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不要太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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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常下班,他開著車,漫無目的,但還是不知不覺來到了超市。停了車,他想走走。夜色還不錯,涼風習習。掛在空中的星星因人類的忙碌而更加孤單,也因夜色中光怪陸離的彩燈而倍加黯然。祁孟遠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仰望了一下夜空。他想起她可愛的樣子,想起她看著自己眼睛時雖然表面是冰涼的,但卻不是拒他於千裏之外的,她一會兒是調皮的,一會兒又是成熟冷淡的,她令他很著迷。她說:如果再相遇就告訴我名字。他很期望再相遇,可這幾天他都沒空來尋找機會見到她,他整天被女人圍著,並不是輕易動心的人,準確來說是不會動心的人。為什麽呢?“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也不全對。她就是“她”,我在夢裏見過她,我很多年前見過她。

他這幾天心緒不寧,去哪兒能遇見她呢?去她住的小區嗎?她不會真搬家吧?正胡思亂想著,他已經走到路口,因為懶得過馬路,只好再返回。快到超市門口,對面一個瘦弱的身影,穿著黑色的套裝,黑色的平底鞋子,正低著頭若有所思,仿佛沒走在街上,而是走在無人的曠野,抱緊雙臂,在人群中孤單可憐。祁孟遠想:做夢了?心想事成了?他加快腳步走向前。

這時,她身後幾個打鬧的男孩子沖過來,有一個為了不讓後面的追上,順手推開了被視為障礙物的那個瘦弱可憐的人。可憐人還沒從不知在想的什麽事情中游走出來,卻猛地被不知來自何方的洪荒之力狠狠一擊,她抱緊的雙臂也還沒來得急保持平衡,幾乎就要摔的時候,卻撞到一個懷抱裏。那正是為避讓打鬧的孩子而閃到她身邊的祁孟遠。

他在瘦弱可憐的人快要摔倒的時候,連忙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臂,卻不想推開她的孩子因奔跑而帶來的沖擊力將她撞到他的懷中。他一下子就抱緊了她。她先是眼神迷離地望著做了壞事逃得更快的男孩子們,然後擡眼看向這個抱著自己的陌生人,此時一雙黑亮的眼眸正凝視著自己的雙眼,即是探尋又像好奇,既有關切又包含疑問。

而他正看見一雙黑鉆石般光彩閃亮的眸子凝視著自己的雙眼,一陣子冷冷清清,剎那間又是驚訝好奇。四目相對,他的眼神如火一般點著了熱烈的氣息。她垂下眼簾,擋住那黑亮的光芒。他看見她的臉紅了。這個年代還有總會臉紅的女人,他笑了。她心想你笑什麽:“你不累麽?”他慢慢而又不舍一樣放開她:“你沒事吧。”她不搭理,轉身準備飄走。祁孟遠忙拉住她。她盯著他的雙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俏皮,歪著頭:“怎麽?這也要報答麽?”祁孟遠看著她的樣子,很愛憐地一笑:“不是你報答我,是我報答你。”

“嗯,我不記得上輩子救過你。小朋友,再見。”祁孟遠又笑,拉住她的手:“前幾天你給我們超市提過很好的建議,今天我免費為你辦一張會員卡,原本我們這裏要消費一百元才辦卡的喲。”然後也不管她願不願,就拉住她往店裏去。前臺沒人,他轉進去拿過記錄本笑吟吟地往她面前一推:“登記一下信息吧。”

這時負責人遠遠看見他就走過來說:“剛好要給你打電話問你來不來你就來了,太巧了。你去一下辦公室,你爸在。”祁孟遠轉身對她說:“等我一會兒。”負責人看了一眼這位女子,又望了一眼祁孟遠就跟著祁孟遠走了。進去見了老爸,也沒什麽大事,只是老人家今天偶然路過就進來四處轉悠,考查一下工作並聽說祁孟遠最近經常來,而且超市也有改進的跡象,他對兒子很滿意,就在眾店員面前多誇誇孩子,給他樹立起形象,以後如果他真要做個生意什麽的,也有資本有威嚴去管理下屬。

祁孟遠急著出去,就趕緊應付了老爸說讓負責人帶他去再看看果蔬生鮮食品及休閑零食等區是不是還有更進一步的改善,馬上中秋節、國慶節什麽的,如何提高競爭力,多吸引顧客很重要。但是,他又不得不花點時間來強調了一下質量:盒裝蔬菜不允許表面看上去光鮮,實際在中間摻著爛菜的情況。所有食品、貨物,過期的一律不許上架。還有那些面包是什麽?有一次我買了咱們店裏的切片面包,放在家裏一個月了都不見壞。我都著急呀。看我這麽不顯老,難道是吃咱們這永遠不壞的面包養成的?超市工作人員都笑。祁孟遠不管他們笑的樣子,繼續嚴肅地說:“質量、誠信比多賣一點錢更值錢。”老頭聽著很高興,於是就在負責人和一些小領導的陪同下四處去看了。

