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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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清晨顏色暝暝, 則寧匆匆地往金鑾大殿上走去。這個時候的風極其冷厲, 吹在臉上都覺得刺疼。

他身後的小成子也是跟在太子身後一宿沒睡, 依然強打起精神打理則寧周身,在則寧踏出皇帝寢宮的時候就第一時間尋來了大氅給他披上。

可盡管如此,在那裏只是瞇了會兒眼的則寧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拐過了一條長廊, 前方就出了中宮, 就聽一側有人喚他:“殿下!”

則寧頓住腳步,側首一看, 回廊拐角處一身宮裝的女子被宮女簇擁著。

女子雙眸翦水,肌膚瑩瑩如玉,本來瘦削的臉蛋兒因為懷孕而多了些肉。月份不大, 所以小腹在冬日肥厚的衣物下就更看不出來凸起了。

則寧趕緊大步走了過去。

錦書想想上前去迎一下, 結果被對面走過來的男人的眼神制止,只能站在原地的避風處。

好在女子身上的大氅不比則寧的薄, 該捂嚴實的都捂嚴實了,但是則寧還是蹙了眉,一手抓住錦書交疊的雙手, 入手觸感嬌嫩,可是體溫微涼, 他不悅道:“你怎麽起的這麽早,此時天冷,著涼了怎麽辦?”

平日裏她都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因為要刷婆婆好感度才被迫早起,如今有了身孕後更是有恃無恐, 反正都有皇後強制性的不允許她早去湧泉宮,這個時候要是之前,恐怕她還在睡夢中。

則寧倒不是疑問,只是現在這個時候特別冷,懷了孕的女人都很嬌弱,萬一著了涼,受苦的可是她自己。

則寧雖然這一晚上都沒怎麽休息,可是他身為男性的軀體是健壯的,錦書這個小姑娘怎麽能和自己比?想一想還挺生氣了。

錦書也察覺到則寧語氣中的不高興,也沒解釋什麽,抽出被則寧握住的雙手,回身從雲合手中的食盒裏拿出了包裹了很嚴的小盅。

錦書轉過身,眉眼淺笑,舉起食盅,道:“殿下,一夜寒氣太重,這是剛剛好的姜湯,若是你再稍稍晚來了會兒,估計就要涼了。”

則寧怔了怔。

妻子仰頭笑看自己,雙手往上擡了擡,示意自己接下食盅,心下驀地變得溫柔,雙手包裹著錦書的手,垂下眼睛低聲道:“謝謝。”

一飲而盡,從喉頭到胃,順著食管而下,頓覺周身一暖。錦書笑著把食盅接回來遞給雲合,又從含玉那裏拿過一個小暖爐塞進則寧手裏。

則寧看著錦書,道:“昨晚沒有回去,對不住。”

“說什麽呢。”錦書抿唇笑,“我是無所謂,對了,父皇他怎麽樣?”

“現在已經平穩下來了。”

便不再多說什麽。

錦書沒有多問,她替則寧整理了一下衣領後,催促道:“快去上朝吧,你就要遲到了。”

“嗯,你也回去睡個回籠覺吧。”說完又順手捏了捏錦書的小下巴。

直到則寧率眾多宮人走遠了錦書才收回視線,淡淡道:“去昭化宮。”

昨晚上他們大婚以來,則寧第一次沒有在身邊的一個晚上。錦書從小就認床,她居然不知道,自己還認人認氣息。明明知道他有事,也知道陛下情況有些危急,但是還想著那個人能在自己身邊陪著她。

可是越想就越難受,大床空空的,心裏也空空的。一夜輾轉難眠,直到深夜才睡過去,結果一大早就醒來了。

當時外頭天未明,她一絲困意也無。問了問時間,還有不久就是他早朝的時間。他一夜未歸,想必心神勞累,便囑咐好宮人準備好東西,去他上朝必經之路等待。

許是心有靈犀,她在那個廊角還未站定,就看見那個人的身影。自然眉峰冷硬,不怒自威,看一眼就覺得前一晚壓在心頭讓自己喘不開氣的石頭移開了。

皇帝危急的病癥搞得整個太醫院的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只消一會兒那各宮各院的娘娘都知道了,說不定外臣都曉得,她作為兒媳婦,也該去看一看。

果不其然,正如錦書所想,在則寧未到金鑾殿前的那些時間,消息靈通的外臣就知道皇帝的病情了。

不是宮裏藏不住秘密,相反的自從則寧執政後就對於宮裏吃裏扒外的那些人都嚴加懲治,只不過昨夜裏動靜太大了,隨便拉一個沿路的宮人都能猜測個一二,更不要說則寧壓根兒就沒有刻意封鎖這個消息了。

這個差點被大臣們忘記的皇帝就這麽猝不及防地闖進他們的視線,也讓他們打了個激靈。

這提醒了他們一件事:太子終究只是太子,只有皇帝百年了,才會登上那本該萬人敬仰的高位。

今日的早朝極其地安靜,不知道是各位心裏在盤算著什麽,還是本就沒什麽大事,總之就是則寧撐著額角看他們,他們在下面低頭不吭一聲。

“你們無事要奏?”

