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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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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支利箭破空而出,以極其淩厲的氣勢朝淩茴射過來。

淩茴身後是並肩王,她可以躲,卻不能躲,身後那個人不僅僅是拿自己當女兒疼的伯伯,更不僅僅是她未婚夫君的生父,他是中原的長城,是萬千百姓的仰仗,她不能不顧他的生死。

耳鬢一陣疾風刮過,啪啪啪,三支利箭應聲而落,軍中有神射手解了她的致命之圍,淩茴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一下子滯住。

她心中猛然一痛,只見百步之遙的山坡上有匹棗紅色的駿馬,馬上坐著一位身姿絕秀的男人,他戴著黑紗幕離,手挽長弓,雖孤身一人,其勢如虹似虎,令人不敢小覷。

淩茴耳邊的廝殺聲近了遠了,遠了近了,紛紛亂亂幾乎不能入耳,只喃喃自語道:“爹爹……”

忽而,耳邊又有兩箭相懟而落的爆破聲,淩茴猛然回過神來,再不看那人一眼,只回頭對並肩王說道:“伯伯說得對,無論如何也不能做逃兵,淩家更沒有做逃兵的子孫,我護你砍殺過去。”

淩茴抽、出紅纓長木倉,將那支毒箭挑起放進水囊中保存,然一鼓作氣一路廝殺,手起木倉落,將一個個敵軍甲士的聝收好,她還要向伯伯請功呢,那人一直想當大將軍來著,可惜到死沒當上,她要當將軍給他瞧瞧。

戰鼓雷鳴一般,不知廝殺了多久,忽然燕北軍先鋒傳來一陣高亢的鳴戰聲,匈奴卻匆匆收了兵。

淩茴心裏頓覺松了一口氣,不由向燕北軍士兵打聽戰況如何?

那小兵顯然不是第一次上戰場,殺起敵來兩眼直發亮,他經驗十足的對淩茴講道:“先鋒部隊有人傷了敵方統帥,敵軍這才著急忙慌的鳴金收兵。”

一場戰罷,部分士兵留下來負責清掃戰場,淩茴終於可以放心的扶王爺回去。

敵軍剛撤完,藺羨只覺兩眼一抹黑,喉嚨一甜,便人、事不知了。

“伯伯!”

“阿羨哥哥!”

兩道驚呼不約而同的響起,淩茴擡眼一看,姑姑何時來了?!

並肩王親衛忙將他擡入府中,兩個女子顧不得寒暄,一同跟了過去,府中有位白衣白發頗為風流颯沓的美人兒在等著了。

美人兒端的是修眉鳳目,身姿如茂竹一般挺拔,通身氣派飄然若仙。

這人,一時看起來有些面善,只是忘了在哪兒見過了。

兩人一打照面,對面的美人開口了:“小美人兒,你就是柳家孫子的小表妹。”

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別扭,好像哪兒不對?!

“真是傷心呢,才見過轉眼就忘了,可見是個薄幸的。”這話說的幽怨,好像自己啥時負過他一樣兒,淩茴一陣莫名其妙的說。

“我就是那個為你的小情郎推筋過脈推到手疼手抽筋的神醫啊。”那美人兒朱唇一啟提示道。

淩茴櫻口圓張,唉呀媽呀,她遇到妖怪了!!救命!!她想起他是誰來了,就是她第一次來並肩王府時,他和藺爺爺夫婦一同給哥哥看病的那個!!

十多年過去了,他都不變老嘛!!當時藺家…爺…爺爺容光太盛,她沒怎麽註意到這個藥王谷谷主,沒想到啊沒想到,他是個如此沒個正經的人,白瞎了一張不食煙火的臉!

