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篇

關燈
自從那晚以後,永亮就經常打電話給新華討論發生性關系的問題。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讓新華非常反感,為什麽談戀愛就非得涉及性,為什麽就不能有純潔的精神之戀,為什麽她的戀愛就是因為這件事不停爭吵?她覺得永亮和自己談戀愛就是為了和她上 床,她不介意婚前性行為,但第一次一定要交給最愛的人。

新華怕被舍友聽見,只能在大家入睡後接電話,或者是在宿舍外面。但這根本起不到保密的效果,從小霞向她投來暧昧不明的眼神,新華確定她一定聽到了什麽,這讓新華非常懊惱。而且,永亮偶爾也會給小霞打電話,兩個人還挺投緣的,一聊大半天,比和自己打電話的時間都長,永亮也不知道說了什麽,經常逗的小霞哈哈大笑,新華說不介意肯定是假的。

就在此時,另一個男生走進了新華的視線。

皓東是新華的同班同學,話多愛說,喜歡跟在女生屁股後頭。據說追過很多女生,但大多都被拒絕了,人送綽號“耗子”。

小霞對皓東的印象可不太好,因為他倆曾是同桌,有一天皓東問小霞:“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小霞不明白皓東的用意,想也沒多想就說:“不知道,怎麽了?”皓東也不吭聲,隨後在校報發表了一篇文章,抨擊當代大學生數典忘祖,竟然忘了七七事變。小霞看後氣的直跳腳,大喊:“誰知道他問我什麽意思?七七事變我當然知道了,我還以為他是讓我猜誰的生日了。”從此以後,小霞換了座位,再也不搭理皓東了。

皓東是回民,不吃豬肉,也不說豬字,只說“大”。但他並不是一個十分虔誠的教徒,經常說想嘗嘗吃豬肉的味道,看見別人吃香腸饞的直咽口水。小霞經常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頭豬,還拿著香腸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想不想吃大腸?這可是你大的腸子啊!”。

皓東是被班上的另一名女生拒絕後開始追新華的,皓東長得並不出眾,甚至還有點兒猥瑣,氣質談吐根本沒法跟永亮比,新華一開始也是拒絕的,但在一次淋雨感冒,被皓東照顧後,漸漸的接受了他。

可能是因為新華缺少戀愛經驗,聽不得別人的甜言蜜語,可能是和永亮的異地戀,僅僅通過電話根本無法感受到對方的心意。和永亮分享學校的趣聞,他卻是一頭霧水 ,只能呵呵一笑;自己生病的時候,也只是發短信“多喝水”,都不能來看望一眼。可是如果和皓東在一起,這些就都不是問題,他們共同的生活環境,有相同的朋友圈,可以分享憂愁,相伴左右,可以隨時隨地,隨叫隨到。

新華暗自思忖,原來是傷心沒桃花,現在要來就一起來,第一次談戀愛就劈腿了,她不能腳踩兩只船的事,不能就這麽吊著永亮,必須和他說清楚。但新華又沒有勇氣當面告知,思考再三後只是給永亮發了一條短信:“我們分手吧,我喜歡上別人了。”

僅憑這樣一條莫名其妙的短信,永亮自然無法接受。他給新華打電話新華不接,打的多了新華就直接關機,再開機就收到永亮數不清的短信。新華心有愧疚,沒有顏面面對對方,既然決定了要分手就要分的徹底,斷個一幹二凈,新華把永亮拉黑了,再不接收他的任何信息。

一直和永亮有聯系的小霞為他打抱不平,問新華怎麽會看上那個曾羞辱過她的人?不停說大姐夫慷慨又大方,對她們有多好多好,讓新華再考慮考慮。新華這時才明白小霞原來是永亮收買的眼線,負責監視自己並通風報信。

新華完全沈浸在戀愛的喜悅中,她終於可以和別的情侶一樣每天見面,一起上下學,手挽手在校園散步,在女生宿舍為皓東洗衣服,感受別人羨慕的目光。每天都要約會到夜深,直到燈熄了,舍友們都睡熟了才回。

