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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我恨,我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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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對我來說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心如刀絞、肝腸寸斷已經不足以形容我的感受,對我來說仿佛天崩地裂、天塌地陷。我跪在地上,面朝任府大門,久久地哭著、嚎著,幾乎要把嗓子哭啞、眼淚流幹。

四周也是一片哀鴻,很多人都跪倒在了地上,和我一樣痛哭流涕、淚流滿面。

尤其是小鐘馗、鐵面判官、蓮花婆婆等人,更是一個比一個哭的傷心。除了鐵面判官以外,其他人都是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見到大閻王,可誰知這一次竟然成了永別。

任府門前的街上一片哀嚎之聲,似乎連上天都感受到了我們的悲傷。之前還艷陽高照的晴空,現在竟然變得陰沈沈的,並且有一絲絲細雨飄落下來,滴在我們的臉上、身上,還有整片大地上。

最為無情的似乎只有我媽,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落淚,甚至連表情都沒變化一下,她只是呆呆地看著任府的大門,許久、許久……

猴子、左飛等幾個龍組隊長,始終圍在我們身邊,四周也有不少龍組的人,仿佛在為我們守護什麽。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擦擦臉上的淚,面色決然地站起來,朝著任家大門走了過去。

小閻王一下拉住了我,說巍子,你幹什麽?

我回過頭來,說去給我爸收屍啊。難道我連這個權利都沒了嗎?

我爸已經死了,作為兒子,我要讓我爸入土為安,國家不會連這都為難我吧?

小閻王楞了一下,最終還是放開了我。

我繼續朝著門裏走去,蓮花婆婆、鐵面判官的等人聽到我的聲音,也紛紛站了起來,要和我一起進去給我爸收屍。我們一行十多個人,浩浩蕩蕩地朝著任家大門走去,就在這時,門裏突然響起一個急匆匆的腳步聲,竟然是龍組行動組的趙組長從裏面走了出來。

趙組長一看到我。就焦急地說:“王巍,你怎麽還沒有走,你該離開帝城了!”

現在的我,對趙組長已經沒有任何偏見,而且也知道猴子、左飛等人為什麽會尊重他了。他表面上對大人物阿諛奉承,實際上是個古道熱腸的好人,所以我相信他沒有惡意,即便讓我離開也是為了我好,我說:“我想給我父親收屍,我要帶我爸一起離開!”

趙組長搖了搖頭:“沒有了,你爸的屍體已經被陳老帶走了……”

什麽?!

趙組長的這一句話,對我來說如同晴天霹靂,我不明白陳老為什麽要帶走我爸的屍體?

“為什麽?!”

我簡直要壓不住心中的怒火,我爸都心甘情願地赴死了,願意用一人之軀來換取和平,為什麽陳老還是不肯放過我爸,連他的屍體都要帶走?

在我的質問之下,蓮花婆婆、鐵面判官等人也按捺不住激動問了起來,還有許許多多的人也圍上來,詢問趙組長到底是為什麽。趙組長低聲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陳老確實是把你爸的屍體帶走了,你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王巍,你必須得離開這,你知道陳老不會放過你的……”

趙組長後面說的什麽。我已經完全聽不清了,我只知道陳老連我爸的屍體都不放過!

我的腦中嗡嗡直響,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整個人也變得無比激動,我打斷了趙組長的話,說不。我不走,我要我爸的屍體!

說實在的,要不是我爸執意犧牲自己,並且讓我好好照顧我媽,以我的脾氣早和陳老拼命去了。現在我爸人都死了,陳老卻帶走了我爸的屍體。我哪裏還能壓住自己的怒火,當場就吵吵嚷嚷著要我爸的屍體,甚至追問陳老的下落,我要親自去討!

