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演出 (4)

關燈
吃得完嗎?”

楊蔓疑惑地眨了一下那水靈靈的大眼睛,“我當然能吃完了,我也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就能穿回去的,也不知道要在山上呆多久。”

只見蔣皓龍一副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有多天真的表情,說道:“我只陪你一天的時間。”

聽到這句話,楊蔓也不覺得奇怪,總不可能要人家一直陪著自己找吧,畢竟人家要忙著管理他的黑幫兄弟,於是她說道,“沒關系的,你要是忙可以不用陪我,但你可以派個厲害點的人陪我嗎?就是那種野外生存能力特別強的人。”

蔣皓龍抓起桌子上的一盤子黃色粉末灑了一點在自己身上。楊蔓知道這是硫磺,她剛才在大媽的教導下自己也已經粘了一身硫磺粉。

“走吧,別廢話了。”蔣皓龍順手把大媽為他準備好的掛有水壺和小匕首的皮腰帶綁在身上,他徑直往外走。本來蔣皓龍就對穿越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只是想了卻楊蔓的心願罷了。而至於為什麽要親自帶她上山,這點連蔣皓龍自己也說不太清楚。

楊蔓見狀立刻跟上,但她腦子裏還有一大堆的疑問。她邊走邊追問道:“還有誰跟我們一起上山呀?你帶了多少人?山上有山賊呢。”

蔣皓龍不耐煩地皺了一下眉頭,平時恬靜可愛的楊蔓怎麽興奮起來那麽吵。他要怎麽解析他要一個人帶她上山呢?蔣皓龍說道:“山賊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疏通好了。”見楊蔓還打算繼續追問,他不耐煩地喊道,“就你我兩人上山,我總不能跟我的兄弟說我去找穿越時空的方法,他們會認為我瘋了。”

楊蔓有點害怕地低下了頭,她不明白蔣皓龍今天為什麽這麽兇。也許他昨晚沒睡好吧,楊蔓自我安慰著。

其實蔣皓龍可以讓張源跟著上山的,因為張源是知道並且相信穿越這一事情的,但蔣皓龍不想這樣。他回頭看了一眼低著頭的楊蔓,他剛才是不是太兇了呢?“楊蔓”蔣皓龍輕咳了一下,說:“需要我幫你拿背包嗎?”

楊蔓立刻搖搖頭,她有點無所適從,怎麽態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轉變呢?

只聽蔣皓龍繼續說:“你是不放心只有我和你兩人上山嗎?”

“不是不是。”楊蔓立刻搖頭否認。關於這點楊蔓並不擔心,一般來說有能力又長得帥的男人都不會隨便強人所難的,畢竟他們身邊從不缺女人,但花花公子沈峻除外。

此時只見蔣皓龍直接領著楊蔓向上山的小路出發。

“皓龍大哥,是這座山嗎?”楊蔓已經搞不清方向了,她只知道自己剛穿過來時不是走這條路的,她從來沒想到原來農屋就在那山附近。

“你來時不是走這座山嗎?”蔣皓龍問道。

“我記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不是走這條路。”

此時蔣皓龍只能目瞪口呆,連哪一座山都認不出來的楊蔓還敢口口聲聲說自己對穿越有信心。他已經斷定今天將會只是陪楊蔓上山逛一圈罷了。

“等一下,指南針拿了沒有?”楊蔓緊張道。

蔣皓龍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枚小小的指南針,遞給楊蔓,“送你了。”

楊蔓接過指南針,如獲珍寶,“真的?謝謝。”在這個年代要尋找這詭異的東西也只能靠磁場了。

山林裏,微弱的陽光照耀著大地,晨露把樹葉和青草都潤濕了。空氣是無比清新的,但腳下的崎嶇山路卻無比的濕滑。楊蔓幾經摔倒,蔣皓龍扶了她好幾次,最終他們不約而同地牽起了對方的手。楊蔓的小手包裹在蔣皓龍有力溫暖的大手中,她感覺到蔣皓龍手中的粗糙,雖然產生輕微的摩擦,但能感覺到那歷盡風霜的粗糙能帶給人的安全感。

楊蔓不時查看手中指南針的變化,只不過一切都很正常,並沒有像科幻片裏的那樣——指針不停地轉動。蔣皓龍牽著楊蔓一直向著某個方向走,一路走來似乎並不是很困難。能感覺到,蔣皓龍對這一條路已經非常熟悉了。

兩人一路沈默,直到悶熱的陽光把他們照的大汗淋漓。蔣皓龍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楊蔓問道:“要休息一下嗎?”

