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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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時毒醫仙離開,啟程回大周。

寧長安站在院門口目送他們出門,眼眶紅紅的。

鳳祁南送完人返回時看到她還在門邊站著,當即就心疼:“寧兒,放心吧,過些日子就能再見到前輩的,或是等孩兒出生後,我陪你回梨源谷去,好不好?”

“我沒事。”寧長安低低道:“就是舍不得師父,他老人家年紀大了,總歸是讓人擔心的。”

“寧兒,前輩本領高超,不用太憂心的,來,我扶你回房吧。”

寧長安點點頭,扶著腰半倚在他懷裏回房去。

接下來的日子算得上風平浪靜,入冬後天氣漸冷,等到十一月時,就要準備買碳了。寧長安對於拿十兩銀子出來還是五兩銀子有些糾結,只覺得這過日子真是耗費銀兩。

之前打算的一個月的用度在三十兩,早就是一句空話,這幾月都維持在五十兩銀子,鳳祁給她的銀兩都是他工錢的三分之二了。

“就五兩銀子吧,碳不貴的。”看她皺眉,鳳祁南便決定道,即便買貴的,他把差價補上去就是,他的女人只要每日開開心心的好,可不能為這些雜事費心勞力。

寧長安嘆了一聲,從木匣子裏拿五兩銀子給他,感悟道:“幸好江陵府這邊暖和,冬日不會下雪,否則十月就得買碳,這一個冬日下來,光是買碳就得好些銀兩了。”

“銀錢的事寧兒就別費心了,我說過,一定不會讓你們母子跟我過苦日子的。”

“我沒有苦,我們的日子已經過得很好了。”是很好,以往她跟師父,過一個月就十來兩銀子,怎麽現在一個月下來就要這麽多呢?

寧長安靠入他的肩頭,想說點開心的事:“北方的冬日會下雪的,鳳祁,你見過雪嗎?”

“大梁大部分疆域處在南邊,聽說巴州以北的州府冬日才會下雪。”鳳祁南擡手揉揉她的小腦袋,笑問:“寧兒說我會看過雪嗎?”

“初見時會覺得很新奇。”寧長安唇畔淺淺的笑,柔聲說道:“其實每一種新的景觀見到時都會覺得很新奇的,師父走遍天下,見過好多好多奇觀異景。

將來有機會,我們也去走走好不好?我們一起去看看雪景,看看大海,看看沙漠,還有那些舉世聞名的名山大川。”

鳳祁南低頭湊過去親她一口:“好,我們就這麽過,一生閑雲野鶴,逍遙自在。”

這樣的日子,確實快活,比在皇宮中爾虞我詐的生活舒暢千萬倍。

這半年下來,寧長安已經給未出生的孩兒縫制了半箱籠的衣物,給丈夫亦是做了不少,唯獨她自己的新衣倒都是成衣店裏買來的。

她覺得她的衣物夠穿的了,可鳳祁就是每個月要給她買個三兩套來,說了也不聽。

這會兒說完話,她催著他回書房去,她要去給孩兒做衣裳了。正一臉笑意地縫著襖子,仿佛已經見到孩兒穿上這件襖子時的情景,不慎被針尖刺了一下,沁出一滴血來。

寧長安忙把食指放到唇邊吮吸,不知何故,這好心情忽然間消散了,心頭莫名有些發沈,搖搖頭,告訴自己別亂想,孕婦忌諱多思的,否則對腹中的孩兒不好。

西廂的書房中,鳳祁南正自己和自己對弈,這棋盤的局勢,就是如今朝堂的形勢。

雖說他如今在胤都是個“死人”,不過朝堂,關註一番亦無妨,至少看看何時定下燕王的死訊,哪個兄弟上位。

他手上自然還有一部分暗中的勢力帶出來了,只忠於他這個人,跟著他走的,要不祝況想打探消息哪有這麽容易,據點就在潛江縣。

這小鎮太小,全鎮就兩三千人,死士跟過來,太招眼,引人註意就不好了。他走,自然走的徹底,更會防住原先那批手下的人查到他的下落。

只是鳳祁南即便有一顆七竅玲瓏心都沒想到,他的父親,大梁皇帝不僅不相信他已死,還要找他回去。他防住了他原來手底下的人,可對皇帝卻是毫無防範措施。

“衡州?”

“回皇上,確實是衡州。”統領都想不通燕王這是什麽心思,稟道:“聽聞燕王在衡州的一座小院中重新成婚了。”

嘉豐帝一楞,有點懷疑是不是聽錯了:“成婚?”

“回皇上,是成婚。”統領如實回稟道:“喜袍,新娘的鳳冠霞帔,燕王都準備好了,並且和那名女子拜了天地。”

“那名女子,長相如何?”嘉豐帝神情莫測地問,這兒子應該不可能是個貪圖美色的人,他的後院也不是沒有絕色美人,汝陽侯家的丫頭,那韶側妃;還有一個六品小吏的女兒,聽說是色藝雙絕,就入了燕王府。

統領頓了頓才道:“相貌平平,比宮中稍有些姿色的宮女都不如;不過這女子是大周人,並且是江湖中人,他們是來大梁游歷的。大周的燕環山中有一位藥王,這名女子便是藥王的入室弟子,這婚事便是由那位藥王主婚的。”

“藥王,那可是一件寶貝啊。”真是父子,感嘆都是一樣的,嘉豐帝失笑,江湖中人脾性古怪,只能用非常手段,他兒子這是出賣色相去了,可真是難為他了!

