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小調皮遇上小搗蛋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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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摩最近有些郁悶,自從雙葉想起5年前那場混戰,她就總以這個為借口指使他,美其名曰是對她當年所受驚嚇的補償。

當年你明明鎮定得很,哪裏有半點被嚇到的模樣!薩摩暗自腹誹,卻還是乖乖地按著雙葉的吩咐照做不誤。今天幫忙搬個屍體,明天陪著進山挖草藥,後天再去豬場殺個豬,再加上凡舍還有個四娘,總之就是不得閑。

“雙葉,你說你都是大理寺的仵作了,怎麽還做這殺豬的活啊?”薩摩死死地按住條案上全力掙紮的母豬,驚天動地的嚎叫聲充滿了整個院子。

“以前當屠夫的時候沒少受這家老板照顧,人家找我幫忙自然是要答應的。哎呀,薩摩你按住了,別讓它亂動!”雙葉在一旁磨著刀,時不時地往薩摩那裏瞅一眼。瞧他那笨手笨腳的模樣,就差整個人趴豬身上了,這要是不知道的人看見了,還以為要被宰不是豬而是他薩摩呢!雙葉心裏明明都要笑翻天了,手上卻還是在不緊不慢地磨著刀。

“我已經很努力地在按了好麽!這豬力氣怎麽這麽大啊!你再不快點動手我就真的要按不住了!”薩摩的五官已經開始有些扭曲,估計是真的快堅持不住了。

“譚丫頭,鍋裏水燒差不多了,下刀吧。”豬場老板李大富看了看竈臺上的鍋,對雙葉說道。

“知道了,李叔。”雙葉應了一聲,提起手裏的刀便朝條案上的豬刺去。

“雙葉你小心一點,不要把血濺到我身上。啊啊啊啊啊!”

“哎,你瞎嚎什麽呢!”雙葉推了依舊狠命按著死豬不動的薩摩一把,“豬都沒聲了!”

“啊?”薩摩睜開眼,還有些懵。

“哎呀,譚丫頭這殺豬的技術就是好啊!我見過那麽多屠戶,沒一個能跟丫頭你比的!”李大富看著雙葉三兩下就把豬收拾得幹幹凈凈,語氣裏滿滿都是讚嘆,“丫頭,不考慮考慮回來接著做屠夫?李叔隨時歡迎你!”

“那怎麽行!雙葉現在可是大理寺的仵作,怎麽能做一個小小的屠夫呢!”雙葉還沒作答,薩摩先不幹了。開玩笑!雙葉要是做回了屠夫,那以後大理寺裏誰陪他玩啊!

“屠夫怎麽了!”李大富一聽就不樂意了,“小夥子,你別瞧不起這行,要是沒有屠夫,誰來殺豬?沒有人殺豬,你哪來的豬肉吃!”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哼!薩摩扁著嘴扭過頭去不理他。

“李叔,薩摩一向就愛胡說,您別介意。”雙葉急忙開口打圓場,“這殺豬嘛,不是專業的人也一樣能殺,可這仵作要是不專業,可就沒法解讀逝者留下的最後信息了。您說是吧?不過您放心,只要您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保證不推辭!”

“還是丫頭會說話!”李大富臉上重新露出笑意,“來來來,這個豬腿你們拿回去,我家的豬肉,不是我吹,那就是跟別家都不一樣!小夥子回去多吃點!我說要把豬綁起來,丫頭偏不讓,小夥子幫著按豬也累壞了吧?”

“可不是嘛!”薩摩剛開口就看見雙葉挑眉看他,忙又改了口,“李叔家這豬肉看著就好吃!我不累的,一點都不累,真的!”