楊蔓猶豫了一下,這上山的機會難得,若不抓緊時間恐怕她會後悔終生的。“沒事的,我還能堅持住。”

“但是你臉色不太好。”蔣皓龍發現楊蔓的臉色蒼白,恐怕再不休息就要中暑了。

“沒事的,我喝口水就行了。”楊蔓忙從背包裏拿出水瓶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水。她自己也感覺到身體虛脫,甚至有點眩目。

“我們還是休息一下吧。”

蔣皓龍想拉楊蔓在旁邊的樹腳下坐下,但楊蔓卻倔強地僵持在那裏。她說道:“你只給我一天的時間,我得抓緊。”

蔣皓龍看著楊蔓那不屈不饒但又帶著哀求的可憐表情心裏忽然一陣酸軟。他說:“今天是只有一天,但我會再安排時間的。”

楊蔓驚喜中也帶著埋怨,“你怎麽不早說呀?害我累得頭暈了也不敢說。”說著,楊蔓連忙在蔣皓龍身邊坐了下來。

蔣皓龍也就地坐了下來,他冷冷淡淡地看著前方,說:“我本來沒這打算的,只是看著你可憐。”

可憐就可憐吧,反正目的達到不就行了。“你已經答應了就不能反悔哦。”楊蔓說道。

他們坐在樹腳下休息著,喝了水,又吃了些幹糧。漸漸地,楊蔓也感覺舒服了許多。楊蔓看著坐在旁邊的蔣皓龍,他總是那樣悠游自若,這種淡然和沈穩不都是要上了年紀的人才會有嗎?蔣皓龍他不就二十四五的樣子。

一直看著前方的蔣皓龍轉過頭來,而靜靜註視著他的楊蔓連忙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蔣皓龍卻表現出不以為然,他說:“我們繼續走吧。”他很自然地牽起了楊蔓的手,而楊蔓內心卻激起了一陣心悸。

又走了一段山路,本來路是崎嶇的,但那牽著小手的大手有力沈穩,像是擁有無窮的力量,總能為楊蔓提供恰到好處的助力和方位性的保護。所有礙人的樹枝雜草都會在蔣皓龍所到之處為楊蔓閃開。這種細心的呵護讓楊蔓一度忘了看手中的指南針。

“到了,這裏是我外婆穿越的位置。”蔣皓龍在一棵樹幹上刻了深刻印記的大樹前停下腳步。楊蔓環顧四周,她一點印象也沒有,這裏除了樹就是鮮嫩的青草。可是不遠處,相對比較空曠的草地上,楊蔓看到了一塊有點熟悉的棱形大石頭,那像是她和葉文宇曾經過夜的地方。楊蔓認真回想,她沒記錯,是這裏,雖然此時草長得很高,而上次在此處時又是天色比較暗的傍晚,但她除了認出那塊棱形的大石頭外,還看到了幾棵野芭蕉樹,那是她上次被蛇咬的地方。

“是這裏嗎?不對呀,我穿越的位置與這裏相差很遠。”楊蔓記得她穿越後跟著葉文宇跑了一個下午才來到這裏的。她邊說著邊看了一眼手中的指南針,她驚喜的發現,指針真的像科幻片上的那樣在胡亂地轉動。“蔣皓龍,指南針有反應。”驚喜中的楊蔓已不在乎如何稱謂蔣皓龍了。

