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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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四日

月朗星稀的夜晚,富饒美麗的多納市燈火通明,道路兩旁的銀杏透著歲月的滄桑,莊重而肅穆。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盡管燈火通明,可明顯的,來往的車少了,來往的人少了。

“啪塔”本時淩將餐廳檢查三遍後,鎖上了餐廳的門。

靜靜的走在路邊,晚風瑟瑟的拂過黑色的長發,還有白皙的面頰,涼涼的。

本時淩輕輕打了個顫,裹緊了單薄的外套。

路燈下,纖細落寞的影子被拉得更長。

突然,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大片的陰影立刻籠罩在時淩上方。

本時淩身形一頓,立馬感覺出了不對勁,慢慢的轉過身。

幾個流氓模樣的男人揚著詭異的笑容看著她,眼裏的色.欲似要將她穿透一般。

“你們是誰?”時淩揚著清冷的音色,面目冷淡,但心卻跳的很快,一股恐懼漸漸蔓延開來。

幾個流氓模樣的男子笑的更加露骨,“小姑娘,難道你媽媽沒有告訴你,女孩子不能在這麽晚的時候獨自出門嗎?”

夜色詭譎,一陣冷風吹來,吹冷了整條街道......

“你們這樣的肆無忌憚,就不怕吃官司嗎?”時淩的話,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哈哈哈,哈哈哈。”幾個人肆無忌憚的笑起來,“那又怎樣?”

說著,便像餓狼似的向本時淩逼近。

本時淩後退著,然後向後狂奔,卻被他們輕松地追上,她被他們幾個圍在中間,害怕的顫抖。

其中一個人突然沖上去,一把抱住本時淩,其他幾個人也一起上前,開始撕扯她的衣服。她終於忍不住,溫熱的淚水止不住的從眼角滑落,大叫著,“救命啊!,救命啊!不,不要碰我。”

全身的每一處,每一顆細胞都在做著反抗,可是他們絲毫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的意思,他們的理智早已被抽去。

“嘶——”上衣被撕破,這群人仿佛絲毫沒有任何的耐心,只想快速的吃幹抹凈。

時淩害怕的叫喊著,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現,手臂處逐漸出現一條條的清晰的傷痕。

突然,“嗞”的一聲,大把的橙色光束落在幾人的身上,清晰可見光束中飄揚的灰塵,強光讓幾人幾乎睜不開眼,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只見女孩的衣服淩亂,白皙的皮膚上幾道青黑發紫的勒痕,身體不住的顫抖。

其中一個人將手裏的衣服狠狠的甩在地上,怒罵道,“你晃什麽晃,是不是找扁!”

說著,一腳踹在昂貴的車身上。

“啪嗒”——車門被打開。

“你這一腳,是十萬。”清雋的聲音緩緩響起,好聽的如同天籟。

“啪。”車門被關上,不輕不響,聽不出主人的喜怒哀樂。

本時淩哭的淚眼模糊,早已睜不開眼,只是有一道光芒,耀眼而又璀璨無比,只是有一個黑影,熟悉而又讓己心安。

那一頭好看的栗發,在夜風中隨風飄飛。

仿佛是因為少年的到來,空氣一下子慢下來,安靜的只剩下女孩傷心的哭泣,淒哀婉轉。

“我呸,臭小子,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這一帶誰TM敢叫老子還錢?!”

一個皮膚黝黑的矮胖子似是不服氣,惡狠狠地打破這抹靜謐。

少年嘴角微微上揚,此時,他已把黑色的風衣脫下,只餘一件白色的短T恤,緩緩走到女孩的跟前。

風衣披上,一瞬的溫差,讓本時淩狠狠打了個寒顫。

“是我,別怕。”溫潤的聲音是那麽的的熟悉,飄入耳中,卻讓心莫名的安靜下來。

“我CNM,你當哥幾個不存在是不是?!”說著,一個高個子狠狠的想要去踹他。

本時淩猛地站起,想要護住千醒愔,卻被一只手扯過,跌入一個溫熱的懷中。

黑色的風衣落地。

而千醒愔則是一腳直直的踹在對方的胸膛。

“撲通。”對方狠狠的跌在地上。

千醒愔神情淡漠,“對不起。”

本時淩在他懷裏呆呆的看著他精致無比的側顏,有一瞬楞神。

“對不起?!臭小子你以為說聲對不起就可以沒事了是嗎?!”

