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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二章 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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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所以,現下不少人都說,昆侖頂頂好的去處便是被那幾位收為弟子,若是不能,當個雜役弟子,都比一般人厲害的多。”有人感慨,一副失望至極的模樣,“可惜,這些年都未聽說過那幾位要收弟子或者收雜役了。”

“還有這說法?”衛東嘴角露出幾分玩味,倒是不知何時,除卻那些身居高位的老人們之外,這些昆侖的小一輩弟子,也就是昆侖的未來之間,竟對那師徒幾人如此推崇備至。

“那位小秦真人來了,快看!”一旁道閑話的修士連忙推了推身旁的修士,“他身旁那位蘇真人,就是那位第一雜役,聽聞她入金丹以後,曾有人要替她脫離雜役弟子的行列,她不肯應允,便成了整個修真界第一雜役。”

衛東目光落到那踱步前來的兩位修士身上。修士容顏不老,不變的是容貌,變化的卻是自內向外的氣韻。

衛東敏銳的察覺到了幾絲不同,未過百年齡的修士,卻有了那等熟稔混跡於修真界的修士身上才有的氣息。那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氣息。

衛東這幾十年雖然不在昆侖,但昆侖大事的變化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見到秦昭和與蘇泠,也未避諱,走上前去。

不等他說話,那廂秦昭和與蘇泠已經向他做了一揖。

“見過衛真人。”兩道見禮聲響起。

“不必如此見外。”衛東虛扶了他二人一把,笑道,“還未恭賀小秦真人手掌執法堂。”

“全靠掌門與莫真人擡愛罷了。”秦昭和笑了笑,道。

衛東有一種面前是一團棉花,使出一拳,卻毫無著力點的感覺。目光一撇,瞥到經過身旁的一位生的明艷無方的女修,衛東搜尋了一番記憶:“林……林曉柔?”

那經過的女修方才與秦昭和、蘇泠見過禮,聞言連忙跟衛東見禮:“見過衛真人,沒想到您竟然認得我。”

衛東笑了笑,答非所問:“林家這幾年發展的不錯啊!”作為新晉躋身昆侖一流修仙世族的林家,雖底蘊不怎麽樣,但發展,卻是不少人都看好的。

林曉柔當下便會意了:“多謝衛真人謬讚。”

衛東目光頓了頓,聽秦昭和再次開口了:“衛真人,掌門一早便已恭候,隨我來吧!”

衛東有些驚訝,若說前頭任執法堂首座代表的是門派的信任的話,那麽這一句就代表了梅七鶴個人的信任,要知道每回他回昆侖都是與梅七鶴單獨交接的,這次梅七鶴竟派了他來。衛東心知肚明要梅七鶴的信任有多難,這條路他走了千年,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子竟也得到了梅七鶴的信任,果然是不如這孩子麽?衛東突然有些失落。恍惚想起去中州管靈石礦的第一個二十年,那時他才回歸,便聽聞東海事了的消息,《蓬萊三絕》被追回,張明熙也乖覺了不少。直到現在修真界還有他“三捉三放張明熙”的典故。

這一度是這一個甲子以來三千界流傳不衰的傳奇:以未及元嬰的修為奔走東海,卻巧施天羅地網,當然陌行玖虛心善用,肯聽從一個金丹期修士的話,這等肚量,也是讓不少人敬佩的。三次捉住張明熙,三次放人回歸,當年那個“七歲童子與人定約”的故事也一度被謂為傳奇,千金一諾,君子遺風。

倒是厲害,衛東心道,對於一般不知情的修士會感慨秦昭和的品行,但對於他這等年紀修為的修士卻看得更遠,此子果然遠非常人所能比擬。修士覬覦奇遇,對於傳奇自然更是樂衷。一個七歲的童子,不管是如何的少年天才,在人們的印象中都只是一個孩子,而張明熙卻已是一個藏神期的修士。本身這個故事的主人公身份的天差地別就已經是一個傳奇了。更妙在之後,對張明熙的三捉三放,這不單單是修為了,更是謀算與能力的全線較量,除了修為,秦昭和竟處處在張明熙之上,而修為,也因為陌行玖的度量遠非常人,他的信任相助,足以讓這個傳奇響譽修真界,更何況,秦雅、顧朗這些年並非一味閉關,他們在後頭做了多少推手,又有幾人知道?這等傳奇盛名之下,又年紀輕輕便已是出竅中期的修為,再加上正道魁首昆侖執法堂首座身份的加身。整個人就是一個教科書級別的名修迅速汲起的典範。

