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演出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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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乃是當日憤憤離去的蔣皓龍。

軟弱無力的楊蔓愕然地看著他,蔣皓龍擺手示意啞巴婆子和門外的大漢都離開。楊蔓又悲又喜,蔣皓龍的出現代表什麽呢?她怎麽沒想到這山賊跟蔣皓龍有關呢?上次她和蔣皓龍上山怎麽就沒遇到山賊呢?現在她能安然無恙是不是也是因為他呢?現在她懷疑,上次上山時的那場大雨也是蔣皓龍預知的,那他的目的是什麽呢?如果那麽大費周章就為了她楊蔓,她不至於那麽天真吧。

“為什麽不吃飯了?”蔣皓龍在楊蔓身邊坐了下來,他端起碗筷說:“你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吧,你乖乖地吃飯,我就告訴你。”說完,他夾起一口白飯送進楊蔓的嘴裏。

楊蔓當然想知道答案了,要問問題,要頭腦清醒,當然得要先吃飯了。於是她吃了幾口蔣皓龍餵給的飯菜後,就自己端起碗筷吃了起來。

坐在旁邊的蔣皓龍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把飯菜吃完。楊蔓吃飽喝足後放下了碗筷,她用手背擦拭了嘴角,說:“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蔣皓龍微微一笑,問道:“你想知道什麽?”

楊蔓:“你跟山賊什麽關系?”

蔣皓龍平靜地回答:“這裏的掌權人是我的結拜大哥。”

楊蔓似驚又喜,她說:“那你叫他們放了我吧,還有峻哥,他也被抓了,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蔣皓龍緩緩地開口:“放你?你想去哪裏?你不是一直想來這山上嗎?”

說實話,楊蔓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她頓了很久才說:“峻哥呢?他怎麽樣?”

蔣皓龍笑笑說:“你乖乖地吃飯,他就不會有事了。”說完,蔣皓龍起身欲走。

“皓龍”楊蔓也馬上站起來,但因為餓了幾天,力氣還沒有恢覆正常,她幾乎跌倒,還好她及時扶住了木桌。

蔣皓龍也沒有回頭,他只是停下了腳步,等著楊蔓的話。

楊蔓:“把我關在這裏的人,是不是你?”

蔣皓龍微笑著回過頭來說:“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被糟蹋得不成人形了。”話畢,蔣皓龍便大步離開了。壯漢又再次守在了門外。

☆、鑰匙

平平靜靜地又過了幾天,還好楊蔓是個喜靜的人,在這裏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感覺自己也快要變成啞巴了。

傍晚時分,楊蔓在這裏唯一的娛樂就是把椅子搬到窗前往外看,這簡直就是在坐牢。每當黃昏,那一片染紅的彩雲就是楊蔓自由遐想的依據了。身處山中,與天空的距離似乎拉近了,所以感覺彩雲也是觸手可及的。正當楊蔓輕輕地舉起手,幻想著觸摸雲彩時,遙遠處又隱約傳來了“隆隆”的轟炸聲。最近轟炸特別頻繁,在這偏遠的郊外山野上也偶爾能聽見,感覺山間的鳥獸也嚇跑了不少。

此時,木門被推開,啞巴婆子提著一竹籃子的飯菜進來,又到了晚飯時間。啞巴婆子利索地把飯菜擺放在木桌子上,便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楊蔓進食。楊蔓也乖乖地坐在木桌前,她端起碗筷,開始機械性地把飯菜往嘴裏送。咀嚼了幾口,她擡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啞巴婆子,只見啞巴婆子總是微微笑著,她不但做事利索,而且待人也很有親和。

楊蔓輕輕地把碗筷放在桌面上,說:“我想見蔣皓龍。”