千醒愔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我想,你可能誤會了,‘對不起’,不是對你說的。”

說著,偏頭,看著本時淩,那雙黑曜石般的圓眸,纏繞著絲絲霧氣,“對不起,我來晚了。”

時淩楞了楞,呆呆的搖了搖頭,“沒事,我沒事。”

幾個流氓模樣的人,怒不可及,紛紛握緊了拳頭。

昏暗的夜色裏,少年溫潤的笑顏如同降落凡塵的天使,璀璨卻溫柔的如同清晨的曈昽,美,而不妖。

本時淩察覺到形勢的不對勁,輕輕附上少年的耳翼,“我們快跑吧,好像有點不對勁。”

少年搖了搖頭,淺笑,“英雄救美要救到底嘛,所以,這次,我不想跑了。”

本時淩靜靜的看著他一點一點變得清晰的墨瞳,心裏不知為何,竟安定無比,輕輕的點了點頭。

三分鐘後。

其中一個人捂著紅腫的臉跪在地上,“哥,哥,哥,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

千醒愔淡淡一笑,“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錯了嗎?”

其他幾個人相望了幾眼,紛紛跪下磕頭,“我們,我們,我們都知道錯了。”

“那我車子的錢......”

“賠賠賠,我們賠。”

千醒愔輕笑一聲,彎腰,幾個人紛紛往後退,他撿起黑色的風衣,抖去上面的灰塵,將它輕輕披在本時淩的身上,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攔腰抱起,兩人的距離更近,時淩仿佛能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砰砰砰”清晰無比。

夜色如水,蟬鳴早已漸漸消散,落葉開始落入散著灰塵的空氣中,為這冰冷的世界增彩,但又仿佛是另一曲離歌的開始......

夜晚,繁星點點。

千家,所有房間都熄了燈,除了千醒愔的那一間。

涼風習習。

本時淩裹著厚毛毯,蜷曲著身體坐在白色的沙發上,渾身無力的哆嗦著,此時此刻,眼前都是星星點點的暈眩,她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喉嚨處像火燒一般的難受,剛剛洗過的發絲還滴著透明的水珠。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同意留下來,或許是已經累的沒有了說“不”的想法,亦或許,是她已經沒有了拒絕他的能力,原來,在她心裏,他的分量,已經這麽重了嗎?

“吱”的一聲,浴室的房門被打開,千醒愔穿著白色的浴袍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吹風機。

“頭發還沒幹嗎?”

她搖了搖頭,卻覺得身體越來越難受。

他註意到了她的不對勁,皺了皺秀氣的眉頭。

“怎麽了?”他語氣柔柔的。

本時淩難受的沒有力氣說話,她的頭無力的垂在千醒愔的肩膀上,語氣虛弱無力仿佛聽不到。

白皙的骨節分明的手搭上了她的額頭,千醒愔秀眉更深。

“發燒了。”

他起身,出門。

回來時,手裏多了一袋冰袋,手已被凍的通紅。

“先敷一下,我幫你吹頭發好不好?”

“嗯。”她點了點頭,視線越來越模糊。

“呼——”吹風機吹在烏黑的發絲上。

她躺在他懷裏,感覺很溫暖。

她眼睛閉上,徹底睡去。

他將她輕輕抱起,放在床上,蓋上被子。

月光下,他看著她恬靜的睡容,心裏某個地方微微觸動,不由自主的,他輕輕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轉身,卻被女孩拉住手,夢中囈語,“我們的光,要把世界都點亮。”

他輕輕的一笑,“好。”

窗外,涼風陣陣。

次日清晨。

“叮鈴”門鈴被白皙的手指按響。

傭人開門。

“悠栗小姐,是您啊,快請進。”

穎悠栗甜甜一笑,拿著手裏精致的蛋糕盒款步進入。

歐洲風的客廳裏,千遠清正坐在皮質的沙發上,看著報紙,忽然聽到有高跟鞋踩在白色大理石上的聲音,清脆無比。

擡眼看見穎悠栗款款而來。

布滿皺紋的臉上彌漫起慈祥的霧氣。

“悠栗,一大早就來了啊?”

