其它衣服都在身上，放心地又躺著。看了看還沒化妝，卻顯得頗清爽的施明明：“啊？我怎麽來的？”

施明明看著金越瞅來瞅去的，撿起一個靠枕朝著金越甩過去：“小樣！昨晚你的葉子把你給我送來的。”

金越坐起來，用手揉著臉：“虧她還能想到你。”

施明明盯著金越眼睛，意味深長地說：“她送你來的時候特別叮囑我，就說是我去接你的，別說是她送你來的。”

金越呵呵笑著：“你們女人心思就是細密，她送、你接有什麽區別。”

“我去接，證明我關心你。她是想讓你知道我心裏全是你。”

金越抓抓頭發嘿嘿幹笑兩聲：“我先回去了。”

施明明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還得我送你。”金越想想：“我車呢？”施明明也呵呵兩聲：“小葉讓司機給你開回公司了。這下我不送你都不行。”

金越嘆道：“這女人聯盟還真可怕。”

金越到了辦公室，卻不見葉助理。忙問前臺，前臺說不知道。施明明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祁公子打你的電話找葉子。我接了。”

金越忙打葉玉璃的手機，沒人接聽。

昨天折騰得太晚，葉玉璃實在累。睡著了。

金越嚇得魂飛了。這個秋正浩的名言：誰欺負葉玉璃，動手的斷手、動腳的斷腳。秋大恩人心中的唯一，托我照顧，我喝醉，把人照顧不見了！

金越開著車就往秋正浩的廣德大廈去。踏出電梯，一路小跑。秋恩人正端坐在他的辦公桌前看文件。

“都是我不好，沒照顧好葉小姐。”

秋正浩擡眼看著金越：“快坐。她沒事，就是累了。”

金越放心地籲了一口氣。秘書給金越端過茶來放好。秋正浩看著金越：“你昨晚喝了不少。”金越端起茶：“還行。還行。”

秋正浩淺淺地一笑：“走，去喝點湯。我也想養養胃。”說著起身在金越前面走了。金越也就跟過去了。

早上葉玉璃還睡著。昨天晚上那番折騰！祁孟遠坐在床邊，一只手緊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撫摸著她的臉。然後，手指又不由自主地開始畫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再輕輕地吻了吻她柔軟的小紅唇。真的是累了。睡得不知年月。一翻身，人從被子裏露出來。祁孟遠扯正被子給她蓋好。坐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滿含愛意地微笑著看她好一會兒。

祁孟遠先去醫院，昨晚被刀劃了一下。雖然是皮外傷，但也要註意！為自己，更為葉玉璃。換藥時護士好奇：“祁醫生做英雄豪傑啊？是不是英雄救美去了？”祁醫生帥臉一本正經：“都是啊。”護士聽起來倒像是“哪有啊？”

換過藥。祁孟遠打了電話問程飛鵬問姐姐和姐夫的安息地在哪裏？程飛鵬告訴了他。

祁孟遠開車向著陵園駛去。遠離市區，清幽寂靜，松翠柏青。仿佛遠離人間。

好大的陵園中一排排石碑肅穆淒寂。各種人化為灰又成為土中的一份。各各生前不識的人，在此互相為鄰，各不相擾。化為靈魂相見，想說什麽也說不出。

祁孟遠去管理處問葉玉珊在哪一處。管理人員說：“很明顯，最高處，有一間亭子，豪華氣派。一看就知道。前幾年秋先生重新給安置的。”祁孟遠拾級而上，往那個遠遠望去一覽別家小的墓碑走去。

以前葉玉璃從未對自己講過她的事，她家的事。昨天才知道，她還有個姐姐，竟然已經去了。

祁孟遠擺好花，鞠了躬。

相片裏的姐姐，鵝蛋臉，長眉杏目，露出八顆牙標準地笑著，看上去爽朗明麗。果然是姐妹，都很美。但姐姐的長相讓祁孟遠覺得很熟。

秋正浩將姐姐和姐夫放在一起了。旁邊的姐夫穿著警服，國字臉，濃眉大眼，嘴角只是象征地往上翹成笑的樣子。看著挺傳統的一個男人。

拜見過姐姐、姐夫，祁孟遠仔細地看著姐姐、姐夫的姓名、生日、卒年……姐夫叫翠寧海？翠寧海？姐夫姓翠？

正詫異間，突然左肩上被什麽東西一拍。在這種地方，是個什麽東西？祁孟遠慢慢轉頭向右一看，一張瘦黑臉，眼睛瞇在一起，一臉壞笑的曉威：“師叔，你怎麽知道我拍左肩，你就往右看的？”祁孟遠皺眉撇嘴：“這個地方有什麽好玩？”