蔣皓龍看向楊蔓手中的指南針,指針果然在胡亂地不停轉動著。蔣皓龍大為驚訝,他和外公外婆研究了幾十年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他從楊蔓手中接過指南針,但立刻,指針的轉動停止了。指針安安穩穩地指向了正南方。

看到此狀的楊蔓懵了,她一把拿回蔣皓龍手中的指南針,“指南針是不是壞了?”指針並沒有異樣,還是安安靜靜地指著正南方。

☆、大雨滂沱

“為什麽會這樣?”楊蔓用力甩了甩手中的指南針,被甩動的指針最終還是乖乖地指向南方。

驚訝過後的蔣皓龍已冷靜下來,他看了看楊蔓手中的指南針,說:“我們先在這裏等等吧,指南針應該是沒有壞的。”

也只能這樣了,楊蔓在樹腳下整理出一塊空地來,把一些過於茂盛的草拔掉,她可不想一會兒從草叢裏鉆出一條蛇來。蔣皓龍也彎下腰幫忙除草。

兩人背著那棵被標志著的大樹並排坐了下來,楊蔓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指南針,看著那紋絲不動的指針她甚至懷疑剛剛那指針胡亂轉動的一幕是不是她眼花。她問道:“你剛剛也看到指南針在胡亂轉動的,是嗎?”

“嗯”蔣皓龍只是稍微點點頭。聽他說,“外婆研究了這麽多年也從來沒試過這樣。”

楊蔓看向蔣皓龍問:“那她是怎樣堅持研究了這麽多年的?”

“除了信念,我外公的支持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我以前一直不讚成他們研究的,覺得他們在浪費時間,直到三年前我外婆過生了我才開始研究,只是一直以來都是徒勞無功。”

此時,楊蔓想起了香香所說的關於江小莉的死因,她看了看一臉平淡的蔣皓龍,估計他是不知道他外婆的真正死因吧,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江小莉那天是為了他才去找林語晴的。對不起,小莉,我不想讓你的外孫內疚,也許你的死因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了,我想你也會同意我這樣做的,是嗎?楊蔓在心裏默念著。

“不過不對呀,我穿過來時地點不是在這裏,與這裏相差很遠。”楊蔓說。

“那你們在穿越前是在一起的嗎?穿越的時間一樣嗎?”蔣皓龍問。

楊蔓回想了一下,說:“在那邊時雖然我們不是在一起,但小莉在我附近,不可能跟這邊一樣相差那麽遠,而是否同一時間穿越我說不準,當時我沒能看到小莉。”

蔣皓龍說:“那就是我們現在對於尋找穿越的線索,可以說是毫無頭緒。”他開始懷疑剛剛指南針的不規則擺動會不會是因為楊蔓手甩得厲害導致的結果。

“怎麽會沒有頭緒呢?剛剛指南針不是有反應嗎?”楊蔓害怕蔣皓龍會放棄繼續尋找穿越的方法。她又說:“你說會不會是那不規則的磁場會移動呢?也許它現在轉移去了其它位置。”

蔣皓龍也同意這種說法,他說:“也有可能。”其實自從三年前的事情發生後,他也是蠻希望能找到穿越的方法的。

“那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要是能找到我穿越過來的地點,說不定指南針又會有反應了。”楊蔓提議道。

蔣皓龍看看頭頂上隔著薄雲透過來的烈日,說:“好,但我們先吃點東西,喝點水再走吧。”

午餐過後,楊蔓的背包已輕若無物。蔣皓龍首先站了起來,他向楊蔓伸手說道:“來,走吧。”

看著那只溫暖而富有安全感的大手,楊蔓很自然地把手遞上去。蔣皓龍用力一拉,坐在地上的楊蔓順勢站了起來。

因為這裏的雜草過於茂盛,蔣皓龍撿了一根長樹枝來開路。蔣皓龍依然走在前面,他小心翼翼地為楊蔓撥開腳前的障礙。現在兩人似乎很有默契,楊蔓一步步地跟著蔣皓龍走,速度還挺快的,而且手上有指南針,所以也不害怕會迷路。

蔣皓龍邊走邊問道:“你還能記得你穿越過來時的位置嗎?”

