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重生的少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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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先生的性子有一點促狹。

明明有這個能力出手,但是面對危險的時候, 卻選擇屢屢袖手旁觀。不僅僅是因為先生要隱藏實力, 更是因為他喜好看戲。

想通了就一點, 男孩也就不再糾結了。

頂著太子長琴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他面無表情的將嘴裏的那一顆糖葫蘆吞進了肚子裏。

吃人嘴短, 拿人手軟。

太子長琴滿意的看著他把糖葫蘆吞了下去,然後開始自己的誘拐大業。

當然他感興趣的可不是附近什麽居住的地方,而是面前這個孩子。

太子長琴抱著手中的琴, 面不改色的開始忽悠, “在下喜好天下奇山異水, 名盛之都,遍觀人間之事。前些日子游歷至此, 不料此處風景之盛, 盡不知不覺迷失了路途。”

孩童看了他一眼, 眼神帶著幾分的古怪和隱忍。

這般說著, 太子長琴的面上也帶著一點悠閑和愜意,就好像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游客一般, “游遍天下, 方覺這每一處都是風景。”

孩童一聲不吭, 靜靜地看著他的表演。

演技狂魔幽幽嘆了一口氣,眉宇之間帶著一點憂愁之色:“只是這更生露重,一時找不到歇腳的地方, 倒是有些讓人為難。”

孩童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繼續不吭聲。

那麽一場賣力的表演, 但是卻一個捧場的都沒有,一個人的獨角戲實在有些令人失望。

不過太子長琴卻毫不在意,繼續自己的尬演,因為他看見後面的草叢堆裏動了動。

“以天為被,以地為廬,這也倒是著實風雅。”太子長琴也多了幾分的讚許,內心堅定,果然聰慧。

韓雲溪:先生又在騙人,絕對不能相信!

太子長琴的笑意越來越深,本是打算問個路便走,如今卻有了幾分的興致。

這孩子有幾分的古怪,分明自己從未見過他,他在見到自己的第一面,卻是脫口一句先生,又如何不讓人懷疑?

有趣,當真是有趣。

這其中的緣由,當真是讓他十分好奇呢。

眼見著這孩童鼓著一張包子臉,神游天外。他卻是十分滿意的看著背後草叢裏又是動了動。

韓雲溪從頭到尾,一聲不吭,沒有吱過一句話。

先生的洗腦功力他一向不敢小瞧,即使他內心已經有了幾分提防,所能做的也只是不聽,不想。

一個個前車之鑒已經給他提了一個大大的醒。

寧可相信風晴雪的那手廚藝,也不可以相信先生那張破嘴!

“你年紀尚小,這附近又沒有什麽人家,只委屈你和我在這山野之間待上一晚上了。”這話說的當真是內疚極了。

太子長琴溫和至極,就像是真的為他考慮一番,“不知這林中可有野獸,在下雖然只是一個文弱書生,卻也會力保你的安全。”

韓雲溪抽了抽自己的面皮,如果只憑著一個人的力量在蓬萊暴打了一堆人也算是文弱書生的話,那他算什麽?廢物嗎?

然而他只是找了一塊石頭往那裏一坐,大有和他耗到天荒地老之意。最好是把先生引到其他地方去。

琴川不行,要不然帶先生去天墉城?韓雲溪很認真的思考著。

他倒是打定了主意,但是卻忘了一個豬一樣的對手。

草叢裏面探出來一個小腦袋,怯生生的看著太子長琴,“我知道有什麽地方可以住。”

這個大哥哥長得可好看呢!不但好看,而且心地也那麽善良,所以應該不會出事的吧?

小嬋有一點不確定的想著。

小嬋也沒敢偷偷摸摸的帶著他回去,只是想要在村子裏找了一個山洞打算給他先住上一晚上,待到明日一早再送出村去。

韓雲溪本來是一言不發,但是看著腳下的路線卻覺得不大對了起來,這個地方好像十分靠近冰洞。

小嬋看著他停下了腳步,一時沒註意撞了上去,哎呦叫了一聲,“雲溪哥哥,你怎麽停下來了?”

“小嬋,這是去什麽地方?”

小嬋揉著自己的腦袋,眼裏泛出了一點淚花,“當然是去後面的山洞啊。那裏去的人少,很安全的。”

韓雲溪面無表情的看著太子長琴,“換個地方住。”

小嬋啊了一聲,有些苦惱,“可是村子裏面除了這個山洞,也沒有其他什麽可以藏人的地方啦!”

“住我家。”他說了一聲。

村子裏面往往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處,小嬋要想帶一個人回去怎麽也瞞不過家裏人。

但是韓雲溪卻不同,他是村子裏下一任的巫祝,自然也算是特例,有一座小小的竹屋。

小嬋卻有些不大明白,雲溪哥哥不是不喜歡別人靠近哪裏嗎?怎麽還會自動讓出來給別人居住?