先有聲譽,後有實力,這等聲譽實力之下,若是走不進昆侖高層,那才是怪事。不知為什麽,衛東竟生出一種懼怕感。若是當年便知“七歲童子與人約”的典故,三千界修士對於秦昭和應當是笑話的吧,但因為這個典故出現的太是時候,正是一股好力,送他直上青雲。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衛東匆匆壓下那奇怪的一絲畏懼感,不再多看秦昭和一眼。

與梅七鶴交接整理著這些年中州靈石礦的明細,交接罷了之後,梅七鶴難得抽空,請他喝茶。

衛東坐了下來,與梅七鶴還有一旁的秦昭和三人而坐,而那位“三千界第一雜役”就站在一旁,雖是雜役,卻神態自若,沒有半點拘束,就似是再正常一般的隨意站作一處,觀風望景。

梅七鶴似是對此早已習慣,不以為意。

當然梅七鶴請喝茶,沒有人會在意這茶的好壞,雖說卻是有點澀罷了。衛東輕啜一口,便放下了,想了想率先開口,打破了氣氛:“我來時路上聽聞不少修士在談論妙真人飛升的事情,卻也不知是真是假?”

梅七鶴放下手裏的茶盞,重重的舒了一口氣:“你並非外人,我昆侖是該考慮考慮了。”

雖說沒有言明,但衛東卻立刻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如今的昆侖雖名譽響徹三千界,因著外荒魔道禍亂,整個神州、東海休養生息,發展自是不同以往。但是昆侖後輩雖天才修士層出不窮,但到底還當真輸在一個出生太晚這一點上。伏青牛素日裏的無賴並非沒有道理。

除卻妙無花這一個出塵修士,昆侖餘下的皆是藏神以下的修士。蕭白夜雖入出塵,但有叛派之舉在前,即便回歸,就算他們昆侖高層不計較,又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九幽冥獄的罪責,蕭白夜必須受罰。原先伏青牛是能夠進入出塵的第一人選,奈何這麽多年禁錮在藏神後期,遲遲無法突破,簡直叫人無望。這樣算下來,妙無花然若是飛升,昆侖將面臨沒有出塵修士在派的局面,而東海、蜀山甚至外荒,可還有不少出塵修士的身影啊,寄希望於蜀山的相助麽?在場的修士不是那等孩子,自是都明白萬事需依賴自身的道理。

這也是梅七鶴犯愁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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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修士都明白這個道理。

衛東沈默了片刻,有些試探性的開口了:“若是伏真人當真無法在妙真人飛升以前突破出塵,掌門可有別的打算?”

梅七鶴不語。

“不知妙真人可有應對之招?”衛東繼續問道,他不是沒有想過當真讓蕭白夜坐鎮的可能性,但是一來無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二來,蕭白夜此人十分自傲,既立下重誓要解決少辛的難題,自然不答目的不會罷休,但若此事好解決,也不會成了一個橫亙數十萬年的懸案了,誰能把那老怪物解決了?簡直有幾分癡人說夢的感覺。蕭白夜這條路怕是行不通了。

梅七鶴搖頭:“我不知道。”他只覺得的現在有些頭疼,藏神後期的伏青牛不夠爭氣,而出塵期的妙無花又太過爭氣,眼見即將打破數萬年無人飛升的記錄,既高興,也是隱患。至於修為這等事情,急都急不來的。更遑論伏青牛這等資歷修為的真人,算作前輩,他也說不得,況且,就算說了,這修為是他說說便能前進的嘛!

不期待伏青牛,難道要逼迫藏神中期的修士強行進階?這不是要人命麽?梅七鶴心道,無奈至極。

衛東目光轉到了一旁的秦昭和身上。

秦昭和擡眼望他:“衛真人,我在出竅中期,壽元還未過百,短時間內也做不到的,到是您,進藏神中期也有百年了,不如……”

“資質愚鈍,不成不成。”衛東幹笑了兩聲,強行沖擊,他是不要命了嘛!

