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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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住持禪房的時候,二人遇到幾個和尚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到底趙炳是個精怪,偶爾耳力還是很不錯的。趙炳沒被那幾個認真討論的和尚發現,又不好突然出現以免尷尬,只好退後兩步站在旁邊的一面墻後無何奈何地聽起墻角。

走在後面的徐登被後退的趙炳踩了好幾腳,剛要張嘴開罵突然間被趙炳阻止。

“噓——”

徐登呼出的氣輕輕搔在趙炳的食指上,搞得趙炳有些心猿意馬。

徐登伸手彈開趙炳,輕聲道:“以後再收拾你。”

趙炳轉過頭去不看她,有些不自在,嘴上應道:“嗯,我等你收拾。”

徐登還想說什麽被及時制止,趙炳一臉正經的目視前方,一邊卻反手伸到後面輕輕撫了一下她的頭,輕聲道:“聽話,別出聲。”

徐登紅著臉蹲下去,摸著自己的脖側:“哦。”

倆人都有些不自在,轉移註意力開始認真聽墻角。

那幾個和尚是在討論他們的小師弟。

一和尚道:“肯定不是小師弟拿了配珠,試想,住持的起居全都是小師弟在照顧,小師弟接觸配珠的機會雖多,但是一旦東西丟失無論是誰拿走的,小師弟都會受牽連。師弟他那麽伶俐聰明怎麽可能這麽做。”

另一聲音尖細的和尚道:“小師弟那麽如珠似玉的人兒,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也不知是哪個偏生要冤枉他,可憐小師弟他平白受了恁多的委屈。”

一個和尚道:“肯定是那個真正拿了配珠的小賊,在小師弟身上潑臟水,好轉移視線免去懷疑。”

先前第一個說話的和尚道:“唉,住持也真下得去手,看把小師弟打的。也怨隨緣他自己,性子太烈。”

其他的幾個都附和道:“是烈,是烈。”

聽墻角的兩人聽得如魔似幻。

徐登輕聲道:“還——要——聽——嗎?”

趙炳搖頭。

倆人從房子另一端悄悄繞遠。

趙炳忍不住問道:“你們章安的和尚都這樣嗎?”

徐登猶豫道:“不全這樣吧。”

趙炳有些不信:“你確定?”

“確定。”

倆人各自滿腹心事沈默下來。

過會兒,徐登問:“現在你要去哪?”

“不知道,我有個同伴跟我一起來的,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不能用法術探知他在哪嗎?”

趙炳理直氣壯:“不能。”

徐登嘆氣道:“哎,徒兒啊以後你跟著為師就不會這麽廢材了,別洩氣。哎?你這是要往哪走哇?”

“住持禪房附近有個屋子,照顧他起居住在那裏比較方便。估計那個傳說中的小師弟可能在那,如果李順長腦子可能會在。”

趙炳說完回頭等她,萬一沒找到李順又沒有徐登跟著可怎麽回去。

“你查你的案子我跟著幹什麽啊?我還沒吃飯呢快晌午了都。”說完頭就被輕拍了一下。

“徒兒你總是拍我幹什麽?你真的是不懂禮數,我一定會好好教教你尊敬師長。”

趙炳隔著袖子拉著徐登的手腕走,道:“好,我等著你教。”

同過往的一個小和尚問了住持小弟子的住處,果然就在住持禪房旁邊。

兩個人來的明顯不是時候。李順意外地長了腦子。但是萬萬沒到他是這個樣子再次出現在視線內的。

果如那幾個和尚所說,他們的小師弟隨緣小師父被師父打了,看情況打的還是屁股,只好面朝下委委屈屈趴在榻上,下巴墊在枕頭上,兩只眼睛直直地看向斜下方。而李順,正對著床榻盤腿坐在地上,兩只手虛虛扶著地面,小本本被放在一邊,當做筆用的小煤塊兒碎做兩半零散在附近,一臉虔誠地擡頭與釋然對視,近的可以數清對方的睫毛。很難說他此時沒有在做這種猥瑣事。

趙昞麻木地回頭對徐登說:“我看我們還是回家吧,這裏沒什麽事了。”

徐登用兩根手指捏著他衣領把他拽到身後,歡快地越過門檻,奔向深情對視的野鴛鴦。對著床榻上的那只親切地呼喚:“桃桃!是你嗎桃桃,你怎麽在這裏?桃桃,姐姐好想你,你怎麽到這兒來了?被老妖僧捉來當寵物的嗎?”