眾臣抖了抖。太子說這句話的事,就是為了他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做鋪墊。

果然。

則寧翻開面前從各地區遞上來的折子:“三月間下方至各地的知州太守,十一州三十二郡,做出功績者十之八.九,下放官員本該三年一遷升,不過其中數人能力卓絕,所在之地百姓和樂,在外實數埋沒,且如今朝廷用人之際,年關後便予以升遷。”

朝臣驚訝地擡起頭。

則寧瞥都沒有往下面瞥一眼,繼續道:“孤手裏的名單由各部呈送,孤也多面相看,其中甚者便不多說,由禦史臺與大理寺監管。”

“遵太子令。”

下面的朝臣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們為官數年,都沒見過這麽一大批不足一年便升遷的,而且還是太子親自相看,功績更是直達天聽。看太子剛剛揚起來的名單,若是被查出來什麽被處置倒也罷了,若是個個清正廉明,都挨個往上步步緊逼,那他們不就得遲早讓賢?

不過太子手裏握著隱衛處,就是掌握著各家密辛,他們若是敢在背後做一點兒手腳妨礙太子進度,那就是自己找死。

想著昭化宮裏不知道能活多久的皇帝,再看看上面氣度天成的太子,心有餘而力不足的也只能搖頭嘆氣。

今年的最近幾年難得的豐收,雖然有墨陽及其周邊的災情,可幸虧位置靠南,趕得上春夏季水稻的種植。總之,各地及國庫糧倉問題也稍稍得到緩解。

還有最讓則寧驚喜的是今年那春闈狀元的何紹齊,在他最不看好的犄角旮旯裏的山窩窩裏都做出了政績,本來也是,最困難的地方就是機遇,能力卓絕的自然會發出更耀眼的光。他不知道怎麽勸得動那裏的人捐錢修路,總之有一條路修了出去,那就代表著那個小地方不再與世隔絕,那裏的特產與特色也會跟著走出去。

在對商業政策的放寬下,前期還有人處於觀望姿態,最近才有膽子大的商人做起了更大的買賣,在商業百花齊放下,則寧又連同戶部刑部等各機關完善了約束商人的法律法規在約束的同時也保證著正途商人的合法權益。

同時為了避免農民眼紅紛紛棄農從商,則寧也放寬了對糧稅的轄制,放寬程度直逼文景之時。也讓大多數農民歇了冒出頭的心思。

在則寧的加緊督促下,新兵器早就投入使用,他去過幾次京畿大營,不可否認的是,縱然一開始士兵的態度不盡人意,可都在一點點變化著。那一群混日子吃皇糧的小紈絝們也不知道是被毛子禮他們兩人訓狠了還是怎樣,都聽話得不得了。

身嬌體軟的小少爺小公子,如今可以吼出洪亮的軍令,可以紮上許久的馬步,這個樣子確實多了分男兒氣魄。

也許是即將新年,也可能是那個消息傳入到他們耳朵,他們總是有些恍惚。則寧也不在意,吩咐好一些事後就下了朝。

本來想先去昭化宮的,但是想一想昨晚把小八一個人扔在寢殿裏也是自己的不對,左右思慮間,就有錦書身邊的小太監跑過來跪下稟報了一件事。

則寧驚道:“她去昭化宮幹什麽?”

這個問題把小太監吼的找不著北。也是,太子妃是皇帝兒媳婦,就算是懷了孕的去侍疾也不為過,太子有必要反應這麽大?

其實則寧想的是,他們都不知道皇帝得的是什麽具體的病,就算是太醫也說不清,隱隱約約有肺癆的意思。

就算是平常人和皇帝相處都要註意一下,小八她懷著身孕,怎麽敢去那個讓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對於則寧來說,皇帝是他的父親與君主,也只是父親與君主而已。能做到表面的和順,對於他來說就已經是最大的努力了。他可以去守在皇帝屏風外一夜,但是他的妻子和他未來的孩子不能出任何岔子。

則寧不再管跪在面前一臉驚嚇的小太監,直接大步朝昭化宮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作者死了,最近會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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