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3.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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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如雪賭氣的行為讓石宏毅的臉徹底變黑, 他立即起身大步邁向何春蔓,雲落沒看他們, 耳朵微微一動將目光投向小門。

透過布簾的縫隙, 她看到有人打開了門, 雲落掀開簾子等了片刻, 在其餘幾人驚異的眼神中, 若無其事拉開小門走了。

走之前她笑著朝少年少女們揮手告別,心裏嘀咕:小屁孩們慢慢玩, 姐姐不奉陪了。

手裏攥著鑰匙,雲落小跑回家屬院,卻沒在樓下看到父母和弟弟, 這時樓上傳來羅美芳的聲音:“阿落,你弟弟脖子上掛著家裏鑰匙呢,所以我和你爹就先回來做飯了, 快回來吃飯吧。”

她怎麽沒印象?肯定是母親給弟弟掛上又忘記了, 雲落籲了口氣,回家看到父母在給花架上的花盆填土,羅美芳盤算著過幾天開春種些蔬菜自家吃。

陽臺上的蔬菜陸續發芽時,已是陽春三月天,在俞樂吟的照顧下陳野傷愈出院, 俞少白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而雲落正式成為河谷縣人民子弟中學一名光榮的中學生, 小葉子則等待九月份入學。

文/革時期的中學不僅停止了招生考試, 還取消了初、高中的分段, 學制更是縮短為四年,包括初中兩年、高中兩年,四年畢業後再由國家統一安排就業崗位。

這所子弟中學裏,父母是軍人的學生占了大半,四個年級一共十七個班,由於中途會有學生因為各種原因輟學,所以年級越往上班級越少。

雲落背著軍綠色的帆布斜挎包,跟在一個身材瘦小的老頭身後,這就是她的新班主任陳學副,看起來不茍言笑,十分嚴肅的樣子。

學校的教室呈口字型排列,是有些年頭的紅磚瓦房,穿過操場和一間間教室,小老頭停下了腳步,雲落擡頭一看,破舊的門上用白漆寫著初一四班幾個大字。

教室裏人手一本紅寶書,正在大聲朗讀mao主席語錄,等他們結束的這特殊的早讀,小老頭才背著手邁走而入,臺下的同學們都好奇地盯著雲落。

“這是咱們班的新同學雲落,白玲你是班長,多關照一下新同學,就讓她和你坐,張梅你去和李潔坐。”陳學副話語簡短,臉上沒多少表情,三兩句就安排好雲落。

他話音剛落,第三排靠窗的小姑娘朝雲落翻了個白眼,沈著臉得能滴出水,然後一言不發離開了座位,雲落一楞心底嘆了口氣,其實她不介意自己一個人坐。

不過瞥了一眼不茍言笑的小老頭,小姑娘的表現已經足以說明問題,這小老頭是個明顯說一不二性格啊。

算了,初來乍到,低調一點好,於是在各異視線中,雲落默默走過去坐下。

“白玲,一會兒下課你帶雲落來辦公室領書,你們繼續讀。”交代完,小老頭背著手又出去了。

雲落轉頭看著窗外,視線瞟向操場上的軍裝男人,雲建業見女兒望過來,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反而眉頭一皺,心中擔憂,怕她不習慣新學校。

“你還記得我嗎?上次禮堂裏。”聽到這話,雲落將頭轉回來,眼前出現一張秀氣小臉。

她想起來了,這是那個季白的同伴之一,大家喊她玲子,白玲見她點頭,笑瞇瞇地將紅寶書推到中間,小聲道:“先看我的,一會兒下課帶你去領書。”

雲落領到七本書,分別是《常識》《數學》《語文》《工業基礎知識》《mao澤dong思想教育課》《革命文藝》,甚至還有一本《醫療衛生知識》,書的封面充滿了時代特色,上面印了各種相對應的mao主席語錄。

中午十一點半放學,在白玲的熱情邀約下,雲落與她一道回家,大院裏的孩子們成群結隊,有些膽大的小男孩湊過來瞧新加入的雲落,滿足了好奇心後又與同伴們嬉笑著跑開。

有害羞的便遠遠望她一眼,低頭與身邊的小夥伴說著些什麽,白玲挽著雲落的胳膊安慰道:“別怕,大家都是大院的,就是好奇過來湊湊,以後就不會了。”

雲落點點頭表示並不在意,卻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回到家時父親繃著臉坐在客廳看報,不過報紙卻是反的,見狀她抿嘴一笑:“爹,我回來了。”

“嗯,習不習慣?老師對你好不好,同學有沒有欺負你?”

“還好,老師不錯,同學們也很友好。”她放下書包頓了頓,忍著笑意:“爹,報紙拿反了。”

雲落說完一溜煙進了廚房,雲建業一楞,再低頭一看,一陣尷尬沈默,還不是擔心她這小沒良心的丫頭。

吃過午飯休息了會兒,雲落背上挎包出門了,學校的課程安排是上午文化課,下午實踐課,所謂的實踐課主要是學生走出學校,參加學工、學農、學軍等校外活動。

學校是一個無產階級陣營,後來的孩子參加少先隊,這時的小學生參加紅小兵,中學生參加紅衛/兵組織,經常開批/鬥會、憶苦會教育學生不不要忘本。

學校現在的紅衛兵組織與□□剛爆發那會兒相比,性質不太一樣,如果非要說什麽地方不一樣,大概是更溫和些,更多的是形式主義。

今天下午的實踐課是學農,上山栽樹,每個人至少種三棵小樹苗,活動還算輕松,或者說更像是春游,大家聚在一起嘻嘻哈哈,下午四點活動結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早春天氣涼爽宜人,山上開滿了五顏六色的不知名小花,白玲邀請雲落留下一起再玩會兒,早上給她白眼的女生也在,此刻正鼻孔朝天看著她呢,雲落可沒打算湊上去自討沒趣,婉拒後便轉身走了。

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春風送來陣陣花香,雲落陶醉地吸了一口氣,心情很好的哼著歌,順手采了一束帶回家,優哉游哉地漫步回家。

大院裏曬滿了大小不一的被子,一樓的趙阿姨如往日那樣,正氣急敗壞的吼不聽話的兒子,一只花貓懶洋洋地趴在墻角下曬太陽,樓裏幾個沒上學的小孩蹲在地上丟石子兒。

雲落邁著輕松地步子,慢悠悠地爬上三樓,掏鑰匙開門,然後推門而入,陽臺上好像坐著一個人,一身筆挺的軍裝背對她在看書。

“爹,我回來了,您今天怎麽這麽早回家了?”雲落一邊打招呼一邊問道,往日雲建業都是六點左右才回家,看外面的日頭,現在應該才五點。

雲落放下書包,拿起桌上壺倒了杯水灌下肚,久久沒有回應,她疑惑回頭望過去,手裏的杯子“哐當”掉在地上。

“少白哥哥!”

顧不上碎了一地的陶瓷杯,雲落如倦鳥回巢一般,朝陽光裏笑吟吟的少年飛奔而去。

“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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