楊蔓有點苦惱地皺起眉頭,其實她也不確定自己是什麽時候穿的。當時,當她清掉眼中的雜物再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是沒有變化的,最起碼她還看到了屬於二十一世紀他們踩在腳下的小泥路,只是所有人全消失了,接著她向著同學們前去的方向走,但景象就變得不正常了。楊蔓想,要是當時她沒有向前追已走遠的同學,而是往回走那她是不是就不會穿越了呢?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當時的景象我不知道是屬於二十一世紀還是屬於民國的。”要是能再看到那條小泥路,楊蔓相信她會記得的,只是不知道它是不是屬於民國的。而且已經相隔了七個多月,相信小泥路上已長滿了雜草。

蔣皓龍把楊蔓的回答理解為她認不得。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只是在漫無目的地瞎逛,沒有任何目標方向。

見蔣皓龍不語,楊蔓說道:“我剛穿越過來時,遇到了兩個山賊,他們肯定能認得當時的位置,畢竟他們經常在山上。只是當時他們想對我意圖不軌。”

“那你是怎樣逃脫的?”蔣皓龍緊張得停下了腳步。

“葉文宇他救了我。”楊蔓回答。

難怪楊蔓後來去了葉家,蔣皓龍想了想,說:“今天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為什麽?”楊蔓不解地問道。

蔣皓龍擡頭望了望天空,空中雲層積得厚厚的,太陽早已被雲層掩住了,而且還起了風。他說:“因該快要下雨了。”

楊蔓心有不甘,不是說好一天的嗎?現在不就半天的時間。而且江小莉研究了一輩子,指南針也沒動過,而今天指南針有反應了。若現在離去,也不知道以後指南針還會不會有反應,誰知道那磁場會不會消失的。說不準今天是穿越的大好時機,也許那時機就需要雨水相助。要是時機過了不知道是不是要等上個幾十年或著上百年。那她不就沒機會再穿回去了嗎?

楊蔓胡思亂想後說:“我不回去,要回你自己回,有指南針我不會迷路的。”

“你不知道在山上下雨會很危險嗎?放心,我會再帶你上來的。”蔣皓龍說。

楊蔓卻依然不從,說道:“要是下次上山時指南針不再有反應怎麽辦?你放心,下雨我不怕。”楊蔓也覺得自己有點強人所難,她明知道蔣皓龍不可能丟下她一個人回去的。但楊蔓想著,要是下雨她大不了找個地方躲一下雨,而且看這天也不一定真的會下雨。

蔣皓龍無奈地說:“但我們現在這漫無目的地找也是沒有用的。”

楊蔓想了想,最後她哀求道:“那我們回去小莉穿越來的位置上再等一陣子,可以嗎?”

蔣皓龍心裏說著,真拿你沒辦法。於是他同意了,說道:“就一陣子,不能等太久了。”

於是他們一路往回走,因為現在已見不到太陽了,所以只能按照指南針的方向走。可是走著走著他們就發現不對勁了,怎麽還沒有回到剛才那小莉穿越來的位置呢,他們明明才走了沒多遠。此時蔣皓龍和楊蔓你眼看我眼,大家心裏都開始害怕了,眼看著天是越來越暗了,雲層也越積越厚,一陣狂風迎面而來,看似要狂風暴雨了。

狂風吹得樹枝東倒西歪的,叢叢大樹就像群魔亂舞,不時被吹斷的樹枝像亂石般亂砸。楊蔓不知道山上下雨會如此恐怖,她被嚇得臉色都蒼白了。蔣皓龍牽著楊蔓艱難地前行著,呼呼狂風中聽他大聲說:“來不及了,我們得先找個地方躲雨。”他們環顧了四周,這裏並沒有像仙俠小說裏的那樣隨便能找到山洞,除了草只有樹,連顆大石頭也找不著。

