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暫時安定的生活

楊蔓來到二太太居住的偏廳時，二太太正一個人在沏茶。

“二太太”楊蔓進了門，低頭恭恭敬敬地打了聲招呼。

二太太擡頭看見楊蔓時，也為她的驚艷長相而驚訝，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兒子連祖傳的玉佩都送給她了。不過也好，二太太一直很想把兒子留在身邊，要是娶了一位漂亮的媳婦在家，相信他也會放棄那滿腔的熱血，而選擇留在家裏與嬌妻相伴。

“長得還挺不錯的，你名字叫什麽？”二太太放下手中的茶具，問道。

“我叫楊蔓。”

二太太仔細地打量了楊蔓一番。她不僅長得美艷，而且身上還帶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二太太接著說：“我看你皮光肉嫩的，也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怎麽會落得如此窘迫了？”

楊蔓知道又到了撒謊的時候了，跟她說自己是穿越來的根本沒人會相信，還會被認為腦子不正常。於是楊蔓將之前對大嬸說的謊言又說了一次，並把差點被騙妓/院的事也述說了一遍。

二太太心想，雖然楊蔓現在已經沒有了優厚的家境，但總算是知書達理，而要是她有能力留住自己的寶貝兒子，那也不錯，現在得先觀察她的品行怎麽樣。

“從今天起，你就過來服侍我的起居。”二太太吩咐道。

～

晚上老爺子葉沖回來了，他是一位五十多歲，體型微胖的老頭子，平時負責加工廠的生意。晚飯時，大太太和二太太七嘴八舌地跟他說了有關楊蔓的事情。其實他一向不管家裏的小事，只要和和睦睦，他就一切都好接受了。

而冬梅是個善良樂觀的姑娘，她比楊蔓少兩歲，雖然平時在人前表現得相對成熟，但那也只是窮人家孩子的表現罷了。楊蔓和冬梅睡在同一個房間，她們相互照應，因為年齡相仿，幾天的時間，她們就成為了無所不談的好朋友。

今天，中午天氣比較炎熱，趁著一點點休息的時間冬梅領著楊蔓來到後院的大榕樹下乘涼。冬梅正在為自己的黑色新布鞋繡一朵小菊花。但楊蔓對刺繡不感興趣，她並不覺得在黑漆漆的布鞋上繡一朵花會有多漂亮。

此時，旁邊走過一位長得花容月貌，身懷六甲的年輕女子。只見冬梅立刻站起來低頭喊了聲“大少奶奶。”

楊蔓也跟著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這位大少奶奶也向她們點點頭便離開了。楊蔓從冬梅口中得知這位大少奶奶是葉文軒的妻子，她一向深居簡出，也不怎麽跟別人交流，就連她陪嫁的那個丫鬟也很少跟別人接觸。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楊蔓畢竟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對於民國的禮節一竅不通，這讓二太太感到非常頭疼。為了避免大太太冷言諷刺，二太太每次到主廳都還是帶上冬梅。楊蔓就像被藏起來似的，根本不露面。

下人們開始議論紛紛，說是楊蔓把冬梅貼身丫鬟的崗位搶走了，楊蔓能力不夠還要冬梅為她當替身。只是聽到流言蜚語的冬梅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幫著楊蔓說話。

今天一早，冬梅就在井邊洗衣服，過來打水給大太太洗臉的金枝似乎看不過眼了，她開始煽風點火“冬梅呀，我可真是同情你的，那個叫楊蔓對剛進來就搶了你的工作，現在你都淪落到幹些粗活了，看你那粗糙的手，枉你還拿她當好姐妹。”

冬梅嘟著小嘴，手中正在戳洗的衣服成了她發洩的工具，但她依然沈默不語。

楊蔓今天得去鋪子裏幫二太太取新定制的旗袍，吃過早飯楊蔓就出門了。鋪子離大宅不遠，大概就半個小時的路程，楊蔓曾跟著葉文軒走過一次，現在她大概也認得方向。

這是楊蔓進入葉家後第一次踏出宅門。雖然在葉家的生活還算安穩，但那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在葉家她總是犯錯，茶不會沏，衣服不會整理，連頭發也不會梳，而且寄人籬下的感覺真不好受。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的她雖然討厭這種生活，但也得忍耐著，因為她清楚自己現在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

