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穿進書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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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有溫熱的濕意,她......哭了?

雲落心裏發酸沈默著沒接話,她知道這個莫名讓人感到熟悉親近地聲音,是這具身體的親娘羅美芳。

對方說的語言她有些熟悉——類似南方內陸方言,雲落之前一直生活在沿海城市,能勉強聽懂羅美芳說的話,只是她不敢輕易開口,怕口音不像會露餡。

公雞的鳴叫聲稀稀拉拉變少時,外面響起一陣熟悉的叫罵:“好吃懶做的東西,還不快給老娘麻利起來幹活?哎喲,太陽都曬到腚了!哼,某些不會下蛋的母雞就應該勤快點!沒點自覺性,臉皮比草垛子還厚!”

黑暗中,她聽到羅美芳窸窸窣窣穿衣的聲音,很快又響起開門關門的聲音,雖然看不見她,但雲落能從對方匆忙地腳步聲中,感覺到她的慌張。

羅美芳出去後,屋外的叫罵聲才慢慢變小,她開門的瞬間雲落朝外瞧了一眼,外面一片漆黑,曬個屁的腚啊!這老太太真是跟周扒皮差不多,或許比周扒皮還可惡。

此刻的雲落徹底沒了睡意,她靜靜地躺在床上思考著當下的處境。

認真回憶了幾遍,雲落嘆氣不已,貌似自己穿進了一本書裏,某站最近大紅大火的年代軍婚文——《六零年代小軍嫂》。

再結合那本年代文的情節和這具身體的記憶片段,雲落得出了一個無比悲催的結論:她不僅穿了,而且還穿成了書中那位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雲落。

原主就是那種大多數小說裏都會有的妖艷賤貨女配,一種比白蓮花女配級數低太多的生物。

除了胸大無腦惡毒這些基本標配,這類女配還自帶必備技能:無限秀智商下限外加作死小能手。

當然了,作為一個妖艷賤貨,怎能少得了美艷無雙的臉蛋呢?美麗的皮囊之下必定是一副俗不可耐地愚蠢的靈魂。

這本書的作者文筆極好,對六七十年代生活細節描寫也很真實,不過書裏的極品實在是多到讓雲落懷疑人生,於是看了一半便不堪忍受中途棄文,之後她還洋洋灑灑發表了一篇慷慨激昂地千字長評吐槽。

難道是因為那篇長評?雲落搖頭苦笑,她這是給自己挖了一大坑啊,這算倒黴呢還是幸運呢?這才第一天她就被折磨個半死,以這具身體的孱弱,在這個物質極度貧乏的年代,往後的日子該如何是好?

說起來,原主的人生並不比書中女主好到哪去,甚至某種程度上比女主還悲慘,稱得上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作者筆下的她確實挺招人恨。

作為一個炮灰女配,書中對原主的描寫除了她搞出各種蠢到滿地找智商的破事,以及被女主打臉時會詳細描述外,大多時候都是寥寥數語一筆帶過。

原主的父親雲建業常年在部隊不著家,是一個極為孝順忠厚地男人,在原主奶奶張菊英的哭訴慫恿下,他把妻子羅美芳留在家中替自己照顧和孝順父母,根本沒有申請家屬隨軍的打算。

除了父母外,原主還有一個在她五歲時被拐賣的弟弟,當時羅美芳忙著參加生產隊的集體勞動,婆婆又不願意幫忙看孩子,她只能把兩個孩子放在自己上工的田埂邊玩耍。

不曾想等羅美芳忙完回頭一看,田埂上哪裏還有兒子的身影?只剩熟睡的女兒孤零零地躺在草叢中。

兒子丟失後,羅美芳是什麽心情和反應,又是如何去尋找,書中沒有提及半分。雲落繼承的記憶裏只有羅美芳無數次暗自落淚地情景,誰能理解她為人母那種椎心泣血的心痛呢?

五十年代初的國家剛解放,雖然那時候戰局已穩,但建國初期至七十年代末,邊境依舊動蕩不安,局部戰爭大大小小不斷,一直到了八十年代初,國內局勢才逐漸穩定無戰亂,進入了改革開放的黃金年代。

雲建業十五歲參軍,十九歲時通過媒人介紹與十八歲的羅美芳結婚,結婚沒幾天他就被召回部隊參加邊境戰爭。

年紀輕輕的羅美芳挺著大肚子,獨自一人面對婆婆的故意刁難,承受著周圍人不堪入耳地惡意揣測,以及生產時丈夫不在身邊時的痛苦和恐懼。

想到老太太的品性,雲落都替羅美芳捏了一把汗,一定很難熬吧,不過她知道更難熬的還在後面。

雲落記得一九六九年春節,雲建業退伍回家,具體原因不明,作者也並未多做交代,更不知為何他退伍後,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甚至演變成經常酗酒打罵妻女。

書中有這麽一段情節,大致是寫女主為了扳倒某對立反派,揭穿雲建業退伍轉業之後,公職被頂替的真相。而頂替者卻一路青雲直上,若不是與女主有過節,估計還有往上升的空間。

原主一家人沒有好下場,他們的命運何其悲慘,卻也只是女主一路牛叉閃耀的人生背景板和墊腳石——之一。

她記得書中原主出場沒多久就被炮灰了,因為原主和女主的堂姐聯合設計陷害女主,卻被提前知曉的女主將計就計反將了二人一軍,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女主玩的這一手可以說相當漂亮,叫人大快人心。

至此以後,原主過上了被猥瑣男家暴的“幸福”日子......