鐵面判官等人也是一樣,要不是我爸命令他們出來,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跟陳老幹仗。所以他們一聽說陳老帶走了我爸的屍體。同樣也是暴怒不堪,吵吵嚷嚷著要找陳老。

龍組的人看到趙組長被圍,迅速沖了上來護著,還有那些特警、武警等等,也都一起擠了過來,警告我們不要鬧事。

周圍的人群越聚越多,隱約又有把事鬧大的跡象,雙方已經發生一些肢體沖突,眼看就要發展成大規模的武鬥。小閻王吃力地擠了過來,讓我不要在這鬧了,先離開帝城再說,至於我爸的事,他會幫我處理。

我一聽就來了火,沖著小閻王嚷道:“什麽都是你處理、你處理,為什麽我就不能做一回主?我媽的事,你就說你處理,可是這三年多了,你到底處理了點什麽?當初要不是你故意輸給李皇帝,騙我媽帶著你來帝城療傷,又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我爸的死,和你脫離不了關系!我爸屍骨未寒,屍體就被別人帶走,你不幫我搶回來也就算了,竟然還要趕我離開,你是龍組隊長當傻了吧,自己家死了人不去管,就先想著怎麽維穩?!”

其實當時的我確實混蛋透了,先不說小閻王幫過我多少次、護過我多少次,就說我講的這些事情,說到底又和小閻王有什麽關系呢。就算我媽沒帶小閻王來帝城,她也遲早會被楊老將軍抓住,無非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至於我爸,說到底是被陳老殺死的,和小閻王八竿子打不著啊!

可我當時確實是失去理智了,只能說小閻王恰好撞到我的槍口,才被我當作了出氣筒,亂七八糟的一通數落。

但我說完這番話後,四周猛地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小閻王。

小閻王,二十多年前因為意氣行事而害死了天奴的父母,並且一直背負罪責直到現在;結果到了今天,還被我這個當外甥的當眾數落,將我爸的死也推到他的身上,可想而知他得多受打擊!

小閻王的身子微微晃了兩下,呆呆地看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那一番話,我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只是礙於面子,只能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因為我不希望他阻攔我,我一定要把我爸的屍體搶回來。

小閻王果然不再說什麽了,默默轉過身去,走了。

我長呼了口氣,正準備繼續煽動眾人去找陳老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竄到我的身前,狠狠打了我一個巴掌。

是我媽。

我媽怒氣沖沖站在我的面前:“要是沒有你舅舅,你早不知死掉多少次了!”

我媽說的不錯,小閻王救我的次數,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我慚愧地低下頭去。

其實我很想給我舅舅道歉,但是他已經走的沒了蹤跡。

“你爸辛辛苦苦才把這麽多人都救出來,你要讓他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嗎?”

我媽繼續沖著我怒吼:“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長大,什麽時候才能學會用腦子考慮問題?你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還去找陳老要人?!”

我低著頭,眼淚再次湧出。

我恨我的無能,恨我的沒有本事。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雨點不斷落在地上。

我媽長長地呼了口氣。轉頭沖著四周說道:“各位,都回去吧,咱們就此別過,我和巍子也要走了,以後也不會再來帝城,希望各位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

四周依舊一片沈默。誰都沒有說話。

我媽牽起我的手,準備帶我離開。

“楊大小姐!”

“楊大小姐……”

直到這時,四周的人才都有點慌了,我爸死了以後,他們將我媽當作了主心骨,希望我媽能留下來領導他們。

但我媽再次說道:“各位,請尊重我們母子的意見!”

眾人唉聲嘆氣,卻又沒有辦法,只能挨個和我媽告別。

“楊大小姐,你一定要保重身體!”

“楊大小姐,如果你有什麽麻煩,一定記得來找我們……”

蓮花婆婆也領著尹紅顏來到我們身前。

“楊大小姐。這是紅顏姑娘,也是我的徒弟。我養育了她二十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讓她嫁給你和大哥的兒子,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合時宜,但我希望你能記得這事,將來等巍子到了婚配之時。再來把她帶走!”

我媽仔細看了尹紅顏幾眼,顯然也很滿意這個姑娘,點著頭說:“好,我記住了!”