祁孟遠呼了一口氣忙去前臺,前臺這會倒是有人了,但不是她。

祁孟遠暗自嘆了一口氣,失望地走到前臺,隨手拿起登記本看了一眼。看完,他又覺得好笑。姓名:大媽,年齡:58,聯系電話:123456789。祁孟遠看著登記本發了一會呆,字寫得很漂亮,人很淘氣,祁孟遠心裏有點空落落地把登記本放下,我不是讓你等我的嗎?為什麽不等我?想著,撐著臺子的手向前伸了一下,卻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是鑰匙。銀色的金屬鑰匙環上只掛了兩把看著應該是居住家裏的大門鑰匙。他把鑰匙往前臺那位服務員面前推了一下:“你的?”

服務員:“不是啊。”

“那誰的?你撿的?”

服務員想了一下:“哦,剛才有個人在這寫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

祁孟遠聽了一下子開心起來,可不是。他把鑰匙攥在手心裏往超市門口走了兩步,卻又轉身對服務員交待了一句:“一會兒要是有個美女來找鑰匙,你就讓她打我的手機。”

可是,一晚上都沒人給他打電話。他陷入失望之中。難道不是她的鑰匙?他拿著兩把鑰匙相互敲擊,翻看著轉著把玩了一會,覺得應該是她的鑰匙,因為那天她在超市的時候,他看見她的小手指上像戴戒指一樣戴著一個鑰匙環。他看著兩把鑰匙甚至覺得小小鑰匙上有著來自她的冷氣。那她為什麽不來找。家裏有人,老公!他的心被自己的推理刺了一下。但他轉而又莫名其妙地想,就算她有老公我也把她搶來。不過,祁孟遠卻覺得她身邊絕對沒有一個她稱為老公的人,不知為什麽有這樣的感覺和判斷。想著嘆口氣,哎,祁孟遠,你最近不正常啊。

晚上,祁孟遠做了個夢:很清幽一處地方,他聽到有笛子的聲音就走過去,見到她白衣飄飄像仙女一樣坐在房頂上吹著。她想下來,可是梯子不見了,她要摔下來,他就接住了她,她害羞地看著他說:你怎麽才來?

祁孟遠聽到:“你怎麽才來”就醒了,他覺得這句“你怎麽才來”好熟悉,讓自己竟然有種傷心的感覺。

她從不愛辦什麽會員卡,那家超市她很少去。她怎麽會又見到那個家夥,自己卻又偏偏被哪個淘氣的孩子推了一把,幸好他扶住了自己,不,其實是抱住了自己。他的懷抱讓自己好想放松,他的胸膛讓自己好安心,他的目光熱烈而關切,他的帥氣那麽令人舒服……。自己胡亂想了一些什麽?剛才聽那個來找他的人說,他爸爸來了?於是她隨口問了前臺服務的員工,剛才進去的那個帥小夥是誰?服務員忙著,含糊不清地回了句:老板的兒子。這家店是他家的?難怪他不像員工。趁他還沒回來快快逃吧。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送自己回家時他們之間好像從前認識。說過的話好像都在哪已經說過。她想趕緊跑掉。千萬不要再遇見他。這個人讓自己心亂跳,讓自己胡思亂想。千萬要躲他遠一些。他拉著自己往店裏走的時候好像特別開心,好像他們之間彼此已經認識多年,無需拘束。她一路上滿腦子都是他的那張很好看的臉,她恨恨地批評自己:發神經啦,人家小夥子不知有多少女孩會為他發狂。胡思亂想。胡思亂想。她批評著自己。這麽多年的修為呢?嗯?嗯?心亂糟糟的時候,比她早一點回來的女兒已經把門打開了。她一晚上都迷茫的很,鑰匙不在她的思考範圍。

其實當時的情景是:她隨手在登記本上胡寫的時候,那個服務員抱著一大堆紙品過來往臺子上用力地一堆壓住了她的鑰匙,她寫完字只看見了臺子上小山一樣的抽紙,那一刻她什麽都忘了,只想越快離開越好。

整個晚上她的眼前都是他的臉,以致她晚上睡著時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從房頂上掉下來,摔在他懷裏,他說:“不在屋子裏好好等我,你又淘氣爬那麽高?”

好好等我?這句話這麽怪。好像自己經常在夢裏聽見。可你是誰我還不知道呢。你怎麽就這樣叫人想著你呢。總覺得曾經見過他,難道只是在夢裏?隨後,她覺得自己有問題!多大人了?胡思亂想。不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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