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百八十七章 狼狽

關燈
魏探所料不差,很快也陸陸續續的出來了不少修士,對於此間所看到的東西,各有猜測,不過所思所想,大抵與陳真人類似,而關於葭葭與與巫澤雲果真是各有千秋,有人看好蜀山之設,有人看好葭葭所布昆侖魂虛,這些修士都很難說服對方,一時之間,關於蜀山昆侖孰勝孰劣之說難以一較高下。

這等局勢也在意料之中,面對種種疑問,葭葭淡笑,通通以一句來日六藝龍門會結束之時,自會告知大家作答。

至少反響不錯,甚至還受到了陳華軒真人的肯定,葭葭心情可謂極佳。

明日便是昆侖群修到來之時,葭葭心裏也多了幾分緊張,不知為何總有一種古怪的危機感,是夜,昆侖修士並未離去,濃雲密布,倒是很有幾分夜黑風高的感覺,葭葭伸手擦亮了一顆玄夜之星,將周圍環境照亮,而後坐在原地看著幾位昆侖修士警惕之餘又忍不住自誇了兩聲魂虛之界,很有幾分與有榮焉的模樣。

一聲破曉啼鳴,日出東方,警惕的眾人也不由的松了口氣,看向魂虛之境:雖說這兩日已有不少人從魂虛之境中走出,但是還有一些人,大抵執念過深,仍然被困在魂虛之界中,葭葭只道:“三日是魂虛之境的期限。三日之後由不得修士仍都留在魂虛之中,魂虛自會將人送出。”

炊煙升起,平州城中開始喧囂起來,葭葭靠著石壁出神。

便在此時,陳華軒突然開口了:“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聲音?”葭葭詫異,不過隨即臉色微變,反應了過來,“不好!”二字脫口而出。

只是根本來不及任何舉措,甚至葭葭還未曾邁出一步,上空的十裏長燈當下便有一片落了地,長燈陣毀,牽一發而動全身,魂虛之境一部分立刻坍塌了下去,一切都不過在一瞬之間,滿地的狼藉和廢墟,不過眨眼而已。

這變化來的太快,快到不說葭葭,便連陳華軒與特意前來助陣的化道真人都楞在了原地。

薄情歡臭著一張臉從魂虛中走出來:“呵,華而不實!”

冷笑之中,帶了幾分挑釁,幾乎在場所有人心中都清楚的很,此事恐怕與薄情歡有關。

“你……”葭葭神色惱怒,也是頭一回如此氣憤,薄情歡是故意的,甚至這表情,這模樣,已然是明晃晃的在告訴眾人,魂虛坍塌與他有關,但是口說無憑。

看著葭葭惱怒的模樣,薄情歡心中暢快不已,拍了拍手:“我是出來了,還有那麽多被困在其中的修士呢?若是出了什麽事,也不知道昆侖保不保得了你?”

作為頭一批進入魂虛的修士,幾乎囊括了如今身在平州城的所有高階修士,與各門各派掌控權力或者聲名不凡之人,薄情歡那句“不知昆侖保不保得了”並非空穴來風,若是當真有什麽意外,恐怕便是昆侖一力力保自己,除非她不出昆侖,否則,定然會被各派追殺。

“是你!”葭葭盯著他,目光微微瞇起,而後卻是搖頭冷笑,“破我的魂虛,你沒有那等能力,恐怕告訴你如何釜底抽薪,如何破壞我魂虛之境,是他吧!”

魂虛之境所涉之物極為覆雜,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找出破解之法,恐怕究其整個天下也沒有幾人,而薄情歡所效忠的左少辛便是其中一人。

果真厲害,一出手,便是釜底抽薪,讓她措手不及。

對著眾人惋惜的神色,葭葭訝然不語,眼前這一切太過熟悉,熟悉到前不久,她好似就在什麽地方見到過一般,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搖頭嘆息的化道真人,目光在瀲灩劍上微微一頓。

化道真人被她這一眼看的莫名其妙,正要說話,耳尖卻是一動,隨即轉過身去,但見一片潑天的威勢自遠極近而來,最前頭的是數十位羽帶寬袍,風姿翩然的劍修,而後是駕著各式各樣飛行法寶跟在後頭的群修。