“順著衡州往下查,查到確鑿消息後暗中透給燕王妃,讓他媳婦去把他帶回來;至於在外成婚的事,不用多提。”說出來他都覺得有些丟人的,堂堂王爺都出賣色相去了。

能耐是有了,架不住年輕,做事還是缺火候。

騙騙一般的江湖中人就罷了,騙藥王做什麽,當這藥王的名頭會是白得的嗎?等這兒子回來了,看來他還是得多費些心思好生教導一番。

藥王,在任何一個皇帝眼中自然都是寶貝,輕易不會放手的,否則按藥王本人說的,除非是這皇帝活膩了。

即便收覆不了藥王,收攏下藥王的徒弟也是好的。

慶隆帝算著藥王那小徒弟的年歲,應該差不多了,便讓他的大統領去接人,直接以妃位迎來宮中,沒成想,那小姑娘去年年初就跟著他師父游歷去了。

他明白,這是防著他呢,要是這師父更狠一點,在外直接找個男子讓小徒弟嫁了,他也沒轍。不過梨源谷中還沒動靜,小姑娘要是嫁人,谷中必定要準備的,他總能提前收到消息,倒是不急。

有些急的是寧家,或者說是寧長平父子,寧祥遠倒是淡定。

又是快兩年了!寧長平原本想去看看妹妹,沒想到還沒出門就收到妹妹的信,說是跟師父去游歷,還要跑別國去!

寧長平被這封信噎得不上不下的,在谷中住著學藝就好了,還游歷什麽,她能知道這外面尤其是別國是怎樣的嗎?他都沒去過大梁的!

只是妹妹走了,他也沒法子,等到今年妹妹及笄前去接人,結果還沒回去!下個月就是娘的祭日,他又去了一趟襄州,竟然還是沒回!!

寧長平真是有些心肝疼,一肚子悶氣無處可發時小廝來稟告:“少爺,府外來了兩位貴客,老爺叫您一同去作陪。”

“貴客,”寧長平詫異,揚州這裏在他們家可沒有貴客,“是什麽客人?”

“回少爺,是盛京來的客人。老爺說,是聿儀長公主和駙馬爺,來江南游玩,途徑揚州,便來府上拜訪一番。”

那倒確實是貴客了,寧長平沒多想,站起來去前廳陪客。

聿儀長公主和駙馬有兩女一子,長女毓城縣主已經十六歲,明年便要出嫁,她趁著女兒未出嫁前來江南游玩一番,省得以後想出一趟盛京都難。

小女兒鬧著要一起來,她便一並帶上了。

這一路上,兩個姑娘玩得不亦樂乎,完全沒想到,她們的父母此行根本就是沖著揚州的寧家來的。

“可惜了,沒能見上一面。”

他們要在揚州小住兩日,入夜後,房中只餘他們夫妻兩人,聿儀長公主便跟丈夫說道說道:“京中有的是姑娘,爹當真就定下了,要選這位寧姑娘做寧王妃?”

她初聽時都驚了一下,怎麽會看到這麽遠的江南來呢?

駙馬是信義侯的嫡次子,藴貴妃的弟弟,寧王的親舅舅,他應道:“這寧姑娘的家世雖比不上靖王妃,姻親確是足夠匹敵了;秦太傅門下門生無數,正好能彌補寧王在文臣這一塊的弱勢。

而賢妃在皇上跟前的分量可不是虞貴妃能比的,永寧侯府還是江南首富,父親推算過了,選這位寧姑娘,比京中任何一個貴女都有價值。”

聿儀長公主微嘆:“就怕老三還執泥著,要把王妃的位置留給那駱姑娘,白費了他外公一番苦心。”

“不會的,我的公主殿下。”

“為何?”聿儀長公主挑眉:“難道老三的心思放下了?是什麽時候,雲顰夫人能這麽輕易的就肯罷手?”

駙馬爺輕笑一聲,面上帶了幾絲諷意,嘲弄道:“就憑寧王的驕傲!聿儀,你想想這侄子是什麽性子,他能任由別人隨意踐踏他的心意嗎?甚至是他的尊嚴!哪怕是他喜歡的女子。

不可能的,即便他現在還不能把那姑娘放下,也絕不會再給王妃的位置了。何況這姑娘還跟著雲顰夫人去做生意了,混在男人堆裏,我可不信,當初寧王去送行就代表他不介意。”

“那代表什麽呀?”聿儀長公主笑吟吟地問。

“代表寧王心中記住這根刺了。”駙馬爺一錘定音。

聿儀長公主撲哧一笑,樂了。

先帝還在世的公主裏頭,她最低調,駙馬身上都沒有官位,她跟雲顰夫人沒有過節,不過那是在她的侄子看上雲顰的外甥女之前。

那事出來,她對雲顰夫人的感觀就全變了,她以前認為雲顰夫人是聰明人,現在?

聿儀長公主心中冷笑,真是被皇兄捧得久了,捧得她都不知所謂了,竟然縱著她的外甥女就這麽把皇家顏面踩下去!

且等著吧,有得她們自作自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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