“是啊,千爺爺,特地給您帶了蛋糕。”

“哎喲,我這血壓高,蛋糕啊,還是留給絡爵,醒愔他們吃吧。”

千遠清看著眼前的女孩,端莊大氣,更覺得自己給千家招了一門好婚事。

“那爺爺……”穎悠栗有些害羞的指了指樓上,“醒愔他起了嗎?”

“哦,醒愔他啊,還沒起呢。”千遠清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不過啊悠栗,不是爺爺怪你啊,你的未婚夫是絡爵,有時間你多跟他相處相處,啊?”

“哎呀,親愛的未婚妻,你來了也不來找我,哦!我知道了,找醒愔的對吧?”千絡爵一邊下樓梯,一邊對著穎悠栗冷嘲熱諷。

穎悠栗的臉立馬紅一陣白一陣。

“來來來,我帶你去找他,這會兒應該已經醒了。”正說著,他已經摟著她的肩帶她上了樓。

穎悠栗也半推半就的走到了樓上。

千遠清看著這一幕,沈悶著氣,拄著黑色的拐杖跟了上去,但顫顫悠悠的,遠沒有他們那麽快。

千絡爵摟著穎悠栗,懶洋洋的樣子顯得異常邪魅。

推開門,卻看到千醒愔裹著浴袍在看書,而本時淩則穿著千醒愔寬大的白色襯衫坐在沙發上,喝著熱水。

很容易讓人誤會的關系。

四目相對,說不出的怪異,說不出的尷尬。

厚厚的窗簾依舊遮住了外面明媚的晨光。

“哥,你有事嗎?”千醒愔絞盡腦汁才想了一句話。

穎悠栗眼眶微紅,白皙的雙手死死攥著衣袖。

終於,轉身,胸口沈著一團火氣,掩面離開。

這時候,千遠清已經來到了門口,還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就看見穎悠栗哭著跑了出來。

“誒!悠栗!”千遠清叫了一聲已經跑遠的穎悠栗。

怒氣的回身,“千絡爵!”

卻在看清房間裏所有的人時,楞住了。

本時淩看著局勢的發展,不由暗暗的握緊了玻璃杯。

千絡爵不知為何,心裏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一種很難受的,異樣感覺。

“爺爺,這次可不是我啊!”

說完,面色氤氳,轉身離去,狠狠的帶上了門。

房間裏,一下子只剩下了三個人。

十分鐘後。

千遠清坐在沙發上,看著本時淩,慈愛的笑了笑,“原來是這樣,本小姐原來就是醒愔一直提到的那個陪讀啊。”

本時淩點了點頭,還是有些緊張。

眼前的老人,氣質沈郁,那種歲月沈澱下來的氣質,是無人可以模仿的。

“那行,你們年輕人聊吧,我得去公司了。”千遠清笑了笑,拄著拐杖起身,又看了看本時淩,慈愛的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看來,和我想的一樣,爺爺對你的印象很好啊。”千醒愔笑了笑,意料之中的神情。

本時淩淡淡的看他,對上他的目光,又紅著臉移開目光。

他剛剛和千遠清說了很多她服裝設計上的事情,結果,千遠清越聽,臉上的笑意越多。

千遠清是一個嚴肅的人,但卻對千醒愔,始終有著一份愧疚。

TL酒吧。

千絡爵撐著下巴,戴著戒指的右手無聊的轉動著酒杯,透明的玻璃酒杯中,棕黃色的液體折射著舞池裏五彩的燈光。

雖然是早上,但這所號稱“不眠之城”的酒吧裏,客人依舊頻繁,燈光依舊五彩紛呈。

裴寂看著在一旁喝悶酒的千絡爵,深感無聊。

“爵少,到底怎麽了,一大早就拉我來喝酒,可你一句話都沒說過啊。”裴寂在一邊開口。

千絡爵眉心皺了皺,“是那個女的。”

“啊?什麽?哪個女人?”裴寂一臉茫然。

“本時淩。”

裴寂突然捂著嘴笑到,陰陽怪氣的說道,“一個女人讓爵少如此在意,不會吧?”

千絡爵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怎麽可能,只是,她在醒愔房間裏呆了一夜。”

“哦?原來讓你在意的是這件事嗎?”

“不知道,反正心裏不舒服,那女人手段太高,我不想醒愔被她騙了。”

裴寂看著口是心非的某人。

搖了搖頭,“爵少,你不覺得……”

千絡爵轉過頭,皺眉,“你也覺得,她是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女人對吧?”