“你別嚇到孩子,一會兒她嚇得打你,我可不管啊!!”藺霜突然插言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神醫叔……伯……爺爺,你看看王爺吧。”淩茴壓下心裏的驚嘆,說道。

“叫我神醫就好了,後面的稱謂去掉,爺爺……爺爺的,我是有多老。”美人兒頗為嫌棄的怒了,淩茴只作沒聽見。

谷主一言不發的給並肩王切了脈,淩茴又把當時戰場上的情況覆述了一遍。

“那支毒箭可還有?”谷主問道,他聲音頗為雅致,如春風拂竹,令人聞之生怡。

“有有有,我特意收起來,就知道解毒的時候興許會用到。”淩茴急忙回道。

言罷,便將那支毒箭取來,谷主垂首查看一番,心中有了計較道:“這毒,是專為藺家配的啊!”

“此話怎講?”藺霜與淩茴異口同聲的問道。

“裏面有幾味藥是能迅速引起散筋癥的,阿羨聞了會中招不奇怪。”谷主耐心解釋道。

“也不對啊,哥哥也聞了,一點事兒都沒有。”淩茴不解的低聲說了一句。

“咳咳,這個好說,小鏡子不是阿羨的親兒子唄。”谷主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這張嘴有多惹禍!

“呸呸呸,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淩茴見藺霜似笑非笑的掂了掂並肩王的打神鞭,有種要和谷主一決高下的意願,淩茴趕緊打圓場道,免得生靈塗炭!

“當然了,我是開玩笑的,亂吃東西的人是小鏡子,他提前碰過解藥。”谷主是個美人兒,美人兒最怕挨打,美人兒向來識時務,不吃眼前虧。

“伯伯和哥哥,都是吃一樣的啊。”淩茴有些摸不著頭腦。

此毒倒也不難解,不過只缺一味藥,這藥我藥王谷裏沒有,皇宮大內也沒有存貨,世間能不能尋到就看運氣了。

“什麽藥?”淩茴道。

“白素貞啊!”谷主回道。

“啊?”藺霜驚嘆道。

“就是千年蛇膽!”谷主解釋道。

“這麽說就是,救伯伯一條命的話,先去尋一條千年長蟲宰了?!”淩茴有點懵,這去哪兒找啊,“蛟膽汁行嗎?”

“那就更好了唄,蛇千年化蛟,然而並不是所有千年老蛇都可以化蛟,拿它做解藥再合適不過了。”谷主心中一喜,他長這麽大還沒見過蛟膽汁呢!

淩茴將玉瓶從袖中掏了出來,毫不猶豫的掏了出來遞給谷主。

“呦呦呦,看成色還是新宰的呢,丫頭你說實話,小鏡子是不是提前吃過了?”谷主一臉八卦的問道。

“是啊,我覺得這是好東西,我們倆一人嘗了點兒。”淩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好像……好像跟她有多饞嘴似的。

“怎麽嘗的?臉怎麽紅了。”谷主繼續調笑道,“幸虧是嘗了,不然藺家可要遭受滅頂之災了,沒想到你這個小丫頭挺旺夫的。”

這個谷主討厭死了,淩茴不打算跟他說話了!淩茴也想起那日的嘗法有些羞人,遂低著頭跑出去了。

沒成想,一把撞上一堵人墻,鼻子……鼻子好痛哦。

淩茴一擡頭,便望進一雙深如幽潭的黑亮眸子中,不禁有些看呆了。

“好看嗎?”藺鏡輕輕扶住她的腰、身,將她牢牢穩在自己的懷裏。

淩茴呆呆傻傻的點了點頭,好看!當然好看!她的哥哥是天下第一等絕色的人兒!他蔚然而深秀的眉眼仿若桃花源林的深處,能帶給人安寧合樂。

“咳咳,註意影響,註意孤寡老人的心情。”谷主不合時宜的提醒道。

“疼不疼?”藺鏡沒有理他,徑直問淩茴道。

“啊?什麽?”淩茴不明所以。

“你肩頭的箭傷還沒上藥呢,女孩子家家的,怎麽這麽粗枝大葉。”藺鏡從谷主的藥箱裏挑出一瓶上好的傷藥,拉著淩茴走了。

“哎哎哎,你都不問問你老子怎麽樣了?”谷主添油加醋的來了一句。

“有你在,當然是沒事了。”藺鏡從容回道,他又不瞎,三人還顧著在客廳裏談笑風生,證明他父王一點兒性命之憂都沒有啊,不然他娘親和瓔瓔早哭了。

藺鏡一溜煙把淩茴拽入房中,一路上小家夥眉飛色舞的講著她奮勇殺敵的英雄事跡,杏眸熠熠生輝,神采飛揚,灼得他心發燙。

“怕不怕?”藺鏡輕聲問道,這是他的小丫頭第一次上戰場呢,不……不了,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燕棲河。

