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七天，又加上祁孟遠請了幾天假，醫院的人著實有一陣子沒見過祁孟遠了。當他再出現的時候，清瘦了許多，胡子也沒修。這反倒讓他成熟男人的氣質大爆棚，好MAN啊！女孩子們驚嘆！啊，好帥，男神！他只當沒聽見。用他一慣的姿勢，右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左手拿著本子或者手機，身板筆直，步態瀟灑。只不過，步子比從前慢一些，好像心事重重一樣從人堆旁邊走過。可感覺他誰也沒看見。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醫院的小姑娘們覺得祁大神冷得像這個即將到來的秋天。

一天下午，祁醫生從辦公室出來，正往病房去。身材有點圓潤的老陳帶著肚子上的小肥肉緊走兩步，在祁醫生身後叫：“小祁，站會兒，站會兒，說點事。”祁孟遠右手插在口袋裏，左手拿著記錄本，又高又帥地立在那，看著老陳過來，祁孟遠笑笑問：“開會還是相親？”

老陳用手理了理貼在光亮腦門前的幾縷頭發呵呵了幾聲：“我也是被老婆逼得，沒法子。你可別往心裏去。”祁孟遠好像心思不在這裏一樣：“跟你開個玩笑。什麽事？”

“帶個徒弟，美女。”

“讓老趙帶。”

老陳搖手：“使不得，他老婆你也聽說過吧。老趙說不帶女的。”

“張紹佳”

老陳搖頭：“在經驗和技術上還要提高。”

“駱妙雪”祁孟遠用排除法給老陳回覆。

老陳小眼睛放大“哎，不行，不行。她不適合做醫生。也不知道一個大小姐，學個什麽不好，偏學個醫科。不行，不行。她不治死人就不錯了。也不早點結婚回家當太太去。”然後又想起什麽一樣，順口八卦一句：“我看他和張紹佳倒挺合得來。別說，兩人還有點像。”

祁孟遠臉色怪異了一下，看著老陳：“你可別亂點鴛鴦，他倆絕對不可能，一千個不可能，一萬個不可能。”

老陳想到那些關於祁孟遠BL的謠言，臉上還是沒忍住那一閃而過的怪異。祁孟遠看了老陳一眼：“你們是胡想集團的嗎？”隨後又丟給老陳一句：“徒弟你自己帶。”轉身要走。老陳趕緊擋住祁孟遠，小眼睛裏放出討好的笑意看向祁孟遠：“你先帶帶看吧。”

祁孟遠無奈，只好勉強答應：“我只帶幾天。”

於是祁孟遠也有徒弟了，芳名叢卉。

叢卉高高的個子，修長的美腿，一張白凈的臉，長眉毛，眼睛也是長長的，笑起來很可愛。長相也算得上百裏挑一。

張紹佳可是激動的要命，處處當好前輩，大問小題但有問無不詳細解答，但要吃飯，無不時時奉陪。可叢卉的雙眼卻自進醫院以來就離不開祁孟遠。每天早上一到辦公室，叢卉馬上熱水遞來：“師父喝水。”中午則是：“師父，你吃什麽，我幫你帶過來。”晚上下班：“師父，有空嗎？我陪你走走。”祁孟遠的回答通常是：不喝，不吃，沒空。祁孟遠帶徒弟不算負責，忙只顧自己忙，多餘的話也不說，有些事交待不詳，要是去問，師父只道：“去問張紹佳。”

來這家醫院之前叢卉就聽說這裏有一個比明星小鮮肉還帥的男子祁孟遠。後來沒想到他競是自己的師父。

師父平時看著舉止斯文，可做事卻快。要是有病人找他，他大長腿一邁，三步並做兩步就去了，姿態看上去還是那麽瀟灑。看病時，等病人走進診室的功夫，師父看幾眼，問幾句，聽聽病人的聲音，心中已經對病情做好了判定。有時候對女患者用聽診器不方便，他一般也就把脈。聽說師父的外公是中醫，祁醫生得了不少真傳。他開藥也是盡量少而精，還不貴。師父有時做完手術出來，就有一些小護士和年輕女醫生圍著：

“祁醫生，累不累啊。”

“祁醫生，喝水。”

“祁醫生，給你一塊巧克力。”