“既然如此,我們更該早日準備,妙真人已壓制修為多年,隨時有可能飛升,若是……”梅七鶴給了眾人一個眼神,意思是你們懂得。

能怎麽樣嘛!衛東暗道,若是謀算的問題的話,大不了以謀制謀,但這是實力的問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浮雲。

“可以尋一下陸真人。”沈默了片刻,秦昭和出聲道。

只是他還未說完,便被梅七鶴火急火燎的阻止了:“陸真人?他自己也才藏神中期,怕是不成的,強行進階,輕則重傷,重則隕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修士修行到藏神有多不容易,這其中的坎坷每一個修士都心知肚明,要為了這等事情,出了岔子,那當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不是。”秦昭和張了張嘴,笑了笑,道,“我是說,研究出一套人陣。我昆侖旁的不多,但是天才後輩不計其數,整個三千界藏神中期、後期的修士是其他門派的一倍,幹脆研究出一套人陣,以七個、十四個或者更多藏神中後期修士的人陣來對抗出塵修士,雖說有些不便,但先這樣也是不錯的,指不定伏真人什麽時候便能進階了呢!”

讓伏青牛進階還真有點懸。梅七鶴心道,不過卻也點頭了:這看起來是目前唯一的方法,只不過,他想了想,又道,“陸真人可擅長此道?”

“人陣也屬於陣法的一種,應當還……行吧!”秦昭和聲音中卻也有了幾分猶豫,卻嘀咕了幾聲,刻意讓眾人聽到了,“實在不行,我這裏也有辦法喚師尊強行出關!”

人陣屬偏門雜道,陸家老祖宗未必沒有涉獵,但卻一定不精,陣法一道,陸家註重傳承,但研究創新這個還要看連葭葭,若是實在不行,喚她出關幫忙也是可以的。

說到連葭葭,衛東倒是提起來了:“說來令師尊是為了閉關沖擊藏神中期吧,不知可有什麽消息?”

“師尊閉關八十餘年,並未出關!”秦昭和說道。

“原來如此。”衛東也未多問了,閉關未出,確實不知道是成功了還是沒有成功。

“衛真人這回先留幾日吧,待參加完雲開書院新一屆的弟子入院大典再走吧!”梅七鶴眉目舒展了不少,挽留道,“左右中州靈石礦也不急於一時。”

衛東看了眼二人,沈默片刻點了點頭,“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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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酉日,七號,宜大典。

隨著雲開書院的鐘聲敲響,新一輪的少年天才們,這些或出身頂級修仙世族同輩中天賦最優的孩子,或硬是憑著一己天賦入雲開書院的浮萍小修士,都將是未來昆侖重點培育的英才。自入雲開書院那一刻起,這些孩子無論資源還是授道真人,都將是昆侖最最優秀的一部分,憑借書院的貢獻點,甚至可以自由擇選上至天級,下至地級一品的功法。這些孩子若無意外,與一般普通弟子的差距會越來越大,逐步成為昆侖最頂尖的那一部分修士。因年少便是同窗,這些大部分會步入昆侖權力高層的孩子在未來將會比以往的昆侖的高層更為團結。

雲開書院,自創院之初開始就被認為會是一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事,事實證明,確實如此,每每至此,眾人都會思及妙無花的身影。

這一次,妙無花也來了此地,事實上,自雲開書院創院開始,每一回有新一屆弟子的入院大典,妙無花都會到場,從無例外。

待得那些神色激動的少年天才們站在雲開書院的求學鐘下,等待妙無花的開口時,妙無花卻未說話。

觀禮的人並不多,因著這對這些少年天才們或許是大事,但於整個三千界而言,終究只不過是石入深淵罷了,禁不起一點水花。是以除了蜀山、東海有派修士前來觀禮之外,其餘的並未如何驚動修真界。

眾人只見妙無花前行了兩步,站到了陽光之下,徹底現於人前。

眾人只看到他渾身好似被一層不知名的光芒所籠罩著,聖潔,只是眾人心中第一個想到的詞,讓人不敢褻瀆,人影有些看不真切。

眾人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但心跳瞬間加快了,直覺好像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最後一功!”妙無花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每一個都覺得仿佛他是在他的耳邊所說一般,眼神中的感慨悲憫,漸漸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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