自始至終,尹紅顏都低著頭,看不出她的任何悲喜。

而我。哪有心情考慮這些事情,腦子裏面整個就是空的、亂的。

和眾人告完別後,我媽便帶著我離開了,天奴也不知從哪搞來一輛破皮卡車,載著我和我媽朝著帝城之外駛去。

看這意思,竟是要開車回羅城去。

羅城說近不近。說遠不遠,開車至少七八個小時,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選這種交通方式。但我那時已經沒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連話都說的很少,腦子裏不斷想著我爸,經常哭一會兒、睡一會兒,醒了又繼續哭,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這一路上,我始終在暈暈乎乎的狀態中度過。

當我再一次從昏睡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時,發現窗外的天空已經徹底黑暗,路上的樹木也在不斷往後飛馳,也不知現在到什麽地方了。

我一清醒。就又想起我爸,忍不住悲從中來,又有幾顆眼淚滑落。

我媽沒睡,一邊看著窗外,一邊哼著小調,心情似乎不錯。

我終於忍不住了。說媽,我爸死了,你就一點都不難過嗎?”

我媽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誰說你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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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不讓須眉的奇女子 小熊西班牙代購舊故_然龍的第9枚玉佩加更

誰說你爸死了?!

毫無疑問,這簡簡單單的一句反問,直接在我腦中響起一個炸雷!

我呆呆地看著我媽,結結巴巴地問她什麽意思?

我媽繼續反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見到你爸的屍體了嗎,就斷定他一定死了?”

我媽的這句反問噎得我說不出話,雖說她講得有一定道理,可槍聲響起是真的,陳老帶走我爸的屍體也是真的,這些都是趙組長親眼看見了的,難道還能有假?

我媽非用“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來說我爸根本沒死,這不是掩耳盜鈴、強行安慰自己嗎?

我有些不解地看著我媽,不太明白她的想法。

我媽接著說道:“有件事情你要明白,陳老到底是想要殺你,還是想殺你爸?”

我楞了一下,仔仔細細考慮過這個問題以後,說道:“想要殺我!”

從頭至尾,陳老想殺的都是我,因為我接連在鳳城、帝城壞了他的好事,後來更是掌握了他不少秘密,所以他一心一意地要除掉我。至於我爸,那真是個意外。陳老雖然手眼通天,畢竟不是未蔔先知的神,完全不知我爸竟會出現。

陳老所謂的“殺掉所有人”,歸根結底還是沖著我來的,只要我能死掉,他就能心安一大半了。

看我明白過來,我媽繼續說道:“陳老不會放過你,他還會繼續追殺你的,在沒有徹底除掉你以前,他就不會真的對你爸動手,因為他還想用你爸把你給引出來!所以,你躲得越遠,你爸就越安全。”

我明白了我媽的意思,就像當初楊老將軍軟禁我媽,是為了把我爸引出來一樣,陳老也是一樣的想法。這事從邏輯上似乎能說得通,但總覺得仿佛有些牽強,還不能完全把我說服。

是不是我媽看我太難過了,才故意編出來安慰我的?

我媽看我還是有點懷疑,只能繼續解釋:“你想一想,如果你爸真的死了,陳老為什麽要帶走他的屍體?你爸的屍體對他來說有什麽用,總不能是拿去做實驗吧?當時趙組長一說這事,我心裏就有譜了,知道你爸根本沒事,你舅舅心裏也很清楚,也就是你轉不過彎來,當場又吵又鬧的!”

我媽這麽一說,我終於茅塞頓開。

是啊,陳老帶走我爸的屍體幹什麽,根本一點作用都沒有啊,唯一的可能就是我爸沒死,這樣陳老才能引我現身!

畢竟。陳老最想殺死的還是我啊。

想清楚了一切,我立刻激動起來,說媽,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是不是要組織力量反撲帝城,救出我爸?

