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陸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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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自問是天第一, 地第二, 老子第三, 自從先皇去了以後還沒有能管得住自己的, 但是此刻一聽雲九九報出來的這個名字,多年來的本能還是讓他軟下了兩條腿, 現在他看雲九九的眼神已經不是那麽友好了, 就像是在看一個階級敵人一樣:“你說誰?”

雲九九的笑容在小皇帝眼裏怎麽看怎麽可惡,尤其是她嘴裏吐出來的那幾個字更為的可惡:“你的表哥, 原隨雲。”

晴天霹靂已經不足以形容小皇帝的心情了,他苦逼著一張臉,顫歪歪的扶住了手邊的桌子:“舅舅不是說他閉關靜修, 不再搭理塵俗了嗎?”夭壽啦, 這麽一頭兇獸怎麽被放出來啦?

雲九九咬著糕點,不說話, 笑瞇瞇的看著他。

小皇帝雙眼含淚手捧著心,時不時的抽噎上一聲,感覺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他的目光怨念的看著看著雲九九, 幾乎要暈死過去,然而他還是忍住了,並且開始新一輪的作死行為。

“九九啊。”小皇帝的面色有一點奇怪, 他比劃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身高, 然後挺直了自己的腰板:“九九, 你這麽多年以來是不是一直沒有長個子。”

兩個人當年還是一樣的身高, 如今小皇帝一手比著自己的肩膀以下,一手比著小姑娘的腦袋,嘴角扯出了一個囂張到不能再囂張的笑容。

雲九九的臉色一下就僵住了,死死的盯住了小皇帝的那張破嘴。

小皇帝絲毫沒有察覺,依舊勇敢的走在作死的道路上:“九九,你說你這不會不長個子了吧?我聽說江湖上都喜歡給別人起什麽外號,你要是一直這麽矮的話,不正好有一個現成的外號嗎,就叫天山童姥怎麽樣?”

小皇帝的兩個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背後仿佛有一個尾巴在一搖一搖的,“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麽樣?是不是特別的霸氣,特別的帥!”

雲九九呵呵冷笑了一聲,插出了旗子,這種情況還能忍嗎?直接插旗來戰啊!(╯‵□′)╯︵┻━┻:“我觀閣下英姿勃發,可敢與我一戰?”

小皇帝眨了眨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的懵懂無辜,沒搞明白這算是什麽情況。

雲九九拔出了雙劍,劍氣蹭蹭作響,呵呵冷笑:“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一戰解憂?“

這下算是明白了,小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一點一點的往禦書房門口挪動著,然後慘嚎一聲:“夭壽啦,有人有人弒君啦!!!”

而花滿樓還在來的路上,太子長琴也打算好好的跟自家的好表弟敘敘舊,順便再和九九談談醫理的問題。

“滾滾。”花滿樓叫了一聲。

渡魂多年,太子長琴又用過很多的曾用名,高山流水若原隨雲,俗氣卑微如二狗子,但是饒是已經聽了很多遍雲九九給自己胡謅出來的名字,太子長琴還是沒有習慣原滾滾這麽一個萌炸到天際的名字,故而一時半會兒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滾滾?”花滿樓又叫了一聲:“怎麽了?”一上來馬車便開始陷入了沈思,算不上多大的孩子,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煩惱。

這些日子接觸下來,一個文雅青澀,學識淵博的小公子形象已經在花滿樓的心目中勾勒了出來,分明還小,但是總是彌漫著冷清的氣息,實在是讓人擔心的很。

太子長琴習慣性的露出了一抹笑意,溫和極了:“方才突然想到九九提起過京城的肥鴨子,若是運氣好些,說不定會在京城遇見她。”

“九九這丫頭啊,誰拿她也沒有法子。”花滿樓也看出來太子長琴這是有意在轉移話題了,但是還是跟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前些時日聽聞陸小鳳將紅鞋子送進了六扇門,我便知道這件事大概是與她有些關系,旁人可使喚不了他。”

太子長琴面上含笑,為花滿樓倒上了一杯茶水,似乎是不經意之間提起一般:“往日也曾聽說過四條眉毛陸小鳳陸大俠之名,聽聞陸大俠在江湖之中相交甚廣,整個江湖無一不是他的朋友,倒是無緣與他一見了。”

溫熱的杯子拿在手上,不熱不冷,是剛剛合適的溫度,花滿樓的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你會有機會見到的。”

太子長琴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也是,陸大俠和七哥是好朋友,我若跟在七哥的身邊,自然也會見到陸大俠的。七哥在江湖上似乎也很有名氣呢,據說一招流雲飛袖無人可擋,九九可是喜歡的不得了,讚不絕口。”

說起九九來,便是花滿樓也無奈的很,這孩子不知是從哪兒學來的,見到好看的人便心軟的不可思議,只怕是說他這一招無人可擋,讚不絕口,是因為這一招使用起來很好看吧。╮(╯▽╰)╭

“武當的流雲飛袖失傳多年,九九所言必然有幾分的道理,七哥勿要過謙才是。說起來,謠傳十多年前似乎也有人使用過這門武功,也不知是真是假。”

花滿樓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怎麽知道它便是謠傳?”