啞巴婆子依然笑容可掬,她用雙手比劃著,表示蔣皓龍現在並不在山上。經過了十幾天的相處,啞巴婆子的一些簡單的“手語”楊蔓大概都能看懂了。

楊蔓再次端起碗筷,她沒胃口,每天被關在這十幾平方的木屋裏,缺少運動,感覺已經有點消化不良了。但她還是多吃了幾口白飯,她還記住蔣皓龍那句“她乖乖吃飯,沈峻就不會有事。”在這裏,她唯一的樂趣就是每頓飯後能喝上一壺啞巴婆子為她準備的熱茶,那是楊蔓要求的,喝茶有助於消化,也可以消磨時間。

看著啞巴婆子收拾好碗筷,提起竹籃子就要離開。楊蔓喊道:“婆婆,如果蔣皓龍來了,麻煩你轉告他一聲,我很想見他。”

啞巴婆子微微一笑,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百無聊賴地又過了幾天,這段日子裏,楊蔓想了很多,在這個到處都是轟炸的亂世裏,也許隱居在這荒郊野外才是最安全的。但此時她的心裏,一直記掛著沈峻,還記得那天她被綁前,沈峻因為反抗而被那粗魯的肌肉男重重地一拳揍在下巴上,她被蒙上眼睛前,還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峻吐出了一口鮮血。

楊蔓靜靜地坐在木桌前,雙手握著茶杯,正陷入沈思中。此時,木門被推開,來人是她盼了幾天的蔣皓龍。他今天穿得很休閑,中山領的白襯衣,黑色休閑褲,依然是那般俊朗帥氣,神采奕奕。楊蔓擡頭看他,他禮貌地微笑,只見他在楊蔓旁邊輕輕地坐下,他說:“我還以為你不想見我呢。”

楊蔓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地問道:“你打算把我關到什麽時候?”

蔣皓龍遲疑了一下才說:“對不起,也許是我用的方法不對,但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邊。”

楊蔓冷笑道:“你這是把我留在這十幾平方的木屋裏吧。”

蔣皓龍一臉的歉意,他說:“前段時間我比較忙,是我疏忽了。今天我會安排好的。”

楊蔓擡眼看著蔣皓龍,她努力壓抑住這幾天被軟禁而生起的怒火,她不想聽他的解釋:“我要見沈峻。”

蔣皓龍頓了一下,說:“他已經離開了。”

楊蔓將信將疑,但她在蔣皓龍那俊俏得不可挑剔的臉龐上卻看不到任何撒謊的痕跡。

蔣皓龍見楊蔓懷疑便繼續說:“他是沈爺的獨子,誰敢動他了,只是之前兄弟們不知道才會把他給綁上山的,後來知道了,道歉賠禮還下跪了。”

這樣說,就是之前信誓旦旦的沈峻就這樣把她丟在山上了嗎?楊蔓點點頭便默默地註視著桌面上那個平凡無比的白色陶瓷茶杯。

此時,蔣皓龍從褲兜裏掏出了一枚陳舊的指南針,這是江小莉留下來的那一枚指南針。他遞給楊蔓,說:“你知道嗎?自從你上山以後,這裏的磁場就變的不正常了。”

楊蔓接過指南針看了一眼,只見指針正胡亂地擺動著,一直停不下來。她很驚訝,瞪大眼睛看向蔣皓龍問道:“我在山上的二十幾天裏,指南針都是這樣嗎?”

蔣皓龍點點頭,他說:“問題是,在你沒有出現之前,這種情況從來沒有過。”

楊蔓也覺得難以置信,她從不認為自己有多特殊。

蔣皓龍接著說:“我覺得,如果穿越是一扇門,那你就是開啟這扇門的鑰匙了。”

楊蔓從混亂的腦力活動中清醒過來,她說:“那你為什麽還把我關在這裏?我必須找到穿越之門上的門鎖才能開啟它吧。”

看到楊蔓驚訝又緊張的表情,蔣皓龍笑著說:“你先別著急,我會安排的。但如果你一個人在山上亂跑的話,會好危險的。山上的兄弟們都很久沒見過大姑娘了。”

楊蔓差點忘記了,這山上住著一群餓狼一樣的男人。這樣想來,蔣皓龍把她關在這裏,也是為了保護她。

見楊蔓沈默,蔣皓龍繼續說:“今天我先把你居住的地方整理一下吧,畢竟不知道要住多久才能找到穿越的方法。你需要什麽盡管跟我說,我都會盡量安排的。”

楊蔓那水靈靈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面前的蔣皓龍,不能說感激流涕,但她只想說,原來第一選擇蔣皓龍是對的,原來他才是她的救世主。

蔣皓龍疑惑:“怎麽了?”

