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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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幾日便是喻則明的十六生辰,這一日過後喻則明就同喻則陵一樣動身搬於宮外的平王府。

平王府位於皇宮偏南不遠, 那條街也極為寬闊, 喻則陵的瑉王府與平王府隔了一條路,只不過那裏較之平王府門口卻顯得蕭條一些了。不過也正合喻則陵的心意, 他本來也是個不喜喧鬧的人。

喻則明只覺得沒了宮中的轄制的感到通體舒暢,而且這麽一整座府邸的主人是自己一個人, 以後想幹嘛就幹嘛,說不定還能是不是去找婉婉妹妹聊聊天談談心, 於是心情更加愉快了。

熱熱鬧鬧的開府宴過後, 已經是月上梢頭。平王府建造得極其華麗,無論是高臺樓閣還是九曲回廊, 又或者是蘭汀水榭還有假山流水, 都獨具匠心。

隨身的小太監都被自己打發走了, 第一天住在宮外又是自己的府邸, 環境雖然陌生,但依然擋不住內心的興奮。

夜涼如水, 喻則明慢悠悠逛到自家的後花園,突然看到有一個人影臨水而坐,腳步不禁一頓。

那裏有燈光照明,喻則明走進一點, 看著那個人的背影就知道是誰了。

說實在的,他還真有點害怕自己這個舅舅。

不過開府宴早就散了,這大半夜的,舅舅怎麽怎麽還沒走?難道是喝醉了來這裏醒醒酒?

喻則明還未出聲, 背對著他的那個人便轉過身來。

中年男人冷著眸子,盯著自己這個便宜外甥:“平王殿下。”

喻則明不禁然縮了縮脖子,訕訕地打了哈哈道:“舅……舅舅。”

李慶安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又別過頭去。真是想不通好好的一個皇子怎麽被養成這麽一個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整日裏就知道窩裏橫,別人以為他天不怕地不怕其實誰知道他外強中幹,一點腦子都沒有還偏偏生了個軟耳根。

意識到自己又被舅舅給嫌棄了,喻則明摸了摸鼻子也早就習慣了。但又不想被看不起,又不禁挺了挺腰桿想拿出平王殿下的氣勢來。

可喻則明遇強則軟的性子早就在李慶安心裏根深蒂固了,喻則明如今的做作樣子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小孩子幼稚心態,正是因為如此,李慶安也才越想越生氣,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心裏有一口氣堵著疏解不出來。

冷聲道:“你可知曉當初慫恿你去紅宅的那個小太監如今如何了?”

喻則明一楞,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又聽見“紅宅”兩個字只覺得耳熟,看著舅舅臉色冷得都要掉冰渣渣的樣子這才有點印象。

“啊……那個小太監?我不知道啊。”喻則明有些茫然,“皇兄讓我叫人把他拎到大理寺後就沒消息了啊。”

李慶安的臉色越來越陰沈,本來那個小太監因該是自己人,也不知道被誰收買居然做出這麽個吃裏扒外的事情!他一開始是想把喻則明給拉下水不錯,但是後來想了一下又被自己給否決了。

就算如此,誰沒個腦子不避開喻則寧!

本來想著從那個小太監嘴巴裏撬出來是誰在背後指使,可是大理寺守備森嚴,那裏的人都長了一副鐵面孔,加上大理寺卿又是太子的親娘舅,如此一來所要是從大理寺提人,更是想都不要想!

當務之急就是排查是誰走漏了風聲。

欲甩袖就走的李慶安又止住了腳步,轉頭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喻則明,突然就笑道:“平王殿下,出宮封府的滋味如何?”

喻則明打了一個抖,木木道:“自然是比宮中快活。”

誰知李慶安聽到喻則明的回答後臉色一下子就撂了下來。他冷笑:“殿下怎知東宮不比你這平王府舒坦?就連陛下那壽元宮可也快活地很呢。”

誰知喻則明搖搖頭道:“誰說的!前幾日我專門去了趟東宮見識了一番,中規中矩的也沒有多少新意,而且皇兄很多時間都悶在書房裏處理一些事務,當太子真是太辛苦了。以後皇兄若榮登大寶,肯定會比現在更忙的,每日這樣活著有什麽意思?”