哢嚓,一聲電閃雷鳴,傾盆大雨撲面而來。滂沱的大雨打在臉上連呼吸都覺得覺困難,更別說看清面前的路了。蔣皓龍也沒想到這雨會來得如此快,他知道得找個地方躲雷,商朝的武乙都是不知道躲雷被雷劈死的。他只能牽著楊蔓順著風的方向艱難地邁步,盡量避開樹木密集的地方。但當他發現前面是個斜坡時已經來不急了,他和楊蔓同時被狂妄的大風刮倒,腳下的草地又濕滑,他們就這樣滾下了山坡。

幸好這坡不算太高,蔣皓龍與楊蔓已抱在一起,被楊蔓壓在地下的蔣皓龍艱難地咬著牙,臉上是痛苦的表情。楊蔓馬上起來,當她把蔣皓龍扶起來時發現他背上滲著血,地上折斷的樹枝上鮮紅的血跡被雨水沖刷開。

“你怎麽樣,要緊嗎?”楊蔓用手緊緊地按著蔣皓龍背上的傷口,她想為他止血。

“沒事的。”蔣皓龍回答。

坐在山坡下,雖然雨還是倒頭淋,但起碼是背風,雨水相對小了很多,而且還可以躲雷。於是他們決定在這裏等待雨停。楊蔓的手還是緊緊地按著蔣皓龍背上的傷口,而蔣皓龍感覺到了楊蔓身體的冰冷,於是他幹脆伸手將楊蔓抱緊。被抱緊的一剎那,楊蔓心跳加速,她驚愕地對上了蔣皓龍的臉。只聽蔣皓龍解析道:“我怕你冷。”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站龍哥這邊的?

☆、感冒

在蔣皓龍懷中的楊蔓只覺小心臟像是要蹦出來似的在拼命地撞擊著,她連呼吸都覺加重,那喘息聲連她自己也能聽見。察覺到懷中女子的異樣,蔣皓龍只是臉上微微一笑,因為他也很享受這種久違的心悸。楊蔓把頭貼在蔣皓龍身上,手還按著蔣皓龍背上的傷口。兩人緊緊地依偎著,用對方的體溫抵抗著雨水帶來的寒冷。

雨逐漸變小,但天上還是壓著厚厚的雲層,這雨看似沒有要退去的意思。指南針應該是壞了,現在又見不著太陽,方向也只能靠樹葉的疏密來辨別了。

蔣皓龍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像小貓一樣溫順的可人兒,雖然身體萬分不願意離開這股躁熱中的溫柔,但若再不走天就要黑了。他輕聲道:“我們走吧,不然天要黑了。”

楊蔓緩緩地擡起頭,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上來。蔣皓龍看著她潔白如雪的額頭真的很想吻上去,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這個沖動。只見楊蔓輕輕地離開了蔣皓龍的身體,再小心翼翼地松開了壓在蔣皓龍傷口上的手。雨水打在手掌上,手上沾著的血跡漸漸被沖洗幹凈。她轉過身想察看一下蔣皓龍背上的傷口。只見蔣皓龍卻拉住了她,說道:“沒事的,我們走吧。”

蔣皓龍再次牽著楊蔓站了起來,他們只能冒雨前行。雖然能辨別方向,但此時走這山路卻十分吃力。雨水模糊了視線,草地濕滑,山路泥濘,斜坡陡峭,而且濕淋淋的身體還凍得有點僵硬。一不小心,他們又雙雙滑倒,而蔣皓龍總是英勇地墊底。當他們狼狽地爬起來時,泥濘的地上多了點血跡,血跡在雨水中漸漸被沖淡。楊蔓再次伸手去按住蔣皓龍背上的傷口,蔣皓龍就幹脆伸手環在她肩膀上,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行走。

終於回到了來時的路上,此時天色已經昏暗,借著微弱的光,他們繼續前行。當他們回到農屋時,天色已經墨黑。而著急等待著的大媽已忍不住撐著傘在門外徘徊著。看到狼狽的他們,立刻上前為他們撐傘。當她註意到蔣皓龍背上的血跡時她就更為緊張了。聽她說:“快進屋,怎麽受傷了?”

