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美人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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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和小夥在說話時,祁孟遠心一陣一陣難受。

這個女人,從那年到現在話都沒對自己說過幾句,卻這樣深深折磨著自己。他不知她怎麽想。祁孟遠心很亂,他只想找到她。她難道沒有看我留下的話麽?他起身走到另一個服務員身邊詢問她去了哪裏。服務員了指工作間。他慢慢向裏走去。在拐角的地方有一個通往二樓的樓梯,樓梯扶手邊上靠著一個人,她頭微低著,輕輕地枕在扶著樓梯的手,一縷頭發隨意散在耳邊,雙眼微閉,長睫毛蓋著眼睛,似睡非睡,姿態嬌慵。這不正是葉玉璃麽?她這是累了吧。祁孟遠又泛起愛憐之意,他對自己說:我這是怎麽了?上輩子欠她。一見她就不由得想關心她,想心疼她。祁孟遠走近她,輕輕撩起那一縷秀發,放在她耳後。她睜開眼迷蒙一下,忽而眼睛睜大看著他的眼睛,但那睜大眼睛的亮光瞬間就消失了,隨後一雙眸子如秋水一樣,冷冷的涼涼的。祁孟遠看著她的眼神變化,突然有點心酸,“你累了?”她直了直身子,低下頭準備走開。他好看的眼睛委屈地看著她,微微嘆口氣:“你怎麽一見我就跑。我很可怕嗎?你很討厭我嗎?那個什麽奇怪的”甜蜜初見“是你幹的吧?我甜蜜麽?我難過的很,你不知道我也是不得已啊?還有,你到這裏幹嘛?”

她看著他像發火一樣說了一大堆而完全不讓自己回答,本來想笑,卻一下子不知道怎麽脫口道:“要你管?”祁孟遠卻也不知為何竟脫口而出:“我不想管,可是我心會痛。”說完自己也嚇一跳,完了完了,一見她就莫名其妙瘋話一句接一句。她也一楞,卻低下頭臉紅紅的:“騙小孩子呢。”

祁孟遠一點一點地回憶著她多年以前的樣子。現在看上去還是那樣小,還是比自己小的樣子。這麽多年了,什麽都在變,只有你還沒變。也好,你看上去比我小,而我長大了,可以愛你了。

他看著她,心裏無比溫柔地想著太好了,你就是她。祁孟遠一手牽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撫摸著她的長發,眼睛裏全是關心,嘴角帶著柔情:“你這是撒嬌還是生氣。”她被這動作驚住了。眼睛裏滿是驚異卻又好像不奇怪一樣想了想,然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準備從他身邊繞過去,祁孟遠想也沒想就抓住她的手臂。

她想:是給他一巴掌好,還是只踢他一腳?

祁孟遠笑著開口道:“淘氣得很,不許踢我。”然後竟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也不許打我。”隨後問:“這些年,你怎麽由文靜變得這樣野蠻呢?以前不是待我很溫柔的嗎?”她心裏慌亂地嘆到:哎,要命啊,這個人!嘴上卻回道:“誰認識你!做夢!”

“對啊!我天天夢見你!”

她臉不禁又紅起來,拼命想掙脫他有力的手。祁孟遠這會兒不知哪來的膽子,不管不顧的:“你再跑我就把你摟在懷裏吻你。”說著向她靠過來。她真是束手無策,這完全是個賴皮。可她卻很喜歡這個賴皮此刻霸道不講理的模樣,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膛,他身上迷人的香味離她起來越近,這令她心撲嗵、撲嗵的,她覺得自己變得軟軟的,想起上次跌倒在他懷裏的情景,她想要他溫暖的抱,滿含柔情的看著他的眼睛。

他此時也是心慌意亂地看著她,自己為自己此時的舉動嚇壞了。這哪裏是平時穩重平和老氣橫秋的祁孟遠,這分明是一個擅長撩妹的情場高手,是一個色鬼。可自己明明只是很想她,很想見到她,很想看著她而已,可現在這是哪一出?真要命,她會不會因此而討厭自己。可自己卻真得想抱她了。他心跳加快,她閉上眼睛了,這是讓自己吻她麽?他扶著她纖細柔軟的小腰,她急而輕的呼吸在他聽來好聽極了,於是他的嘴唇向她的唇上印去。可她此時卻緩緩地說:“你再不放開,以後就別想見我了。”他在她的額頭用嘴唇輕輕點了一下,放開了。她慌忙向外走去,祁孟遠在她身後說:“我很想你。”他不知道自己怎麽能脫口而出這樣一句話的。

那天去找他拿回自己丟失的鑰匙,在他想要對自己說些什麽的時候,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告訴了自己,他叫祁孟遠。不知道是什麽字,可能是齊,可能是祁。可能是孟,可能是夢。當然男孩子應該是孟遠吧。當她為這個名字定字的時候,突然,記憶裏跳出來祁孟遠三個字。

樣貌雖然因時光的流逝而有些模糊,但他留下的字卻記憶猶新。當時那個孩子像女孩一樣好看,現在他長得這樣英俊了,即成熟又有魅力。我怎麽能遇見他?時隔這麽多年!