“那就謝謝李叔了。”雙葉接過豬腿遞給薩摩,禮貌地跟李大富道謝告別。

“雙葉,你幹嘛不讓李大叔把豬綁起來?”離了豬場,薩摩便迫不及待地質問雙葉。天知道他為了壓住那只豬,把下輩子投胎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豬要是綁起來了,還要你幹什麽?”雙葉不答反問。

“我堂堂大理寺首席外援神探,你居然拉我來做體力活?!”薩摩半攔在雙葉身前攤著手。

“體力活怎麽了?大理寺裏除了紫蘇千金小姐是動腦的,其他人誰做的不是體力活?況且你現在做都做了,還說什麽說!還有,當年誰裝鬼嚇唬我來著?那時候人家還只是個小姑娘,你怎麽能做那樣可怕的事情!”雙葉一邊說一邊故作委屈地撫著胸口。

“…不跟你計較!”薩摩深吸一口氣,認輸。

二人拎著豬腿剛走到凡舍門口,李郅便帶著三炮迎面走來:

“找你倆半天了,出案子了,快走!嗯?薩摩你身上什麽味!”

“天哪,薩摩你是被豬臨幸了麽!一身的豬騷味!”三炮吸了吸鼻子,驚呼。

“去你的!你才被豬臨幸了呢!”薩摩白眼一翻,拎著豬腿進了凡舍,隨即:

“薩摩多羅!給老娘趕緊滾去洗澡!不把你身上的味洗幹凈不準出來!”

“四娘,那豬腿記得給我留點!”

“你給我,洗!澡!去!”

“噗!”三炮最先笑出聲來,李郅也不禁擡手掩了嘴角,卻依舊遮不住眉眼間的笑意,雙葉更是笑得幸災樂禍,止都止不住。因此薩摩一出門,看見的便是雙葉翹著嘴角眉眼彎彎的模樣,心下一動,眼中便滿是柔情。

“這麽快就出來了?澡洗完了?”李郅強壓笑意,開口問道。

“你不說有案子嘛?所以我換了身衣服就出來了。”薩摩扭過頭,還是那沒心沒肺的模樣。

“嗯,我們走吧!”提到案子,李郅又恢覆了平日裏的嚴肅,帶著三炮和薩摩徑直去了此次的案發現場,賈府。而雙葉則一人回往大理寺,屍體已經被人運回去了。

“哇,賈家搗騰藥材多年,果然家大業大啊!”一進賈府的大門,薩摩便瞪著他那雙眼睛,東瞧西看的,“這開門見水,生財有道!嘖嘖嘖,我什麽時候也能有這福氣!”

“別扯你那些歪門邪道!我們是來查案的,不是來看風水的!”李郅扭頭扔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薩摩對此表示懶得搭理,正想著要不要再去個別的地研究研究,先他們一步趕到打探消息的三炮便迎面走了過來。

“老大,我打聽清楚了。”三炮開口直奔主題,“最先趕到現場的有五個人,其中之一是死者的外甥,其餘的都是仆人。”

李郅點頭表示知道了,尚未開口,又另有一穿戴整齊的人帶著家丁迎來,一問之下方知,這人就是死者賈仲元的外甥,鄧維。

薩摩對大理寺的例行問話並不感興趣,李郅問李郅的,他呢,就在一邊瞧著他的風水,想著將來定要布置得比這賈家還要能聚財,當然也得能鎮鎮雙葉那些寶貝的邪氣。嗯?鄧維剛剛好像說有鬼?還是五個?有點意思!薩摩轉了轉眼睛,若有所思。

“奇怪,這個人居然死於天花!”驗完屍的雙葉圍著口巾走出了工作間,薩摩等人也都圍著口巾,已在外面等了好久。

“天花?長安城怎麽可能有天花?”李郅聞言很是驚訝。

“天花不是傳染病麽?不是說流傳得可快了來著?可這賈府裏也沒聽說還有誰病了啊?”三炮也是一臉的疑惑。

“雙葉,別是你驗錯了吧?”薩摩隨便往屋裏的桌案上一坐,把口巾一摘,順手拿了塊旁邊盤子裏的點心,一邊吃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雙葉扭過頭看了薩摩一眼,微笑著走到他面前站定。薩摩渾然不覺雙葉眼中暗含的危險,手裏的點心吃完了,就又拿了塊新的,還一邊吃一邊看著雙葉,等著她給自己一個解釋。誰料雙葉冷不丁抽出插在腰間的柳葉刀,一個擡手,刀刃便架在了薩摩的脖子上。薩摩手裏剛咬了一口的點心也隨即掉在了地上,就連站在不遠處的三炮李郅二人也跟著受到了驚嚇。

