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曼麗向明臺報告，即將有一批特殊貨物會在吳淞口進行交接。明臺心知肚明那又是重慶政府發的國難財。於是，他使用□□炸毀了那些貨物，一絲不留。

他好像又成了毒蠍。上海站獨一無二的毒蠍。

情感與工作，實在應該劃出一條清晰的線。

只是從前，一切在明臺的心中都是模糊而暧昧混成一片。

除了於曼麗。明臺心中那分隔隨著時間的推移更甚。

自程錦雲犧牲後，明臺只一人默默工作，其餘的話不多說一分。

軍統小組的幾人在沈默中，任憑時間流過。

許久沒放過音樂了。只要明臺在的時候，郭騎雲便把唱片放進抽屜裏。或許只有明臺不在時，他才小心翼翼擦拭一遍留聲機，空氣中緩緩流過的是過去的歡樂。

那是一首著名的西班牙舞曲，明臺平日裏最喜歡的。

郭騎雲才跟著音樂哼了幾聲，於曼麗蹬著高跟鞋走來，面上略帶不悅，關了機器。

“幹嘛呀？”他小聲嘟囔一聲，“好不容易遇上組長不在……”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這閑心聽音樂？”於曼麗的聲音有些尖利。

“嘿——我說，這是怎麽了？”郭騎雲騰的站起來，“這段時間？”

於曼麗不說話了。她靠在門廊邊兒靜靜想了一會兒，又上樓去了。

郭騎雲摸不清於曼麗的脾氣，反而真不敢動了。

不過一會兒，又聽著清脆的高跟鞋聲踏踏的踩在木階梯上，於曼麗下來了。她徑直走向留聲機，又在盒子裏翻了郭騎雲最喜歡的唱片，素指芊芊，優雅至極。

音樂之聲優美而低回。她的聲音軟了些：“好久沒聽這歌兒了。”

郭騎雲仰躺在沙發上，半瞇眼睛瞧著於曼麗。原來她上樓去是換了件旗袍來，仔細看看，還略微化了妝。她本就資質出眾，這一番打扮下來，美艷之極。她朝著郭騎雲照鏡子般轉換姿勢笑了幾回，又不自覺露出一點兒掩不住的風塵味兒來。

郭騎雲面對於曼麗這模樣已是見怪不怪，只大膽瞧她，一副坦然的模樣。

於曼麗淺笑扭動著腰肢走來，微一傾身，一股子香軟的氣味襲上。郭騎雲靈巧的避開。“嘿，這又是鬧哪一出啊？”

“明少心裏死了，我們可不能跟他一塊兒死。”於曼麗笑著拿了塊兒水果親手餵他，“雖說，我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死了。或許就是明天，”

“所以呀，享受生活吧。原先，是我想錯了。”於曼麗哼了幾句音樂的調子，“你瞧瞧，前幾日剛做好的衣服，好看嗎？”

郭騎雲聞言側目，認真點頭道：“好看是好看，不過……”他指著於曼麗的脖子，“再加件什麽首飾更好。”

光潤細瘦的手微微撫上自己的脖頸，她偏著頭道：“有點道理。”

音樂聲依舊緩流。陽光從罅隙透入。兩人相視無言，笑容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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