我媽“嗤”的一聲冷笑:“還組織力量反撲帝城,你以為吃飯喝水呢那麽簡單?你還是先活下來再說吧,陳老的追兵肯定已經在路上了,只有你能活著,你爸才能安全。”

聽了我媽的話,我立刻回頭去看,只見路上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偶爾有車駛過,什麽也看不清。

我們走的不是高速,而是國道,想來也是為了躲避追兵。

國道的路時好時壞,順暢的時候道路平坦,到了某些偏遠的地方,路又坑坑窪窪。我媽告訴我說,在我睡著的時候,天奴已經甩脫了三批追兵,而且還和其中一批交上了手,所幸天奴的實力夠強,將對方給全滅了。

“第四批要來了!”

天奴突然一聲急喝。

我立刻回頭去看,只見車後還是黑漆漆的一片,沒看到有什麽追兵。我正在疑惑的時候,也就是十幾秒鐘的時間,路上突然出現了四五輛車,雪白的大燈瞬間照射過來,像是黑暗中突然睜開眼睛的猛虎,風馳電掣一般朝著我們追了上來!

天奴猛踩油門,想把這些車子甩開,但我們的這輛車實在太破,極限速度頂多能到一百二三十邁,再快整個車子都要發飆,所以後面的那幾輛車距離我們越來越近。

黑暗之中,隱約可以看到那是幾輛身強體壯的越野車,個個霸道威武,要往我們屁股上撞。

“砰”的一聲重響,一輛車子果然撞到了我們的屁股上,我們的車整個往前一顫,險些沒有翻出。天奴繼續咬牙往前猛開,眼看著其他幾輛車子也要追來,並且左右夾擊我們,我心裏一急,低聲說道:“我去解決他們!”

我一邊說,一邊把車窗開了,準備竄出去幹掉他們。

我的身上雖然有傷,但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已經恢覆了不少體力,幹掉一些車子還是不成問題的。打開車窗以後,我又本能地去摸打神棍,只要打神棍在手,砸爛他們的車窗、戳破他們的輪胎,完全不是問題。

結果一摸,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之前去參加任、楊兩家的婚宴,把打神棍提前交給劉鑫保管了,現在還沒拿回來。

沒有武器在手,想幹他們肯定有些難度,需要赤手空拳,不過應該也沒問題。想到這裏,我便身子一弓,準備竄出窗外,幾輛車也竄到兩邊。正是大好時機。

但也就在這時,我媽突然猛地拽我,不僅將我拽回車裏,還把我頭按到了車座下面。我剛想問她幹什麽,就聽“砰砰砰”的聲音不斷響起,車廂兩邊的玻璃和門上不斷火花四濺,子彈來回穿梭、跳躍。

這幫家夥竟然動了槍!

得虧我媽拽的及時,否則我就要被亂彈射死了。

“小姐,你怎麽樣?”前面開車的天奴著急地問。

同樣和我拱在車座下面的我媽喊道:“小意思!”

天奴猛地一個急剎車,兩邊的車迅速閃到前方,後面的車則被我們頂得停了下來。幾個大漢從後面的車上下來。手裏端著黑黝黝的微沖,閃到前面的車也猛地一個甩尾,繼續朝著我們這邊沖來。

眼看對方就要形成合圍之勢,天奴猛地一腳油門,方向盤也往旁邊急打,車子發出一聲沖天的咆哮,竄進了旁邊的麥地裏面,猶如一頭亡命天涯的鋼鐵怪獸,肆無忌憚地在無垠的天地之間疾馳起來。

我們所乘坐的這輛皮卡車,雖然越野性能不怎麽樣,但是勝在底盤夠穩。在半人多高的麥田裏開起來還算順暢。

我們進了麥田以後,那些車子也跟著竄了下來,仍舊咬著我們緊追不舍,好在天奴的駕駛技術也夠過硬,而且對這裏的地形好像也蠻熟悉,不間斷地左拐右拐,在麥田裏和那些車子玩起了捉迷藏,不一會兒就成功將他們甩脫,進了一所依山傍水的村子裏面,又往前疾行了一段時間,才重新踏上了回家的國道。

