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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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看並肩王府不順眼的帝王不計其數,然而多少代王朝更疊,國姓不知換了凡幾,帝王霸業都如過眼雲煙,隨風而去,而並肩王府依然□□如初,權勢非常。

後來的帝王終於學乖了,好好做自己的皇帝,不要閑著沒事打並肩王府的主意,畢竟鐵打的並肩王府流水的皇帝,沒事不要跟惹不起的人杠,吃力不討好。

並肩王在皇帝面前都有不行跪拜禮的體面,更何況區區宣旨欽差,雖說奉得是禦旨,但其本人在並肩王府面前,仍是臣下。

是以,藺鏡理直氣壯的截了官船的道。

“來福,去,將欽差大人請過來說話。”藺鏡沈聲吩咐道。來福是王府總管的幹兒子,為人機靈討喜的很,藺鏡隨並肩王回了燕北之後,並肩王特選他貼身服侍藺鏡的。

對面的官船正行的春風得意,見船驀然停了,一陣惱火出艙來看,頓時嚇得縮如鵪鶉,並……並……並肩王府的船怎會在淮河出現?

這廂來福領著十個王府侍衛前來“請”人:“欽差大人何在?我家世子爺有請。”

欽差聽罷,心內一凜,驚疑不已,沒聽說並肩王成親啊,哪裏冒出來的世子爺?可截了官船道的,確確實實是並肩王府的船。自己一個三品欽差哪裏跟並肩王府橫得起,遂哆哆嗦嗦跟來福去了,一路心驚膽戰的想著自己有沒有什麽地方得罪過並肩王?!

踏上並肩王府的船後,欽差大人情不自禁的給跪了,禮多人不怪嘛。

“臣見過世子。”

藺鏡垂首一看,這人自己還真見過,此人號稱大尚最為耿直的蘭臺令何陽生,當年他差點被判腰斬,中間可沒少了這位何大人的“功勞”。

“原來是何大人啊。”藺鏡輕輕地摩挲著手裏的打神鞭。

“正是下官,不知世子有何吩咐?”何欽差哪裏敢擡頭往上瞧啊,軟腳蝦一般跪伏在地上。

藺鏡擡眼望了望遠處在蕭瑟的秋風下,仍衣不蔽體的受災百姓,眸底一片黯淡。

“何大人皇命在身,定然不會辜負渤海郡百姓的期待。”藺鏡沈聲說道。

還未及何大人開口,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原來是魏國公世子魏昶被並肩王府的人,熱熱鬧鬧的“請”到了船上。

魏昶為魏國公獨子,其姑母又是皇貴妃,他在尚都橫行霸道慣了,向來不知天高地厚,然而無知者無所畏懼,更何況並肩王多年未歸京,他哪裏見識過並肩王府的厲害之處。

魏昶和藺鏡也早就相識,若說當年誰的風頭蓋過魏昶,非藺鏡莫屬。

藺鏡幼年養於戰國公府,戰國公朱崇基兩個嫡嫡親的妹妹,一個是中宮皇後,一個是得了陛下聖心的寵妃蓮妃,都算得上是藺鏡名義上的姑母。皇後加寵妃的分量哪是一個皇貴妃能比的。

是以魏昶總在藺鏡面前矮一頭,如今藺鏡搖身一變,成了並肩王世子,他哪裏咽得下這口氣。

“我說怎麽呢,原來有人揀高枝飛去了。”魏昶開篇便是連嘲帶諷的說道,“我是為了誰,我是為了你姑姑才到這晦氣的地方兒遭罪。”

藺鏡眉毛一挑,來福心領神會的走過去,左右開弓,啪啪給了魏昶兩巴掌,出言不遜,汙蔑世子者,該打。

“我們並肩王府從不出給人做妾的血脈。”來福呸了一聲警告道。

“我生而姓藺,何須揀高枝。”藺鏡冷言道,“我多年不在京中,有些孤陋寡聞,難不成魏國公府已經落魄到了這種地步,需要巴結寵妃才能過活下去?!”

是了,吵著鬧著,愛煞這渤海郡銀魚貢品的不就是寵妃蓮妃麽,當年的朱府二小姐,並肩王藺羨的極端愛慕者。惹事惹到渤海來,如今當寵妃都不用帶腦子麽。

“你……你……你一個流放的罪奴,也敢在我面前張狂?蓮妃娘娘愛吃渤海郡的貢品是渤海之幸,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搞得跟那些賤民一樣。”魏昶長這麽大,哪裏被人裹過巴掌,頓時怒得口不擇言。

藺鏡聞言眸中怒氣大盛,魏昶口口聲聲一個賤民,殊不知這天下便是他口中“賤民”的天下!藺家的並肩王的王位是誰封的?高高在上的君主封的?那藺家與別的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世家有何不同?藺家的尊榮是天下黎民所封,所以歷代君王才除不掉,不得不容。

“口口聲聲賤民賤民的,不知你在此地大魚大肉,縱情聲色時,有沒有覺得自己比你口中的賤民還賤?”藺鏡施施然起身,娓娓而言,“你是功勳之後,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我把你這身狗皮扒了,誰還知道你是哪家的狗?”

來福立馬又會意了,領著兩三個侍衛將魏昶身上的錦衣扒光,只給他留了一條褻、褲。

藺鏡下手極有分寸,三十道打神鞭加身,魏昶雖傷的氣息奄奄,可還是提著一口氣咽不掉。藺鏡頗嫌棄的看了看魏昶,接了來福遞過來的帕子,輕輕擦拭著打神鞭:“把他給我吊到桅桿上去,游河。”

魏昶這條命他要不得,他答應了瓔瓔,讓她親手宰了魏昶。

何大人見狀早已嚇得縮成一團,他手中的聖旨哪是帝王的恩寵啊,這活脫脫就是催命符!他心裏也明白了這並肩王世子是何許人也,這真是新仇舊恨齊相會啊。

藺鏡睨了何欽差一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對來福吩咐道:“把他也掛上去,讓百姓們瞧瞧。”

“世子爺饒命,世子爺饒命。”何欽差渾身洩了力,只覺得頭皮都發麻。

“我若放過你,誰放過渤海郡的百姓?”藺鏡反問一句,也不等他回答,擡腳向對面的官船走去。

藺鏡四處看了看,處處雕畫的精美非常,鋪陳頗為豪奢,他不禁嗤笑一聲:“倒是個會享受的。”

這船名為官船,可戶部那些摳門精,國庫一文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哪裏就舍得給配這麽好的官船,不過是魏國公怕委屈了獨子,私下裏給配的,樣樣都是用的上上乘的料子。

“來福,去外面打聽打聽,把這船給賣了,賑災著實缺銀子啊。”藺鏡吩咐道。

來福抖了抖眉毛,覺得他家世子爺真是一出手就是絕招,主仆二人正合計著,忽見侍衛疾步進來稟告。

“回稟世子,季姑娘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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