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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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踐年景?”丫鬟將手中的衣裳摜到箱子內冷笑道,“奴婢竟不知表小姐是這樣惜福的人?您挑吧,您挑剩下奴婢再給老夫人燒去。”

眾丫鬟忙給她遞眼色,左右老夫人都去了,一兩件衣裳能過去的事兒,有什麽打緊的。

偏偏這丫鬟是個癡的,平素又在老夫人跟前兒得臉,這會子老夫人沒了,她心裏不定怎樣的焦躁,只想著把老夫人的身後事兒辦妥當,日後自個兒尋個庵子做姑子去,是以眼中已然沒了六塵,也不大包容大表小姐愛搜刮的毛病。

這會兒見眾人都攔她,她心中頓時急了,不由悲從中來,平日裏老夫人在著的時候,大表小姐是個什麽樣的德行由不得她來評頭品足,如今老夫人前腳剛走,這大表小姐後腳便來和她們丫鬟擠到一堆兒,存了這種小家子氣的念頭,心裏也不覺得虧得慌,跟往常多薄待她一樣,可謂是人走茶涼,她很替老夫人不值。

淩春玉再是個沒眼色的,也深知此刻被個丫鬟甩臉子,這剛掛好的笑意還尷尬著來不及收,心道:如今可算是換天了,外祖母前腳剛走,李府的丫鬟便前前後後兩張面孔示人。她知道別人一向瞧不起她,可有什麽打緊,東西到自己手裏才是真!

思及此處,淩春玉也沈了臉色,只沈默不語的去箱子裏揀衣裳。那丫鬟見狀也不多言語,氣得跺了跺腳甩帕子出門了,眼不見心不煩。

還未一盞茶的工夫,外面候著的丫鬟急匆匆進門稟告李老夫人生前的貼身丫鬟道:“紅玉姐姐,紅玉姐姐,不好了,春桃兒投井了!”

淩春玉聞言一楞,誰是春桃兒?!

紅玉心中一急,顧不得別個,只跟著丫鬟們跑出去看。這幸好不是冬天,又被人發現的及時,春桃兒雖然去了半條命,到底還留口氣喘著呢,沒出人命。

李家的侄媳婦們聞言趕來,不由大怒,李家向來待下人和善,何時出過逼死下人的命案啊,都覺得其中有幾分不尋常,不由分說的追問怎麽回事?有那好嘴兒的丫鬟把前頭淩春玉和春桃兒吵嘴兒的事抖了出來。

眾人聽得又驚又怒,這都是些什麽主不主奴不奴的狗屁倒竈事兒,真是好說不好聽。

李家近支的幾個侄媳婦也是藏了心思的,此刻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就這麽說吧,龍生九子還大不相同呢,更何況枝葉繁茂的李家,李老夫人所在這支的日子尤為好過,可惜啊,李老夫人沒兒子。

這麽些年,李家旁支明示暗示過不止一次,希望李老夫人過繼個宗族裏的孩子作為繼承人,偏偏李老夫人不理那一套,該怎麽就怎麽,這李老爺早已故去多年,李老夫人一人持家。如今李老夫人也去了,留下偌大的家產豈不遭人惦記。

淩春玉是個稀裏糊塗貪小便宜沒夠兒的,淩春玉的娘淩二夫人可不是這麽好相與的。縱使大女兒沒什麽眼力,被幾個堂兄弟媳婦這麽磋磨來磋磨去,淩二夫人也早添了幾分火氣,不過眼下是把老人的後事辦好,其餘的秋後算賬。

思至此處,淩二夫人才念叨起柳氏的好來,若柳氏此刻在,春玉也不至於吃相這樣難看。

旁的不甚相幹的人,都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只作沒看見,大宅底兒裏的陰司事說不得,一惹一身騷。

著急忙慌被人請來的郎中細瞧了春桃兒,確認無礙後才留了方子離開。

前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李家侄媳婦也不好總在後院裏躲著不出來,但橫豎不是自個兒老子,能偷懶耍滑便偷懶耍滑,毫不客氣。

淩二夫人冷眼觀著,不由暗罵:都是些扶不起的爛泥,也敢和她爭。

如此停靈,入殮,出殯,不過五日光景,等發送好李老夫人,各路親朋好友散去,淩二夫人叫來賬房先生,細細核算賬目,李家媳婦們找了個由頭賴著不走,非得留下跟著聽。

賬房先生丁是丁卯是卯的將各類賬目呈上來,算來算去,收支平衡,分文不差,意思是說,這些惦記遺產的人,一文錢的撈頭都沒有!