情到濃時,皓東也要求和新華發生關系,看來男人都是這樣,性是他們表達愛的方式,性和愛是不能分開的,但新華並沒有答應,理由很簡單,她還不夠愛他。

就在永亮的騷擾沈寂一段時間後,新華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來電。新華雖然有點兒疑惑,但還是接了。對方自稱是永亮的舍友,說永亮喝醉酒跑到馬路上被車撞了,想讓新華去看看他。新華雖然吃驚不已,但對內容的真實性半信半疑,這該不是永亮耍的花招吧?但如果是真的,發生這麽嚴重的事自己還無動於衷就有點兒不近人情了。直到此時新華才在分手後第一次給永亮打了電話:

“餵,我是新華,你舍友給我打電話說你出車禍了。”

“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電話那頭是永亮疲憊的聲音。

“聽說你住院了,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沒事,死不了。”

“……”一陣尷尬的沈默,新華不知道該接什麽。

“花兒,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你為什麽…?”永亮想求一個交代。

“你別以為拿個車禍當借口我就會同情你,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無論發生什麽都與我無關,你再做傻事傷害的也只是你的家人,不要再聯系我了!”新華決絕的說,永亮的表現讓她更堅信了這只不過是永亮和舍友合起夥演戲騙她,根本就沒有什麽車禍。

“你聽我說……”

不等永亮把話說完新華就迅速把電話掛掉,再次把永亮拉黑。殘忍嗎?也許吧,但是新華本就對永亮的感情不深,對他的痛苦並不能感同身受,他們以前雖然是朋友,但辛華覺得僅憑這幾個月的相處還不至於讓永亮愛她愛的要去自殺吧!她自然是不會去看永亮的,無法說出“好好休息”、“好好養病”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和永亮分手後,新華和皓東的甜蜜期也只維持了短短的數周,就暴露出各種問題。實事證明,為什麽那麽多女生會拒絕皓東,因為他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在食堂打飯,3毛錢一碗的稀飯,皓東搶在新華前面打卻只打自己的一碗,然後把卡取出來,讓新華自己付自己的。在飯店吃飯,結賬一共40元,皓東掏出20元,對新華說:“咱倆AA制吧,剩下的你來付!”,才40元,雖然新華找男朋友也不是為了當免費飯票,但是當著服務員的面你就不能先出嗎?完了我再把錢給你,新華覺得太丟人了,連服務員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結果,新華放棄了後續的行程,生氣的回了學校,遲鈍的皓東還不明白新華為什麽生氣。雖然發生了很多不愉快,但也有幸福的回憶,一次新華心情不好,皓東正在逛街,為了能早一點兒回來見新華,皓東等不急公交車,竟足足跑了3公裏來看她,新華還是非常感動的,覺得他還是喜歡自己的,即使因為和皓東的相處而與舍友疏遠,也還在苦苦堅持。

直到有一天晚上,新華像往常一樣在熄燈後回到宿舍,但小霞還沒睡一直在等她。

小霞說:“大姐,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你了,早上起床你已經出去了,晚上睡著你還沒回來。”

新華這才知道自己忙著談戀愛,冷落了舍友。

“大姐,你什麽都不跟我們說,大家都很擔心你和那個耗子到底相處的怎麽樣了?還有,你是不是因為我偷偷幫大姐夫,哦不,是前大姐夫,生我氣了?所以才不理我。”

新華做在小霞床上,把這些天和皓東相處的煩惱、矛盾,點點滴滴都向她訴說,把她受到的委屈都一股腦的傾瀉而出。小霞安慰她,兩個女孩化解了心結,緊緊的抱在一起。新華知道她不過是把責任全部推給了皓東,但這能讓她心裏好受一些,她也知道為了愛情放棄友情實在是太不明智了,只有這些同床共枕的姐妹才是她真正的依靠,如果你所有的朋友都反對你和某個人在一起,那麽這個人一定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新華和皓東真正爆發戰爭是因為皓東偷看了新華的日記。事情的起因是新華把包落在皓東宿舍,裏面裝著新華隨身攜帶的日記。新華有記日記的習慣,每時每刻的想法,包括和永亮相處的點滴,她都記在日記本裏,沒想到皓東竟然偷看新華的日記,更沒想到的是看完後還給新華發短信說“他終於知道新華滴血的過去了!”真不知該說他是坦白還是情商低?小氣、摳門這些都是小問題,新華可以不計較,但偷窺他人隱私是不道德的,這是她的底線,絕對不能觸碰、無法容忍。

新華的皓東的爭吵鬧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皓東還揚言“我都不介意你的過去了,你還有什麽好吵的?”,新華覺得他真可笑,自己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過去,還得感謝他大人不記小人過?新華和皓東冷戰了一個月,這場爭吵已經耗盡了新華對皓東的所有好感和耐心,分手是早晚的事。

可是沒想到,先提出了分手竟是然皓東,說分手也只是一條短信:

“咱們分手吧,我們家都快接不開鍋了!”

