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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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柳氏有孕,淩家又是一番雞飛狗跳,淩老太爺特意將淩鑒叫了過去,囑托他好好照看媳婦,隨後又賞下來不少好東西,看得淩家各房一陣眼紅,嘖嘖,這嫡脈的待遇就是不一樣,三房想分家的願望又強烈了幾分。

消息傳到季行簡那裏,季家的船次日便到了,離開的時候順走了淩茴和藺鏡。季行簡特別振振有詞,家裏兩個雙身子的,就夠手忙腳亂一番,我家姑娘就不跟你們這兒添亂了,當然,小女婿也捎上。

氣得淩鑒直跳腳,合著他不是來恭喜他後繼有人的,是來挖他的心頭肉的!!並肩王特別心大的安慰道:“行了,我兒子不也被拐跑了麽。”

淩茴站在季家大船上,河上的風吹啊吹,吹得她一撮小呆毛迎風招展,季行簡站在一旁切西瓜,那西瓜要比平常所見的大很多,季行簡手起刀落,西瓜分成兩半,沙瓤翠皮並不見黑籽,確切的說是無籽,淩茴嘖嘖稱奇,她頭一次見。

藺鏡倒不是第一次見,確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的,戰國公府有兩個姑娘在後宮,一後一妃,每到時令,宮中會賜些瓜果到府上,其中便有這無籽沙瓤薄皮西瓜,只不過沒這個長得好。

見淩茴稀罕的不得了,季行簡便解釋道:“這是從西域運過來的,特甜,你娘親喜歡得不得了,爹爹每年都運些回來。”

“西域的西瓜與中土不同,那嶺南的呢?”淩茴好奇的問道。

“嶺南有種西瓜叫黑繃筋,黃瓤的,不過沒這個好吃,就是瞧著稀罕。”季行簡想了想說道。

“這天底下還有這等西瓜?”淩茴簡直不敢置信。

“過幾日,嶺南的商船便回程了,我讓他們帶回一些來給你稀罕稀罕。”季行簡說道。

“爹爹好厲害!瓔瓔最喜歡爹爹啦!”淩茴的好話又不要錢了。

針對淩茴這種沒節操行為,藺鏡表示很無奈,她就沒看見她季家爹爹那抹得逞的笑意麽,這話要讓淩叔聽見,還怎麽得了,再者說,前兩天這小丫頭不還口口聲聲說最喜歡哥哥嗎?這風向變的,令人目瞪口呆。

季行簡循循善誘,又給兩個小人兒講了許多行船趣事兒,別說是淩茴就連藺鏡都向往不已。

“爹爹,以後瓔瓔可以去嗎?”淩茴問道。

“那當然,等你滿了十歲,爹爹帶你坐家裏的大船,想去哪兒去哪兒,爹爹有的,以後一樣不少,都是你的。”季行簡遞給淩茴一塊西瓜煽情道。

“爹爹真好,爹爹吃瓜!”

藺鏡心裏碎碎念道:這只小狗腿!轉念又想,季家平日裏吃穿用度已是不俗,有道是天下船只莫不出季,季家的富貴,難以想象,看來自己得好好努力,不然將來都不好意思去季家下聘禮。

船行至季家時,梅映月早就等著了,見夫君果然將小瓔瓔帶了回來,心中一喜,直誇他幹得漂亮!

看到娘親身後那個人,淩茴頭皮一陣發麻!!怎麽沒人告訴她,梅家那個小魔頭也在!!簡直了!

見淩茴臉色都變了,藺鏡低聲問道:“季夫人身後那人是誰?”

“是魔頭啊!惹不起惹不起。”淩茴欲哭無淚。

“你這個狠心的,半年了,都不帶想我的,虧我還巴巴惦記著你。”梅以白看到淩茴後,風似的跑過去。

藺鏡眉毛一挑,將淩茴拉到身後,梅以白沒撲到,心裏失落落的不舒服,見面前站了個比他還俊比他還高的少年,忽然覺得很不痛快!