“雙,雙葉,你冷靜點!這,真,真傷到人,可就不,不好了。”三炮抖著舌頭,好容易才說出這麽一句完整的話。

“你可以懷疑我的人格,但你不能懷疑我的能力!”無視掉三炮,雙葉只是緊緊盯著眼前驚得一臉懵的薩摩,兩只眼睛裏似要噴出火來。

李郅還是第一次見到怒氣沖天的雙葉,不可置信地瞅了她半天,然後又半是同情半是探究地瞧了瞧薩摩,好奇這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搗蛋精能做出什麽反應。不過雙葉這火冒三丈的模樣,卻讓李郅一下子聯想到了四娘,如果四娘也這樣對自己發火…李郅忍不住抖了一抖,那畫面太可怕不敢想象。可是李郅怎麽也想不到,他接下來看到的畫面比他能想象到的更加可怕。

薩摩完全沒有預料到雙葉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也沒反應過來,不過也只是一時而已。薩摩看著眼前氣得就差怒發沖冠的姑娘,眨了眨他那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嘴唇輕輕一撅,一個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飛吻就這樣完成了。

“嘔!”成功被惡心到的雙葉立時收了刀,捂住胸口,扶著桌邊做嘔吐狀。

李郅驚得瞪大了雙眼,暗自感嘆居然還有這種操作。三炮則是一臉敬佩地朝薩摩豎起了大拇指。薩摩得意地挑挑眉,表示,小意思。

鬧得夠了,幾人又說回了正事,三炮率先開口問道:

“既然確定了是天花,那我們要不要向上面匯報疫情啊?這可不是小事啊!”

“雙葉,你認為呢?”李郅扭過頭看向雙葉。

“這人病情惡化得很慢,有可能是變種天花。還是再觀察一陣看看吧。”雙葉深思了一下,接著道,“賈府上下都沒有染病,如果出現新的病癥再上報。另外,這具屍體必須盡快焚化處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好。”李郅應了一聲,又回頭吩咐三炮,“讓民眾做好防疫措施。引起恐慌,總比死了人再通知強!”

“知道了。”三炮點點頭,轉身安排人發布告去了。

“那既然這人是病死的,這個案子就該結了吧?”雙葉扭頭瞧了瞧工作間裏的屍體,隨後看向依然坐在桌子上晃著兩條腿的薩摩。

“我呢,聽到些消息。”薩摩從桌子上蹦下來,邊說邊往外走,“總覺得這案子還有些疑點,打算再查查。”

“那就先看看再說。”李郅做完決定,和薩摩一同走了出去。

該走的都走了,雙葉也著手開始進行收拾,誰知剛離開不久的薩摩竟又突然跑了回來:

“哎,雙葉,你剛才架在我脖子上那把刀,不是你之前用來驗屍的那把吧?”