看到這樣奇葩的分手短信,新華簡直想罵娘,老娘每次和你吃飯都是AA制,從沒花過你一分錢,你倒好惡人先告狀,還說是我把你給吃窮了,悔恨自己當初怎麽會瞎了眼看上他!分了就分了把,新華對皓東毫無留戀,也沒有糾纏。

小霞則對他倆的分手拍手稱快,安慰新華說誰年輕的時候沒愛過幾個人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大姐一定會找到更好的!新華也只是笑著後悔沒有搶得先機,反倒成了被甩的人。只是在夜深人靜、一人人的時候心裏難免還會失落、難過,畢竟她曾付出過,這時候安慰她的人是永亮。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新華恢覆了永亮的手機號,此後他經常能收到永亮噓寒問暖的短信,即使在新華和皓東交往的這半年中也從未間斷,新華從不回覆,永亮也從不給她打電話。

“我今天逃課被老師發現了,你今天過的怎麽樣?”

“又被老媽念叨成績了,你今天心情好嗎?”

“我們這兒今天下雨,看天氣預報你們那兒也要下,出門記得帶傘。”

“今天降溫了,出門多穿點兒衣服。”

“打球出了一身汗,你要多喝水。”

……

這些簡單的話語,溫暖著新華的心,她不是鐵石心腸,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吃飯了嗎?”新華的手機突然亮了,這是永亮每天例行的問候短信。在這分手的夜晚,這條簡短的信息似乎具有神奇的魔力。

新華不由自主的第一次給永亮回短信:

“我分手了。”心情難以抑制的想要找一個傾訴、宣洩的出口。

永亮收到後立刻給新華回了電話,新華也接了。

“學校放暑假,我明天就回去了,我去看你好嗎?”

新華只是回答“好。”

第二天,永亮果然如約出現在新華面前。半年不見,永亮又瘦了,面容有些憔悴,但看新華的目光卻灼灼有神,他再次向新華表白了。

從此開始,暑假裏的每一天永亮都陪新華度過。早上約她去打羽毛球,晚飯後約她到公園散步,就連新華在電臺當實習主播,永亮都騎自行車接送她上下班。電臺離新華的家有點兒距離,騎自行車需要40分鐘的時間,新華說太遠了,叫永亮不要浪費時間每天接送自己,而永亮卻說:“再遠我也願意,以前就是因為沒時間陪你,才會讓你被別人搶走。”。

新華主持的節目,永亮也是忠實聽眾,每期必聽。新華第一次獨挑大梁一個人主持節目,問永亮她的表現如何?

“前面主持的都不錯,就是節目最後結束的時候你笑場了吧?”永亮認真的分析。

“你怎麽聽出來的?”新華很驚訝。

“我都認識你多長時間了,連這點變化還聽不出來?”

誠如永亮所言,按照實習進度,雖然新華表現優秀,但還不到她單獨主持節目的時候,但帶新華的老師今天突然生病請假,又強烈推薦由新華代班,節目組就決定讓新華嘗試一下。新華非常認真的對待這次機會,提前做了很多準備工作,整場都繃著一根弦表現的很完美,只是在最後說完結束語的時候,新華覺得終於完成了任務,如釋重負,不由得放下心來,松了一口氣,話筒還沒推下來就露出了放松的笑容。沒想到永亮連這麽細微的差別都被他發現了,看來對她真是的十分用心,觀察入微。

在回家的路上,新華坐在自行車後座,把頭靠在永亮背上,雙手環抱著永亮的腰。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新華明白了永亮對自己的真心,感動於他的默默付出,從心裏接受了他。永亮也感受到新華的心意,把自行車蹬的飛快,路上灑滿了他們的笑聲。