“你是誰?”梅以白提聲問道。

“你又是誰?”藺鏡不動聲色的將問題拋了回去。

“小舅舅,哥哥,你們……”幹嘛這麽劍拔弩張?!淩茴探出半個小腦袋,瞧瞧這個,瞅瞅那個後,很識相的將未說完的話咽了下去,乖乖閉了嘴。

聽淩茴這樣稱呼,藺鏡立馬就明白了對面這人的身份,原來是梅家的幺子。

聽淩茴這樣稱呼,梅以白還是沒明白對面那人的身份,只覺得心靈受到深深地傷害,她不肯叫自己哥哥,是因為她有哥哥了?不對啊?她不是大姐的獨女嗎?關系有點兒亂。

“小七,藺家小子,瓔瓔,你們仨別在風口處站著,進院裏來。”季夫人招呼道。

藺鏡聞言將淩茴抱起來,快步走進門,不給梅以白一絲一毫牽她小手手的機會。

留下梅以白自己在風中淩亂了好一會兒,剛才大姐稱呼那少年為“藺家小子”,這普天之下姓藺的本就不多,跟大姐家還有交情的,莫非是並肩王府裏的??這次頭皮一陣發麻的換成了梅以白,他爹爹就怵並肩王,他祖父怵老並肩王,那到了他這一輩,祖傳的心驚膽戰。

都說梅家家主好研究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這鍋梅家就是想甩都甩不掉,真正喜歡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的,是姓藺的!

每次姓藺的去梅家,梅家家主都犯偏頭痛,吃藥都不管用的那種。那別人就說了,梅家人不都脾氣大嗎?直接拒了不就得了,但泱泱宇內誰敢和姓藺的比脾氣?!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梅以白想到這裏,低垂著頭,沮喪的慢慢朝院裏挪,哎,出門前沒看黃歷,呸,不對,他看了,上面說諸事皆宜,百無禁忌,萬事大吉。

淩茴也是第一次來季家,何處都新鮮,就是仆人有些多,還喜歡跟著人,淩茴頗有幾分不自在,季夫人見狀,忙揮退了眾人,親自領著三個小人四處轉轉。

季家建在依山傍水之處,水榭亭臺,瓊樓玉宇,一步一景,分花拂柳間,或婉約清麗,或雄渾壯闊,兩種不同風格的景色又和諧的融在一起,精妙絕倫。

淩茴著實震驚了一番,她原以為淩家夠大,沒想到這裏比淩家還大,比並肩王府還漂亮,關鍵是家中引了一頃的活水湖,湖心是一處雨涼亭,亭子頂上的龍嘴裏吐著絲絲雨簾,水從湖中取,最後又落入湖中,連個水珠都濺不到亭子裏,亭內又涼爽如秋,是個夏日避暑的好去處。

湖面栽了許多蓮花,擡眼望去,碧波粉蓮,空濛雅致,季夫人帶著淩茴劃小船,淩茴由哥哥半抱著,伸手去夠旁邊的蓮花,沒想到驚起一群鷗鷺,鷗鷺揮動翅膀間撩了幾人一臉水珠子。

幾經周轉,淩茴單獨被抱到一只木盆上,那木盆將將可以容下她,淩茴心內一抖,有幾分驚慌湧上來,季夫人捂嘴咯咯直笑,見她真的怕了,忙安慰道:“別怕,你說駕,木盆會自己動。”

淩茴將信將疑,試著說了一句“駕”,木盆果真自己動了起來,淩茴新奇的張大眼睛,有趣,有趣!

不過,待了一會兒,她也反應過來,應該是個水性極好的人在木盆下、面托著。這湖裏有蓮有水草,這得是水性多好的人才敢下去游。

又過了片刻,木盆靠了岸,一條大魚蹦了出來,落在淩茴懷中,嚇得淩茴一驚,不由自主的往後一仰,木盆傾了傾霎時被穩住,淩茴驚魂普定,忙回頭去看,只見季家爹爹從水中紮出頭,嘴裏還噴出一條小魚來。

“……”淩茴楞了楞方拍手道,“爹爹好水性!”

“想不想學?”季行簡問道。

“我也可以學嘛?”淩茴瞬間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也想做一只浪裏白條!!

“當然,爹爹的女兒怎能不谙水性?!不然以後行船的時候,船沈了,你豈不倒黴?!也跟著沈了。”季行簡正經八百的回道。

“……”好吧,爹爹,你贏了!

幾個人又在岸上玩了一會兒,便到了晚膳的時候,季夫人怕淩茴人小身子骨弱,在水邊玩了半晌別沾了寒氣,遂命廚房做了些紅棗桂花粥來,餵小人兒用了。

豈料,管家匆匆走進來沖眾人行了行禮便在季行簡耳畔低語了幾句,驚落季行簡手中的竹箸。

季行簡顧不得吃了,忙轉身對梅映月說道:“梅梅,你照顧好鏡兒和以白。”留下這句,便抱起淩茴急匆匆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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