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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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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如雪的事情讓雲落突然意識到, 這縱然是一本書中世界,可當它誕生之際便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不同地選擇都有可能改變未來的走向, 每一個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我們是他人眼中的風景, 他人又何嘗不是我們眼中的風景, 主角與配角地轉換只不過是從不同的視角看待罷了。

想明白這個道理,雲落心中豁然開朗, 原先壓在心中的巨石轟然崩裂,既然她來到了這個世界,那就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保護家人,無愧於心, 方能對得起這來之不易的第二條命。

與雲落的輕松心態不同, 何春蔓這幾天可不好過,前世她恨了一輩子的人突然提前離場,對於這種改變她既感到有些不安,又略微松了一口氣,同時心中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所失, 那種感覺就像她全力戒備,擺開陣勢等對方出擊時, 那人卻怕拍屁股轉身走開了, 心裏那股勁兒不上不下堵在心口, 十分難受。

雲落給母親來送水時,看見何春蔓坐在田埂邊發呆,顯得與周圍人有些格格不入,農村裏的人常年下地幹農活,大多數都不同程度的被曬黑,尤其進入七八月後,太陽毒辣得不像話,可何春蔓反到越來越白皙,她現在營養充足又有泉水滋潤,連身材都抽條了些,胸前的平原也變成了小山丘。

相比幾個月前那個黑瘦幹癟的她,現在的她水靈白嫩,引得那些未婚小夥頻頻註目,與眾人肥肥大大的衣服不同,何春蔓的衣服掐腰貼身,褲子也修身剛剛合穿,那身段不像十四歲的小姑娘,到更像十七八歲的大姑娘。

泉水真養人吶,不等雲落多想,靠近路邊的田埂那兒來了一群人,遠遠的看不清樣子,不知道說了什麽突然與蒲柳村的人打成了一團。

“媽了個巴子!又是大東村那幫鳥人!”挑著一擔秧苗的男人,放下兩只竹籃,草帽一甩,提著扁擔就沖了上去。

“打!打他們!”坐在田埂邊抽旱煙的老大爺激動地喊道,煙鬥都甩飛了出去。

什麽情況?雲落看著插秧的眾人也放下手中的秧苗,陸續朝發生騷亂的地方跑去,她正要過去看看,被人一把拉住,回頭一看是母親。

“阿落別去,就在這裏站好,大東村的人又來偷我們蒲柳村的水了”羅美芳抱著小葉子神情凝重,她可不放心女兒去湊熱鬧,因為灌溉稻田的問題,以前甚至鬧出過人命。

何春蔓撇了一眼不遠處的雲落母女,站起來踮著腳極力遠眺,看到這一幕她並不奇怪,蒲柳村和大東村每年都為稻田灌溉的事打群架。

兩個村子之間相距不遠,很多地和稻田都是挨著的,蒲柳村住在巫河邊,每年稻田灌溉只需要從巫河引水進來即可,而大東村住在附近卻沒有河,他們灌溉困難,就把註意打到了蒲柳村稻田裏,經常趁人不註意把田埂挖開一個洞,引水進大東村。

他們解決了問題,蒲柳村的田裏卻缺水影響收成,這不就年年鬥毆打架搶水麽?

“好啊,原來是你個臭婆娘偷了我兒子!”斜裏突然沖出一個人影,朝羅美芳撲了過來,口中惡狠狠地叫道。

雲落反應快,左手用力推開母親,然後彎腰下蹲伸出一只腿,嘭!來勢洶洶地女人噗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不對,是狗吃屎。

田埂邊上堆放著剛剛挑來的農家肥,那女人從糞裏擡起了臉,農家肥混合著幾條扭了扭去的小可愛沾了滿臉,她先是懵比地看了看眼前的農家肥,而後差點沒氣暈過去。

“娘,是把弟弟買走的那個女人。”雲落挨著羅美芳,小聲說道。

什麽?!羅美芳比孫寶山的老婆還氣,撿起身邊的扁擔就往那女人身上打,哆嗦著嘴剛準備爬起來的女人再次被摁進糞裏,嘴裏嗚嗚地叫著幾欲作嘔,在農家肥種撲騰個不停,裏裏外外洗一個農家肥桑拿。

喔!武威的娘親!雲落抱著小弟目瞪口呆,立在不遠處的何春蔓親眼目睹地事情的前後,全程表情裂了無數次,這操作她也是服氣。

“咋啦咋啦,這是?”