路走了一半，楊蔓看到前面一位金發藍眼睛的洋人正在向旁人問路。雖然這裏是大城市，有學問的人比比皆是，但懂洋文的確實不多。只見被問路的人個個都擺手搖頭的，洋人也急得不知所措。此時，他正走向楊蔓，他用他那些沒人聽得懂，他自己認為是中國話的語言向楊蔓問路。楊蔓固然是聽不懂的，那洋人便急得手舞足蹈。

無奈之下，楊蔓說了一句：“What can I help you？"

那洋人一聽，馬上喜出望外，興奮道：“Do you know English？”

楊蔓的英語雖然算不上很好，但應付日常用語還是可以的，交談後得知他是第一次來中國的英國商人，他想購置一批中國的旗袍回英國，聽說了著名的上下九街，但卻找不著。

楊蔓不懂得做生意，但既然是來購買旗袍的，就先把他們領回去葉家的鋪子好了。於是她一邊介紹著“隆勝衣坊”的旗袍有多好多好，一邊就領著他到了葉家的鋪子。

鋪子裏葉文軒和老掌櫃華叔看著楊蔓跟洋人嘰裏咕嚕地講解著，但他們並未能認出幹凈白嫩的楊蔓，還以為是一位需要支付傭金的翻譯小姐。洋人還拉著楊蔓在上下九逛了一圈，最終他還是在“隆勝衣坊”下了張大訂單。

等洋人離開後，沒能認出楊蔓的葉文軒還準備給這位翻譯小姐支付傭金呢。

只聽見楊蔓說：“大少爺，二太太叫我來給她取旗袍對，你快給我吧，已經耽誤很久了。”

“你是……”葉文軒不認為這麽有才華而且漂亮的姑娘會是自己家裏的下人，而且這麽一個大美人在身邊他怎麽會沒察覺呢。

“大少爺，我是文宇少爺介紹來的那個小兮丐，我是楊蔓，你不記得我了嗎？”

葉文軒才恍然大悟，當時臟兮兮的樣子很難看清楚長相。難怪弟弟連家傳玉佩都送給她了，原來是個大美人。但作為男人，文宇就這麽放心讓這麽個美人獨自趕路嗎？對她虎視眈眈的男人應該不少吧！他突然覺得這麽個美人留給自己那個不懂情趣的弟弟實在是太浪費了些。

“華叔，你把我二娘的那套旗袍拿過來。”葉文軒依然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楊蔓看，眼前的楊蔓擁有清麗脫俗的五官，雖然只穿著件土灰色的粗布衣，但依然掩飾不了她那剝殼雞蛋般白嫩的肌膚，讓人有種一親芳澤的沖動。

“你怎麽識洋文的？”葉文軒問道。

“小時候家父曾經有位洋人朋友，是他教我的。”楊蔓回答。

“那你肯定也識字吧？”葉文軒繼續問。

“算識吧。”楊蔓以前經常閱讀香港出版的八卦周刊，上面全都是繁體字，她全都看得懂，但不一定會寫。

此時，華叔拿來了二太太訂做的那件旗袍，用紙包好。

楊蔓取了二太太的旗袍就馬上往葉家大宅裏趕。她心裏正擔心著二太太會責怪她呢。一路上，雖然她心裏著急，但她還是隱約察覺到好像有人正鬼鬼祟祟地跟蹤著她，而每次回頭卻又沒能看到人。之前經歷過了驚心動魄的事情，讓她心一下子慌了，也不考慮什麽了，趕緊跑回了葉家大宅。