裴寂眨了眨眼睛,“不,我想說的是,你不覺得你喜歡上她了嗎?”

千絡爵看著他說完,面色有一瞬間迷茫,又有一瞬間的窘迫。

“不可能。”

說完,一口喝完了酒杯裏的威士忌。

“哈哈哈。”裴寂忽然大笑起來,“我說,爵少,現在不是你傲嬌的時候,女孩子是要去追的。”

“更何況……”裴寂挑眉,“她是不是那種女人你心裏比我還清楚不是嗎?我就不行你沒有去調查過她。”

千絡爵手裏頓了頓,看向他,眉心緊皺。

舞池裏,男男女女依舊瘋狂如初。

十一月七日

多納的天氣越來越冷。

學生,行人,都不約而同的穿上了厚厚的外套。

本時淩像往常一樣,學校學習,餐廳打工。

只不過,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她背著黑色的雙肩包,走在往常的小路上,突然,一個女孩走到她的面前,將手中的氣球遞給她,“送給你的。”

本時淩十分不解,自己什麽時候這麽受歡迎了?雖然因為時裝展覽的事情,她被冠為“琎伶時裝系第一才女”,但因為千絡爵和千醒愔的關系,她始終不被同學喜歡,但今天是怎麽了?竟然有人送氣球給她?

她有些不解的拿著氣球看,粉紅色的氣球除了一根白色的長絲帶系著,以及氣球上一個大寫的“Ⅰ”之外,沒有任何的東西,但心情卻意外的很好。

繼續往前走,又有一個男孩子將同樣的氣球遞給她,“送給你。”

本時淩又心情大好的收下了,只不過,這一次,氣球上的內容變了,變成了,“promised”

接著,又往前走了許久,一路上,又收到了同樣的氣球六個,他們說了相同的話,“送給你。”

加上之前的兩個,現在手裏一共有八個氣球。

走到校門口時,又有一個女孩,將同樣的氣球遞給她,“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集滿十個氣球,可以兌換大獎哦。”

本時淩有些呆滯,點了點頭。

又往前走了幾步,看見同樣的氣球,便走了過去,只不過氣球擋住了對方的側顏。

本時淩輕輕的走過去,站在他身邊,“聽說集滿十個氣球,可以兌換一個大獎。”

拿著氣球的男孩聽到了她的聲音,轉過頭,將手裏的氣球遞給她。

本時淩接過氣球,看了看氣球上寫的英文。

與之前的英文合起來,便是“Ⅰ.promised——when.you.need.me,Ⅰ’ll.be.there.”(我承諾——當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在。)

本時淩輕輕回味著這句話,忽然在看清少年全容的那一剎那,她楞了。

千,千,千醒愔?不,千絡爵?

不不不,這一定有什麽不對。

“餵!”千絡爵冷著一張臉,但如果仔細的看,便會發現,他白皙的臉上,有一抹不易讓人察覺的緋紅。

“為什麽是你?”

“怎麽,看到我很失望?”

本時淩不知該如何言說自己心裏覆雜的感情。

“餵!其實吧,我發現我有一點點喜歡你。”

本時淩又呆住了,什麽?

她看到他,其實心裏還是很驚喜的,但她心裏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小到看不見的念頭,甚至它很快,快的仿佛從腦袋裏匆匆而過,甚至沒有留下一點的痕跡,這是一個很自私的念頭,她有那麽一瞬間希望,希望眼前的人,是這張臉,卻不是這個人。

千絡爵看著眼前的女孩呆滯的模樣,心裏暗暗後悔,就知道不該聽裴寂那個王八蛋過來告白,這下搞砸了,等會兒一定要揍他一頓。

教室裏正在上課的裴寂,“啊,啊,啊嚏!”

“那個,那個氣球大獎是什麽啊?”本時淩覺得特別尷尬,連忙扯開了話題。

“氣球大獎?”千絡爵看著她,唇角似有若無的勾起一抹邪笑。

“那當然就是我做你男朋友啦。”

本時淩當場風化,她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餵!你還沒回答呢,你到底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本時淩連忙搖搖頭。

千絡爵眉心擰成“川”字,“那你喜歡誰?千醒愔?”

本時淩楞了楞,沒有回答。

千絡爵看她沒有回答,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怎麽會喜歡他呢?”