雲落越想越心塞,想到這錯綜覆雜地關系,想到原主的極品親人,想到女主的主角光環,想到現在貌似是一九六七年,再想到她即將面對的艱難生活和生存環境,雲落心裏忍不住淚流滿面!

她才不想當別人的配角,更不想成為一個襯托主角機智聰穎善良大方美麗的跳梁小醜!

敢與死神抗爭,奪來十年壽命的雲落怎麽可能甘心變成襯托女主的配角?她只想主宰自己的命運,做自己世界裏的主角。

至於扮演別人世界裏的甲乙丙丁,還是一個沒腦子的炮灰渣渣,雲落只想說呵呵噠,愛誰誰去!

天色微亮時,羅美芳帶著一身寒氣回來了,她神色有些慌張,時不時往後看一眼。

“阿落,醒醒”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蜷成一團熟睡的女兒。雖然她的動作已經十分輕柔,但還是把雲落給疼得小臉發白,冷汗直冒。

羅美芳見了又自責又心疼,一時之間竟是手足無措,不知該不該去碰女兒。

雲落喘著粗氣,緩過勁兒來後沖羅美芳安撫地笑,仿佛在說自己沒事,她指著桌上的水杯,聲音沙啞:“水......”

羅美芳會意後立刻拿起陶罐急奔出去,再回來時手裏的陶罐冒著氤氳地白霧。

靠在羅美芳懷中,雲落怕嚇到她忍著疼沒吭聲,低頭就著她手中黑乎乎的陶杯咕咚咕咚喝了起來,溫度剛剛好。

“慢點喝”羅美芳眼裏透著高興,雲落足足喝了兩杯才停下,她擡頭仔細看著眼前的女人,那溫柔慈愛地目光是在看自己麽?不,是在看這具身體。

一時之間,雲落心裏升起濃濃地羨慕之情,這大概就是她從未得到過的母愛吧。

“娘的阿落餓了吧”羅美芳放下陶杯,溫柔地笑道,說完她再次警惕地向外看了看,又側耳仔細聽了半晌。

雲落安靜地看著羅美芳,對她這番舉動很是疑惑,這是做什麽?

大概多了一會兒,她見羅美芳松了口氣的樣子,然後從那臟兮兮摞滿補丁的斜襟棉襖內,掏出一個拳頭大小黑乎乎的塊狀物體。

隨著那層黑色帶泥的皮被剝掉,露出了內裏冒著白煙的金黃色,一股香甜地味道也隨之鉆進雲落的鼻腔內。

好香,是烤紅薯!

瞬間一種無比燒心疼痛地饑餓感從胃部傳至她的四肢百骸,雲落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紅薯,嘴裏不由自主地分泌著不明液體。

見到女兒這幅小饞貓樣,羅美芳既心疼又好笑,聲音柔和極了:“別急,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顧不上燙手,雲落捧著那不大的烤紅薯狼吞虎咽地往嘴裏塞,瞬間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和幸福感縈繞在她的心間。

“咳咳咳咳!”突然雲落翻著白眼拍打胸口,被嗆到了,被嚇的。

“瞧你,娘不是說讓你慢點麽”羅美芳連忙將水杯遞過來,輕拍著她的背順氣,見雲落停住,她又道:“怎麽不吃了?”

因為——雲落看見門簾掀開了小小的一角,一雙細細地小眼冒著綠光死死盯著她手裏剩下的小半紅薯。

任誰猛然看見一雙冒著綠光的眼直勾勾盯著自己,也要被嚇一大跳,沒被噎死算她運氣好,雲落驚魂未定地看著對方,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羅美芳總算反應了過來,順著女兒的視線緩緩回頭看去,見到來人心中咯噔一下,蒼白著臉猛地站了起來,雲落被她的力道帶倒,疼的齜牙咧嘴,手中的紅薯也掉在了床上。

誰知那小孩跟猴兒似的靈活快速地竄了進來,眨眼之間,剩下的小半個紅薯就被對方撿起來死命往嘴裏塞,羅美芳慌忙上前,那孩子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嘴裏的動作卻不停。

“谷生啊,大娘求你別把這事兒告訴阿奶好不好?”她的聲音裏帶著可憐地哀求,小心翼翼看著對方擡起手往後退了一步。

眼睜睜看著最後一點紅薯消失在熊孩子口中,雲落心痛不已,她餓啊......

要不是身體虛弱,又被那老太太又掐又紮針,怎麽可能讓對方從自己手上虎口奪食?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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