楊蔓終於笑了:“謝謝你。”



在蔣皓龍的安排下,楊蔓的活動範圍擴展到了外面的院子。他還特意找人在院子裏搭建了一個廚房和廁所。而院子裏,蔣皓龍還叫人搬來了許多花草,供楊蔓觀賞。只是,蔣皓龍他實在是太忙了,楊蔓等了又等,等了十幾天了也沒見他帶著她去滿山跑,去找那個磁場最不正常的地方。雖然蔣皓龍隔三差五就會來看她,但總是來去匆匆。楊蔓不知道他在忙什麽,但她明白,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

好不容易又等到了蔣皓龍的到來,他像上幾次一樣留下來吃午飯。桌子上擺放著幾道精致的小菜,只見蔣皓龍細心地把一塊嫩肉片夾到楊蔓的碗裏。見楊蔓投來驚訝的表情,蔣皓龍笑著說:“怎麽這裏天天吃肉也沒能把你養胖?住得不舒服嗎?”

楊蔓:“不是的,也許是因為我心裏總是記掛著穿越的事情吧。”

“都是我不好,我總是忙不過來。”蔣皓龍道歉說。

楊蔓輕輕地把碗筷放在桌子上,其實她真的不想打擾到日理萬機的蔣皓龍,她認真地說:“我在想,能不能讓我自己去找山上那個特殊的位置,也許,我可以女扮男裝。”

蔣皓龍忍俊不禁,說:“你要是女扮男裝,那只能像個小男童吧。你要知道,山上的兄弟已經到來饑不擇食的地步了,恐怕……”

楊蔓瞪眼:“你在恐嚇我?”

蔣皓龍也幹脆放下碗筷,“其實我倒是有個方法能讓你自由活動的。只是……我怕你不願意。”蔣皓龍說。

楊蔓疑惑,“我為什麽不願意?”

蔣皓龍遲疑了一會兒才說:“山上兄弟是最重情義的,他們心裏都謹記著:兄弟妻不可欺。”

楊蔓瞪眼:“你的意思是……”

蔣皓龍:“與我結婚。”

楊蔓沈默低頭。她才十九歲,對於她來說,結婚還遙遠著呢。只是生活在這個年代,似乎所有事情都要仗著個男人才能成。

蔣皓龍:“我不是說真的讓你嫁給我,只是在兄弟面前做場戲,請他們吃個喜酒就什麽的。”

楊蔓擡頭:“……”

蔣皓龍笑道:“這也不是個什麽好主意,你不讚成也是正常的。只是我在這個世界上,這裏的兄弟算是我最親的人了,所以如果我結婚了,不請他們吃喜酒他們是不會相信的。”

楊蔓咬唇:“我想考慮一下,可以嗎?”

蔣皓龍笑逐顏開:“先吃飯吧!”他端起碗筷,又往楊蔓碗裏夾菜。

☆、口水娘子

午飯過後,蔣皓龍陪著楊蔓靜靜地喝著茶,而楊蔓也開始雙手托腮地思考起來。結婚嗎?其實也用不著怎樣考慮的,反正也不是真的要結婚,而且在這個無親無故的他鄉,她也用不著擔心名聲什麽的。而且,面前的還是一位帥得不可挑剔的美男子,每天看著他都覺得賞心悅目,這樣的男人身邊從來不缺女人,有什麽好擔心的。再加上,那個所謂的穿越之門也許要個三五年才能找到,她總不可以讓人家丟下工作每天陪著她滿山跑吧。

楊蔓拍桌道:“好吧,就按你的方法去辦吧!”