太子長琴低著頭,勾起了嘴角,聽著花滿樓開始講起了當年無爭山莊原隨雲的事情,最後感嘆一聲:“也不知當年師傅有沒有見原公子最後一面。”

馬車後面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花滿樓還陷入在沈思之中,便聽得耳邊傳來一句:“你該睡了。”短短的四個字,就像是有什麽魔力一樣,眼皮越來越沈重,身子一下軟了下來。

太子長琴挑起了窗簾,寬大的長袖往趕車的花平臉上一揮,花平便也軟軟的倒了下去。

馬車在郊外停了下來,待到身後的人追到的時候,便見鳴泉馬車安安靜靜的停在那裏,馬兒還時不時的撅著馬蹄子,一個白衣的小公子背對著他們,溫和的替馬兒梳理著毛發。

來人一身青衣,長身玉立,風采翩翩,然而他懷裏卻用抱著一個用披風包裹著的人。

霍天青小心翼翼的停下了馬,看向了路邊唯一一個醒著的人:“花滿樓在哪裏?”

太子長琴轉過了身,單手負在身後,看著他懷裏抱著的一坨,問道:“公子可是為了飛燕姑娘而來?”

這句話出了口,霍天青的神色立馬就變了,一句話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太子長琴還在笑著,未曾答話只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白凈的小瓷瓶來,瓷瓶細長,打開之後便傳來了陣陣的幽香,即使是在荒無人煙的野外,也像是在人間仙境裏賞玩一般。

霍天青是天禽老人的獨生子,七十歲高齡的時候才得了這麽一個寶貝兒子,一出生就是天禽派唯一的繼承人,可以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他的話出了口,卻無人答話,這就足夠讓他發怒的了,但是為了他懷裏的上官飛燕,他還是忍了下來。

想到霍天青的來歷,再想起花滿樓先前提起至死還不忘記自己兒子的原莊主,太子長琴的心難得的軟了一點。

“那日飛燕姑娘一路到了百花樓之中,在下見姑娘神色多有疲倦之態,故而為姑娘備下了一壺夢魂枝,有安神之用,如今看來,效果果然不錯。見姑娘如今安好,在下便安心了。”這殷殷的關切,若是不知情的人當真是感動的不得了。

霍天青一把掀開了裹在上官飛燕身上的披風,上官飛燕無力的倒在霍天青的懷裏,面色粉紅,肌膚瑩潤,似嬌似俏,漂亮極了,就像是童話故事裏的睡美人一樣。但是這樣的一個美人,嘴裏卻長著一朵鮮艷至極的花朵,花朵的根部牢牢的融入在血脈之中,“解藥交出來。”

上官飛燕只從去了百花樓之後便一去不覆返,霍天青等的實在是不耐煩了,頭一次違背了上官飛燕的話潛入到了百花樓之中,沒想到居然看到了空無一人的百花樓還有不知生死的飛燕。這期間,霍天青已經不知道使用了多少方法,又去找了多少神醫,但是無一人知道這朵花究竟是什麽。

“公子所言,在下實在不知。當初在百花樓之際,在下已然瞧出姑娘身上似有什麽不妥之處。然男女授受不親,何況我與飛燕姑娘素未謀生,未免有交淺言深之疑,只得備上些茶水。如今飛燕姑娘不知何等狀況,醫者父母心,在下對醫術頗有幾分了解,若公子信在下的話,或許我可以為飛燕姑娘看看。”

太子長琴這句話說得實在是太過於坦蕩,而且花滿樓之名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霍天青憋住了一口氣,下了馬,權且一試。

太子長琴探上了脈搏,眉宇之間皺的緊緊的,看的霍天青憋著一口氣不敢說話,心裏七上八下的,只恨不得於上官飛燕交換個處境,“此事無論成與不成,霍天青欠公子一個人情,來日若有吩咐,定盡綿薄之力。”

回答他的,是先前那瓶小瓷瓶。

“飛燕姑娘這脈像實在是奇怪的很,前些時日氣血兩空,如今卻氣血充盈,就像是陷入熟睡一般,脈象強健有力,不像是有病的樣子,這些時日先且服下洗髓丹,幾日之後便應當清醒了。”

“公子的神色倦怠,若有不妥之處也可服用一顆,有備無患。”

又低下了聲,喃喃自語道,“這脈象,怎的好像在哪裏見過,對了,是青——”話睡到這兒,猛然閉上了嘴,匆匆告辭,“飛燕姑娘如今既已安然無恙,在下便先行告辭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霍天青原本聽到上官飛燕有救,本是千恩萬謝的接過了瓷瓶,待到聽到太子長琴喃喃自語的時候,頓時變了神色,太子長琴的說話聲音雖然小,但是對於一個武藝高強的人來說,又算得上什麽,只聽見了一個青字便能讓人博然變色的又有幾個。

太子長琴匆匆離去,在霍天青看來分明是透露了什麽不該說的東西落荒而逃。

霍天青的手死死的攥著了瓷瓶,一口牙咬的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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