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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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歡走進宿舍拿出手機,發短信給慕容昀:既是喜歡,何不可忘?

他太自信了,好像她可以被他隨意地玩弄於掌心。她不在乎交付真心,只是怕真心交付在一個不值得的人手裏,怕真心換來的是他的嘲弄。

她從來不傻,有些事只是不願深思。

慕容昀可不能把她當一個傻子對呀。

手機提示電量低,逢歡不在意地把它塞到口袋裏。剛回到宿舍沒一會,悠然就過來了,給她帶著飯。她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悠然暧昧地說,“慕容昀帶給你的哦。”

逢歡目光空洞地看著對面的白墻嗯了一聲。

悠然擡頭沖上鋪的逢歡說,“怎麽了你?”

逢歡面朝裏不讓悠然看到她發紅的眼,含糊地說,“我有點困。”

“逢歡,我們出去玩,你去不去?”趙文插進來問了一句。

“我不去了。”

“你早晚得悶死!”柏兒接了句。

“對對對。”悠然也應和著。

“對對對。”趙文冒了句。

“對對對。”阿香接了句。這是要排隊的節奏哦,逢歡被她們逗笑了。

“我們走了哦。”她們三關上門。

“明顯感覺你不對勁。”悠然踩椅子湊上來。

“恩,我是瘋了。你下午沒課的?”逢歡故作漫不經心的語氣。

“沒啊,星期六就一節毛概。”

她看逢歡一蹶不振的樣子說,“算了,我不管了,姐姐回宿舍了,飯別忘了吃。”悠然咋呼著,“我晚點來找你。”

“好。”

悠然輕輕地關上門,留給她一片靜謐。她翻了個身,床板咯吱響起來。

她的思緒有些繁雜,但不變的中心依然是那個人。逢歡回想著中午發生的事,那個使性子的女生,怎麽會是她!什麽叫情不由己,旁觀者清,她算是明白了。

情緒如洪水來勢洶湧,她不可抵擋。

逢歡這麽想著,睡意漸漸襲來,她睡了過去。

“逢歡,你怎麽在睡覺?”

誰叫了一聲,逢歡被驚醒,她睜開眼茫然地問道:“怎麽了?”

她們三個人看來是購物剛回來,桌上堆滿了裝零食和水果的袋子。

阿香正在換鞋,頭也沒擡地說,“你對象在下面,難道不是在等你?”

“下午我們出去的時候就在那了,這馬上都要站成雕塑了吧。”趙文插了一句。“是不是惹你生氣了,你讓他在下面罰站呢?”趙文開了個玩笑。

逢歡有些慌亂地快速從床上爬起來,一邊穿外套一邊著急地問:“你們確定沒看錯?”慕容昀不會在外面站了一個下午吧?!

“怎麽會?他這麽一大帥哥擱公告欄旁邊站著,多顯眼啊!”

“馬上都要站成望妻石了。”她們一句接一句,逢歡應接不暇。

“我下去了。”逢歡的尾音還沒落身影已經在宿舍消失了。室友喊她的聲音也被隔絕在門裏。

“嘿,逢歡。”逢歡跑到四樓樓梯口的時候聽見有人叫她。她擡頭往上看去,果不其然,冤家!範婉瑩,她正站在四樓到五樓的階梯上,看著逢歡盈盈一笑,昏黃的日光下,那笑容明亮得令逢歡有些晃神。

這不像是一個敵意的笑。

但這個人卻被逢歡看作潛在的敵人。

“嗨。”逢歡沖她打了個招呼,“我剛沒看到你。”可能是跑的太急,她解釋著。

範婉瑩仍是笑著,“不用太著急哦,逢歡。”

逢歡的心猛地一沈,一種不好的預感升騰而起,慕容昀,你該是在等我吧。

範婉瑩朝樓上走,逢歡繼續朝樓下跑去。一股不安感襲來,慕容昀,你到底在幹嘛?

逢歡在樓下搜索了好幾遍,都沒看到慕容昀。濃重的失望感襲來,她失望地走回宿舍。

“這麽快!”柏兒驚呼。

“我沒看到他。”逢歡無精打采地答她。

“怎麽會,我剛剛明明看到他跟範婉瑩在樓下說話呢。”

哦。逢歡故作不在意地說,“可能有事情談,談完回去了吧。”心卻沈了又沈。

“大姐,你們這什麽情況啊?你怎麽就這麽放心他。”柏兒轉了個身面朝逢歡的方向問她,臉上寫滿了擔憂。

逢歡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卻故意岔開了話題,“我才不放心,他長這麽帥。”“可我不是也很漂亮!”

