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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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尚鳳儀二十三年,六月中旬。

季行簡將戰馬運至燕北大營,坐在王帳裏跟藺羨喝茶。

“聽說瓔瓔進玲瓏塔已有幾年了,你這做爹的,怎麽這麽悠閑自在?”藺羨平聲問道。

“給人做爹,比我還悠閑自在的,也不是沒有。”季行簡眸光一頓,繼續道,“先時我太爺爺花了十年才出塔,就已經很天賦異稟,瓔瓔年紀小,不必急。”

三人正說著,忽然外面親兵來報:“回稟王爺,外面有個自稱姓季的老叟前來求見。”

季行簡心中一凜,眉心忽的一跳,姓季的老叟?莫非是家裏的長老?!

等人被領進來後,兩眼圈通紅的瘦高老者先沖並肩王行了禮,而後奔至季行簡面前哭訴道:“當家的,可了不得,出大事了。”

“八長老,你不是應該在塔裏嗎?怎得出來了?”季行簡忙問道。

“是瓔丫頭,她……她闖過了九層玲瓏塔,身上受了不輕的傷,不知怎的惹惱了鎮塔的雙煞,這……這可如何是好?”八長老簡直有口不能言,好不容易季家出了這麽一個天資絕秀的後生,可不能折雙煞手裏。

“什麽?!”季行簡立馬變了臉色,這還了得,季家傳承這麽多代,沒誰敢招惹鎮塔雙煞,包括季家船王,瓔瓔這丫頭是不要命了麽!!

季行簡腳底生風的跑了,後面追著氣喘籲籲的八長老:“當家的,等等,我話還沒說完……”

“還怎麽了?”

“塔裏的眾長老抵擋不住,瓔丫頭駕了艘小船,引著雙煞從暗河裏跑了。”已近耄耋之年的八長老終於把話說清了。

“方向?”季行簡沈聲問道。

“朝燕北來了。”八長老答,本想著,這代船王是個姑娘,會乖巧可愛的很,可愛是有了,但從不乖巧,他活了七十多歲,就沒見過這麽淘的,心累。

藺鏡緊跟著停下腳步,吩咐屬下,燕北境內有水的地方全面戒備!

季行簡帶著他,向暗河出口處奔去,一寸寸的搜行。

瓔瓔這丫頭,要麽不闖禍,要麽闖的驚天動地!

在燕北山中一個水洞裏,水太淺,船隨之擱了岸。淩茴利索的跳下船,雖然全身上下沒塊好地方,但心情卻無比亢奮。

兩條蛟游了過來,淩茴甩出手中的軟劍,準備屠蛟。這兩條蛟一黑一白,養在季家玲瓏塔不知多少年,如今身量有合抱之粗,近三丈長,皮堅似甲,刀槍難入,關鍵是這兩只性情還相當暴躁,就跟瘋了似的。

稍不留神就是要見祖宗的節奏,淩茴心中不懼,但也大意不得,其實她也很冤枉,這兩個家夥只多看了她一眼,便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她能怎麽辦,只能撐船跑了,難不成還坐以待斃等它們將那幾個老胳膊老腿吞了?!

這兩只,果然是看她不順眼,見她跑了,便也玩命似的追,幸虧她闖過九層玲瓏塔,不然,還真不見得跑得過這兩貨,講出去就是畜生不如,好說不好聽,丟人呼啦的!

洞裏黑漆漆的,淩茴小心翼翼屏息輕步繞到巖石後面躲避,四只燈籠大的陰森眸子到處逡巡,水被攪得劈裏啪啦作響。

良久,淩茴站的兩腿發酸,縱然她眼力極好,也分不清外面是什麽情況。

忽而,水裏的聲音越來越激烈,仿佛兩條蛟自己先纏鬥起來,淩茴悄無聲息的扒了扒頭,此時,洞壁有些微陽光透進來,果然,那兩條蛟纏在一起,鬥的不可開交。

淩茴傻了眼,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大搖大擺的走出來,坐在一旁的巖石上磨劍,邊磨邊觀戰,等一會坐收漁翁之利,給活著的那個捅一劍了結即可。

如此戰了一個時辰,淩茴的劍早已磨好,兩只蛟還沒鬥完,她心裏頓時不好了,這是要戰個三天三夜的節奏嗎?