本時淩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而千絡爵則有點不解,甚至有些生氣。

“你笑什麽?”

本時淩看了看他,“一般的人如果一個問題不回答,其他人就會認為她是默認了,可你卻剛好相反,不過最重要的是,千絡爵,我發現你這個樣子挺可愛的,至少我發現你不討厭了。”

千絡爵原本悶糟糟的,但現在,卻仿佛是撥開雲霧的感覺。

十一月七日

多納的雪總是來的這麽早。

本時淩收拾好自己,便打算出門了。

宿舍客廳裏,只有末雅在靜靜的看書,聽到開門聲,擡起頭,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宿舍外頭,還依稀飄著雪花。

本時淩朝手心裏輕輕哈了幾口氣,又搓了搓手,這才微微感覺暖和了些。

突然,有個人,撐著透明的傘,就這樣迎面走來。

熟悉的人。

千……醒愔?

不對,是千絡爵。

不知為何,心裏隱隱劃過一抹失落。

“你怎麽來了?”

“親愛的,我當然是來接你的啦。”

不知為何,自從他上次表白後,就在她面前出現的特別頻繁,還每次都是一束紅玫瑰。

其實他很感動,因為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有男生喜歡她,她其實是很感動的,只是,她的心裏已經住進了另一個人。

千絡爵把傘撐在她頭上。

本時淩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用了,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就當晨跑了。”

說著,便自顧自的走了。

千絡爵勾起一抹笑容,還是跟了上去。

“不是說不用送了嗎?”

“我不開車,我跟著你都不行嗎?”

本時淩嘆了口氣,“隨你吧。”

“千絡爵,其實我們可以做朋友的啊,幹嘛一定要當情侶?”

本時淩一邊走,一邊淡淡的說。

“我告訴你,男女之間就沒有絕對的友誼!”

本時淩依舊淡淡的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十二月二十一日

這幾天的雪,總是一場接一場。

雪花是一種很讓人驚喜的東西,當一個風雪的夜晚過去,第二日的你便會特別驚喜於這滿地的白雪皚皚。

“篤~”的一聲後,便響起一陣清揚的鋼琴聲。

本時淩皺了皺秀眉,緩緩的睜開眼睛,手慢悠悠的伸出暖和的被子。

一陣冰涼。

在床頭櫃上摸到一個冰冷的金屬。

接通。

“餵,小懶蟲,起床了嗎?”

清雋溫柔,好聽似天籟的聲音。

原本心裏的不耐煩此時被清掃的幹幹凈凈,一絲不剩。

“沒呢,天氣好冷,不想起床啊。”本時淩微閉著眼睛,緩緩的說。

“這樣啊……新手機用的還順手嗎?”對方的聲音很輕的,卻很溫柔。

“嗯!很好用,謝謝你,醒愔。”

本時淩此時也無心繼續睡覺了,於是開了擴音,開始穿衣服。

“這幾天天氣很冷,記得多穿衣服哦。”

“嗯,聽你的。”

“刷”

白色的窗簾拉開,大片光線撒進來,本時淩突然驚喜的發現,外面的世界白雪皚皚,美到了極致。

“餵?”

本時淩楞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哦,對不起,剛剛才發現外面下雪了,所以沒有反應過來。”

“哦?下雪了嗎?”

千醒愔語氣中含有疑問。

本時淩楞了楞,“你不是很早就起來了嗎?沒發現嗎?”

“……”

對方並沒有回答。

良久。

“雪……很美吧。”

千醒愔緩緩的說。

“那當然咯。”本時淩笑了笑,突然說道,“醒愔,你現在方不方便?”

“怎麽啦?”

“我們打雪仗吧。”女孩很興奮的樣子。

這一次,又是長久的沈默。

“晚上可以嗎?”

本時淩楞住了,隨後又開心,“嗯嗯,當然可以啦,只不過,醒愔,為什麽我每次只有在晚上才可以看到你出來呢?這樣好奇怪哦!還有啊,我從來沒有見你來學校上過課誒。”

對方依舊是長久的沈默,本時淩以為他已經掛了,可是,看一下手機屏幕,依舊顯示的是通話模式。

“醒愔,醒愔,你還在嗎?”

“嗯,我在。”

“那個,晚上什麽時候啊?去哪裏玩啊?”

“晚上我來接你,反正你今天沒課不是嗎?”

