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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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是代明鏡去傳遞消息。根據她的形象,此次的聯絡站便在書店中,這也是組織考量後作出的決定,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涉世未深,去書店總能減少別人的懷疑。

第一次聯絡是一周後。當務之急是明月得熟背密碼本,另外的問題是,有些繁體字她並不認識。

於是明月得了密碼本後,日日夜夜翻來覆去的看,還問阿香要了些紙筆練習一些對她而言十分生僻的字。幾日下來,卓有成效。

“唔...大姐,該給明月找家學堂讀書吧?”明樓瞧著明月練過的字,“女孩子也該去讀書的。找間女子學堂,怎樣?”

明鏡楞了一下道:“如今世道不太平,誰知道學堂能辦多久呢?堂哥送她來,也是叫她見見世面的。依我看...”明鏡想了一會道:“給明月找個家庭教師來,進度比學堂裏快些,老師又緊著她一個人,我總覺得比女子學堂好些。”

明鏡笑著一拉明月的手問:“明月,你覺得怎麽樣?”

明月知道,念女子學堂的話,時間就難以調控,而她在這不是為了讀書來的。再者,現在的名媛小姐,在家裏請教師還是很時髦的行為,明鏡此舉也引不起人懷疑。於是她低頭裝乖巧道:“明月都聽大哥大姐的。”

“好呀!我恰好認識一先生,很是博學多才。”明鏡一拍手道,“我就請他來,我更放心。”話音剛落,明鏡便去打電話去了。

明樓不置可否一笑,又瞧了幾眼明月的字道:“明月,你來。這裏有幾字寫的不太規整。”

“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明月,你在老家讀過些什麽書?”明樓坐下來,用鋼筆規規整整寫了幾字,又問道:“我看你說話帶些川渝口音,老家可在那裏?”

明月看他寫字看的正認真,便心不在焉道:“是呀,我老家是在——”

不對。明月的聲音停了。明樓這是在套自己的話麽?可他說的那麽自然,或許只是隨口一問吧...

明樓的手依然穩健,雪白的紙上留下遒勁的墨字。他好似並沒註意到明月的猶豫。

不過幾秒的時間,明月卻覺得自己的心思來來回回轉了幾遭。她深吸一口氣。

“湖南。”

“啊?湖南麽?我還以為你是四川來的。”燈光迷離下,明樓獨有的氣聲好像含著笑意。

明月忽然臉紅了,只覺得一腔熱血往上湧。她支支吾吾的回答,暗恨自己平時流利的一張嘴現在怎麽一開口話就打結。

“哦,我在老家時——有一好友,她是四川來的...還教了我好些四川話呢。”

明樓寫了幾字,又搖頭道:“你這還得多練練,不僅要練鋼筆字,毛筆字也得跟上。”

他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研墨時眉頭微蹙,一絲不茍。明月凝神看他,也不知是什麽時候,覺得目光就移不開。

“來,你過來。”明樓一擡頭,恰好撞上明月的目光。靠近、再靠近,手握著筆,指節僵硬生疼。手腕被人不輕不重的扣住,隨著他的氣力走勢。他似有意與她保持疏離感,呼吸卻若有若無輕撫起她的發絲,吹的後頸發癢。她不知道是客觀還是主觀的原因,總覺得他的臉就貼在自己的脖頸上——不切實際的想法,明月胡思亂想著。微微偏頭,眼角瞥見他原來那麽遠——可是自己剛才為什麽會那樣想呢?她細細呼出一口氣,不曉得自己是渴望還是失望。

不對,這不對。

直到手腕的力度停了,直到好像聽見他縹緲的聲音——“多思,多想...”

不是的,他的聲音好像不是這樣子的。明月心中的小鹿開始亂跑了,她好像輕飄飄浮在雲端,聽著他的聲音輕松愉快,好似心情很好。

這是影視劇的人物。一個她用肯定的語氣說。

這是不真實的。

假的,不真實的。

不真實嗎?

明樓放開手,站在她身後。

不真實嗎?

手腕上仍殘留的熱度,這是一個真正的人啊。

不真實嗎?

面前白紙黑字,尤其是那一句,映入眼簾,刻在心裏。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家裏人放假可能要出去玩喔

有空就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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