淩茴瞬間息了聲兒,嬌羞著精致的眉眼低下了頭,弱弱的說道:“一開始……一開始是有些心慌,後來就不怕,我多殺幾個人,就多一分機會當上將軍,你都不知道我爹爹有多想當將軍,我在戰場上好像看到我爹爹了。”

藺鏡低頭給她上好藥,她的身子至今還微微抖著,只一味的強撐下來,見到自己才敢掉眼淚,他將她擁入懷中,心痛欲裂!

“季叔叔不是回了渤海了嗎?怎會在戰場上?”藺鏡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說的是淩家爹爹。”淩茴抽抽搭搭的回道,“我知道哥哥留給我的,是最安全的地方,哥哥去的地方比我待的地方兇險百倍,我路上聽說哥哥將箭身寸在敵軍元帥的腦袋上了。”

“確實是我幹的,誰叫他們的弓箭手傷了你!”藺鏡悶悶的說道。

“哼!果然是我哥哥最英武霸氣,勇冠三軍,跟著哥哥能早日當上將軍呢!”淩茴的小嘴又抹了蜜!

“還想有下次?!只有這一次!”藺鏡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要當大將軍!”

“當將軍夫人不好嗎?”

“不好,拗口。”

藺鏡何嘗不知道她的堅持,然戰場上刀劍無眼,大殺四方是男人該幹的事兒,藺家沒有讓女人上戰場的規矩!但他知道,她勢必要成為大將軍的!因為淩叔叔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從軍保家衛國。

他沒告訴她的是,他在並肩王府看到過好幾次類似淩叔叔的背影,他不敢說,他怕她失望。

藺鏡緊緊擁著這只在他懷中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乖貓兒,良久輕輕在她頭頂落下一吻,珍而重之。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插寫一章藺羨的番外,今天就把自己激動哭了。今天看到有讀者說跨度大,嗯嗯,正文完結的時候會補他們的番外。

☆、番外

峽谷中的大雨遮雲閉月,累累疊疊的燕北兒郎屍首堆積如山,雨水沖著血水入河,滿江猩紅。

藺羨幽幽轉醒,不知今夕何夕,瓢潑的大雨落不到他身,刺骨的寒意他也感覺不到,他失去意識時,燕北還在下著大雪,他的親衛護著他被堵在這山谷裏,悉數亂箭穿心而亡。

並肩王府累世的心血毀在他手中了?!是了,毀在他手中。

他兩眼木木的望了望遠處,一片迷霧,什麽也看不清楚,他心中還有最後一個遺憾,他想……他想再見那人一面。卻不知去何處尋。

他兩手撐地,欲先站起來再說,不成想,地上的利箭穿過他的手掌,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他極為詫異的又試了試,還是感覺不到,莫非……莫非,他已經死了?莫非,他已不再是人?!

“阿羨哥哥,阿羨哥哥……阿羨,你忍著點兒,不疼的,一點兒都不疼。”

他的心驀然一疼,有誰在叫他?竟讓他的心神如此晃動,又令他如此渴求。

“阿羨哥哥,我帶你離開這裏,這太冷了,凍著你可如何是好。”女子將他身上的箭拔完,背著他的屍首出了峽谷。

不知怎的,他情不自禁的跟上了腳步,確切的說是飄了過去。他從後面看著女子羸弱的肩膀死命的拖著他的屍首,縱然行走的極為艱難,也絲毫不會放棄。

“霜霜……”他啞然低呼。

女子絲毫未聞,仍繼續在雨中前行。

“霜霜,你放下我吧,我已經死了,已經死了!”他低聲痛哭道,他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他能見她一面已是心滿意足,若是她不肯忘了他,那她餘生怎麽過?該何其痛苦,他希望她有新的生活,愛上別的男人,快快樂樂的度過一生。