她們三個人笑起來,“帥哥需要你這麽自信的女朋友!”趙文打趣道。

“屁,你漂亮,我就是西施。”柏兒打擊著她。

逢歡作勢要站起來打她,她作了個求饒的動作。話題又扯遠了。她站在桌子前低頭看了看悠然下午帶來的飯,然後伸手試了試溫度,已經涼透了。她又看了看表,七點十三。然後她換了身衣服,剛剛下去得急,只穿了一件薄外衫,一靜下來才覺得天氣真冷,她拿起盒飯準備去食堂熱一熱。

逢歡緊了緊衣服不急不緩地走著,路燈映照出她長長的影子。有人突然走進了她的領域,踩住了她的頭,哦,是她影子的頭。她擡起頭看到慕容昀正慢慢地向她走去,而後在她面前站定。她驚訝地看著他,他從食堂的方向走來,手裏還拿著幾頁紙,像是覆印的東西。那他剛剛是去…

逢歡瞬間由陰轉晴,慕容昀卻是面色陰沈地看著她。

“你怎麽在這兒?”逢歡平覆心情問他。

“你說呢。”他慍怒地說,“給你打電話你手機關機。”

逢歡瞬間意識到了什麽,歉疚地看著他說,“對不起哦,我手機可能沒電了,我沒註意。”她一邊說一邊摸了摸口袋,又想起自己換了衣服,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像是受訓的中學生垂著兩只手乖巧地站在他面前。

慕容昀的表情稍稍緩和,不再僵著臉,但還是嘲諷地說,“給我發了這麽絕的短信,不期待我的回覆嗎?”

逢歡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頭去,小聲囁嚅道:“上床之前一直關註著,可也沒聽到短信的聲音,可能後來關機了吧。你什麽時候看見短信的?”

“逢歡,我怎麽發現跟你說話,你老把話題往偏了帶。”

“沒有呀,你什麽時候看見短信的?”逢歡擡頭瞪大眼睛故作無辜地看著他。

他深吸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讓楚悠然把飯帶給你以後。”

逢歡哦了一聲又沈默了下來。

“你不問我怎麽回你的?”他皺著眉頭看著她。

“你怎麽回的?”

“我沒回。”

“…”

“逢歡,我真的應該好好治你了。”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逢歡想了想中午的短信,既是喜歡,何不可忘?她還跟文化人似得跟他發了倆句四字詩。想到這,逢歡臉紅了起來。她當時是有些氣昏頭腦了,怎麽說那樣的話,像是決絕地不聽他解釋任性地要做一場分別。

“對不起。”逢歡低著頭道歉。

“恩,這個態度不錯。”他笑了笑,問道,“你幹嘛去?”

逢歡舉了舉左手的飯盒,“熱飯。”

“放回宿舍,然後下來跟我一塊出去吃。”他邊說邊把手裏的幾張紙疊了疊塞進口袋裏。

逢歡看著他簡直是陰笑了兩聲,慕容昀看著想打她。然後她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不幹。”說著就要繞過他往食堂走。

他大力拽住逢歡的胳膊,她動彈不得,只能回頭看他示意他放開。

他動了動喉結低聲吼道,“易逢歡,你要氣死我了。”

“是你要氣死我了。”逢歡惡狠狠地回道。

他突地像個大男孩似得明朗地笑起來,“我怎麽氣你了?”

他松開逢歡的胳膊,轉而抓住她的手。

逢歡哼了一聲,“你跟範婉瑩。”

“怎麽?”

“上午課間看到你短信我跑出去,看到你和範婉瑩在講話。”

他點點頭,“恩,你說過了。”

“剛剛我聽我室友講你在下面和範婉瑩講話,等我跑樓下的時候又看不見你。”

他忍俊不禁地看著她,“所以你剛剛下來過?”

逢歡搖了搖頭,“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什麽?學生求教。”他笑嘻嘻地說。

逢歡不理會他嚴肅地說道,“重點是,你和範婉瑩怎麽有那麽多話要講?”