很久以前的那天,那樣好看那樣可愛,那麽小就知道那樣溫柔地對自己的他問:以後我可以來看你嗎?葉玉璃當時就楞住了。自己騙他說等他大學畢業再來吧。心裏想著,等他大學一定忙著功課,忙著找女朋友了,不會再記得自己。可是,沒過多久,他就來了。她當時遠遠地看見他就躲起來。葉玉璃什麽人都不想認識。特別是他那樣漂亮的男孩。他竟然還在樓下等著,等了好久。葉玉璃遠遠看著他覺得自己竟然能那樣殘忍地對待一個可愛的人。他是多失望,多可憐啊。沒想到他竟然能等這麽多年。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這麽多年了,為什麽讓我遇見他?

那個女子應該很喜歡孟遠吧,這很正常。他這樣的男子,沒有女子喜歡才是不正常的。那也好,至少他是不孤單的。於是葉玉璃轉身走了,她不想卷入他們之間的糾紛,不想同一個陌生的女子產生誤會,但還是被誤會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卻空蕩蕩的。她心事重重地亂走,竟然到了步行街,在一家咖啡館門口看到招聘兼職,於是她進去想試試。

國慶節要放假,空閑的幾天她哪裏也不想去,她不想讓自己陷入可怕的胡思亂想之中,只有忙碌和充實可以沖淡這莫名其妙的空想,她想讓自己忙起來,累起來。負責人正忙著登記什麽,頭也不擡地問:“有經驗嗎?”葉玉璃想這也需要經驗嗎?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沒有。”負責人皺著眉想,沒經驗你進來幹嘛。他於是擡起頭看了看這個女人。擡起頭以後他的態度就變了,這個白瘦而一臉精明的男人看了看眼前這個頭發有點濕,臉色有點蒼白,神情有點悶悶不樂,白裙輕曳的女人,覺得這不用畫就是一幅畫。他向葉玉璃客氣地點點頭:“你等一等,我們老板回來,我問問他”。這時一個身形高挑修長的男子走過來:“什麽事?”那個精明白瘦的男子忙說:“老板,這位要應聘兼職。”被稱為老板的男子約四十多歲的樣子,一雙挺迷人的小眼睛,目光深遂,面容幹凈,雖然有點憂郁的樣子,卻掛著一臉和藹。老板看向葉玉璃時原本平淡的眼睛竟然閃出讚賞的亮光,但語氣卻平靜地說:“很好,可以的。”

國慶放假,逛累了來咖啡店小坐休息的人不少。老板是個畫家,在藝術學校教課。他開的這家咖啡店經常會來很多從事藝術工作的人小坐休憩。一天,一位研究詩歌的青年見到葉玉璃,不禁誇道:她的眼神如幻,她的氣質如詩。正在指導學生來這裏畫畫的老板也在畫一幅畫,他畫的是葉玉璃。於是他給這幅畫起了個名字叫:璃幻。

畫裏的白衣美人微微側身倚著窗邊,眼睛向遠處看去,眼中充滿一種似憂傷而又冰冷,似平靜而又看破紅塵的清奇,十分覆雜。她面部的線條清晰,鼻子小巧而直挺。夕陽西下的餘輝靜靜灑在美人的身邊,長發上似鋪滿了金光,畫面讓人覺得心裏好清、好凈。有點與世無爭的舒適。到這裏休息小憩的人覺得這裏悠遠寧靜。

但也有人看著畫不高興。一天,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燙著黃色的卷發,臉上擦著很厚的粉,塗著紅唇。上身被裝在了小一碼的寶藍色衣服裏,下身穿一條長長的白色裙式褲子。有點徐娘的意思。

點了咖啡後眼珠四處亂瞟,看見了墻上的畫,她先是打眼掃了一掃。然後盯著看,臉色越來越糟,最後冷冷地哼了一聲,端咖啡的服務員過來一看,顧客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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