蔣皓龍把剛喝進喉嚨的茶水連忙吞了下去,詫異:“你真的想好了?”

楊蔓笑笑說:“反正又不是真的結婚,只是做給別人看的,有什麽好考慮的。”

蔣皓龍猶豫:“要是你沒能找到穿越的方法,那你生活在這個年代,以後恐怕除了我也沒有別的男人願意娶你了,你不怕?”

楊蔓先是一楞,但她馬上笑著說:“要是我穿不回去,生活在這個年代,也不知道我能活多久了,我還能怕什麽?”

蔣皓龍笑開顏:“那好吧,我立刻安排。”

楊蔓微笑著點頭。

蔣皓龍似乎有點迫不及待,只見他放下茶杯就要走,他說:“那今天我就先走了。”

見蔣皓龍站起身來,楊蔓也急著站了起來,她有點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緩緩地開口問道:“跟我假結婚,對你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呀?”

蔣皓龍笑道:“你放心,在這個年代,男人娶幾個老婆是沒什麽問題的。不過對於我來說,還是那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

楊蔓似懂非懂地看著蔣皓龍離開,心裏一下子湧上來些亂七八糟的感覺,她不知道蔣皓龍口中的巫山指的是林語晴還是她楊蔓。



蔣皓龍的辦事效率相當高,第二天一早就來了一位三十多歲的嫂子。此人身材勻稱,穿一身素色的繡花立領上衣配長褲。她簡簡單單把頭發盤起來,雖然皮膚有點黝黑,但五官還是很清秀的。只見她大搖大擺地推門進來,此時楊蔓正在院子裏打理著花草,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守在院子門外的壯漢喊了她一聲“大嫂”。

那位大嫂一見楊蔓就眉開眼笑,她熱情地上前拉起了楊蔓的手,她說:“呀喲,你就是楊蔓了吧。多漂亮的一個妹子呀,難怪我們家四弟他總是要把你藏起來了。”

面對一個自來熟的嫂子,楊蔓一下子楞住了,不過馬上就知道她口中的四弟應該是蔣皓龍了。楊蔓知道這裏是別人的地盤,於是她禮貌地微笑著。

“呀喲,你看我,一想到四弟要成親了我就開心得沒心沒肺了,我還沒自我介紹了。”那位嫂子依然笑容燦爛地口水四濺,“我呀,是皓龍他大哥的老婆,我姓鐘,你以後也喊我‘嫂子’了。”

楊蔓連忙點頭喊了聲“嫂子好。”

只見那嫂子樂得合不攏嘴,“好了好了,以後我在這山上就有伴了,每天對著一幫臭男人,我都快忘記自己是女人了。以後我們可要多來往,多陪我聊聊天。”

楊蔓連忙笑著點頭。

那姓鐘的娘子繼續用口水轟炸著楊蔓,“其實我呀,前段時間就想來看你的,就是那個四弟,一直說你怕生什麽的,不讓我來。我想,他是怕我們住山上的人粗魯,他是怕我把你嚇跑了。”說著說著,鐘娘子哈哈大笑起來。

楊蔓總不可以讓人家自顧自地說個不停,於是她笑道:“嫂子怎麽會是粗魯呢?我看嫂子是熱情開朗吧。”

此時,鐘娘子又笑得合不攏嘴,她說:“是呀是呀,你大哥都是這樣說我的。”接著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楊蔓只能說,這位鐘娘子真是太愛笑了,她這個陪笑的,面部表情也已經開始僵硬了。

只聽愛笑鐘娘子繼續說:“四弟他呀,是知道他大哥三哥不方便下山才在山上搞的婚宴,既然這樣,這件事就包在我們身上好了。你別看四弟他無親無故的,你可以放心,我們和他呀比真正的親人還要親,而且四弟他又那麽聰明能幹,你嫁給他一定會幸福的。”