女子絲毫未聞,仍繼續在雨中前行,她根本聽不到他說話。

他就這麽跟著她,行過多少日日夜夜,她將他的屍首埋於山清水秀之地,眼見著她劈竹建屋,每個鳥語花香的清晨她都會到他的墳前,嘰嘰喳喳的說上一頓話。

只是她再也聽不到他的回語,她不知倦的訴說她的愛戀與愁思,她卻再也不會聽到他的衷腸,這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懲罰,罰他驕狂自大,自以為是,若不是那夜他強要了她,或許,結果不是這樣的。

她有時也下山買東西,他寸步不離的跟著她,有幾次遇到流氓地痞找她麻煩,他卻……他卻再也保護不了她!這是身為男人的奇恥大辱,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他配不上她的喜歡。

他從沒有這樣後悔過,後悔自己放過她,後悔自己沒找過她。後悔自己沒娶她,如果……如果那個孩子還活著該多好啊,她也不至於活的這樣孤苦,他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種絕境。

偶爾會聽山下的人說,朝廷派人帶領燕北軍平了匈奴,還有人說燕北軍主帥殺光漠南匈奴,揮劍直指漠北,匈奴國破,朝廷在匈奴設安北都護府,燕北軍主帥被封定北侯,率兵駐紮燕北。

他聽這些傳言時,心中微恙,若是他與霜霜的孩子還活著的話,也定會這樣出息的,可這一切都被他親手毀了,怨不得旁人。

直到有一天,他隨霜霜去渤海祭奠阿鑒,途中巧遇兩個年輕人。

那一刻的震撼,他一點兒都不比霜霜少,蓋因其中一位與他長得太過相像。

他的霜霜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悄悄停下來打探緣由。

當一切真相大白,他竟分不清自己心中是何等滋味兒,原來那位驍勇善戰的燕北軍主帥竟真的是他的親子,他居然一眼都沒見過,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沒有教他讀過書,沒有教他騎過馬,亦沒有教他打過鞭。

而如今,他只能在孫兒面前想象兒子的模樣,父子一生未曾相認,如有來生,他一定親手宰了朱崇基!!

原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他的兒子毫無所覺的娶了阿鑒的女兒,又為她情殤一生,英年早逝。

皇帝聽說並肩王府有後,竟然動了殺機,試圖將他的孫兒絞殺致死。

並肩王府一夜反叛,鏡兒經營一生的燕北軍生死相隨,十萬淩家軍殘部在雲南遙遙呼應,與燕北軍一路南北夾擊,將狗皇帝碾壓在京師。

淩氏雙子齊齊歸入並肩王府麾下,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終將這王朝改了姓!

然而,他的眼中看到的不單單是這些。

虎父無犬子,他的孫兒自是能幹的,每次城破,每次征伐,每次絕處逢生,這背後巨大的艱辛與苦楚,都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在背負,作為他的祖父,他沒有疼惜過他一分,他卻要為藺氏榮辱而戰。