我也算是見過不少大世面了。而且本身也曾飈車、追車,但是剛才的一段經歷,還是讓我覺得驚心動魄。

我和我媽重新坐好,兩邊的玻璃都被打碎,呼呼的冷風往裏灌著,但我媽卻穩如泰山,顯然不當回事。

到了某截路上,天奴把車停靠在某個修車點上,也不跟老板打招呼,就自行更換玻璃、修補車子。天奴的手段嫻熟,不一會兒就把車子整好了,但“咣咣鐺鐺”的聲音還是驚醒了已經睡著的老板,老板拎著扳手,帶著幾個工人沖了出來,斥問天奴在幹什麽。

下一秒,老板和工人全部躺在地上,天奴則繼續修起了車。

我和我媽站在一邊,看著天奴忙裏忙外,一方面對他無比欽佩,一方面又問我媽:“怎麽感覺天奴對這裏的路還挺熟悉?”

我媽點頭:“肯定熟悉,我們二十多年前就一起逃亡,走遍了大半個華夏。雖說現在變化不少,但是地形並沒有變。”

原來如此。

照這情況來看,追兵肯定源源不斷,而且還會在前方設卡。

我跟我媽說要不別回羅城去了,感覺陳老肯定會在那裏設下伏兵。

我媽說不行,她得回去拿個東西,這個東西至關重要,逃亡也得帶上。而且羅城好歹也是我們的地盤,不會那麽容易就讓陳老得逞。

我知道我媽不是個沖動的人,她說這個東西至關重要,那就一定十分重要,所以我也沒有反對。

車子修好以後,天奴繼續載著我們往羅城的方向走。

我看天奴挺累,便提出和他輪換開車,但天奴說不用,說我有傷在身,好好休息。

天奴就像一個鐵人,似乎永遠都不知疲累。

一路上,天奴盡量不走大道,走的都是些鄉道、縣道,速度是慢了一些,不過勝在安全。我也佩服天奴。二十多年前走過的路,現在竟然還能記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大到一個市,小到一個村,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有些路,真是導航都不會記載的!

經過一天一夜的折騰,我們終於進入了羅城的地界範圍之內。

我提前就給花少、豺狼、李愛國他們打過電話,所以他們很快派了車子和人來接。

雖說太後娘娘一戰過後,小閻王回歸了龍組七隊隊長的身份,並把手下的黑色勢力都解散了,讓他們從此洗白走上正道。但找些人來保護還是不成問題的。

大概有二三十人護送我們回到鎮上。

我不知道我媽到底要拿什麽東西,貴重到甚至不肯讓別人幫忙去取,一定要親自回家去拿。

在我媽的堅持之下,我們的車終於來到我家門口。

王大頭和老歪提前得到消息,急匆匆趕了過來迎接我們,但我媽看見他們兩個竟然沒有好臉,冷著臉說:“你們來幹什麽,走!”

兩人的滿腔熱情,像被潑了一盆涼水,只得悻悻走了。

不僅他倆,甚至李愛國給我們安排的那些人,也被我媽一並趕走。

我著急地說:“咱們身邊還是有些人好!”

我媽搖頭:“陳老的追兵一到,有多少人也是個死,咱們娘倆自己扛著,不要連累其他人了。”

我媽說的雖然挺有道理,但我們辛辛苦苦從帝城逃出來,不能就這麽完蛋了吧?