……

師父經常以一種突出包圍的表情，快步往前走，看上去有點像逃跑。叢卉在那種場景時，總想上去挽住師父的手臂讓那些女人退場，可是自己力量單薄呀。只能看著師父被一群女人圍著，自己在那時總顯得很多餘。

少女情懷特別愛幻想，不管怎樣，這難道不是一個天賜良機？可是進醫院以來，師父卻是個大冰塊，估計自己長什麽樣師父都不知道，因為她說話時師父從來沒註意地看過她。心情灰暗的叢卉只有四處打探師父的八卦以撫平自己受傷的小心臟。得來的全部八卦連個片斷都拼不出，有用信息只是駱妙雪追求祁孟遠（難怪駱妙雪總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而且對自己兇巴巴的）。不過，談起師父，年紀大一些的醫生、護士都不由得說：“祁醫生家很有錢的哦，說不定哪天他就脫下白大褂做回他的闊少爺了。顏值高、有理想的姑娘們可要抓緊嘍！”叢卉聽了，喜悅又激動。

可是，大家都在議論：過了一個國慶假期，祁大神怎麽就由暖男變冰塊啦。這是怎樣一個撲朔迷離的國慶假期啊。

☆、第十四 生日聚會

周五是老朋友林俊峰的生日。林俊峰比祁孟遠大兩屆，在醫學院教書。

下午去飯店，居然有三桌人。祁孟遠見了老朋友，暫時放下了不快樂，兩人見了面一頓拍打摟抱：“在學校挺滋潤，過個生日也這麽排場。”林俊峰雙手一攤：“沒法子，學生起哄，不請不行啊。是我掏錢請他們吃飯好吧。”隨後向學生們介紹：“來，來，認識認識醫學界最帥的前輩，祁孟遠，我好哥們。”女生們早在祁孟遠走到林俊峰身邊時就已經好奇和激動了，這會兒更是歡呼狂叫：哇，好帥，男神，大神。隨即圍上來。祁孟遠連忙拽住林俊峰：“咱倆換個地，讓我多活幾天吧。”林俊峰細目往一處擠，瞅著祁孟遠的樣子，抽了口煙噴到祁孟遠面前：“咋，在醫院被護士們折磨的，這麽害羞？”

正說著，人群又開始騷動，男生們吹口哨，有的喊：“大姐來了，煙寒小姐駕到。”祁孟遠被吵得不行：“你這生日聚會要攝影不？再請一個主持人來。”這時，在大家的註目下，一位穿著白色及膝連衣裙，外搭一件淺藍色短外套，高挑漂亮的長發女生來到了林俊峰面前，她對林俊峰說：“不好意思，林老師我來晚了。”然後雙手呈上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林老師，生日快樂。”林俊峰給祁孟遠介紹到：“我們醫學院N屆以來最美校花翠煙寒。”祁孟遠收回開小差的思想看向翠煙寒。翠煙寒也看向祁孟遠，打眼一看，祁孟遠原本縹緲的眼神猛地驚了一下。這個樣貌還真是像她得很。眼前的小姑娘一張白凈的瓜子臉，長長的濃眉整齊自然，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又清亮又晶瑩，高鼻小嘴，好看得很，而且眼神同她一樣冰涼涼的。但這位小姑娘眼神裏更多的是一股好奇，而那位眼神卻是飽看世事的悲傷。眼前這姑娘誇她是N屆最美也不為過。祁孟遠在心裏驚訝著，對這孩子點點頭。