“你覺得呢?”雙葉瞇著眼睛,笑意盈盈,“你要是想被那把架一下,我不介意成全你。”

“呃,不用了!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薩摩見雙葉真的朝自己走來,嚇得轉身就跑,不多會便沒了蹤影。

雙葉見狀不由得逞地笑笑,轉身又接著忙自己的去了。

次日,李郅帶著三炮紫蘇將賈仲元的骨灰送回賈府,順便再探聽一下這賈仲元染上天花的可能途徑,然而一無所獲。

“這賈公生前朋友不少啊,我看那吊唁禮金都擺滿了!”三炮環顧了一圈四周感嘆道。

“哦,這都是朱廣才送來的。”鄧維出言解釋道,連著當年朱賈兩家結下的梁子也一並說了出來。末了,又道:“二舅一死,朱家終於找到機會翻盤了。”

李郅雖心中有疑,卻也不開口多問,而是去凡舍找薩摩商量。三人探討幾句下來,這朱廣才身上的嫌疑越發嚴重起來。李郅帶人到朱廣才家幾經詢問,得知朱廣才曾請一名喚厲舒雲的法師行五鬼運財之術奪了賈家財運。

厲舒雲雖然落網,可是依大唐法律,鬼神之事,責任不在人。即便抓了厲舒雲,也還是定不了他的罪。難道當真是法術害人?李郅看著長安商行榜上朱家榜首的位置,心下又是疑惑又是不甘。

“我看你是被那個厲舒雲氣壞了腦袋吧”薩摩一臉不屑,扭過頭卻剛好看見了正在看榜單的鄧維,“哎,這不是賈家那位公子嘛!”

“拜見二位官人。”鄧維也瞧見了二人,忙過來做了個揖,算是打了招呼。

“這賈家的生意看起來不太好啊。”李郅提起話頭。

“唉,是啊。自從二舅死後,這賈家的生意是一落千丈,反而這朱家的生意卻是風生水起。”鄧維面色沈重,看著很是不甘心的模樣。

“那賈家就沒有人做主了嗎?”薩摩這麽一問,倒是打開了鄧維的話匣子,把這賈家的近況都交代了一遍。

“既然你不能接管賈家的生意,那你來這做什麽?”薩摩有些搞不懂。

“畢竟是賈家幾代人的心血,我實在不忍心看著它敗落。所以想來看看能不能從別的商行挖到管事的,也好幫忙打理一下生意。”鄧維說完,便同二人告別進到裏面去了。

“這生意場上的事,真是風雲莫測啊。”李郅聽了鄧維一番話,不由心生感慨。

“這生意場上哪有人心難測啊!”薩摩看著鄧維離去的方向,意味深長地說道。

“對了,那個假道士要怎麽處置啊?”薩摩回過頭看著李郅。

“還沒想到什麽辦法。”李郅也很無奈,“鬼神之事無法呈堂供證,大唐律法也不曾規定施法致人死亡如何定罪。現在手上又沒有切實證據證明他就是兇手。”

“唉,如何給賈家一個交代,也是個問題啊。”薩摩嘆了口氣,不知雙葉那邊找到什麽證據沒有。

薩摩吃過飯趕到賈府的時候,三炮正頂著賈家夫人的怒火努力解釋著還不能結案的原因,雙葉站在一邊想幫腔卻插不上話。最後還是已經回到賈府的鄧維開口,這才把老太太勸去休息。

“幾位莫怪。我舅母傷心過度,有些失態。”鄧維似乎覺得有失體面,面色有些慚愧。

“沒事沒事,人之常情嘛,都理解的。”三炮擺擺手,示意鄧維不用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雙葉,怎麽樣?有發現什麽嗎?”薩摩開口問道。

“沒有。”雙葉搖搖頭,有些洩氣,“真是奇了怪了,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這賈仲元是如何染上天花的!我把賈府翻了個底朝天,就是沒找到半點蛛絲馬跡。”

“這位是?”鄧維之前沒有見過雙葉,又聽她提及天花,一下子對這綠衣姑娘來了興趣。

“大理寺仵作!”薩摩怪聲怪調地答道。這家夥剛剛一直盯著雙葉看,太沒禮貌了!

“我叫譚雙葉。”雙葉忙又補了一句,還不忘回頭剜了薩摩一眼,似乎在怪他沒有禮數。薩摩扭過頭去,只當沒看見。

“沒想到啊,”鄧維聞言又是驚詫又是讚賞,“這麽年輕就如此有作為!”