我媽不再給我解釋,而是領著我進入屋中。幾年沒人住了,屋子裏面當然遍布灰塵,不過我媽哪都沒看,徑直走到她的臥室裏面,將床板掀開以後,從裏面拿出一個挺大的紅皮箱子來。

這箱子造型精致,四周還有些銀色的鉚釘,雖說外表有些老土,但是看得出來還挺貴氣。

我以前見過這箱子,我媽給我拿“人皮面具”的時候,就是從這箱子裏面拿的,好像是她從楊家帶出來的。我媽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拿這個箱子,我看似乎挺沈,便主動要去幫忙,但我媽沒讓我搬,而是給了天奴。

得,對天奴比對我這個兒子還要信任。

天奴抱著箱子,我們三人一起出了屋子,準備離開這裏。

然而剛一走進院子,我媽就停住了腳步,一雙好看的柳葉眉也皺了起來。

天奴立刻放下箱子,接著人也趴在地上,用耳朵聽起了動靜。這一招,小閻王也教過我,所以我也立刻趴在地上,仔細聽起了來自地面的動靜,果然感覺了一些微小的震動。

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人!

不可能是李愛國派來的人,我媽已經明確說過不再需要他們。

那麽答案只有一個,陳老的追兵又到了!

陳老是想暗殺我的,所以不大可能使用官面上的力量,從昨晚的經歷就能看出,被他派出來的都是些窮兇極惡的狠人。這些年來,不知陳老在暗中組織了多少黑色力量!

我和我媽、天奴三個人裏,天奴的本事肯定是最高的,接下來則是我。

至於我媽,一點功夫都沒,完全就是個弱女子,但第一個發現危機的竟然是她,這得是多強的感知能力啊,我確實是服了我媽。

隨著外面的震動聲越來越多,不知有多少人包圍了我家的房子,而且外面不斷傳來“哢嚓哢嚓”機槍上膛的聲音,顯然是要用密集的火力網徹底殲滅我們!

我媽的決斷是正確的,她讓老歪、王大頭,以及李愛國的人都走了,否則真不知要死多少人!

可他們走了,我們又怎麽辦?

我媽面色凝重,緊緊盯著不算結實的院門,仿佛要用肉眼把這道門看透。

門外沒了動靜,但卻殺機四伏,顯然他們已經集結完畢,準備采取最後的圍殲戰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個粗重的聲音:“請問王巍和楊大小姐在裏面嗎?”

這人的聲音中氣十足,震得我們幾人的耳膜都嗡嗡直響,顯然也是一位高手。我們三人都沒應聲,仍舊面色凝重地盯著院門,那人的聲音也在此時再度響起:“兩位,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姓宗,外面的人都叫我宗哥。陳老派我來和二位談談,說大閻王其實還沒有死,你們一家三口要想團聚,就跟我回帝城去,怎樣?”

我爸果然沒死!

聽了這位宗哥的話,我的心中狂跳不止,我媽的猜測果然沒錯,我對我媽真是佩服到了極點!

但,我們肯定不會跟著宗哥回去,那無疑是死路一條。

我們三人仍舊默不作聲。院子裏面也一片寂靜。

外面響起一聲輕輕的嘆息:“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辣手無情,就在這裏送二位上路了!”

我們之間雖然只隔著一道院門,但卻殺機四伏。

外面又有了一些響動,那些人顯然已經端起機槍,準備對著院內瘋狂掃射了。我家的門並不結實,子彈完全可以穿透,我猛然變得慌張起來,準備拉著我媽竄進屋中。

----但說實話,屋子裏面也不安全,這麽多的子彈齊齊穿透進來。足以將我們掃射成馬蜂窩!

但也就在這時,我媽突然沖天奴使了一個眼色,天奴便猛地蹲下身去,掀開了地上的紅皮箱子,從裏面拿出一個黑色物件。我還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麽東西,就聽“嘭”的一聲巨響,黑色物件迅速張開,竟然是一柄大黑傘,瞬間就把我們三人全部罩在其中!

也就是在此時,“砰砰砰”的聲音響了起來,無數機槍一起開火。迅速穿透院門、院墻,無數子彈射了進來。

我的心中無比緊張,心想這黑傘能護住我們嗎?