藺鏡千辛萬苦尋到洞中時,便是看到了這麽一幅場景,他的瓔瓔在大搖大擺觀看兩只蛟……

“……”藺鏡此刻心情難以言喻。

淩茴正看的熱鬧,忽然一雙大手遮住了她的雙眼,這次真的是眼前一黑,她差點嚇得栽個跟頭,但鼻間被一股熟悉的冷香包圍,心情忽然放松。

“你在看什麽?”藺鏡在她耳邊低語道。

“兩只蛟在打架,我看最後誰贏了便補給誰一劍。”淩茴如實回答。

說話間,兩只蛟一同奮力嘶吼了一聲,忽然不知什麽地方傳來一股怪怪的味道,熏得腹中空空的淩茴幾欲作嘔。

淩茴轉念一想,再不明白怎麽回事,就是個傻的了。淩茴面色一尬,微微泛起一片緋霞,這……這要是她自己在場,她就假裝什麽也沒看見,當然也不會跟別人去說,如今哥哥在後面,她霎時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那兩條完事兒後的蛟,聽見響動,立馬扭著大腦袋吐著長信兒直沖淩茴的面門而來。

看來,羞羞的不止她一個。

淩茴哪裏肯讓,提劍飛身沖上去,欲當頭給它們刺上一刺,在場的都不是什麽善茬兒!

別看兩只蛟身形龐大,打鬥起來身軀頗為靈活,幾番砍鬥下來,剛磨好的劍又卷刃了,淩茴踏在蛟頭上,豈知蛟頭上不知黏著什麽,巨滑無比,她並不能站穩,只轉手將劍刺入黑蛟眼中。

黑蛟吃痛,震怒之下驀然直起身來將淩茴甩掉,她一個不妨滾到劍身與黑蛟眼睛的夾縫中,動彈不得。黑蛟本就狂躁,如此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劇痛之下,黑蛟胡亂撞到兩側的洞壁上,愈痛愈撞,愈撞愈痛,山壁巖石碎屑滾落下來,撲了淩茴一身,她只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藺鏡手持打神鞭,手起鞭落,打神鞭直直插、進黑蛟七寸之處,黑蛟身子驀然一滯一挺又一挺,翹了。

待淩茴清醒過來,她已被藺鏡抱到一處幹凈地方。

“咳咳,還有一個呢。”淩茴喘勻氣後說道。

“無妨,它嚇老實了。”藺鏡給她上藥的動作一頓,淡淡回道。

淩茴踉蹌起來,走到黑蛟前,踢了兩下子,見黑蛟真真死透了,方才拔出自己的劍,朝黑蛟的護心鱗片上砍去,一劍下去,劍斷了。

“……”淩茴有些無奈,若她的兵器刃些,她也不至於被追的滿處跑。

藺鏡默默遞上了自己的打神鞭……

淩茴接過之後,手法極為利落的挑刺一番,翻出三塊海碗大小的鱗片道:“這家夥刀槍不入,皮厚的很,這三塊逆鱗正好可以做護心甲,哥哥和伯伯一人一塊,我留一塊。”

“都聽你的。”小媳婦兒說什麽就是什麽。

淩茴又挑了一番,發現黑蛟膽汁還沒流盡,忙用玉瓶子接了,這可是好東西呢。

她鬼使神差的用手指尖沾了些,自己舔了一口,擡頭見藺鏡目光濯濯的看著她,淩茴覺得好東西要跟哥哥一起分享,遂把指尖遞了過去。

藺鏡眸光一暗,從善如流的也嘗了一口,滿意的點點頭道:“甜的。”

是不是哪裏傻?膽汁一向苦的要命,怎可能是甜的?淩茴難以置信的又舔了舔指尖剩餘的膽汁,嫩粉的丁香小舌,蔥白的玉指,一瞬間,藺鏡覺得全身被點了火。

像是著了魔,藺鏡突然想嘗一嘗她嘴裏的膽汁是不是也是甜的,他一直是個行動派,想做便做。

淩茴只覺唇間一軟,被什麽東西壓住,身子朝前一傾,便紮進一個結實又溫暖的懷抱中……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昨天下班堵車,到公寓九點了,又洗了一下狗頭,沒來得及更新,抱歉抱歉,今天中午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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