“那就是把我弟弟給買走的人,就是大東村的!剛剛竟然想來搶我弟!”

“啥?大東村這群不要臉的,姐妹們,揍她!”

眾人義憤填膺地沖了過去,又被眼前的情形楞住了:“這咋下手啊,滾得一身屎”

“還是把她扔田裏洗洗吧,讓她帶著這一身回去怪浪費的,農家肥不要錢啊?”

有個異常節儉的大姐認真地建議道,眾人先是一頭黑線,而後又詭異地覺得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啊,於是孫寶山的老婆被眾嬸子大娘扔進田裏,又滾了一身泥。

這夫妻倆是放農忙假,回村裏幫忙呢吧,還敢來找麻煩,既然他們知道雲葉在蒲柳村,那他們還會來找麻煩麽?雲落瞇了瞇眼,再敢來要他們好看。

事情鬧了一下午,公社也來人協商如何解決水田灌溉的問題,羅美芳這才氣呼呼地帶著雲落和雲葉回家。

******

某野戰團。

“我說少白,你家裏人對你可真好,竟然給你寄豬肉脯!”一個青澀地新兵湊到俞少白跟前,羨慕地說道,卻絲毫沒有提要嘗嘗,這年頭誰不知道肉珍貴啊。

俞少白低頭望著手裏兩三斤重的豬肉脯,拿起一塊撕開分給同寢的其餘戰友,大夥兒紛紛表達了感激之情,自個兒坐在那細細品嘗。

部隊能吃到肉的機會自然比家裏多,可僧多粥少,零星幾片而已,還沒好好嘗是什麽滋味就沒了,這一袋肉脯起碼是七八斤新鮮豬肉做成的吧。

他也放了一塊在口中慢慢咀嚼,雙眼猛地一亮,這熟悉地味道,是母親做的!這丫頭俞少白鼻子有些發酸,快半年沒見母親了,真是久違地味道。

把肉脯分成兩半,一半仔細包好後鎖在櫃子中,俞少白有些心疼地看著手中的一半肉脯,他得拿出一部分孝敬領導,將肉脯裝好他朝部隊家屬院走去。

在這個炎熱的夏末,小小的蒲柳村再次被打破平靜,張菊英被革委會的紅/衛兵抓走批/鬥,有人舉報她之前買賣孫兒,妄圖走資本主義的道路。

雲落聽聞這件事的時候,表示自己很無辜,這事還真不是她做的,她也很好奇是誰,牛曉花和張大妮貌似都有嫌疑啊,不過老太太嘴碎平常沒少做得罪人,會是誰呢?

謔!雲落到曬谷場時,□□已經開始,她居然見到不少人手裏拿著爛泥巴爛菜葉,看來原主的奶奶得罪的人不少啊,不然也不至於墻倒眾人推,依舊是那套流程。

她盯著牛曉花和張大妮,發現她們臉上都帶著快意地笑容,只有雲富貴是真急,卻被雲建兵和雲建偉攔住了,他們怕被連累。

雲雪梅捂著嘴站在一旁哭成淚人,母親從下疼她,見到張菊英受這種罪她快心疼死了,一直哀求丈夫和小叔子幫她,當天晚上何大海就連夜去了鎮上。

何大海本就在鎮上有人脈,而且小叔子何小江還是紅衛兵,這事很快被平息,本要連續批/鬥十天半個月,結果第二天就停止了批/鬥,張菊英只受了些皮肉傷和驚嚇,養幾天就好。

何大海好話說盡,該送的禮也送了,死活打聽不到是誰去舉報的,這事也就暫告了一段落,成了一樁無頭公案。

他不是沒懷疑過羅美芳,首先他要動羅美芳得考慮下雲建業,其次據他調查,羅美芳這段時間都沒去鎮上,再者能讓上面的大人物嘴巴緊閉,她一個女人不可能做到,所以就打消了動她的念頭。