這些修士身著的衣衫太過眼熟,是以不消看到修士本人,光這衣衫,眾人便已看出了來人:昆侖修士!雖說早已知曉昆侖群修會在今日到來,但是這等時候到來,眾人看向葭葭的眼神中不由多了幾分同情。

這個昆侖的連真人也委實太倒黴了,前腳剛被合歡宗的人破壞了魂虛之境,看眼下一片狼藉,正是最尷尬的時候,偏偏這等時候,昆侖群修到來了。

葭葭也有些愕然,事情的發展似乎早已脫離了她的掌控,她準備了許久,想向昆侖高層交出自己的成果,卻偏偏在最最狼狽的時候遇到了前來的昆侖群修。

關於葭葭魂虛之境一事,雖說在路上,但昆侖群修也早有耳聞,甚至門派高層私下未曾親眼所見,便已有了幾分認同,孰料,來此見到的卻是這一幕。

薄情歡的冷笑猶未來得及撤去,便只覺渾身發寒,擡頭,正對上了幾位昆侖高階修士不善的眼神。雖說心中有些後怕,但面上卻絲毫不顯,看連葭葭這麽倒黴,當真是一件暢快至極的事。

不過便是葭葭此事辦的再如何差,昆侖門派高層也不至於在旁人面前訓斥葭葭是非。

隨同前來的秦雅自是走向葭葭,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廢墟,道了一聲:“無事!後頭的事情便交給我等吧!”

這一句話也成功的堵住了旁人的猜測,至少昆侖在面上,不準備給旁人可乘之機,他昆侖的家事,自會回昆侖定奪。

低垂著眼瞼不說話的葭葭這才緩緩擡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薄情歡。

薄情歡被這表情看的一怔,他寧願看到一個恨他入骨,咬牙切齒,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了的連葭葭,也不要看到這樣一個面無表情的女修。

因為這樣的連葭葭,總有一種他算計落空的感覺。

四下寂靜,幾聲輕微的“卡擦”聲在安靜之時顯得尤為矚目。

終於有人註意到了這裏,轉身,卻見方才還是一片廢墟的魂虛之境此刻竟似瞬間凝滯了一般,而後,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眾人只見那轟然倒塌的魂虛之境開始重建,若說方才眾人還是惋惜之色,那麽現在已全然變成了驚愕。是了,魂虛之境是依靠十裏長燈陣作為進入載體的,陣法被破,而後能夠自我重新推演的不計其數,更遑論,連葭葭是陣法的個中高手,這一點自然駕輕就熟。

看著方才還一片廢墟的狼藉之地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恢覆了原樣,眾人楞過之後,皆轉頭去看薄情歡的臉色,見他臉色發青,不由竊竊私語,低聲取笑了起來。

誠然,這世上不缺人品低劣,看不得他人好的修士,但是更多的時候,尤其在群修感慨過魂虛之境不凡之時,見到此境為小人所毀,難免痛惜,此等心情,與惜才之心無異。眼下小人沒有得逞,眾人樂的落井下石,出言嘲諷。

得了幾句諷刺,薄情歡冷笑著看著眾人離開了。

待得薄情歡離開之後,昆侖的莫問才走向前頭的幾位昆侖高階修士,傳音入密:“這次我昆侖與薄情歡算是結下仇了,如今平州城中不宜動手,那麽野外要不要……”

“是可忍孰不可忍!”說話的是昆侖有名的陣法世家陸家的老祖宗,“欺我昆侖無人麽?他有本事這些時日就不要出城!”

秦雅臉色微沈:“什麽叫與薄情歡結下仇了?我昆侖幾時與合歡宗交好過?外頭看到記得來報,薄情歡今日之辱,來日我昆侖定雙倍奉還!”