“是沒課,但要去餐廳打工啊。”

本時淩嘻嘻笑了笑。

“這樣啊,那你什麽時候下班?我去接你。”

“嗯……大約六點吧,。”

“好的。”

“嘟嘟嘟。”

千醒愔看著拉得嚴嚴實實的窗簾,眸光黯淡,眼裏劃過一抹令人心碎至極的悲傷。

晚上的風,就像冰箱裏的冷氣,撲面而來,讓人不自覺的就打個冷顫。

“玖澤,今天我有事,先走了哦。”

本時淩換好衣服,出來道。

玖澤比了個“OK”的手勢。

透明的玻璃門上,此時已凝結了一層薄薄的霜,顯得霧氣蒙蒙。

門外,停在路邊的白色蘭博基尼,與雪花融為一體,低調卻依然引人註目。

在多納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錢人不少,豪車也不少,但人們依舊好奇,好奇這輛車是在等誰。

寒風像是壞掉的機器般,總是有著“呼呼”的機械聲,劃過多納的上空,像是哀鳴聲,又像是誰的輕聲低語。

汽車裏,戴著黑色鴨舌帽的少年,精致的臉,像是所有漫畫中絕色的男主角,精雕細琢般的臉蛋,驚艷的仿佛是這個夜晚最亮的光,亮的仿佛讓月亮都黯淡了光芒。

本時淩走到副駕駛的位置,白皙的微微通紅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拉開車門,慢慢坐了進去,用最正好的力氣關上車門。

“我們去哪裏?”

千醒愔並沒有回答,只是沖著她笑了笑,那抹如曈昽般的笑容,溫暖似秋日的暖陽。

她安靜的沈默下來。

仿佛只要在他身邊,哪怕是喧囂了一天的心,也會平靜的無以覆加,這難道是他沒有表演過的魔術嗎?

多納河邊。

她被他輕輕地牽下車,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仿佛是被王子邀舞的公主。

“結冰了,既不厚也不薄。”

本時淩緩緩的說著,平靜的陳述一個事實,但語氣中隱隱夾雜著的失落是怎麽回事?

“你有什麽想做卻不能做的嗎?”

千醒愔扶住銀白色,剛剛翻修一新的護欄。

“想做卻不能做的……”

本時淩盯著他,細細回味著這句話。忽的,墨色如玉的眼眸亮了起來,她點了點頭,

“有的,我想在冬天吃冰淇淋……嗯,就這樣。”

她好懊惱,為什麽平時想法那麽多,可偏偏此時此刻,腦海中卻只有這一個想法?

千醒愔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連笑聲也是好聽的讓人沈醉。

“好吧,我承認,確實好幼稚。”

“沒有,其實……我剛剛也在想這個。”

“哦!是嗎?”

千醒愔笑著點了點頭。

“你喜歡什麽口味的?”

“香草,因為那種味道,是我感覺,最接近童年的味道,也是最接近爸爸媽媽的味道。”她說著,仿佛又陷入了一種介乎幸福和悲傷之間的感情中。

“香草啊……你等等哦,我去給你買。”

“啊?難道真的有賣?”

她的笑臉被定格在小雪曼揚的場景中,帶著驚喜。

“我知道有一家店,一年四季,都有賣,等我哦!”

她點了點頭。

她看著漸漸跑遠的少年,心裏的某個地方,開始出現一道裂痕,只不過這道裂痕並沒有使之千瘡百孔,相反的,從那道裂痕裏綻出一束美麗無比的光芒。

只是,他的背影,依然是她看不懂的落寞……

她就這樣,呆呆的,望著他,大踏步離開,直到身影消失。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本時淩有些詫異的回身,卻看到了兩個許久不見,卻熟悉的身影。

郗??

藍霖清?

郗?挽著藍霖清的手,嬉笑著走過來,她明顯也看到自己了。

兩人對視,有一瞬停滯,就像是被暫停住的鏡頭。

本時淩尷尬的移開目光,藍霖清也作勢輕咳了一聲。

“時淩,好久不見啊。”郗?笑著打招呼,卻是那樣的虛偽。

本時淩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藍霖清,心裏劃過一抹淡淡的憂傷,嘴角綻開苦笑的花朵。

而藍霖清察覺到她的目光,淡淡的,沒有任何溫度。

郗?則不著聲色的挽緊了藍霖清的手臂。

本時淩自然沒有錯過這一幕,嘴角劃開輕蔑的笑容。

“呵。”

她輕輕的笑了一聲,轉過身,繼續等她的冰淇淋。

可這一聲輕蔑的笑卻成了郗?心中怒火燃燒的導火線,她走上前,拽住本時淩的胳臂,把她往旁邊一甩,“你拽什麽啊?!”