二太太果然氣在心頭了，楊蔓把旗袍拿回來時已經是中午了。偏廳裏，只見二太太怒目瞪著楊蔓，就是不接楊蔓雙手高高捧著的那件旗袍。她坐在椅子上痛斥道：“去取件衣服你居然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是不是我平時太寵你了？”

“對不起，二太太我……”楊蔓正在猶豫著要不要說洋人的事情。跟她說自己懂洋文不知道她是否會相信。

“二娘，你誤會了。”此時，葉文軒踏入了偏廳，原來葉文軒也回來了。他站在楊蔓身邊，把今天洋人的事情陳述了一遍。

二太太聽到楊蔓居然還懂洋文，她不禁再從新打量了楊蔓一遍。

“二娘”葉文軒憐憫地看了一眼楊蔓，再看向二太太說：“現在鋪子生意比較忙，而我又不時要到加工廠裏幫爹的忙，楊蔓她懂洋文，我認為這會對鋪子的生意很有幫助。我是想從明天起讓她到鋪子裏去幫忙。你看怎麽樣？”葉文軒恭恭敬敬地說。

只見二太太馬上一臉笑容，說：“那當然是沒問題了，看著你為了葉家一天到晚在忙，其實二娘也挺心疼的，都怪你那個沒用的弟弟，家裏的生意不管只顧著去參軍。”

二太太一直很想葉文宇也去接管葉家的生意，這樣以後分家了也不至於什麽也分不到。但葉文宇卻很不情願，他不想看大娘的臉色，更不想跟表裏不一的哥哥一起共事，這也是他選擇到外地讀書，然後再去參軍的原因。

雖然葉家也不算小，但楊蔓懂洋文的事情一下子就傳開了。當楊蔓回到傭人房時，冬梅正坐在床上繡著她那雙黑布鞋。楊蔓像往常一樣在冬梅身旁坐下，跟她開玩笑：“還在繡呀，我的鞋都快穿破了。”

冬梅“哼”的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楊蔓。

“你怎麽了？”楊蔓不解道。

“你如此了不起，我想我很快就得喊你‘二少奶奶’了。”冬梅說著氣話。

楊蔓知道冬梅是在怪自己之前沒跟她說懂洋文的事。她說：“你先別生氣，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原本家境不錯的，是因為父親生意失敗才落得如此窘迫的。”

“是呀，所以我跟你是不一樣的，你本來就是大家閨秀，以後當上少奶奶也是理所當然的。”冬梅放下手上的布鞋，轉過身來嘟著嘴巴說話。

“我才不要當什麽‘少奶奶’，這裏的男人三妻四妾的，我有你這個好朋友就夠了。”

“什麽好朋友呀，我怎配得上跟你做朋友，我爹病逝前借了葉家很多錢，我是用來抵債的，而且家裏還有兩個弟弟要扶養，我想我這一輩子都得在葉家當下人了。你可就不一樣了，你沒有欠葉家的錢，他們還得給你發工錢了，而且二太太又這麽疼你，誰都看得出她是想拿你當兒媳婦的。”冬梅說著說著，眼眶紅紅的。

楊蔓馬上安慰說：“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好朋友，你放心，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帶著你一起離開葉家的，以後我們可以一起生活。”

“誰要跟你一起生活呀，你不想嫁人，我可想了，我什麽也不懂，不嫁人以後怎樣生活呀？”說到嫁人一事，冬梅不禁紅了臉。

楊蔓明白要跟她說不要靠男人，要靠自己，男人怎樣靠不住之類的話她肯定是接受不了的。所以她微微一笑說道：“好啦，要是你遇到意中人了，你要嫁難道我還能攔著你嗎？你知道現在你像什麽嗎？”

“什麽？”冬梅嘟著小嘴問道。

“十月芥菜。”楊蔓笑道。

“討厭，你說我發情呀。”冬梅臉上恢覆了笑容，她順手拿起自己親手縫制的小枕頭扔到楊蔓身上。楊蔓當然也不認輸了，馬上回以一擊……在嘻嘻哈哈的玩鬧下，她們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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