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公社趕集(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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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落總算趕在廣播響起前回到了家,踏進院子前她若有所感,回頭望向對面。

少年立在自家屋前,見她看過來便沖她點點頭轉身回了屋,雲落楞了楞,他剛剛是在等自己回來麽?

想到這兒她笑笑,折身走向竈房,裏面煙霧繚繞,羅美芳正在做豬食,家裏養的豬和人一樣每天兩頓。

豬吃爛菜葉加米糠,以及雲落和幾個堂妹在秋天收集的幹葉子和切碎的山芋藤,平日吝嗇地張菊英難得大方,給產崽的母豬每天分配了兩個紅薯。

到了年末,這些豬可都是移動的小金庫啊,一頭一百四五十斤的生豬能賣六七十元錢,頂得上一個成年壯勞動力近三個月的公分收入!

而雲家除了這頭母豬外,到年底能出欄的生豬足足有四頭,不過僅有一頭超過了一百五十斤,其中三頭任務豬必須上交。

多餘的生豬農戶可自行處理,但村民收入普遍都不高,所以最多自家留下一半,再把剩下的一半賣給食品收購站,還能收獲額外的糧食和各類票證補貼。

雲落陪著母親做飯燒火,時不時搭把手,順便練習摸索自己的神識用法,此刻她將神識掃向老太太房間。

“老頭子,明個兒去鎮上趕集,正好是建業發津貼的日子,我去給它取回來,放在信用社我可不放心,除了煙絲你還想要啥?我給你捎回來。”

雲富貴吸了一口煙,耷拉著眼皮吩咐張菊英:“把建業上次寄回來肉票帶上,去副食品店買二兩鹵豬頭肉回來。”

老太太躺在炕上抱著一罐白糖撚起一小撮放嘴裏砸吧著,聽到這話不滿地嘀咕:“要吃肉,家裏不是還有些臘肉呢嘛,浪費那些個錢幹啥?”

正在吞雲吐霧的雲老頭停了下來,渾濁的眼睛冷冷盯著她:“建業的津貼你別去取了,明天的集市你也不用去趕,在家老實待著。”

老太太心裏一慌,忙不疊地直起身子連連認錯,並保證一定給雲富貴帶回他想要的鹵肉。

雲落收回神識,摸著下頜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她勾起嘴角笑得賊兮兮的。

上午還是艷陽天,中午一下子便陰了下來,天空中飄著一朵朵巨大的鉛雲,那雲沈重地仿佛要墜到地上。

屋內,羅美芳面前放著火盆,專心地編著她的草鞋,而雲落正盤著腿有滋有味地啃著魚塊,盡管有點腥,鹽味兒也淡得幾乎嘗不出來,但這也是肉啊,沒得挑。

此刻的雲落看起來像在發呆,其實她是在練習神識,她發現每天練習有助於增長神識力,至少這兩天她再也沒有把老鼠弄得七竅流血過。

如果現在屋外有人,就會看見靠墻放柴火的棚子下有兩個小黑影在動,旁邊堆起了一個小土堆,仔細一看竟是兩只碩鼠在墻角挖洞,而那面墻正是張菊英和雲富貴所在的東屋。

翌日天沒亮羅美芳就背著草鞋出了門,和對面的俞樂吟一起前往曬谷場做隊上的拖拉機去公社,蒲柳村往清水鎮去有十幾裏路,走過去的話也要兩個小時。

隊上拖拉機就一輛,車上放滿了雞鴨等牲畜,大清早安靜的曬谷場烏泱泱一般人,人們大包小包提著背著。

司機大聲指揮著大家安放東西,仔細一聽竟然是個婦女同志:“大家別擠,一個一個上車,否則誰也別去,到時候去晚了買不到東西可別怨我!”

又折騰了十幾分鐘,拖拉機搖頭晃腦一路轟鳴著遠去,曬谷場重歸寧靜,沒人看到有兩個身影跟了上去。

雲落摸著古董似的二八杠自行車嘖嘖稱奇:“白哥哥,你哪兒弄來的啊?”

俞少白把兩筐魚放在車座後綁好,聞言笑道:“村長於叔家的呀”綁好後他用手晃了晃,確實綁結實了便沖雲落招手,“來你坐前面,咱們出發。”

雲落有些猶豫,兩筐魚六十多斤加上她得有一百二十多斤了吧,這麽遠的路......

“沒事,我之前就用車載著我娘去公社看病呢,別擔心!”

雲落心驚膽顫地坐到前面的車杠上,車頭搖晃了幾下很快被俞少白穩住,她心裏才稍稍安定。

清早的天格外冷,車子迎風前行,雲落雖然帶著手套,但手很快被變得冰冷僵硬,而圍巾裹得再緊都有冷風灌進去。

她擡頭看了一眼頭上目視前方的少年,帽子遮住了臉看不清他的表情,從下往上只見到兩扇結著冰霜的睫毛,雲落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少年穩穩地圈在了懷中。

“扶好了,前面的路不好走,小心一會兒被顛下去。”還帶著些許稚氣的公鴨嗓冷不丁在雲落頭頂上方響起,把她那還來不及升起的羞澀之情完全打碎,沒有絲毫漣漪。

雲落完全淡定了下來,不禁好笑暗自嘀咕小屁孩而已,自己可是大人,害羞個毛線。

接下來的路程雲落沒法淡定了,路面顛簸得差點把她甩出去,她的屁股遭大罪了,要不是冬天穿的厚就更悲劇了。

“抱住我的腰,別掉下去了。”俞少白目不斜視地看著前路喘道。

雲落下意識地轉身圈住少年的腰,隔著大棉襖都感受得到那纖瘦的腰,太瘦了!一句你多吃點差點脫口而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卻饑一頓飽一頓的,哪裏長得胖。

車子顛了半小時才逐漸平穩,此刻天已經大亮,偶爾有一輛大喊大叫地拖拉機從身邊呼嘯著跑遠。

牛車也開始多了起來,牛車上的人用羨慕好奇的眼神看著雲落二人,自行車在這會兒可是奢侈玩意兒,沒幾戶人家有。

太陽高高懸在天上時,雲落和俞少白總算到了清水公社,天氣雖冷,人們的熱情卻不減。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黑的藍的灰的大襖子,他們的身上或馱著或背著或提著各色東西,角落裏有人在以物易物,倒不算投機倒把。

“跟我走,往這邊。”

俞少白大口喘著粗氣,推著自行車往一條巷子裏走,雲落跟在他身後,好奇地看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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