薩摩聞言在心中冷哼,雙葉本來就很厲害,用你說!

“過獎,過獎。”平常跟薩摩三炮他們懟習慣了,突然被人這麽一誇,雙葉有些不好意思,“我這也是學藝不精,不然也不會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也不能怪雙葉姑娘。”鄧維出言寬慰。只是幾句話說得,別說薩摩了,連三炮都隱隱嗅到了一絲絲的微妙。

“這天花是易感之癥,你們府上的人可要多加小心啊!”雙葉倒是並未覺出有何異常,只是叮囑鄧維註意府裏,以免有人再染上天花。

“我已經安排了下面的人預備了流金散,讓姑娘費心了。”鄧維點點頭,心裏對雙葉的好感一下子又多了幾分。

流金散!薩摩註意到,雙葉一聽到這三個字,渾身上下掩不住的激動,原本就亮晶晶的一雙眼睛,此刻更是光芒四射。薩摩心中暗道不妙,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雙葉已然開口同鄧維攀談起來。

“公子,也懂醫術?”

“略懂一二。平時呢,我喜歡看一些醫書,然後閑暇的時間,給家裏人看個小病。”

“那以後,我們一塊切磋醫術如何?”

“好,好啊!能和雙葉姑娘一起切磋醫術,鄧某真是倍感榮幸!”

三炮別有深意地看了看相談甚歡的雙葉和鄧維二人,又扭過頭瞧瞧薩摩那越來越黑的臉色,默默腦補了一出修羅場。三炮不由輕咳一聲,覺得還是離他們三個遠一點比較好,於是自動走到了門口。薩摩黑著臉,也咳了一聲,又看了眼雙葉,轉身拉著三炮一同離開。雙葉見狀也不便多留,跟鄧維匆匆告了別,便追著他二人跑了出去。

“薩摩,誰惹你了?臉這麽黑!”雙葉看著薩摩一路上一句話也不說,很是納悶,又回頭望向另一邊的三炮,眼神在說,他怎麽了,這是?三炮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毛,沒有吱聲。

三個人一路無話地回了大理寺,三炮徑自去跟李郅匯報工作情況,薩摩則跟著雙葉去查閱典籍。賈仲元得天花這事怎麽想都很蹊蹺,還有那個鄧維,薩摩眼神又暗了暗,一直在提朱家,總覺得有什麽問題!

“啊,查不到查不到就是查不到!”雙葉由於一直找不到線索,有些崩潰,索性撇了書,轉而做起之前做了一半的標本,換換腦子。

“嗯。”

雙葉聞聲轉頭,看著薩摩遞過來的一碟點心,也沒客氣,拿了一塊就吃,一邊吃一邊問薩摩:

“你那邊有什麽發現沒有?”

“還沒有。”薩摩搖頭,“不過我總覺得那個鄧維有問題。”

“那正好!”雙葉一聽到鄧維的名字,想起來一件事,“明天說好了一起上街,我可以試探試探他。”

三炮從門口路過,本想進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一聽到雙葉的話,趕緊一個轉身。雙葉啊雙葉,你這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領也是有夠厲害的!

果不其然,薩摩一聽說雙葉要和鄧維一起上街,當即就炸了毛:

“你們倆什麽時候說好的!”

“就說完切磋醫術之後啊。”雙葉有些奇怪薩摩的反應,自己也沒做什麽了不得的事啊。

“切磋醫術!”薩摩癟著嘴,“我也會醫術啊!你幹嘛不找我切磋!”