進了屋,楊蔓也顧不得自己一身濕,她讓蔣皓龍立刻把衣服脫了讓她檢查傷口。楊蔓看著蔣皓龍線條性感的背上傷口有點深,一絲血液還順著背上肌肉的曲線往下流。但在他右肩上,楊蔓看到了一道很深的舊傷口。大媽急忙拿來了藥物,她看了看把“心痛”寫在臉上的楊蔓,於是把藥物遞給了她,自己便回去廚房裏煮熱水。

楊蔓先用酒精給蔣皓龍的傷口消毒,下手前她說:“會有點痛,你忍著。”

蔣皓龍應了一聲。但在楊蔓給他的傷口消毒到包紮全過程,他並沒有一點表示疼痛的異樣。最後楊蔓用繃帶繞過他的肩膀打了個小蝴蝶結。而此時楊蔓鼻腔的酸澀感使她再也忍不住了,她連續打了幾個噴嚏。蔣皓龍轉過身來,臉上同樣是掩不住的緊張。他看著一身濕淋淋的楊蔓,臉蛋被雨水泡得蒼白,濕漉漉的頭發還粘在臉頰上。他心疼地說:“快去泡個熱水澡再換身幹衣服吧,不然要生病了。”

楊蔓點點頭,她捂著還想打噴嚏的鼻子說:“那你也快換身幹衣服吧。”

蔣皓龍嘴角微微彎起,心裏是融化般的甜美。

等他們都各自洗刷完畢,大媽已為他們各自準備了一碗香氣濃郁的姜湯。蔣皓龍對坐在旁邊的楊蔓說:“陳媽為我們煮了姜湯,多喝點。”

楊蔓微微一笑,原來大媽叫陳媽。她舀起一勺子姜湯就喝上一口,但馬上她就皺起了眉,姜湯甜中帶辣,而且辣得噴火。看到楊蔓難受的表情蔣皓龍問:“你怕辣?”

楊蔓連連點頭,她從小就怕吃辣,現在她的舌頭只覺得滾燙燙的,連吱一聲都覺困難。

蔣皓龍卻一臉不屑地說:“那就別喝了,只不過我還打算過兩天再安排與你上山一次,但要是你生病了那就取消吧。”

“我喝。”楊蔓直接端起姜湯灌進喉嚨。她咕嚕咕嚕地把姜湯喝完,辣得她直吐舌頭。

蔣皓龍笑了笑,起身為她調了一杯冷蜂蜜,“喝了它就不燙了。”

楊蔓接過蜂蜜喝了一口,清甜冰潤的感覺立刻讓舌頭舒服了許多。

遲來的晚飯過後已經很晚,今夜他們同樣在農屋裏渡過。只是這一夜似乎特別漫長,楊蔓睡得很不舒服,不但腰酸骨痛,連頭也覺越睡越沈。雖然喝了姜湯,但她還是沒能逃過感冒的命運。等她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間時已經快到中午了。

陳媽正彎著腰在院子裏打理著她的青菜,見楊蔓走出來她直起身子來說:“你起床了,少爺說讓你多睡一會兒,我就沒叫醒你。”陳媽擡頭看看頭頂上的太陽,繼續說:“早上給你留的白粥恐怕都已經涼了,要麽我現在就去做午飯吧。”

“不用了,我不想吃飯,陳媽你自己煮著吃吧。”楊蔓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陳媽走近來,看了一眼一臉疲憊的楊蔓,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說:“你果然是生病了。”陳媽連忙嘮叨起來,“哎呀,你怎麽發燒了都不說?見你一直不起床我還正擔心著呢,都怪昨天那場雨。我先把粥熱一熱,你自己吃著,我去鎮上給你抓點藥回來。”說著陳媽就往廚房走。

楊蔓有點受寵若驚,原來陳媽有時還這般熱情的。“陳媽。”楊蔓急忙說:“皓龍大哥呢?”

