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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混亂的場面(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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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俞少白眼裏升起一抹凝重,雲落也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有些不安,她輕輕閉上眼,神識之力散了出去。

六七個頭戴軍綠帽,身著軍大衣,腰系武裝帶,左臂佩戴紅色袖標的男人往這邊來了,前面帶路的女人精神力有些熟悉,是......剛剛叫他們等她的那個女人!

她仔細看了一眼紅色袖標,上面寫著:清水公社革命委員會。

雲落一驚睜開了眼,那個女人竟然把紅、衛兵帶了過來!現在距離他們已不足五十米!

“白哥哥,我們快走!”

她感到一陣心驚肉跳,拉起俞少白就跑,俞少白也預感不好,沒有多問反過來拉著她拔腿往前面第二個巷子口拐了進去。

“就是這兒,哎人呢?!”

“王翠蘭,你可不是逗我們吧?”他們當中為首的男人陰陰一笑,臉色不太好看。

王翠蘭的聲音震驚又氣憤,她指著地上的背簍尖叫道:“彪哥我沒騙你,你看背簍還在這兒呢,人應該還沒跑遠!”

“就信你一回,騙我的下場自己看著辦!”為首男人陰陰地說完回頭吩咐幾人,“李大偉你們倆去那條巷子,我和張華去第二個巷子,王宇你們往前面去!”

聽到後面離他們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雲落心臟狂跳,沒有方向的被俞少白拉著往前跑。

他伸手從雲落背簍裏隨手拿了一條魚,往其中一條路用力扔出去,然後拉著她朝反方向跑進一條死胡同,躲在一堆木柴後面。

兩人緊緊靠墻捂嘴口鼻,盡量不喘出聲音來,在他們剛藏好的同時,叫彪哥的男人也領著另外兩人追了過來。

剛才明明聽到有人跑的聲音,彪哥立在路口,一雙眼探照燈似的四處掃視。

雲落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頓時汗毛豎起,她不由自主地抓緊了俞少白的手。

咯吱咯吱踩雪的聲音離他們越來越近,俞少白額頭上冒著汗,鼻翼微張,用力回握雲落。

“隊長!這裏有一條魚,應該是跑的時候掉的,他們往那邊逃了!”

靠近的腳步聲一頓折身快速跑了出去,聲音逐漸遠去,雲落腦子一片空白,臉上涼涼的,她以為他們要完了。

“別怕。”

熟悉溫暖地嗓音響起,俞少白揉揉她的頭,明明他自己的手也在顫抖,卻還在安慰她。

“白哥哥,我沒事。”雲落的聲音不住地顫抖,剛剛真是千鈞一發啊!

又等二十多分鐘,俞少白謹慎地探出頭看了看,見沒有情況拉著雲落走進一條小巷。

“誒?你們是剛剛賣魚的小孩吧?”背後響起一道聲音,雲落驚弓之鳥一般僵住一瞬,反應過來後轉身看向說話的人。

“奶奶你家住這兒啊?”她試著把語調說得輕松點,卻仍帶有一絲淡淡的僵硬。

老太太見到他們顯然很高興,並沒有發現雲落的異樣,她上前親切地拉著雲落問道:“孩子,魚還有不?我兒子要說親了,本來我回來琢磨著提兩條魚上門,還怕去晚了沒有呢,真是沒想到這麽巧遇見你們啊!”

俞少白撇了一眼雲落身後的背簍,他平覆了心情笑道:“老人家,我們兄妹趕著回家,還剩一大三小四條魚一共六元,算您便宜點五元五怎麽樣?”

老太太面有難色,猶豫道:“四元五角,加上三張十斤玉米面糧票和一張十五斤面粉糧票,你們賣不賣?”

“賣!”

聽到肯定的回答,老太太笑開了花,立刻回家拿來菜籃,從兜裏掏出零零碎碎的毛票,以及四張糧票遞給雲落,生怕二人反悔似的拿了魚便往家跑。

兩人相視一眼也立刻往趙牧秋家趕,幸虧俞少白對清水鎮大街小巷熟悉,二人最終安全達到趙家。

“你們這是被狗追啦?”趙牧秋拉開門見兩人臉色難看喘著粗氣,便開玩笑地說道。

“可不就是被瘋狗追了麽,一會兒碰到革委會那幫人,不要提起我們來過你家。”

聽好友這麽說,趙牧秋也收起笑意:“怎麽回事?”