“就你?”雙葉看著他,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怎麽了?我醫術很厲害的好麽!”薩摩表示不服。

“你醫術那麽厲害,怎麽每次生病還要我給你開方子啊?”雙葉笑嘻嘻地反問。

“我,我那是,是…”薩摩“是”了半天,到底還是放棄了掙紮,扁著嘴窩在一邊。

“說不出來了吧?”雙葉得意地笑笑,把剛剛薩摩遞過來的那碟點心又遞了回去。

薩摩抓起點心就咬,卻看也沒看雙葉一眼。雙葉也不氣,薩摩鬧起小脾氣來,一向如此,吃得開心了,氣自然也就消了,雖然這次雙葉並不知道他在氣什麽。

點心吃得差不多了,薩摩擡眼看了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笑瞇瞇地盯著自己的雙葉,還是悶悶地開了口:

“你明天真的要和他一起上街啊?我能不能也跟著一起去啊?”

雙葉剛要作答,李郅卻突然走了進來:

“正好薩摩還在,有新消息了,明天跟我走一趟!”李郅說完又急匆匆地離去了。

雙葉楞了一下,又回過頭看著薩摩,一臉遺憾:

“看來我是想帶著你也不行了。”

“那你明天一定要多防著他點!”薩摩不甘心地叮囑,心裏卻是把李郅好頓埋怨。

“李郅,你不是說有線索麽?帶我來這麽個地方做什麽?”一大早,薩摩便被李郅帶到了城郊一戶人家的圍墻外面。

“據厲舒雲交代,他對這戶人家也曾做過五鬼運財之術。”李郅簡單解釋道。

“這就是你說的新消息?”薩摩翻了個大白眼,又看著一直站在墻角的李郅,“你這樣能看到什麽?看我的!”

薩摩四處瞧了瞧,看中了墻邊的一棵大樹。他緊跑兩步,雙手抓住樹枝一躍,就這麽爬到了樹上,看得李郅一陣心驚。

“你小心點!雙葉不在,你要是摔下來,可沒人給你收屍!看到什麽沒有?”

哼,雙葉這會兒估計再跟那個什麽鄧維逛街呢!哪裏還會想到我!薩摩一聽到雙葉,面色一下子有些垮,不過樹下的李郅並不能看到薩摩的表情變化。

“阿嚏!”正和鄧維在大街上閑逛的雙葉冷不丁一個噴嚏。

“雙葉姑娘,你不要緊吧?可是身體不舒服?”鄧維一臉緊張。

“沒事沒事。”雙葉擺擺手,心裏卻暗暗想道:死薩摩,準是你又念叨我!

“對了,那道人究竟會如何處置啊?不瞞雙葉姑娘,我舅母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不殺,也不會放。上面的意思,是先關上他幾個月再說。”其實具體要怎樣處置,雙葉並不清楚,但是既然鄧維問起,那就姑且說得模棱兩可一點,看看他的反應。

“哦。”鄧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雙葉沒來由地覺得這人好像松了一口氣。

“不知雙葉姑娘平時有何愛好?”不及雙葉細想,鄧維已然岔開了話題。

“我的愛好是驗屍!”一提到愛好,雙葉的發光功能便自動開啟,直閃得鄧維恨不得一直盯著這姑娘看。

“雙葉姑娘的愛好還真是特別啊!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大理寺的仵作。”

“哪裏的話。”雙葉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也不要老是叫我雙葉姑娘雙葉姑娘的,叫我雙葉就好了。”雙葉向來是個直爽的人,又覺得兩個人現在既然已經是朋友了,直接叫名字也沒什麽不妥。可在鄧維看來,被心儀的姑娘允許以名字相稱,實在有些受寵若驚,嘴唇抖了老半天,才勉強叫出“雙葉”兩個字來。

雙葉見狀直樂:“不過是叫個名字而已,瞧把你緊張的!”

“要不,咱們,去西市逛逛吧!”為了緩解尷尬,鄧維提出自己的建議。

“好啊!”雙葉一口答應,“西市上好玩的東西最多了!看,竹蜻蜓!”