雲溪哥哥最近變得好奇怪啊,尤其是在看見這個大哥哥之後就更加的奇怪了。

這話一出口,韓雲溪自己也有一些後悔。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若是此時再反悔,按照先生多疑的性子,一定會發覺出什麽。

不管如何,不能讓先生靠近冰庫附近分毫!那裏靠近焚寂,一旦有什麽異動,只怕是會驚動娘親和長老他們!

烏蒙靈谷的慘狀又在眼前縈繞,韓雲溪咬緊了牙關,說什麽也不同意。

奈何,姜還得老的辣。

太子長琴不動聲色的將一切目睹,卻只是默默的記在心裏,記下了小本子。

韓雲溪找的竹屋雖然簡陋,屋子裏只有一張臺子,一個凳子,還有一張床而已。然而這樣的環境,比起外面風餐露宿來卻好的多。

小嬋偷偷摸摸的看了他一眼,燭光裏的青年當真比年畫裏面的人還好看。

以往她也見過很多畫像,畫中神仙妖魔,都是村子裏出去的人帶回來的。可是這些畫,怎麽也比不過眼前這個人。

她紅著面龐,聲音細細弱弱的,“我一會兒給你帶吃的來。”

說完,便是一陣風一樣竄了出去。

時至半夜,眾人都已經睡下,太子長琴彈奏著曲子。

房間之中,韓雲溪卻陷入了深深的夢境之中——

海外,蓬萊島

“敢問,百裏屠蘇又是何人?不過是偷了我的東西,茍延殘喘,難看至極……”

杏色長衫的青年嘴角帶著譏諷,字字句句寒似冰鐵:“我不過是取回自己的東西,又何嘗不可?!

那雙眼睛,一向是帶著暖暖的光澤,笑著關懷他們所有人。那一瞬間,卻是如同染上了劇毒。

百裏屠蘇撐著站起了身,嘴角依舊是鮮血淋漓,他從來沒有想到會在這雙眼睛裏看到這樣的神色,“先生。”

青年笑的諷刺,雙手撫摸上了琴弦——

“啊!”

韓雲溪猛然驚醒,夢裏,那個人的音容笑貌就像是還在眼前浮現。那時的他,只能如同泥潭深陷一般,徒勞的伸出了雙手,卻始終都無能為力。

不對,不對,現在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一切都有改變的機會!

韓雲溪的雙目之中泛起了血色,似乎陷入了迷障之中——若是,先生一開始便取回了魂魄,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

若非這一半魂魄,烏蒙靈谷不會被滅,娘親和小嬋他們都不會死,師尊他們也不會受傷,琴川的百姓也會安然無恙……

這一切,不應該存在的,從頭至尾都只有自己而已!

太子長琴收回了手,裊裊的琴音停了下來。雖不知道那個孩子夢到了什麽,但是也應該是足夠有趣吧。

韓雲溪站在了冰洞附近,見裏面燭光閃爍,卻沒有踏入。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重生的這些日子以來,他敢於靠近任何地方,卻獨獨不敢進去冰庫,也不敢聽起村子裏的人提起分毫。

冰庫的寒氣蔓延,附近到處都布滿了玄冰的徹骨冰冷,只見晶瑩的冰花淩厲動人。

那裏,放著的是焚寂劍;那裏的人,是他的娘親還有族裏的長老。

他們都在為了烏蒙靈谷未來而擔憂,而自己難道難道就只能熟視無睹,眼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嗎?

“敢問百裏屠蘇又是何人?不過是偷了我的東西,茍延殘喘,難看至極!”先生的話還歷歷在耳。

韓雲溪無助的站在冰庫外,握緊了手裏的拳頭,“等到,等到我還了先生的魂魄,那時,若我還能僥幸幾日,我必然再來此地!”

現在,是去找先生歸還魂魄的時候了!

冰庫裏,韓休寧面色嚴肅,“這冰庫裏面的寒氣越發的森冷,有利於貯存物資。去年過冬的食物已經用的差不多了,是時候該多備上一些東西了。”

大長老點了點頭,“合當如此,春日萬物覆蘇,族中上下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把冰庫填滿,再過一份豐盛年……”

他們的附近,烏蒙靈谷的冰庫裏,密密麻麻的堆滿了各色的果子,蔬菜以及存儲的肉食,谷物。

冰庫內高高的掛著一塊牌匾——糧倉。

窗外一片漆黑之色,屋舍之間卻可以看見青竹斑駁,熒光閃耀。

也確實如太子長琴先前所說,這烏蒙靈谷確實是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

韓雲溪便在這時候,扣響了竹舍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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