伏青牛跟著冷笑起來:“低階修士記得上報,莫要平白送了性命,至於高階修士,想辦法殺了了事!他既然這般猖狂,就自該承受我昆侖的怒火。”

妙無花看了他們幾人一眼,並未出言阻止,而後目光轉向向著這邊走來的葭葭,見她走至眾人身邊行了一禮:“昆侖連葭葭,恭迎諸位昆侖同僚。”

“好!”妙無花雖說只給出了這一個字,卻明顯對葭葭的應對極為滿意,世間事多,總有這等突如其來的意外,他昆侖未來的棟梁若連這點手段都沒有,未來又談何坐鎮昆侖?昆侖群修既然到來,葭葭這肩上的擔子總算卸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便在於這魂虛是否能讓諸位滿意了。

“來路之上,我等已聽聞了不少有關魂虛的傳聞。”一位看著有些面生的修士朝葭葭笑了笑,擡手一指,“揀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我等便進去瞧瞧吧!看看這魂虛之境到底如何?是否抵得上傳言的那般神乎其技?”

葭葭點頭:“魂虛之境,隨時都可以進入。”

在那修士開口的一瞬間,魏探早已傳音於她:“說話的這位姓何,九品煉丹宗師!”

這般說透身份之後,葭葭自也明白他為何如此急切的想要看一看魂虛之境了,想來昆侖的第二手準備便是由妙無花身邊幾位六藝宗師所備的吧,若是魂虛之境不妥,想來他們也會拿出早已備好的方案應對。

昆侖大派怏怏,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不會全然的將所有的希冀都放在葭葭一人身上。)

第八白八十八章 命令

那位姓何的煉丹宗師很快便帶入了一部分昆侖修士進入魂虛,妙無花並未立刻進入,留了幾人在這裏,而後帶著餘下的昆侖修士回了昆侖在平州城的據點。

才一踏入昆侖據點,妙無花便朝著葭葭微微頷首:“你與我來。”

葭葭擡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修士,妙無花,秦雅、伏青牛、陳華軒,這四位皆是相熟之人。

葭葭從儲物法寶中取出蕭白夜留下的引魂玉牌與《罪己書》遞了上去:“他三日前突然離開了,那時我等正忙,也未想到他會突然離開。”

不過蕭白夜突然離開雖說超出了葭葭的意料之外,不過思及蕭白夜此人的性格,突然離開並不奇怪。

那份《罪己書》輾轉在四人手中傳閱,落入伏青牛手中之時,便聽伏青牛一聲冷笑:“喲,他這是不好意思了?馬後炮!有這時候不好意思,當年就不要做下這等事!”

這話一出,聽的妙無花直皺眉,委實這話有些太過難聽了,冷嘲熱諷,這等時候,葭葭不由感慨,還好蕭白夜不在場,不然當真要被伏青牛氣死了。

而後便聽伏青牛又一聲悻悻然的聲音響起:“這個蕭白夜,不要命了?是不是受了傷,傷到了腦子?傻乎乎的跑去送死!”

又是這樣,葭葭都有些麻木了,好好的話說的那般難聽,照這樣得罪人的口才,伏青牛這樣的修士修到這個級別也是一件令人驚奇的事!

“好了,此事就不要再說了,關鍵是這個。”妙無花摩挲了一下蕭白夜的引魂玉牌,“他獨自一人去找那左少辛等人並非明智之舉,蕭白夜自年少之時就是如此,一貫孤傲,不好意思見我等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放任他送命的話,絕非我所願,若是強行動用引魂玉牌召回,恐怕會又弄得兩敗俱傷。”

“那就這樣麽?不管蕭白夜了?”伏青牛嘖嘖了兩聲,他一貫不怎麽長記性,方才妙無花都讓他莫要說了,他還這般跳了出來,葭葭很快便從妙無花的臉上看出了幾分無奈之色。

“自然不是,動用引魂玉牌,絕對非我所願。”妙無花長嘆了一聲,擡頭嘆道,“其實關於左少辛的事,我昆侖一直有暗靈根的修士在暗中調查,不曾落後,如今自是也有些消息。”

這話一出,不說葭葭,便連陳華軒臉上都有些驚訝,看來連陳華軒對此事先前都毫不知情,而秦雅、伏青牛二人卻並無什麽太大的表情,也讓葭葭看不出這二人先前到底知不知道此事。