他們真正的相戀了。

這次,新華決定真心對永亮,對自己的感情負責。他們倆以前雖然是朋友,但從未作為戀人了解相處過,通過這一個多月的朝夕相伴,重新認識了彼此,不斷確認了彼此的心意,也找到了與對方相處的方法,自然而放松。這次,新華是真的戀愛了,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不再像第一次約會時,連妝都不畫什麽都沒準備就出門了,每天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連眼睛都是亮的,像一只翩翩飛舞的蝴蝶,閃耀著青春自信的光輝,連實習的同事都調侃她皮膚變好肯定是因為戀愛滋潤的。

他們一起看電影,一起品嘗美食,一起嘗試各種新鮮玩意,一起K歌,一起讀書,一起打球,就像連體嬰一樣整體黏在一起。

她以為他們會就這樣一直幸福下去,可誰料好景不長,就當她全身心沈浸在這段戀情中的時候,永亮突然給了她當頭一棒,也是一條分手短信。

“咱們分手吧,我發現我最愛的還是菲。”

菲是新華和永亮的初中同學,那時他們倆就因為暧昧傳過緋聞,新華還慫恿過永亮去表白,但因為菲的母親是他們的班主任所以永亮從未敢向菲表明心意。

新華信了這條短信,因為他們曾經是無話不談的朋友,所以她知道永亮是真的喜歡過菲,她覺得自己的心漏了一個大洞,呼呼的往裏灌風。

永亮就像以前分手時自己對待他那樣,不接電話,不回短信,整個人都消失不見,就像從未出現過。

這件事發生的毫無征兆,之前他們從未爭吵過,一點兒端倪也看不出來,永亮也毫無任何異常,就在新華收到短信的前一天,他們還在樓下接吻,依依不舍的分別。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新華整個人都是懵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永亮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她甚至覺得這件事如此不真實,分手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個噩夢。

她第一次體會到她第一次強行說分手永亮當時的感受,真的是生不如死。新華不停給永亮打電話、發短信,她想問個清楚,她想要永亮給他一個原因,為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突然提出分手?甚至懷疑永亮是不是像電視裏演得那種得了絕癥?新華去家裏找過永亮,永亮的母親告訴她永亮已經回學校了。新華沒有勇氣去學校找永亮,每天只能以淚洗面。新華不能抑制的胡思亂想,假想了一千種可能的情況,又一一把他們否定,她給予自己希望,又親手把他們掐滅。她整夜整夜的失眠,大把大把的掉淚,不吃也不喝,不梳妝也不出門,就像瘋了一樣。得不到答案的她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這一定是自己玩弄感情的報應。

新華從來沒有剪過短發,第一次把自己的頭發理成毛寸,宿舍理她第一個打了耳洞,後來因為化膿還做了手術,把take me to your heart單曲循環了一遍又一遍,她使勁的折磨自己,只有身體上的痛能讓她心裏的痛少一些。

新華消沈了很久,用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想起永亮不掉淚。這期間沒有永亮的任何消息。

有一次菲約新華吃飯,席間突然說:“你最近見過永亮沒?他向我表白了。”

果然永亮喜歡的人是菲,新華暗自生悲。雖然答應和菲吃飯就做好了準備,但當菲親口說出那個事實的時候,就像已經愈合的傷口生生被人用力撕開,鉆心的疼。新華強裝鎮定,試探的問道:“沒……那你答應他了嗎?”她害怕聽到肯定的回答。

“答應什麽?他這個人太不要臉了!追我的同時又向佳佳表白,她不知道佳佳和我的關系,佳佳早就告訴我了,我才不要理這種爛人!”

什麽?新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佳佳新華也認識,以前和永亮有過交集,永亮為什麽會同時向不同的女孩表白,他不是只喜歡菲一個人嗎?新華理解不了,後來她又婉轉的向佳佳和其他同學打聽,發現自己認識的女孩幾乎都被永亮騷擾過,永亮淪為了女性公敵,渣男代表。新華百思不得其解,多年相識,永亮竟然是這樣的人嗎?她當時只是他拋出的眾多橄欖枝中唯一上鉤的魚嗎?既然如此,他為什麽又在得逞後突然收手?新華從想不通,到懶得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