要他說,該放棄的就放棄吧,藺家先祖不會在意這些,別活的這麽辛苦,可是,活著的人都聽不到了啊。

他眼睜睜的看著他的霜霜踏上帝座,成為天下至尊,然而他知道她並不快樂。

長夜燈明,十裏帝闕,九十九尺觀星臺,霜霜一路與他說話,說的都是心裏話。她的心事他都知道,卻再也寬慰不了。

不知她看到了什麽,眼中升起瑩瑩亮光,一路急奔過去,只聽她低呼一聲阿羨哥哥,便縱身躍下了觀星臺,這些年來,他從未見過她臉上的表情如此喜樂。

她看到了他吧,他想。

“霜霜,霜霜!”一聲聲高呼著,他從夢境中醒來,臉上還掛著淚。

“醒了,醒了,也該醒了,小丫頭,你的藥好使啊!”一道輕快的男聲鉆入他耳朵,他擡眼望去滿屋子的人。

剛剛的一切像是浮華一夢,霜霜在為他用濕毛巾凈面,他的兒子與阿鑒的小丫頭站在床畔眼睛都不眨的盯著他瞧,見他醒了,擔憂的神色便收了起來,轉而狂喜。

一時五感又回到他身上,屋子裏的暖爐燒的極旺,一切都是暖洋洋的,他有些回不過神來。

“谷主,我父王這毒算是清了嗎?”藺鏡有些擔憂的問道。

“清了清了,千年蛟膽汁一出手,百毒不侵,也不知道誰想出來的這種陰損的□□,不過恐怕他慪死了,費勁巴力配出來克藺氏一族的毒,轉眼失了效,嘖嘖,想想都心塞啊。”谷主嘆息的搖了搖頭,敢情他還挺遺憾?!

藺羨心中一楞,中毒?他是中毒了嗎?他記得他夢裏戰死之前是突發了散筋癥,原來是毒物引發的?!

“伯伯,伯伯,你可醒了,我殺了好多匈奴甲士,你可得給我加官進爵啊!”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說道。

藺羨輕輕吐了口氣,戰前的種種慢慢回至心中,他沒記錯的話,一開戰他就中了毒,這小丫頭生龍活虎的拉著他往後跑,當逃兵,這罪該怎麽治來著?!

“哥哥,你看伯伯的臉色,他不會要治我的罪吧?”小丫頭弱弱的朝後縮了縮,低聲問道。

“不會,你這樣英武善戰,不會治你罪的。”藺鏡急忙安撫自己的小媳婦兒。

“咳咳,鏡兒,前方的戰事如何了?”藺羨問道。

“如先前所料,膠著住了,不過對方主帥被孩兒所傷,暫時應該不會大規模出擊。”藺鏡回道。

藺羨點點頭,他中毒這件事不會這麽簡單就了結的,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就別怨被土活埋,既然他活下來了,他的女人和子嗣便由他護著。

“霜霜留下,你們都下去休息吧。”藺羨轉頭吩咐道。

“是,孩兒告退。”藺鏡領著小丫頭退下了,谷主留了湯藥下來也退下了。

藺霜正給他蓋絲被,一不小心被這個混不吝的壓在身下:“阿羨,你幹嘛……”

話音未落,只見藺羨笑得邪肆,他輕輕吐出三個字,頓時羞紅了藺霜的雙臉。

他說,填滿你!

一夜鴛、鴦、被、裏、紅、浪翻滾,藺霜心中起起伏伏,她不明白這是怎麽了,他比每次都要得兇狠,用力,這哪像剛剛中毒恢覆的?!

及至雞鳴後,他才消停下來,他緊緊將她摟在懷裏,他臉上的淚水濕了她的脖頸,她又何嘗不知他心中的不安,仿若還帶著悔恨的意味。

良久,久到她就要睡過去了,方才聽他啞聲說道:“霜霜,我們成親好不好?今天就成親!”

“好!”藺霜倦極,一下子睡了過去,她知曉等她醒來,便要和阿羨哥哥成親了,甚覺心安。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藺羨這種妖孽,要想弄死,一氣弄死完事兒,不然就等著他瘋狂的報覆吧。



對於藺鏡這種妖孽,要想弄死,想都別想,他會想法設法活過來,弄你,一遍不成兩遍,兩遍不解氣三遍。



都說了,本文是群重生文,怎麽個群重生法呢,還記得淩茴那串鎮魂鈴鐺嗎?還記得前世是誰把鈴鐺給藺鏡的嗎?是大巫啊。



大巫不是草原上的大巫,是渤海大巫,渤海大巫出門看了場雪,便被人捉起來鎮壓在漠北,一直沒出來,是藺鏡把他從漠北的草洞裏掏出來的,他為了謝藺鏡,淩茴那串鎮魂鈴鐺有幾個他就重生了幾個人,當然包括他自己,後來他也有戲份,快出來了,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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