陳媽回過頭來說:“少爺他一早就離開了。”只見她又禁不住笑道:“你放心,少爺他今天一定會很早回來的。”

若楊蔓不懂陳媽話中的意思那她就是豬。楊蔓只好換了話題說:“現在已經是中午了,要不你也先吃了飯再到鎮上去吧,我就一點發燒,沒什麽大不了的。”楊蔓勉強擠出個笑容。

陳媽頓了一下說道:“反正白粥還剩那麽多,我也吃粥好了。”



屋裏,大媽端出來一碗白粥和一小碟子腌黃豆。她對無精打采的楊蔓說:“楊小姐,粥來了。”

楊蔓在飯桌前坐下,“陳媽,你也在這跟我一起吃吧。”

陳媽馬上搖頭,“不行不行,楊小姐你別見怪,其實少爺也曾經讓我跟他一起吃飯,但我不習慣,我當了一輩子下人,現在能遇到像少爺這麽好的人我已經再無所求了。你慢慢吃,我在廚房吃快點,吃完了就去給你抓藥。”陳媽說完就進了廚房。

楊蔓也沒什麽胃口,她只是隨便吃了兩口就再也吃不下了,她總覺得全身發冷,頭痛欲裂。看著陳媽急急忙忙地出了門,楊蔓也只想鉆回被窩裏。



蔣皓龍把黑幫的事情處理完便早早趕了回來。農屋裏一片寧靜,他穿過院子,走進了屋裏,看到飯桌上那似乎沒開動過的一碗白粥和一碟子腌黃豆。他喊了幾聲卻沒人回應,他心裏冒出了一絲不安。蔣皓龍敲響了楊蔓的房門,但裏面並沒有回應。最終他直接推開了房門,只見楊蔓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蔣皓龍立刻緊張起來。他大步邁到床前,發現楊蔓已經燒得滿臉通紅。蔣皓龍大聲喊了她幾遍也沒能把她喚醒,他伸手摸了一下她滾燙的額頭。接著他直接俯身要把楊蔓抱起。

突然,楊蔓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此時氣氛有點尷尬,畢竟蔣皓龍在楊蔓沒有知覺的情況下靠得那麽近,很容易讓人想歪了。幸好楊蔓並沒有多想,她軟弱無力地說:“你回來了?”

“嗯”蔣皓龍回過神來,說:“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楊蔓伸手阻止了蔣皓龍要將她抱起的動作。“陳媽已經去給我抓藥了。”

“但是你這樣……”蔣皓龍一臉的緊張。

楊蔓撒嬌道:“我好冷,不想起床。”

蔣皓龍有點無語,都病成這樣了還撒嬌,該不會是怕打針吧。“那好吧,我去給你拿凍毛巾來敷一下額頭。”

“皓龍”不知道楊蔓是病糊塗了還是故意的,她脫口而出,並一把抓住了正想離開的蔣皓龍的手。

蔣皓龍回過頭來,“怎麽了?”

“你還會帶我上山嗎?”

蔣皓龍忍不住嗤笑一聲,原來她一直記掛著這件事,“昨晚我只是開玩笑的,要是你喜歡,我每天都帶你上山。”

楊蔓因為生病而顯得幾分憔悴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甜美的笑容,因為他說的是——每天。楊蔓從枕頭底下掏出了那枚指南針遞給蔣皓龍。

“指南針沒有壞。”

☆、歲月靜好

蔣皓龍接過指南針,對比了一下方向,又輕輕轉動了一下指南針,只見指針還是妥妥的指向了正南方。此時,窗外的太陽正開始西下,判別方向再容易不過了。

蔣皓龍把指南針給回了楊蔓,“我明白了,等你病好了我們立刻上山。”說完蔣皓龍便出了房間,他端來了一盆冷水,在楊蔓額頭上敷上了一條冷毛巾。

楊蔓渾渾噩噩地渡過了兩天,蔣皓龍這兩天總是早出早歸,趕回來就是為了親自給她餵藥。今天也一樣,蔣皓龍剛邁進院子就看到了楊蔓獨自坐在院子裏發呆。只見他大步邁到楊蔓面前,說:“你怎麽在這裏?著涼了怎麽辦?”說著,便把楊蔓扶進屋裏。

“陳媽去鎮上了,我在屋裏悶著了。”楊蔓在蔣皓龍的陪同下進了屋。

蔣皓龍蹙眉,說:“你不喜歡留在這裏?”

