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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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的窗子被輕輕推開, 燦爛的陽光爬到了床沿。

窩在被窩裏的女子好像動了一動。

錦書沒有睜開眼睛, 但是意識早已被剛剛一動而牽扯到的難以啟齒的不舒適感驚醒。

明明一點兒都不想想起, 可是夜裏的畫面還是不受控制地往腦袋裏鉆,還有總是在自己耳邊的喘息的聲音,那麽沙啞又那麽撩人。

不覺得有些心如擂鼓, 她整個人都有些熱了。

錦書深深吸了一口氣,悄咪咪扒了扒面裹了她整個人的被子, 還沒仔細打量這個床鋪, 那密封得嚴絲合縫的床帳就被人撩開掛在兩側的掛鉤上, 嚇得她又趕緊把頭給縮了進去。

站在床外的男人已經穿好了衣袍,她慌亂下瞥到了一角淡藍色的繡有流雲暗紋的衣角。可能就是一種直覺,她好似感到越來越低的氣壓。

身側的床鋪凹陷下去一塊,頭頂就傳來一聲輕輕的笑。

錦書更不敢動彈了。

“還在裝睡?”

“……”錦書本來想裝到底的,可是根據她以往賴床經驗,加之昨夜又……現在已經很晚了吧?可是還要給皇後請安呢!

錦書這才扒拉下被子一角, 眼睛都不敢往上看, 悶聲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則寧笑呵呵地拍了一下她的額頭, 道:“不著急, 我們在午膳之前到湧泉宮就可以了。母後剛剛派人來傳話,說讓你多歇息, 她不著急。”

其中的深意錦書一聽就懂,面頰一紅想伸手打他,可手臂一伸出被子就迅速縮回去了。

她剛剛發現,她“被”換上的這件褻衣, 竟然是無袖的!宮裏頭的褻衣都這麽羞恥嗎!

則寧也看到一條細嫩光滑的藕臂一晃而過,驀地想起了昨夜裏溫膩的觸感,和第一次體會到的極致的愉悅,身體不由比理智更迅速地做出了反應。

男人的身體真是……連一絲臆想都經不起啊。

他一貫都不喜歡有人近身伺候,東宮裏的宮人都知道規矩,所以夜裏他們備湯後就退下了,側室浴房裏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而小八又軟踏踏的,所以草草清理後也就隨手扯了件褻衣給她裹上,根本就沒看清是什麽樣子的。

現在想來,真是失策。

則寧別開眼睛,盡量用平穩的聲線調笑:“來看看,剛剛我給你挑了三身宮裝,選一身吧,看看你的夫君眼光如何?”

被子裏似乎傳出“哼哼”兩聲,錦書才把自己的眼睛露出來,水汪汪地委委屈屈控訴道:“你太壞了。”

“好好好,我最壞。”則寧笑瞇瞇的,不由自主地哄著,“太子妃殿下,現在可否起床更衣了?”隨口說的玩笑話,就好像過了好幾年的老夫老妻。

則寧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太子二字,錦書立馬意識到對方的身份。

昨天揭蓋頭時男人給她的感覺太驚悚,她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轉過彎來,就被一通京中貴婦陽奉陰違地誇讚,又是卸妝又是沐浴,緊接著是他推門而入。

時間卡的她根本無心思考。

新婚的少女總是慌亂的,對方又有些醉意,她還沒準備好就把她往床上撈。他是太子,自己是他剛剛過門的妻子,昨天又是新婚之夜,於情於理,自己都不能推開他。不得不說,就算是極盡羞恥,他也是照顧了自己幾分的。

就是……這個人看上去君子端方,怎麽那個時候,一點都不君子!

她雖然知道對方是太子,可心裏下意識是把他當做是熟悉了很久的人。她敢這麽在被窩裏賴皮,不就是仗著她認為對方不會把自己怎麽樣嗎。

母親的警告還在耳邊,錦書混沌的頭腦漸漸清醒,她微微垂下眼睛,道:“殿下,臣妾身邊的雲合哪裏去了?”

則寧的語氣頓時就變得怪異:“殿下?你怎的也變得這般規矩了?”不過看她這個樣子,心思稍稍一轉彎就能明白她心中所想。則寧也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就是覺得有點失落。他道:“罷了,隨你吧。”

則寧站起身來:“你從太傅府裏帶出來的陪嫁,包括你身邊的兩個小丫鬟都被送去教習了,這幾日你就用著東宮的宮女吧。”

錦書應了一聲。

本來尚好的氣氛頓時有些冷凝,則寧側首喚了聲“來人”,就有宮人魚貫而入,捧著臉盆面巾,又擡進來三個則寧選好的三個衣架子。

錦書見則寧沒有退出去的意思,想到該看的都看過了,該幹的也都幹過了,還有什麽好害羞的。於是心一橫,咬著唇掀開被子。

則寧負手立於窗前,聽得身後小八猶豫不定的聲音,不免搖頭一笑。

人家還是個沒長大的女孩子,初入宮廷謹慎點並沒有什麽錯,反而如果她要是一直沒心沒肺的樣子的話,自己就要擔心了。所以他在郁悶什麽呢?

身後嘴甜的宮女驚訝讚嘆道:“娘娘您穿著真是太美了,您不知道太子殿下挑的這三身中,只有這一身是最最看好的,沒想到娘娘也看中了,果然是心意相通!”