本時淩像看小醜一般望著她這一系列滑稽的動作,她不是拽,只是不想跟討厭的人說話而已。

這也有錯?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孤獨,習慣了被人討厭,但是,她真的習慣不了,被人騙,被人背叛,尤其當這個人,是你很在乎的人。

“你到底有什麽好得意的?整天一副清高的模樣給誰看啊?!”她的不滿,仿佛是積攢了許久,在一剎那釋放了出來。

藍霖清則是拉了一下郗?的手,“小?,不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

本時淩楞住了,隨即感到可笑,開口,“藍同學,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到現在為止,我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哼!”

藍霖清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輕哼一聲。

“本時淩!我知道你喜歡霖清,但他現在喜歡的人是我,你不就是心存不滿嗎?那你罵我啊,一副受害者的樣子,不就是想要博得全世界人的同情嗎?你是不是太矯情了?”

本時淩看著她自說自話,不由得有些好笑。

“郗?,如果你是這麽覺得的話,那我無話可說,我只想澄清一個事實,那就是我早就不喜歡藍霖清了,從你們在一起的那一刻,從他把我推到地上的那一刻,我的心已經死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很反感別人說她仍舊喜歡藍霖清,很反感,很反感,就像是一個嚴重的強迫癥患者,因為門把手上的傘稍稍沒有掛正,心裏就難受的猶如千萬只螞蟻輾過,拼命的想把它矯正。

郗?此時沒了言語,但眼裏的輕蔑卻清清楚楚。

良久。

“本時淩,沒有一個小偷會承認自己是小偷,我當然知道,霖清他這麽優秀,喜歡他的人有無數,所以你也不必違心的說這些話。”

本時淩眉心緊鎖,墨玉色的眼瞳裏寫滿了不知所措,還有不屑……

“不知道你想要炫耀什麽,可是我想,有我這樣的男朋友,時淩應該不會那麽沒眼光看上你身邊這位少年了。”

好聽的讓人沈醉的聲音,猶如天籟。

本時淩心裏沒來由的一緊,擡頭望去,是少年足以令整個世界迷醉的容顏,那頭栗色的碎發,在夜風中,妖冶的搖曳著,好看的令人神往。

郗?和藍霖清聽到聲音,回轉身去。

映入眼簾的,是千醒愔美到無以言說的精絕容顏。

郗?這時才真正明白,什麽叫做無懸念碾壓。

身旁的藍霖清,校草級的男生,但在千醒愔面前,足以自慚形穢的低頭。

而郗?,卻呆呆的盯著千醒愔,那目光如炬,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漂亮的男生,漂亮的,讓自己春心萌動,整顆心都撲通撲通,仿佛隨時都會跳出胸口一般。

但本時淩卻不喜歡這樣的氛圍,盡管她看著他們這樣覺得很解氣,但心裏的一個地方,依然有些隱隱作痛。

千醒愔卻只是笑笑,走過郗?身邊的時候,聲音淡淡的,卻足以讓四個人都聽到,“花癡……”

立刻,郗?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而藍霖清也沒有好到哪裏去,自己的女朋友被別的男人說是花癡,原因竟是因為她被對方的美色所迷。

但千醒愔卻絲毫沒有愧疚之心,略過二人,來到本時淩身邊,將手裏香草味的冰淇淋遞給她,“你的香草味冰淇淋。”

點了點頭,本時淩心裏的某個地方暖暖的,雖然沒有說話,但表情卻勝過了千言萬語。

藍霖清強壓下心中的不滿,摟過郗?,看著戴著鴨舌帽的少年,“如果沒有看錯,我想您是千絡爵,爵少爺吧?”

千醒愔看著他,眼裏劃過一抹狡黠。

“你是誰?”

藍霖清瞬間面色一暗,要知道,藍家可是多納數一數二的豪門,可對方卻絲毫不給面子,直接摁死,說不知道,如此打臉。可沒辦法,對方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千家,除了討好,也只能討好。

“爵少爺,那,我自我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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