桃桃?還是陶陶?餵他不是出家人嗎。趙昞驚訝於這只女妖在這裏還有熟人。

那人很顯然非常不滿,煩躁地擡起下巴斜眼瞟了一眼:“這位施主請冷靜些,這裏沒有什麽桃桃,後面那位施主,”他換了個姿勢側臉貼在枕頭上看向趙昞,“施主你請回吧,她這個樣子來拜佛是沒救的,怎麽不早來呢真是的,她這個樣子給施主你帶不少困擾吧?沒事的,忍忍就好了,你很快就能換個老婆了。”

趙昞被章安這個地方的精怪們龐大的數量以及從事行業的多樣性打敗了。居然連和尚這個職業都沒落下,還能不能讓佛門清凈清凈了?

徐登施了個治愈術治好了被師父打了屁股的小妖一只。此小妖顧盼生姿長了一雙含情桃花目,偏偏穿了個素色□□硬要裝出個禁欲模樣,加上一幅柔弱好欺的小身板,生生的惹人憐愛。

趙昞此時坐在門檻上對著空氣發呆,簡直想效仿李順拿個小本記一記在人間的見聞。已經有兩篇的草稿,一篇是“論精怪在人間的行業及規劃”另一篇就寫“記幾對男男的戀愛生活”。

李順此時已經被幸福徹底擊倒,他的心臟簡直承受不了這麽大這麽突然的幸福——他找到了曾經的密友小桃樹妖!他居然修煉成人形了,真的化形了!還這麽美!還有,又意外遇見了一只強大的女妖,這只女妖雖然瘋癲但是會法術!不過最開心的還是與小桃樹妖的重逢,更何況小妖還記得他。李順緊捂著心臟,防止它從嗓子裏跳出來。桃妖確實還記得他,看見他第一句話就是:

喲,這不是南山樹林裏自言自語的傻子麽。

治好了屁股終於可以坐起來了,不過可能之前被打的太疼了,坐的時候還是小心翼翼的。這個偽和尚靠著床柱,支起一條腿,右手搭在上面,懶洋洋地打量著趙昞。半晌:“唔,你是被徐登捉來做內子的吧?”

“……”,趙昞虛心求教:“你是覺得我最好欺負是麽?”

“徐登管你管得嚴麽?”

趙昞:“……”

“還要打理那麽一大片一大片的後花園很累吧?餵你怎麽不說話?”

趙昞:“……”

“入贅很辛苦是吧?徐登整天忽男忽女的很頭疼吧?餵你這是什麽眼神?”

趙昞溫柔地:“哦,沒什麽我很好別擔心,別擔心桃桃。”刻意拉長加重最後疊字的讀音。桃桃的眉心擰出一個小褶。

李順此時已經找不到北了,他幻想自己已經打入到精怪們的內部,跟他們稱兄道弟一□□煉歃血為盟生死與共。一邊幻想一邊沖著徐登:“嘿嘿……神仙……嘿嘿。”還好他還有腦子,沒直接說人家是妖怪。

徐登沒接觸過這種普通沒有法術的人類。只覺得他真是單純又可愛,哄小孩子似的跟他搭話:“你是趙昞的同行啊?”

“嘿嘿……”

“你很,很崇拜我是嗎?”

“神仙……嘿嘿。”

“我的大徒弟就沒你這麽乖,要不你拜我為師吧?”

偽和尚在那裏跳腳:“誰是桃桃?誰是桃桃!告訴你小爺可是佛門子弟,你要三拜九叩叫一聲高僧,桃桃是你該叫的嗎?是想我給徐登多出幾個點子把你搞死嗎?”

趙昞淡淡地說:“佛門弟子?沒看到,我只看到一個禿子。”

偽和尚痛心疾首:“你別侮辱禿子!”

趙昞:“……我對不起禿子。”

“你別侮辱和尚!你個吃裏扒外沒心沒肺的蠢東西!誰遠誰近你看不出來啊?你到底是不是樹妖啊?娘家人這是關心你呢,蠢貨!”

“謝謝妹妹關心。”

“我可是從不輕易收徒的,你考慮考慮。”

“樹妖不向著樹妖說話,你跟個飛禽套什麽近乎?說,套什麽近乎?”

“咦?妹妹你也是樹妖啊?你頭上的枝葉很稀疏哇。”

“神仙……嘿嘿。”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哎,你叫什麽名字?”

“嘿嘿……”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大了不由娘……”

“哦,都嫁女兒了,怪不得樹葉子都掉光了。”

“哦,黑黑啊,我有大徒弟了,你該是二徒弟,那我就叫你小二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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