李慶安聽完就覺得心頭一梗,氣得指著他說不出話來,看著喻則明又開始縮脖子,罵道“朽木不可雕也”後擡腳就走。

反倒是喻則明癱坐在石凳上,貼著冰涼的石桌很久後才收回手。。

他的腦子的確是不會轉圈圈,但又不是真傻子。以前年紀小聽不懂舅舅明裏暗裏的言語倒也罷了,後來年紀稍長自己差點真的以儲君自封,當時自己狂妄的言論嚇得德妃把他綁起來教訓了。

他管不著舅舅,不知道為什麽母妃身居高位,本該有君臣之禮,可就連母妃也對舅舅敬畏三分,更不要說他自己了。

但是如今舅舅的話都已經說的這麽露骨了,就算他裝傻也不知道能裝到什麽時候,就怕有一天挑明白,自己這個樣子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而且皇兄被封太子大局已定,是怎樣都改變不了了結局,按照父皇疼寵他的那個地步,又不封他為儲,想必也是心有考量的。

他沒什麽大志氣,也知道自己沒那腦子爭什麽位,就想著當個閑散的王爺,有事沒事出去逞逞威風,和皇兄打好關系有個堅強的後盾。什麽上到國家大事,小到吃喝拉撒,都留給別人管去吧。

——

今日喻則明的開府宴則寧沒有到場,只是派人送了份禮物過去。

據線人來報,自從北戎大敗之後,北戎的三王爺就聯合各部落族長一同逼退了那一任的大王,而後取而代之,兩月內整頓朝政修生養息,北戎的民憤也漸漸平息下來。

北戎的前任大王比較激進,自繼位以來就不斷攻打周邊,不僅僅是犯大譽邊境,連帶著和它接壤的周邊小國。北戎原本屬游牧民族,族人也都肌肉發達天生好戰,自生下來不久就會騎馬射箭,所以戰鬥力非常強。

不過北方天氣嚴寒,農作物種植艱難,這才攻略各國搶奪糧草,漸漸滋生了野心。一開始是振奮人心的,但是數年下來卻已經弊端明顯,北戎的青壯年也銳減,老弱婦孺無人可依,各個部落也都民怨喧騰。

自打在位大王稱王後,雖然安撫了部族眾人,可是多年征戰下來,北戎國庫虧空得厲害,有才能的朝臣也都被之前那位大王砍得幹凈,面對著千瘡百孔的北戎,一時間也頭疼不已。

北戎需要時間整頓,若沒有一位英主雷厲風行地使它在短時間內安頓起來,恐怕以後的路也不好走。

春闈越來越近,眼下到達盛京的舉子也有近九成。

盛京是三朝京都,已有二百餘年的歷史。自科舉制度以來,盛京的那一條酒樓茶館的街區就漸漸匯集了各路趕來的文人,後來那條街道逐漸揚了名聲。正巧如今享譽多年的第一樓正坐落在那裏,各位試子文人鬥詩作賦,爭辯時事,熱鬧非常。

這已經是盛京三年一回的盛況了。

此時兩位副主考也早就已經選出,一個是翰林院主事,曾經是尚老太傅的學生,一個是李慶安推薦上去的劉承益。

眼見著日子就要到了,各卷試題也都呈送至府庫,就等著二月初九那一日開封,屆時又是一朝金榜題名日,半憂半喜時。

喻則陵因為是這屆的主考官,所以越是臨近科考的時候就越不能出現在人前,於是第一樓的二樓雅間裏也不過只有則寧和小成子還有幾名護衛而已。

這次沒有見到之前那個口斥狂徒的青西何紹齊,但是也可能是前一陣貪墨之事連帶著官娼勾結,朝廷一改沈寂的作風,反倒有了些大動作的緣故,此時的文人比上次多了幾分高昂之態。

上次阿諛奉承的幾名試子和影他們已經查明,不過是看著義安侯勢大想借機攀附罷了,真才實學並沒有多少,只是家中富足想來走個過場收買個官員捐個小官來做一做。誰知這一屆連在考場外圍負責的官員都不敢有絲毫的動作,緊接著就是京兆府尹落馬的消息傳來,連帶著連根拔起各大青樓和徹查少女拐騙案件。

太子上任,這可謂是燒的第一把火。

眾人這才紛紛反應過來,就連一貫喜歡和李老丞相在朝堂上互嗆的義安侯最近都有些低調,試問誰還敢在這個風頭浪尖上出點什麽岔子。

樓下文人討論的內容和觀點讓則寧有些欣慰。

就如喻則陵所說,如今的文風稍顯奢靡,就好似前世盛唐與晚唐之際。這是盛世所遺留下來的安然富貴,可還有一種文風卻悄然滋長。

那是朱門酒肉和路中凍骨的反差,也是寒門學子登入高堂的前兆。而這個前兆,則寧也已經預見,並且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淩晨還算周六的吧……

大家不要糾結書名啦,太子不會死不會死不會死,會當皇帝的。

周日不要抱太大希望,畢竟我還有一堆PPT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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