他思索了幾秒,而後把她拉到旁邊的公告欄旁。他們相對而立。

他眼神清亮地看著逢歡,“逢歡,範婉瑩是我的朋友,我們打個招呼,多聊幾句是難免的。”他停頓了一會,摸著下巴瞇著眼睛看著逢歡說,“她只會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試著接受我的女性朋友。”

是呀,她應該接受他的女性朋友。但她辦不到。她的心思一向細膩敏感,倘若要她對他周圍的一堆花紅錦簇視而不見,一言不發,恐怕她會因為心思交纏而窒息死亡。

這件事,或許慕容昀沒有錯。是她的錯,她做不到大方地不在乎。她這麽想著對他道:“慕容昀,我的確是比一般的女生更敏感,而且,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和我在一起,你可能會很辛苦。所以我今天才會讓你想一想,好好想一想,你接受得了這樣的我嗎?你理解這樣的我嗎?”逢歡面色凝重地看著他,就像在做一場悲傷的道別。

慕容昀沒有說話,扶著公告欄低下頭沈思起來。

“看見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我會多想,我會不舒服。更何況,她們這麽優秀。”

他突然擡頭目光明亮地看著逢歡近乎篤定地問道,“你很自卑嗎?”

逢歡楞了楞還是僵硬地點了點頭,“我跟你說過,可能你沒在意。”何止自卑,還有掐不住的嫉妒,對她一生也求之不得的美的嫉妒。

“不是。”他搖了搖頭,“我不明白你自卑的竟然是這個點,我一直以為你是在為不夠高,夠不到我的頭自卑。”

什麽!他是在逗她嗎?

“原來你是在為這個自卑。”他還在兀自說著,眼裏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逢歡突然想到一句話,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可她不是勇士啊,她一點也不想這麽直白的和慕容昀聊她的生理缺陷。她轉過頭看向一邊沈默了。

“不要自卑,你很好,你很美。”他眼神裏充滿了真誠,一副相信我,相信我的表情。

逢歡審視了他兩秒,幽幽地吐出一個字,“扯。”

他懲罰似得捏了捏她的手背,逢歡低喊了一聲,嗔怪地看著他。

“你自己不信,我又怎麽騙得了你。”

逢歡像打了雞血似得樂此不疲地挑戰他,“扯。”

他看著逢歡,仿佛她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他湊近她的耳邊輕語,“逢歡。”他呼出的氣癢癢地拂過她的耳垂,“你再敢這麽說我會罰你。”

逢歡一下子跳出老遠戒備地看著他,“你要幹嘛?打我?”

他明朗地笑起來,“不打你。”“我嚇死你。”

逢歡哈哈笑起來。

他專註而深情地看著對面的女人,即使是心裏最堅硬的那一方土地好像都幕地化作一股溫流在他的四肢殘骸裏蔓延,他的身心都舒服極了,溫柔地問道,“不生氣了?”

“不知道,反正現在不生氣。”“一會兒生。”

“…”“逢歡,你該學會發現自己的好。”

“恩,我的好我知道,但重要的事,我的不好我也知道。”逢歡認真地答他。

慕容昀看了她幾秒,瞇了下眼睛,而後大喇喇地用長長的手臂環住她,大步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算了,這事先不談,我餓了,吃飯去。”

這突入而來的親密,逢歡有些不知所措,她朝前兩步逃離了他。

“易逢歡。”他惡狠狠地叫她。

逢歡回過頭看著故作慍怒攜著一絲笑意的慕容昀,心裏湧上一股感傷。什麽都沒解決,剛剛他逃避了她的問題沒有回答。

慕容昀,你能理解這樣敏感善妒的我嗎?你能接受我嗎?而我呢,我願意接受他身旁如花蕾般嬌艷的朋友嗎?我不願意,那樣,我會惴惴不安,我會心生恐懼。

如果和他在一起是這樣的生活,她絕不願意。她無法忍受皇冠的重量,她要她的生活,一馬平川。荊棘路,山峰道,她不願承受著痛苦走一遭。

她就是這樣一個,畏縮的女生。

逢歡想得頭疼欲裂,她撫了撫額輕輕地嘆了口氣。

☆、別以為我傻,我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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