“我知道的,嫂子可放心。”楊蔓笑著回答。其實關於什麽大哥三哥的,楊蔓並不知曉,不過,聽她這樣說,就是山上的一些兄弟不方便下山,所以才在山上辦婚宴的。而這位熱情的嫂子又似乎在擔心著楊蔓嫌棄她的四弟無親無故。也許,蔣皓龍在他們面前把他的冒牌老婆吹得無可挑剔了。

“那就好。”只見鐘娘子從衣兜裏掏出一張寫滿字的紙,她說:“你看看,這是聘禮的詳細,本來是應該與你家父母談的,但聽四弟說你家父母都在英國,所以這聘禮就大部分折成現金,一些不可或缺的物品就先放我那裏,到時候一起搬過來。”

楊蔓依然微笑著,她點頭道:“都讓嫂子做主就好了,其實我也不太懂。”她不禁感到後悔,沒想到演這一出戲還蠻覆雜的,也不知道蔣皓龍還在他們面前說了什麽。

鐘娘子聽到楊蔓這樣一說,她似乎就來了勁,她馬上開始了她那口水四濺的誇誇其談,只聽她幾乎把她自己結婚的全過程都給還原了一遍。

楊蔓看她說了那麽久,就算口沒說幹,腿也都站累了吧。不過這位口水娘子似乎一丁點休戰的感覺都沒有,楊蔓也就只好請她進屋,讓她補充一下那四濺的口水,也好讓自己休息一下站累的雙腿。

口水娘子的口水一得到補充,那就更加不得了了,她幾乎從她懂事開始說起,她與這山寨老大是怎樣認識的,又是怎樣戀愛的,家裏人又是怎樣反對的,而那位山寨老大又是怎樣窮追不舍的等等等等。現在,楊蔓終於明白為什麽蔣皓龍要把她藏起來了。

午飯時間,口水娘子當然是毫不客氣地留下來繼續噴口水了。楊蔓看著桌面上那幾盤被噴了無數口水的菜,她實在是下不了筷子。而此時只聽口水娘子說:“你呀,別緊張。那時候我也是這樣的,想著馬上就要被自己的男人看光光了,緊張得連飯也不敢吃,也不知道他喜歡瘦的還是胖的。”

聽到這話,楊蔓只能目瞪口呆,但更令楊蔓匪夷所思的是,口水娘子居然用她那剛噴過口水的筷子給她夾菜,接著口水娘子又邊吃邊說:“我告訴你,不用怕的,他是喜歡你的就無論你是瘦是胖他都喜歡你。來,多吃點,多增加點力氣,不然到了那晚你撐不過他的來勢洶洶哦。”說著,口水娘子又用她那剛從嘴裏拿出來的筷子給楊蔓夾菜。

一頓飯下來,見楊蔓沒什麽胃口,口水娘子很是過意不去,她邊用牙簽剔著牙邊說:“妹子呀,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裏的飯菜不合胃口呀,看把你養得那麽瘦,要是到時候你生出個營養不良的孩子來我們怎麽對得起四弟呀。”

楊蔓已經被折磨得疲憊不堪了,她剛想搖頭否認,只聽口水娘子拍胸口說:“不過你放心,明天嫂子帶你去市集,你想吃什麽我們就買什麽。”

去市集楊蔓是很感興趣的,好認認下山的路,而且有這位口水大姐罩住,怕是不會有人敢走近,不怕被淹死都怕被咒死。但楊蔓也怕呀,今天被口水轟炸了一天還不夠,明天還得繼續嗎?