曉威想也沒想：“跟你呀？”

祁孟遠也沒想就問：“誰給你錢的？”

曉威撓撓頭皮：“鬼給錢。我在路上看見你的車，沒事幹就跟著，發現你越走越偏，我就越跟越好奇，跟上癮就來了，沒想到你往這跑。我以為有什麽好看的呢。”

祁孟遠踹他一腳：“這種地方不能亂說話。走。”

曉威卻仔細看看墓碑，最後發表了“這是什麽怪姓”的結論，被祁孟遠一把揪走。

“師叔，這次其實多虧小美，我們才能皆大歡喜的。”

“你就直接說小美的事吧。”

“你猜小美姓什麽？”

“你當我是神仙？猜人家姓什麽。如果你非要讓我猜，我就告訴你，她姓文，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曉威哈哈哈地笑起來，“葉小姐以後和你在一起肯定過得很開心。”

祁孟遠面無表情：“說吧！又是什麽怪事。”

“小美本名叫唐櫻。”

祁孟遠嗯了一聲問：“你不會說她爸是唐波吧？”

曉威說：“還真是哦。”曉威停了半秒就自顧自地說開了：“小美在酒吧兼職推銷酒水，認識了曹君，曹君開始對小美可好了。還經常和小美一起吃飯。小美覺得曹姐很好，有一次曹君請小美到自己家去玩，小美就去了，可這一去才發現是個魔窟啊。小美逃不出去。幸好上次遇到我。曹君用這種方法騙了好幾個女孩呢。”

祁孟遠眉頭緊皺著：“曹君這個瘋子，她不知道小美是唐波的女兒？”

“小美說，她們身份證被扣下來後，曹君就一直讓小美在QQ上聊天騙錢，沒讓她陪客人。不過錢都被曹君拿走了。”

祁孟遠搖了搖頭：“有些人的爹，沒有也罷了。”

曉威說：“女人找老公，一定要找個心疼她的。小美的媽媽看走眼，找了唐波那種東西。”

祁孟遠倒是說：“曹君那種女人，你找了你心疼不？”

曉威轉而笑嘻嘻地說：“這找對相還真是個技術活。藍翔都沒招。大學也不教。”

祁孟遠嘆了一口氣：“和你師父說說小美的事，讓她這一頁翻過去吧。又不是她的錯。”

曉威點頭：“不過，你對師父講，他更容易聽進去。”

“行啊。”祁孟遠想了想又說：“我可以幫她安排一份工作。”

“真的？太好了。師叔，謝謝你。”

祁孟遠被曉威的聲音吵得頭一偏：“小破孩，淡定點。”

祁孟遠出了陵園，一路趕到煙寒的學校。校園操場挺熱鬧。祁孟遠卻遠遠地看見秋正浩站在操場邊，身後跟了七、八個人。祁孟遠放慢腳步，走過去，兩個保鏢過來攔他。秋正浩回頭看了一眼祁孟遠，點了點頭。保鏢退到一邊。

祁孟遠順著秋正浩的眼神，看見操場上翠煙寒正和同學打羽毛球，她動作靈活，接球準穩、反攻快狠，奔跑如快樂的小鹿。方佑誠在一邊給她不停地喊加油！好球！露白和霧緋向著秋正浩看了看，又遠遠地看著祁孟遠。

秋正浩看著翠煙寒，一張幽冷的臉似更加難過：“真像她的媽媽，活潑靈動，熱情外向。”

祁孟遠看了一會兒，無語。他想起第一次賴皮去葉玉璃家吃飯時，說起煙寒怎麽不像媽媽那樣文靜優雅，葉玉璃當時眼中閃過淚花的奇怪表情。原來是這個原因。

祁孟遠越想越心酸。“這麽多年，我倒希望她有個至親骨肉陪伴著。孤單苦楚孤寂，無處可訴的清冷，她是怎樣過的？”

秋正浩看了一眼這個傳說中的祁公子，果然與眾不同。祁孟遠說了這句，就走了。心裏為葉玉璃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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