錦書的臉似乎紅了,但是還是鎮靜地橫了那個宮女一眼:“多嘴。”

則寧聽見動靜也轉過身去,入目的少女雙手交叉於胸下,以水青色為底的宮裝有欲飛的青鸞,少女眉目恬靜,朝他微微一笑,挑不出一絲錯處。

驚艷是驚艷,可總是有哪些不對。

是氣氛太生硬了,一點都不像新婚燕爾的夫妻,倒像是禮教嚴明的君臣。他平日裏處理那群人爛攤子煩心事都已經夠多的了,不想回到這裏面對的又是一位帶了面具的妻子。

小八不是別人,她曾與未知身份的自己引為知己,這種情感比之愛情,又多了幾分理智。她也會明白的。

則寧輕蹙眉看著宮女給錦書凈面梳頭,要給她上妝時,就突然來了聲:“你們都下去吧。”

宮女們雖然摸不著頭腦,但是命令又不能違背,只好放下手中的工具悄悄退下。

搞得錦書一個人坐在凳子上緊張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怎麽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現在怎麽不開心了?果然之前都是假象,母親說的對,男人都是善變的。

則寧越走越近,她的頭也越來越低。則寧心裏苦笑一下,擡手將錦書耳鬢處的碎頭發繞回耳後,直到錦書的一顆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時候,才緩緩道:“錦書,你明明不怕我的。”

錦書心頭一緊,還沒做出反應,就聽則寧又道:“你在外面對待別人怎麽我不管,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妻子,我們本就是這世間最親密的兩個人,若是連你都對我有所隔閡,那我又能去相信誰呢?”

錦書一怔。

“有些話我不說你也明白,我是怎樣的人,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也了解得七七八八,我欣賞你的品性,否則也不會娶你為妻。錦書,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兩個人。”

一時間有點安靜,則寧不說話就這麽看著她,錦書的頭低得下巴都要磕到鎖骨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道:“臣……我,就是覺得別扭。”

說完她才微微擡起頭,似乎有些羞赧,她輕輕咬唇,像是抱怨一樣:“我把你當知己,沒想到你擺我一道!好了,這下我的把柄全被你抓手裏了,你愛怎樣怎樣吧。”

則寧也搖搖頭,又聽小八道:“我猜了那麽久你的身份,哪裏知道你就是太子啊……你對我了如指掌,我對你卻知之甚少,你位高權重大權在握殺伐果決,我不了解,自然是要互相磨合一下的。”

說到這裏,她更委屈了:“我不是怕踏錯一步說錯一句嗎,怎麽還成了個小辮子被你抓手裏了。”

則寧失笑:“這是我考慮不周,太子妃大人大量原諒則個?就讓我來為娘娘畫眉抵罪吧?”

什麽?

錦書驚訝地擡起頭,被則寧眼疾手快地抓住小臉蛋兒,掙脫不了。

則寧笑:“小八乖,不要亂動。”

這話說得讓錦書想到昨天晚上,他抱起自己在自己耳邊那句“小八乖,我會對你好的”,就像一道細微的電流,麻麻得穿過心頭。

錦書的臉頰嫩嫩的,白裏透紅吹彈可破,則寧一只大手扶著她的側臉,就覺得滿手軟玉。他拿起眉筆細細描繪,餘光看到女子溫順的模樣,目光漸漸變得溫軟。

西窗畫眉,他們都知道這個典故與含義,但是這份情意只要放在心頭就好,沒必要說出來。

鼻尖都縈繞著他身上的好聞的味道,錦書在一瞬間的茫然後也逐漸平靜下來。

則寧道:“這幾日不著急熟悉內務,正好我休沐四日,陪你回門之後再處理也不急。宮裏頭的宮人都是見風使舵的,在他們面前要表現得硬氣些,犯了錯有宮規處置,不必顧及他們是否都有後臺。”

“東宮沒有女主子,這裏只有你,所以沒什麽煩心的。你初來乍到,在上手處理之前也要多想一想,畢竟以後管理的可就更多了。”

“你是東宮的女主人,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不用什麽事情都要請示我,不過要是受到委屈就一定要說,不過這世間也沒人敢讓你受委屈。”

則寧一邊說著,一邊畫好了眉,則寧放下筆,捧著錦書的小臉蛋兒左看右看,調笑道:“真好看。”

錦書輕哼一聲,扭頭看了一眼鏡子,雖說不是特別完美,起碼可以頂著這對眉走出門去。

則寧捏了捏她的小下巴:“我剛剛說的你記沒記心裏去。”

“哎呀記了記了。”錦書掙脫開,“別動手動腳啦。”

則寧心情大好,牽著錦書的手站起來:“走,我們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回頭母後見著你絮絮叨叨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用午膳了。”

兩側都是小宮女,饒是錦書不在意她們的看法,也覺得有點羞恥。畢竟大庭廣眾之下就牽手調笑,讓她心裏有點過不去這個坎。從不谙世事的純潔少女僅一晚就過度到這種在別人面前恩愛,發展迅速得連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錦書悄悄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想給自己一個榔頭,說好的說話留三分呢?怎麽被哄得什麽都暴露出來了?

太子這個人,也太油嘴滑舌了吧?到底哄過多少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愛情也要慢慢滲透嘛,畢竟兩個都不是那種一見就鐘情的~

太子葷都開了,以後的嗯哼還會少嗎

我的考試周明天正式開始23號結束,流淚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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