等口水娘子離開時已接近黃昏了,送走了她,楊蔓已覺自己頭暈眼花,渾身無力。只覺口水娘子那念經一樣的語調還在耳邊縈繞著,她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見見那位山寨老大是何等高人。楊蔓扶墻進屋,她只想著要怎樣找個借口推脫了明天的逛市集之約,還有以後,她們見面的機會不會少的,現在只能希望那口水娘子只會對新朋友如此熱情罷了。



口水娘子果然是一諾千金,第二天天還沒亮,楊蔓還睡在被窩裏就聽到了門外口水娘子那念咒一樣的呼喚。她不得不爬下床去開門,畢竟人家是這裏的女主人,得罪不起。

楊蔓一開門,新的一天口水轟炸就這樣開始了。楊蔓本來想著說身體不舒服就不去了,但口水娘子卻說,“哪裏不舒服了?不過不要緊,市集裏有個大夫可厲害了,無論大病小病都難不到他,而且他還是我們山寨的線眼了。我們兄弟們斷手斷腳的都去找他的。而且呀,你也好讓他給你開些藥調理一下身體,這樣也能讓你盡快懷上個孩子呀。”

正在頹廢無力地梳洗著的楊蔓連忙精神抖擻,她說:“嫂子,我現在好多了,今天就不要去麻煩大夫好了。”

只見口水娘子卻笑嘻嘻,“沒關系的,我跟他熟著呢,你不好開口的都讓我來說。”

此話一出,楊蔓只想求饒,姐姐,你放過我吧。

天色漸白,口水娘子帶著兩個小嘍啰和楊蔓就往山下趕。楊蔓一心想著認一下路,也好方便以後她自由活動。但這山路不是說認就能認出來的,楊蔓絞盡腦汁,最後的答案還是處處都是一樣的風景。沒辦法了,楊蔓只好打斷了滔滔不絕的口水娘子,問一下她這路是怎麽認得的。她卻說:“這個簡單,走多了就認得了,剛上來時我也讓人帶了十來回才認得。不過你放心,下回我去市集也叫上你,讓你好認認路。”

楊蔓再次陷入沈思,她開始為那未來的十幾次來回憂心不已。一路上,口水娘子都用她的口水滋潤著一路上的雜草,想當年,楊蔓已經很佩服江小莉的鳥語了,沒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是江小莉還活著,面對口水娘子的音波功,相信她一定會感到自愧不如。兩個小嘍啰也許早就領教過口水娘子的口水轟炸了,只見他們一前一後隔得遠遠的。不過楊蔓的出現倒是增加了不少風采,雖然知道這位是未來四嫂子,但他們還是忍不住偷偷地多看了幾眼。

☆、沈溺其中

原來在山腰上是有一條平坦小路的,只是這裏早就被山賊們“承包”了。楊蔓她們來到了這個駐紮在這裏的轉折點,他們坐上了山賊們配備的驢車。

早上十點鐘左右,他們才到達市集。市集不算大,不過還是應有盡有的。感覺就像二十一世紀裏的一些偏遠的鎮墟。很明顯,口水娘子與這裏的一切都很熟,她拉著楊蔓東竄西竄的,只見她幾乎與這裏的每一個人都瞎聊了一番。

等口水娘子買完了日常生活用品,她就拉著楊蔓說要去看那位傳說中的大夫。楊蔓實在不想去,可以想象,到時候口水娘子一定會口無遮攔,說出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來。而就在這進退兩難的時候,楊蔓的救世主蔣皓龍出現了。

不遠處停下了一輛黑色老爺轎車,坐在轎車裏的蔣皓龍透過車窗看見了楊蔓,他推開車門便徑直來到了楊蔓身邊。只見他張揚高調地牽起楊蔓的手,他笑著說:“大嫂,這麽巧呀。”

口水娘子看著意氣風發的蔣皓龍便忍不住取笑他說:“呀喲,四弟呀,沒想到你今天就回來了。果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呀!”她又開懷大笑。

“大嫂就別取笑我了。我回來是為了準備婚宴的事情,楊蔓她不懂,我總不可以什麽都麻煩大嫂你吧。”蔣皓龍笑著說。

口水娘子眉開眼笑,“跟我見外什麽,我們現在正準備去看大夫了,你來了正好,一起去吧。我好讓他給你們抓些補藥,讓你們早生貴子。”

楊蔓不知所措地看向蔣皓龍,只見蔣皓龍淡定地笑著,他湊近口水娘子耳邊小小聲不知道說了什麽。而口水娘子聽完就笑得詭秘,她說:“行了,那你們先回去,我還想再逛一會兒。”

楊蔓跟著蔣皓龍上了車,才問道:“你剛才跟她說什麽了?”