不等鄧維反應過來,雙葉已然站在竹蜻蜓的攤前,挑了個最中意的拿在手中把玩。鄧維見她玩得開心,便開口道:

“雙葉,你這麽喜歡,我買給你!”說著就要掏錢。

“哎,那怎麽好意思!”雙葉急忙出言阻止,“我自己來就好了。老板,給你。”

第一次討歡心不成,鄧維又使出了第二招:

“聽說雙葉姑娘喜歡標本,之前給二舅熬補湯藥,還剩下幾只青娘子,下次拿來給你吧。”

“那就先謝謝啦!”聽說有好玩的,雙葉自然是來者不拒,“不過,像熬制湯藥這些瑣碎的事情,一般不都應該是下人做的麽?怎麽也是你來做呢?”雙葉不解。

“我在賈府之中,不過是個掛著外甥頭銜的賬房先生罷了。”鄧維淒涼一笑,不再多言。

看著鄧維落寞的表情,雙葉有些後悔自己的多話。經過這一天的相處,雙葉深深被他的善良所打動。開一個能讓所有老百姓都看得起病的平價藥房,這是一個多麽偉大的夢想。但是既然薩摩明確表示過對他的懷疑,那就說明他還是有問題的吧?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真的會是疑犯麽?雙葉有些糊塗了。

“我回來了。”雙葉一回到大理寺,果然就看到薩摩坐在那裏拿著畫筆給自己昨天剛做好的標本上色,心裏不由得一暖。

“回來了。”見是雙葉,薩摩放下手中的筆,迎上前來,“有什麽發現沒有?”

“薩摩,”雙葉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那個鄧維,真的會是兇犯麽?”

“可能性很大。怎麽,被他收買了?”覺察到雙葉的不對勁,薩摩也在她身邊坐下,“都發生什麽事了,說我聽聽。”

“沒什麽,”雙葉搖搖頭,“就是覺得這麽善良的人怎麽可能是兇手呢?”

“你們中原不是有句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有著我不知道的另一面?”

看著薩摩一瞬間黯淡下來的臉色,雙葉自知失言,忙開口岔開話題:

“不說這個了,你和老大今天有什麽收獲沒有?”

“鬼神之事本就是無稽之談,哪裏會有收獲!我打算明天再去賈家看看。要是真被我找到什麽決定性的證據,回來請你吃大餐!”

“好啊!你說的,可不許反悔!”雙葉笑著應下。

不過須臾,薩摩神色已然恢覆如常。可是雙葉卻看得出來,那雙眼睛裏透著的淒涼與落寞,還有著對一個地方的思念。那個地方,叫做“伽藍”。

“謔,你這是研究什麽新式武器呢!”李郅一走進雙葉的工作間,便被一股刺鼻的氣味激得皺起了眉頭,“薩摩沒在,準備拿誰開刀啊?”。

“什麽跟什麽呀!我這是在熏醋呢!天花的事還沒弄明白,總得做點防禦措施不是。”雙葉滿臉嫌棄,語調卻很是歡快。

“今天心情不錯嘛你。”李郅看看一邊哼歌一邊鼓搗那壇醋的雙葉,再看看四周都被系上了粉色蝴蝶結的簾子,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聽說你昨天和賈府的人出去逛街了?”心情這麽好,不會是…那薩摩怎麽辦?

“對啊。找我什麽事兒?”雙葉並沒接收到李郅話中的深意,不然她一定會告訴李郅自己今天心情這麽好,其實是因為早上收到了薩摩搜羅來的一大堆標本,裏面有不少還是中原見不到的西域特有品種呢。

“這個,”李郅將手裏提著的一包東西,放到雙葉的工作臺上,“查驗一下。”

“驗什麽呀?”雙葉看了一眼,伸手去拿。

“天花。”李郅說得輕松,好像這本就是什麽很平常的事情。

雙葉一驚,忙收了手,捂住口鼻,半驚半恐地盯著李郅,“哪弄來的?”