他打消了這個念頭,不代表某些人打消這個念頭,麻煩很快就找上了門,真是應了那句話: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阿落姐姐,阿奶阿爺和大伯和我爹娘朝你家來了,你們小心!”雲招娣氣喘籲籲站在院子外,大聲朝雲落喊道,說完擡腿就跑。

雲落皺眉望著以雲富貴為首,站在自家院子中的雲家人,羅美芳擋在兩個孩子面前,強自鎮定沈聲道:“不知爹帶著一大家人上這兒做什麽?我們早就分家了,建業也跟你斷絕了父子關系。”

“你個不要臉的娼婦,還有比臉問?老娘問你,是不是你個賤貨去舉報的?”張菊英一開口就讓雲落臉色沈了沈,死老太婆嘴巴依舊那麽臭,被人拉去批/鬥當真一點不冤。

她微微一閉眼,在意識中給幾只大白鵝下令:大白、二白、三白,啄她!瞬間,一直蹲在藤蔓下的三只大白鵝,嘎嘎大叫著沖向老太太,啄啄啄啄!

在雲家眾人反應不及的情況下,才養好傷沒幾天的張菊英被大白鵝狠狠啄了十幾口,夏天的衣服薄啊,一口下去不說見血,但一定青紫。

雲建偉兩兄弟很快反應過來,擡腿就要踢大白鵝,雲落哪能讓他們傷了自家的鵝,這一腳踢實了,會死的。

在張菊英的慘叫中,三只大白鵝飛快地跑到雲落身後躲了起來,雲家人氣得哇哇大叫,眼看就要沖過來繼續,煤球默默站到了羅美芳雲落面前,沖著雲家人呲牙露出一口鋒利地牙齒。

雲建偉臉色驚惶地停住了腳步,眼前的大黑狗坐在地上都有一米多高,看起來彪悍極了,一雙黑色的眼緊緊地盯著他們,感覺一下秒會被咬喉。

“我們今天來只是想討個公道,你娘她年紀大了,上次折騰的她進了牢房還不夠,這次是存心想害死她是不是?”雲富貴沈著臉厲聲喝問。

羅美芳定了定心神,模樣沈穩:“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這事不是我做的,這些天我一直跟著大夥兒在田裏插秧,都半個月沒去過鎮上了,難不成是鬼的去的?你們愛信不信,現在立刻出去!不然我關門放狗了。”

“你!你!哼,走!”雲富貴瞧著此刻人立而起,足足一米八以上的大黑,心驚不已,哆嗦著嘴唇,調頭就往外走。

“站住!”羅美芳厲喝道。

雲家眾人齊齊頓住腳步,雲建偉結結巴巴道:“咋、咋地?你、你想幹嘛!”

“牛曉花張大妮,你們給我放下手裏的小瓜和豆角,不然放狗咬你們!”羅美芳再次冷聲道。

妯娌倆同時忘了那只膘肥體壯的大黑狗一眼,腿一軟把東西往地上一扔就跑,深怕大黑狗追來。

哼!牛曉花心想等哪天非把他們家大黑狗藥死不可,讓羅美芳那賤人囂張!

羅美芳可不知道牛曉花心裏的想法,這事就這樣虎頭蛇尾的結束了,讓她意識到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的道理,以前雲家誰都敢指使欺負她,可現在全部都要夾著尾巴跑,做人就要硬起來,自己立起來,別人才不敢屢次三番往你頭上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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