還真的能。

天知道這黑傘是什麽材料制成的,那些連院門、院墻都能穿透的子彈,打在黑傘之上竟然一點作用都不起,就見無數的火舌在傘上跳躍、擦飛,始終未能傷到我們三人。

至於院中其他物件則倒了黴,無一不被子彈射得稀巴爛,“咣咣鐺鐺”的聲音不斷響起,很多東西在一瞬間內四分五裂。就連身後屋中的沙發、電視等等,也變得千瘡百孔,整個屋子像個大型的馬蜂窩。

塵土、飛石不斷濺出,沙發裏的棉絮也如落雪一般到處都是,幾乎所有東西都遭到了損壞,只有黑傘後面的我們三人安然無恙。

這實在太可怕了,如果沒有這黑傘的話,我們三人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我突然明白我媽為什麽執意要回來取這箱子了,看來這箱子裏確實有著不少寶貝,當初我媽從楊家帶出來的,這麽多年還留在身邊,跑路也要帶著,當然有其道理。

瘋狂的火力掃射持續了至少有十多分鐘。數以千計的子彈將我們的房子幾乎完全摧毀,滿地都是黃橙橙的子彈殼子。

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屋子內外,皆是一片安靜。

“應該死了吧?”有人問道。

“打了這麽多槍,除非他們銅皮鐵骨,否則肯定死翹翹了。”另外一人說道。

宗哥的聲音也響起來:“你們幾個,進去看看怎麽樣了!”

“是。”

幾個腳步聲響起,正朝我們這邊走來。

也就是在此時,我媽突然蹲下身子,再次從紅皮箱中拿出一支黑黝黝的物件。

這回我看清了,竟然是一支通體漆黑的狙擊槍!

這支槍的造型有些古樸,顯然有一定年頭了。但是即便如此,也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到的東西。而且槍身上面泛著油光,顯然保養的非常好,我媽將這支狙擊槍端在懷裏,和她瘦弱的身材完全不搭,看上去相當違和。

我媽端好了狙擊槍,直接對著院門“砰”的一槍,打出了第一顆子彈。

“啊”的一聲慘叫響起,有人倒在地上。

“宗哥!”

“宗哥……”

一連串哭天喊地的聲音響起,外面顯然已經亂套,不少人撲向倒在地上的宗哥。

我媽在完全沒看到宗哥的情況下。竟然一槍就把宗哥給斃掉了!

我突然明白我媽剛才為什麽要緊緊盯著院門看了,她是在聽宗哥的聲音,並且以此來判斷宗哥的方位,所以才能一槍斃命。

我媽是一點功夫都沒有,可她其他方面的能力實在太強了,我對她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我突然能夠理解我爸為何那麽迷戀我媽了,像我爸那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絕不可能只是因為我媽長得好看就陷進去的!

事實證明,我媽值得被我爸愛慕,這簡直就是個不讓須眉的奇女子!

但這並不算完。宗哥死了以後,外面迅速就亂了套,有人哭喊,也有人大叫:“他們還沒有死,大家小心,準備再次進攻!”

外面響起紛亂的腳步聲和上膛聲,顯然下一波的攻擊就要到來。

我急忙看向天奴,等著他再次將那柄黑傘舉起,但他並沒有這麽做,反而彎下了腰,並把自己巨大的手掌伸出。

在我還搞不清楚他要幹什麽的時候,我媽已經猛地一躍,單腳踩在了天奴的手掌之上。接著天奴又高舉雙手,將我媽送到了他的肩膀之上,天奴的個子本來就高,足足有兩米的樣子,我媽站在他肩膀上後,顯得就更高了,已經完全可以看到墻外。

我媽端著狙擊槍,“砰、砰、砰”的不斷往外射著,每次槍響,總有一聲慘叫響起,並有一人倒下。

這一回,外面徹底地亂了套,畢竟誰也不願成為下一個被狙殺的目標。更何況宗哥已經死了,他們群龍無首,那可真是樹倒獼猴散,一大群人慌慌張張地朝四周散去,不一會兒就沒了動靜。

直到這時,天奴才單膝跪倒在地,我媽則端著狙擊槍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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