淩二夫人臉色陰晴不定,旁人不知曉還有情可原,她若不知便是大大的不該了,她娘手中絕不會一文錢都不給她留,一定是被誰貪了去了。

李家媳婦們也是驚詫不已,但想到這嫡嫡出的親閨女和她們一樣,一文錢好處沒落著,心裏便得意不已。見沒了想頭,便一個個的尋由頭離開。

見人都走得差不多,賬房先生又重新拿過賬本,將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一炷香後,賬面多出兩萬兩的結餘來。

淩二夫人之前特意支走淩春玉,將淩鑒留了下來,見賬房先生算完後,又命淩鑒核查了賬本,一一對上才將賬房先生結了工錢,辭了。

“你外祖母不止留了這區區兩萬兩。”淩二夫人對淩鑒說道。

“外祖母這樣做自有她的道理,母親又何必多心呢。”淩鑒捏了捏眉心勸道。

“我多心?我可聽說她最後那段日子只見了季家小子和二丫頭。”淩二夫人道。

“那又如何?難不成去季家討要說法?!”淩鑒隱隱有幾分不耐,只一個勁兒的壓抑著。

“也對,肥水也沒流了外人田!”淩二夫人冷笑道。

“母親要沒別的事兒,兒子先告退了,祖父那裏還等著我。”淩鑒請辭道。

“下去吧。”淩二夫人揮了揮手,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重了,又惹得兒子不愛聽。

其實不怨她說,鑒兒是淩家正經八百的嫡孫,這麽些年膝下只有兩個女兒像什麽樣子,幾次三番跟他提納妾的事,都被他駁了,將兩個丫頭片子寵上天,尤其是那個小的,再怎麽聰明伶俐,冰雪可愛也是個姑娘家,撐不起門面來,如此下去,不成個體統。

那邊葬禮過後,淩茴隨季行簡回了季家,其實有好幾次在靈棚裏,她都能感受到祖母迫人的視線,她知道為什麽,老祖宗把那麽一大筆財產都留給了她,祖母若沒有察覺,就不是她那個能翻天覆地的祖母了。

淩茴咬了咬小嘴巴,決定先在季家避避風頭,這會子回淩家,那簡直是找虐。更何況,母親現在懷著孕,祖母也不好找母親的麻煩。

沒想到,第二天,淩二夫人便派人來季家皆淩茴回去,居說是淩二老爺賭輸了錢被堵坊扣起來,籌不出賭資便要被剁手指頭!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堵坊的老板娘喪夫多年,不成想瞧中了淩二老爺,這死活鬧著當平妻,淩家鬧成一團糟。

柳氏過去勸,被人慌亂中推了一把,險些流產!淩茴偷偷聽到的,當時便嚇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自己在季家待不住了,急吼吼的要回淩家,她要保護她的狀元弟弟去!

淩二夫人自知理虧,一個又一個的爛攤子,弄得她焦頭爛額,若那女人進了門,夫君的賭債一筆勾銷,可……可她的臉往哪兒擱。若不準那女人進門,近十萬兩賭資,她去哪裏湊?!剛剛柳氏進門來勸,她心煩意亂的揮開她,哪知差點兒揮掉自己的金孫,她兒子那張臉黑成鍋底。

是以,不得不把瓔瓔叫回來,那孩子素來是她夫妻二人的開心果。哄好兒子,她還怕別的阿貓阿狗登堂入室嗎?!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我來更新~昨天沒更是因為昨天調戲美人去了,乃萌不造美人有多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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