“這個一會兒再說,現在幫我個忙,你家有背簍吧,跟我去糧店買些玉米面。”俞少白說完轉頭對雲落交代:“你在這兒等我,別亂跑能做到麽?”

雲落本想跟去,但想想他們二人在一起太引人註目,便點頭答應了,然後把糧票和錢一股腦地塞給他。

俞少白接過一楞,神情明顯有些疑惑卻礙於有別人在和趕時間住了口,背著背簍拉著大呼小叫地好友匆匆出了門。

人一走,雲落坐在火盆旁烤著僵硬地雙手,擡頭看著堂屋正中間被裱起來的mao主席相框,整個相框被擦得鋥亮,沒有一絲灰塵。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爭吵聲,雲落一驚站了起來,神識瞬間放出查看,是剛剛那群人!她立刻頭皮炸起,緊緊盯住外面的情況。

“啪”一個耳光伴隨著喝罵:“臭娘們!剛剛為什麽不快點過來喊我們?”

名叫王翠蘭的女人捂著臉嗚嗚哭著,也不敢說話,打她的男人沖那個叫彪哥的男人點頭哈腰連連道歉:“彪哥,我婆娘是個蠢的,還請你消消氣,回去我就狠狠收拾這臭娘們兒,這個還請收下。”

大彪接過去看了一眼是兩張糖票,臉色稍稍緩和,冷哼了一聲帶人走了。

人一走,男人對著女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最後更是扯著女人的頭發在地上拖行了十幾米,隔很遠都能聽到王翠蘭淒慘地嚎叫聲。

雲落收回神識默默無語,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麽?

糧店外排隊的俞少白看了一眼票證,發現上面截止日期就是明天,難怪老太太這麽舍得,原來是快到期了。

渡過了忙碌又驚心動魄地一上午,二人踏上了返家的歸途,快到村口時俞少白拐了個彎兒往牲畜棚騎去。

玉米面八分一斤,白面粉一角六分一斤,大米兩角六分一斤,買那些糧一共花了七元四角,賣魚所得二十八元,除去糧食花銷還剩二十元六角。

兩人把錢和糧都三七分,最後雲落分得十四元六角,俞少白六元,分完贓二人再次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踏著落日的餘暉,雲落步伐輕快地往家裏走,才到家門口她的臉色瞬間大變,立刻沖了回去。

“美芳啊,今天我見你去賣茅窩子了,把錢交給娘當夥食費,快點!”

雲落一進屋眼就紅了,死老太婆神色不耐地朝母親伸著手,而且她的左臉上印了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羅美芳擦擦嘴角的血絲,從兜裏掏出一把零錢冷漠道:“只賣了這些錢。”

張菊英一把拿薅住,神色猶自不滿,牛曉花似乎想說什麽,卻被婆婆一聲慘叫嚇呆了。

大白天的不知從哪兒躥出兩只大老鼠,一口咬在她腳上,在老太太慘叫時又順著她的褲子,吱吱一聲撲倒她的手上狠狠又是一口。

眾人目瞪口呆,那老鼠好像就瞅準了張菊英似的,光咬她不咬別人,隨著她又叫又罵,零零碎碎一角兩分的毛票灑落了一地。

張大妮和牛曉花對視了一眼,一邊裝作打老鼠的樣子,一邊彎腰撿那些地上的錢。

羅美芳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完全沒有註意到她們兩人的舉動,不過雲落可是時刻註意著呢,見狀她冷冷一笑。

原本只追著老太太咬的老鼠,突然間躥到牛曉花和張大妮身上,而且不知從哪兒又跑出三只老鼠追著三人撕咬,那模樣像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場面更加混亂了,突然張大妮伸腿朝老太太一腳踹過去,張菊英瞬間尖叫:“張大妮你賤貨敢打婆婆?!膽肥了是吧?”

“不、不是的娘,我就是想打那只該死的老鼠!”張大妮自己也不知道為啥剛剛踹婆婆,她無措地解釋著,老太婆哪裏會給她機會,兩只手就朝她的臉左右開弓“啪啪啪!”

而那邊被老鼠咬了好幾口的牛曉花,發了瘋地沖過來踹倒張大妮,婆婆打她就算了,連牛曉花也敢打她,看她不撓死她!

平常要好的妯娌二人立刻滾作一團,你撓我臉,我揪你頭發,甚至啪啪互扇耳光,嘴裏罵罵咧咧。

雲家的動靜引來一堆看熱鬧的人,此時院門口站了一圈交頭接耳的大姑娘小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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