這孩子也看了一眼祁孟遠：一張標準瓜子臉，濃眉深目，高挺的鼻梁，嘴角微微上揚，顯得調皮而有些壞壞的樣子。但是他的神情並不壞也不開心，胡子沒修，看上去憂郁冷淡。白襯衫顯得他高貴又優雅。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得幾天幾夜不睡覺去討論這個男人。不過，一個男人為什麽臉色那麽白？女孩也對祁孟遠點點頭算是招呼過了，心裏胡亂想著，也並沒有同他說話，連一句你好也沒問。女生們都忙著給祁孟遠敬酒。這時，一位穿著黑色緊身露肩上裝，一條白色超短裙，踩著黑色細高跟鞋，戴著長長眼睫毛，嘴巴紅艷艷的女生，手裏舉著酒杯，昂首挺胸地走到祁孟遠面前，滿臉堆著笑，自然地將手摟在祁孟遠脖子上嬌媚地說：“大帥哥，我敬你一杯，喝了就算我認識你了哦。”說罷，仰頭喝光了一小杯白酒。一桌人歡呼吆喝起來。女生借著熱烈的笑鬧聲，故做酒醉的妖嬈，一手摟著祁孟遠，一手搭在祁孟遠肩上，恨不得自己鉆進祁孟遠懷裏去，搖著祁孟遠，嘟著紅嘴唇，聲音嗲嗲地說：“喝呀，大帥哥。”祁孟遠將繞在自己脖子上的女生胳膊推開笑著對林俊峰說：“快回去讓學校訂新校規，周末學生回校都得測酒精濃度，超標的罰款。”學生都笑著喊，那學校還不得發財了。”祁孟遠淡淡地對女生說：“我老了，喝不得酒。”

女生看著祁孟遠的臉，依舊用手摟著祁孟遠的脖子繼續嬌聲道：“不喝酒也可以，那你吻我一下。”這一桌的男生開始鼓掌，祁孟遠卻目光不由得看向那個眼睛和葉玉璃像極了的女生，一桌人只有那女孩沒參與胡鬧，她倒是沒看祁孟遠，只是表情冷淡地看著那個糾纏著祁孟遠的女生。祁孟遠看著那眼神又想起了她，心裏不由得一陣難受。遂收回目光，看著這個女生說：“你太小了，我實在不忍心。況且你長得好像我小學五年級的班主任，我們班男生一見她就跑。現在我也好想跑。”起哄的人登時笑翻。女生打了祁孟遠一拳，一撅嘴，扭著走了。祁孟遠面無表情地看著一桌子人笑，卻發現那個女孩並沒笑，不知在想什麽，那清冷的樣子真的是像極了她。

祁孟遠抽個空扯著林俊峰說去洗手間才得了片刻清靜。兩人總算有了時間說正經話。林俊峰上下左右地看了看他：“最近流行扮滄桑？”祁孟遠嘴角泛起一個似有若無的笑，卻明顯神情低落地回答：“你想說啥？”

林俊峰眼瞇著，眉頭皺著，嘴角微微翹了下，悠閑地吐著煙：“瞧你這樣！失戀啦？什麽人這是？把我們醫界最帥傷成這樣？”

祁孟遠淡淡地兩個字：“哪有？”

林俊峰鼻子裏噴出煙：“呵呵，還不承認。我的眼線可多的很。不要以為你遠在醫院，就失去掌控啦。”

祁孟遠心也不知在想什麽，面部五官全都沒有情緒：“你是如來不成？管我五百年後不？”

林俊峰仍拿他開著玩笑：“那不好說。要不來我們學校教書，我給你找女朋友。”

祁孟遠認真地來了兩個字：“不要。”

卻突然想起什麽來一樣問：“剛才遲到的那個女學生叫什麽？”

林俊峰說：“翠煙寒。這個姓氏可真少見。”

祁孟遠：“這是人名？”

他記得王安石的詞裏有一句：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倒過來正好是翠煙寒。不過也有詞句：綠楊煙外曉寒輕。不知道起名的是什麽人。想著，又問：“怎麽小小年紀，別人叫她大姐？”

林俊峰：”嗯，她來學校，求愛的人不少，有跟蹤的，有堵路的。有一次一個男生沖過來喊翠煙寒，我愛你！翠煙寒就笑吟吟地向那個男生伸出手，那個男生高興地以為求愛成功了呢，就把手伸過去，誰知道翠煙寒抓住他的雙手十指猛地往下一掰，男生疼得不得了！翠煙寒卻笑瞇瞇地問：你愛不愛我？男生不知道怎麽說，只好說：愛！翠煙寒又猛地踩住他的腳，手更用力的掰，笑得更燦爛地問：你愛不愛我？男生又疼又氣，只好軟綿綿地說：不愛。翠煙寒就放了他的手，踢他一腳說，早說嘛。後來，沒人敢追她，都叫她大姐。”

祁孟遠面無表情地：“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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