“當然不是,我只是等著你帶我上山等得有點著急了。”楊蔓連忙說。

蔣皓浮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臉上兩個稚氣但又有點迷人的酒窩讓楊蔓看得有點炫目,也許這就是他很少笑的原因了。蔣皓龍讓楊蔓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他說:“你只顧著上山,其實在這裏還有很多好玩的。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挖竹筍,我們還可以去釣魚,好嗎?這附近有條小溪,溪裏的魚可多了,那是我小時候的樂園呢。”

楊蔓一聽就來了興致,她已經在屋裏悶了兩天了。她懇求道:“其實我現在已經好多了,我們現在就去吧,好嗎?”

蔣皓龍有點為難,“但你還病著呢。”

“沒事的,你看我多精神,只是你硬要我多喝兩天藥而已,不然今天我已經不用喝那些難以下咽的苦中藥了,而且多走動一下,我的病也會好得快一點的。”楊蔓說。

蔣皓龍望了一眼門外的烈日,今天他回來得比較早,時間還多著呢。“那好吧。”

楊蔓開心得咧嘴笑。蔣皓龍先在桌子上給陳媽留了字條,然後拿好了工具,釣魚竿、簍子、小鋤頭什麽的,最後他還為楊蔓披上了一件薄外套。

出了屋子,他們繞到了農屋後面的一片竹林裏。現在是開春之際,不時有雨水的滋潤,那鮮嫩的竹筍一個個從土地裏冒了出來。

“哇,好多竹筍呀。”楊蔓目不轉睛地盯著腳邊那一個個像是在呼喚著“快來挖我,快來挖我。”的可愛竹筍。

蔣皓龍一手拿著工具,一手牽著楊蔓向前走。他笑著說:“你沒見過嗎?我們回頭再挖吧。”

“但是它們在呼喚我呀。”楊蔓依依不舍地盯著從腳邊溜走的嫩竹筍。

蔣皓龍只是一路笑著,看著楊蔓大驚小怪的可愛模樣他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一種久違的感覺,那是家的溫暖。他從小就被父母拋棄,在他剛開始記事的年齡,母親就把他丟在了外婆家然後一走了之,他甚至記不起母親的模樣。三年前,外婆也離開了,而且是在他最痛苦的時候離開的。那時的他真的想不到生存下去的理由……

“啊”此時楊蔓一聲尖叫喚醒了蔣皓龍的回憶。“那是什麽?是蚯蚓嗎?怎麽那麽大一條。”楊蔓害怕得甚至想爬在蔣皓龍身上。

蔣皓龍看了一眼楊蔓那驚慌失措的表情,雖然有點誇張,但卻嬌俏得惹人憐愛。也許就是因為她的過分依賴,所以才讓他莫名的喜歡上這種責任感,一份照顧家人的責任感。

“那可是寶物來的。”說完,蔣皓龍便走過去伸手撿起一條小手指一樣粗的蚯蚓,把蚯蚓塞進簍子裏便繼續前行。

“你是用它來做魚餌?”楊蔓連忙跟上,但她卻不敢離蔣皓龍太近,他的手可是抓過蚯蚓的,要是他要牽她的手怎麽辦?



來到了小溪邊,溪水是從山上留下來的,流水潺潺,確實是垂釣的好地方。蔣皓龍選了個陰涼的位置,擺好架勢,駕輕就熟地甩出了魚絲。楊蔓在蔣皓龍旁邊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水面的動靜。

良久,只見水面和蔣皓龍一樣,紋絲未動,楊蔓心中暗暗嘀咕,原來釣魚是這般無聊的。

“是不是很無聊?”蔣皓龍看向楊蔓說。

楊蔓笑笑說:“有一點。”

“你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