蔣皓龍牽著楊蔓的手並沒有松開,他臉上是令人炫目的笑容,他看了一眼駕駛座上沈默的張源,然後把嘴巴湊到了楊蔓的耳邊,他呼出來的氣息撩得楊蔓的心不停地蹦蹦亂跳。蔣皓龍輕聲說:“我說,你已經懷孕了。”

楊蔓驚訝得呆看著蔣皓龍,等她緩過神來才湊到蔣皓龍耳邊輕聲問道:“要是我三年五載都找不到穿越的方法那怎麽辦?我去哪裏找個孩子出來?”

蔣皓龍笑了笑,握著楊蔓的手微緊,他湊到楊蔓耳邊說:“你放心,一切你都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的。”

駕駛座上的張源默默地啟動了引擎,黑色轎車緩緩離開。楊蔓也知道自己的手還握在蔣皓龍的手裏,但她卻不想急著把手縮回來,因為旁邊的人讓她感覺到可靠窩心。

轎車來到了山角下,他們必須步行上山。張源去安排搬運從城裏買回來的婚宴用品,而蔣皓龍把楊蔓送回了山上的木屋裏。



婚宴準備得如火如荼,整個山寨都因此而喜慶祥和。而蔣皓龍留在山上的時間也多了,但楊蔓還是指望不上他帶著她在山上逛,因為山上的兄弟好像與蔣皓龍總有談不完的事情。而現在的楊蔓已是山上聞名的準四嫂子了,她也不需再躲在木屋裏。於是她一有空就拿著指南針在山上到處逛,她不敢走太遠,畢竟她也知道自己是個路癡,而且她的時間並不多,為了婚宴的事情口水娘子還是每天都來找她噴一下口水的。

今天又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不過六月的晴朗天已經炎熱得讓人難以忍受了。楊蔓自個兒逛了一段山路,大汗淋漓的她不得不躲在樹底下歇一會兒。明日便是舉行婚宴的大日子了,她抓緊這最後一天的時間,也許今天能碰上什麽狗屎運,說不定就能穿回去那二十一世紀的安樂窩了。如果真的如願,她就不必去演明日那一場拜堂成親的戲,更不用去渡過明晚的尷尬的洞房花燭夜,雖然心裏也會有一絲絲的不舍。

楊蔓看了一眼她握在手裏的指南針,指針還是在胡亂地擺動著,她懷疑過是指南針壞掉了,也因此讓蔣皓龍找來了好幾枚新的指南針,但結果還是這樣。她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再次邁步前行。前面是她未曾到達過的路,她離開山寨大本營已經有一段距離了。

在山上住久了,楊蔓發現她長了不少野外生存的知識。前面雖然是鮮有人跡的地方,但她也能辨認出一條“山路”來。她沿著這條不明顯的“山路”向前走,前面不遠處有了一個山洞,山洞旁邊堆放著些木材和石塊。旁邊還有兩個山寨的小嘍啰在看守著,他們一看到楊蔓就連忙跑了過來。山裏的兄弟都知道,山上除了山寨夫人,一個啞巴婆子,還有一個女人就是未來的四嫂子了,而且這山寨老大似乎很聽這位四弟的話,所以討好蔣皓龍就等於討好了山寨老大。只見他們點頭哈腰地打著招呼。

“是四嫂子呀,你怎麽來這裏了?要是讓四哥知道了,我們就要挨罵了。你還是快回去吧!”其中一個嘍啰懇請道。

另一個嘍啰也說:“是呀,四嫂子,你看,這裏木頭石塊亂糟糟的,要是不小心把你絆倒了怎麽辦?你現在可要小心呀。”只見嘍啰邊說邊看向楊蔓扁平的小腹。

楊蔓早就知道口水娘子會幫她大事宣傳的,她只能無奈地說:“我馬上就回去了。”