“還能是哪?薩摩從賈家翻出來的。”李郅看著受驚的雙葉,心下覺得有點好笑。

“不會吧?我當時找了那麽久都沒找到呢!這家夥從哪翻出來的!”雙葉帶著手套不可置信地扒拉著那個包袱。

“你仔細點!這可是重要物證!”看著一瞬間小狗上身般地雙葉,李郅突然覺得有些脫力,把證物交給這人來驗真的沒問題麽。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開始工作了!”雙葉心不在焉的擺擺手,下了逐客令,“老大慢走不送!”

“老大你怎麽還在這?”雙葉低頭忙活了一會兒,擡起頭卻發現李郅並沒走。

“雙葉,你就不懷疑鄧維是犯罪嫌疑人?”李郅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雙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卻沒有停,“我只知道他是一個很善良的人,治好過很多沒錢看病的老百姓。但是我也知道這些事情說明不了一切。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嫌疑,查驗證物都是我的工作。至於真相究竟如何,那是你和薩摩要查的,我決定不了。”

李郅聽雙葉這一番話頗有些大義滅親的意思,不由放下心來,交代雙葉要好好查驗之後便忙自己的去了。

過了幾日,薩摩發現賈府生意有所好轉,硬拉著李郅前去道賀,誰知竟發現,鄧維也染上了天花!

“難道又有人作法?”李郅猜測道。

“怎麽可能呢!明明那個厲舒雲還被你關在牢裏呢!”薩摩也很是不解。

“那就說明天花跟作法沒有關系吧?”鄧維說話時還在咳嗽,一句話說得很是費力。

薩摩卻覺得鄧維的話很是奇怪,不對!一定還有什麽問題是沒有註意到的!一瞬間似有什麽東西從腦海閃過,他猛地看向身旁的李郅:

“走,回大理寺!”

李郅不明就裏,卻也察覺到真相有可能就在眼前,便急匆匆地帶著薩摩回了大理寺再度提審厲舒雲。

“我都說了我不知道!”厲舒雲幾乎抓狂,“我天天在這牢裏,哪有機會做法術!你大理寺該不是找不到證據就準備都扣在我頭上吧!你這是屈打成招!”

“奇怪,”薩摩一臉疑惑地自言自語,“難道是有人嫉妒賈家再度崛起,所以給鄧維用了五鬼運財?”

“等等,你說誰?”厲舒雲表情出現了變化。

“鄧維啊,就那個賈家的外甥。”薩摩看著他,眼中泛起一絲玩味。

“他染上天花了?”厲舒雲面上浮起一分不解。

“對啊。”薩摩點頭,“怎麽,你認識他?”

“不是,不認識。我天天在這牢裏,都快要瘋了!你們到底想怎麽樣啊!又沒有證據,難不成要這樣關我一輩子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厲舒雲又叫起不滿來。

“你走吧。”李郅終於發話放人。

“哎,你就這麽把他放了!好歹也等我把五鬼運財術學到手的啊!”薩摩沖著李郅離去的背影高叫,心裏卻已經有了底:鄧維和厲舒雲,這兩個人之間果然有聯系!

雙葉聽說鄧維染上了天花著實吃了一驚,這已經是長安城第二例天花了。若是再找不出病因,只怕到時候瘟疫肆虐,全城百姓都要遭殃!雙葉不及多想,當即離了大理寺往賈府趕。

“鄧維!”雙葉見到搖晃著走到門口的鄧維,叫了他一聲就要迎上去,卻被不放心自己而同行的薩摩拉住。

“別過來!就站在那!”鄧維也強撐著出聲阻止雙葉靠近。

“這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你也會染上天花?”雙葉張口就問,心裏想著一定要盡快找到天花的感染途徑。

“可能這就是命吧。”鄧維淡笑一聲,全然一副看開生死的模樣。

“你瞎說什麽呀!還不趕緊吃藥休息!耽誤了病情會沒命的!”雙葉有些急了。

“放心,我有辦法。”鄧維吃力的說道。

“你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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