“東海那位擅長暗器的方真人,你等需防備一手,此人恐怕與少辛那些人脫不了幹系。”妙無花說著特意看了一眼葭葭,大抵也知道她算是左少辛特別關註的對象了。

一通告誡之後,葭葭便退了出來,只是臉上還帶有幾分震驚之色:昆侖暗靈根修士傳來的消息,左少辛近年來深居簡出,已有數年不曾挪過方位了,昆侖高層懷疑左少辛是不是被什麽事滯留了,因此脫不開身,或者其他什麽原因。這讓葭葭不由想到蕭白夜所言:難道少辛當真出了什麽事?

不過,不容她細想,妙無花便讓她退下了,顯然還有事與伏青牛、秦雅等人相商。

許是忙了數個月,突然閑了下來,葭葭很有幾分不適應,站在回廊處發呆,不過站了一會兒,便見魏探自遠極近而來,朝她打了個招呼,虛虛一禮,而後走到一旁斜靠著輕嘆了一聲。

葭葭看了魏探一眼,想了想,向他道謝:“多謝先時出言提醒。”

“我等何必言謝,皆是為昆侖考慮……”魏探說著,笑了一笑,待繼續說話,表情卻是沒來由的一楞,而後朝著她身後一禮:“首座。”

秦雅似是根本沒看到他一般,轉向葭葭:“你與我來!”

這樣子,當真將葭葭嚇了一跳,也不知秦雅這到底是怎麽了,極少看到師尊這般扳著臉的,茫然的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魏探,葭葭突地生出了一種感覺:好似師尊與魏探之間發生了什麽事,卻不知何事竟讓師尊如此動怒!

不過雖是奇怪,葭葭卻應聲跟著秦雅過去了。

將葭葭帶到空曠處,秦雅停住了腳步微微側身看葭葭:“往後,莫要與魏探相交了!”

這一句話說的十分嚴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葭葭楞了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師尊,為何?”她記得師尊與魏探不是師徒勝似師徒,當年她初為秦雅弟子,秦雅便與魏探關系極好,這麽多年來一直如此卻也不知師尊怎會突然如此動怒?

“此人心思縝密,工於心計,薄情寡義,絕非爾等能應付的,往後看到魏探,定要退避三尺!”這是頭一回秦雅下了一個如此說不通的命令,也是頭一回強制葭葭遠離一個修士,更是頭一回,將魏探說成了這副樣子。

“可是出了什麽事麽?”葭葭喃喃,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秦雅輕嘆:“秦某此生行事自有章法,你與顧朗皆是有情有義之徒,道不同不相為謀!今後也莫要在為師面前提及此人。”

真正惱至心底的怒火是沒有什麽具體緣由的,秦雅如今便是如此,他並未對葭葭說明任何具體的緣由,這般一通怒斥之後要求遠離,若非葭葭心知秦雅絕非那等蠻橫無理之人,當真要以為眼前站著的是個不折不扣的毫不講理之人了。

葭葭見秦雅微沈的臉色,也知今日不是發問之時,只能低頭應了一聲,心道來日再細問吧,氣頭上的師尊,恐怕也不會與她解釋清楚的。

只是也不知魏探究竟做了什麽事,驚叫師尊惱火至斯?葭葭心道:心思縝密倒是真的,其他麽?她並未這麽覺得。

“不這麽覺得?我看秦雅說的不錯啊!”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葭葭嚇了一跳,正是許久沒有說話的“他”,葭葭蹙眉,“你說什麽?”

“心思縝密,工於心計,就不消說了,至於薄情寡義,我看了魏探的面相,是有幾分如此。”“他”百無聊賴的笑了兩聲,勸住葭葭,“不過你也別怒,薄情寡義雖說不是什麽好詞,但有時候門派高層就需要這麽幾個能夠冷靜觀看全局之人,一味的性情中人,總有頭昏腦熱的時候,這時候,就需要有人來潑冷水。你也別怒,昆侖門派修士幾十萬,維系昆侖的,除卻門派傳承之外,還有很多,有些在外看來不見的是好,但卻不可缺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