其中一位嘍啰笑嘻嘻地說:“我來送你吧,不安全地送你回去我真不安心。”

楊蔓剛被送回木屋,就見到口水娘子正在著急地等著,她一看見楊蔓便拉著她說:“呀喲,這個時候你還去哪裏?跟我來,去我家吃晚飯,大哥和三哥都在等你了。”

因為滿身大汗,楊蔓稍微梳洗了一下,換了身幹凈衣服便跟著口水娘子走。山寨老大的家也是木屋一間,只是他家位於大本營中間,四面八方被十幾間木屋包圍著。楊蔓隨著口水娘子踏入了木屋院子,只見院子裏已擺著一桌子豐富的飯菜,桌前正在喝酒的三個男人中有楊蔓認識的蔣皓龍和上次拐她上山的肌肉男,還有一位是身材適中,臉上給人感覺和藹可親的中年男子。只見他一看到楊蔓便是笑得慈祥,他說:“弟妹呀,來了。過來坐,今晚只是和家裏人吃個飯,別害羞。”

蔣皓龍立刻起身把楊蔓拉到身邊坐下,他給楊蔓介紹,慈祥中年男子是山寨大哥,人稱華哥,而肌肉男是三哥,他叫強哥,還有個二哥聽說當年他們一夥人搶劫金鋪的時候英勇就義了,他們也是為了逃避抓捕才躲在山上的。而蔣皓龍是與華哥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哥們,他也是入了黑幫後才開始接援助山上的兄弟。

楊蔓恭恭敬敬地打完招呼便乖乖地低頭吃菜,桌子上口水娘子開始噴口水了,楊蔓擡頭看了一眼同樣是滔滔不絕的華哥,楊蔓終於明白他們的相處方式了。口水娘子的話題離不開明天的婚宴,能看出她相當興奮,也許山上的生活實在很無聊。

晚飯後,蔣皓龍送楊蔓回屋,今晚楊蔓被安排在一間臨時的屋子裏過一夜,等待出嫁。路程並不長,但他們腳步放得很慢。

山上的夏夜並不熱,習習涼風讓人感覺清爽舒服。寧靜中響著蟋蟀的叫聲,黑暗的草叢上還有幾只翩翩起舞的螢火蟲。

蔣皓龍邊走邊問:“住在山上習慣嗎?”其實蔣皓龍本來也不是個話多的人,只是面對著總是低頭沈默的楊蔓他反而顯得活躍。

楊蔓點頭。

“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麽?”蔣皓龍看出了楊蔓心事重重。

楊蔓擡頭看了一眼蔣皓龍,雖然這裏光線不足,但在月光的照耀下,俊美絕倫的蔣皓龍就仿佛是神話裏面的人物一樣讓人迷離。楊蔓的心開始不安分地亂跳,她說:“如果,你不認為我是穿越之門的鑰匙,你還會這樣幫我嗎?”

蔣皓龍並沒有馬上回答,他沈默了一會兒,說:“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

“我……”楊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之前因為蔣皓龍是江小莉的外孫讓她覺得他格外親切,但他搖身一變就成了山賊的頭目,她確實很驚訝,也正因為如此,她覺得蔣皓龍變得捉摸不透。

“不要緊的。”蔣皓龍淡淡地說,“我一直覺得自己與其他人格格不入,我就像一只落單的動物,直到遇到你,我才感覺到不那麽孤獨。”

楊蔓想起了蔣皓龍的身世,也許從小就沒有了父母在身邊確實讓他感到孤獨。他們都是在不完整的家庭中長大,所以才能感覺到彼此的孤獨。楊蔓不知道是不是該說些安慰人的話,但她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蔣皓龍輕輕地把手伸到楊蔓的後腰上,把她攬進懷裏,他說:“我知道,你把明天的婚宴當作一場戲,但對於我,從明天開始,你就是我蔣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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