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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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茴下意識想躲。然而無處可躲,有什麽東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分毫不差的插在她發間。

淩茴心中一駭,怒目圓瞪,小胖手下意識去摸,才發現是一小枝梅花。

帶淩茴來梅園的小丫頭四處張望,來時路已經不見了,心裏頓時一陣無奈,忙連聲道:“七少爺,這大冷天的,可開不得這樣的玩笑。”

梅府處處機關陣法,移花接木間便能將人困於方寸之地,小丫鬟見來時路咻然不見,便知是平素最喜捉弄人的七少爺在惡作劇。

梅海香濤間乍然湧動,淩茴只覺得腳下的路迅速移動,不多時,眼前一陣衣袂翻飛,有美如斯少年,以梅為冠,肆意站在淩茴跟前兒,不由吹了一聲口哨,方道:“哪裏來的小妹妹,真是玉雪可愛。”

淩茴擡眼一看,見他與哥哥一般大的年紀,心中疑惑,剛剛在堂屋的時候,沒見有哪位姨母帶這麽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男孩子。

小丫鬟忙行禮解釋道:“七少爺,差輩了,這位不是小妹妹,是大小姐的女兒,按道理應該叫您小舅舅。”

什麽?美少年一下子楞在當場,眨眨眼,豆大的淚珠被抖落下來,不過須臾便放聲大哭起來,邊哭邊斷斷續續的控訴道:“家裏的姐姐都比我大,好不容易來了個年紀比我小的,竟然還不是妹妹。”天知道他多想要一個軟乎乎的小妹妹。

淩茴丈八和尚摸不著頭腦,心道:明明占便宜的是他,他怎麽還委屈上了,比她大不了幾歲,足足高出一個輩分去!

眾人聽到梅七郎的哭聲,急急朝這邊趕來,見三人大眼瞪小眼,梅夫人忙問清楚情況,聽了小丫鬟戰戰兢兢的回話,眾人頓時笑開了,梅夫人摸摸淩茴的包子頭,和眾人一起樂呵呵的看著七少爺耍活寶。

見他人來瘋,鬧個沒完沒了,梅映月一把將幼弟倒掛抓在手裏,一邊作勢要去敲打敲打他,口中不由笑罵道:“姐姐們歸寧你不去迎著,這會子鬧笑話了吧,巴掌大的人就當舅舅了,你有什麽不滿意的,還敢在母親跟前鬧,這是你小外甥女,老老實實給大姐哄著,不然仔細你的屁股。”梅映月一把將他放在地上,揮手招呼眾人回屋。

淩茴簡直沒眼看了,她可能遇到一只蛇精病。

見眾人都離開了,梅七郎仍沈浸在滄桑的輩分變化中無法自拔,良久才問了淩茴一句:“小丫頭,我很老嗎?”在他印象中,做舅舅的,都長著半尺長的花白胡子且步履蹣跚,實在不符合他梅七郎艷壓群芳的美貌設定。

淩茴小心翼翼的想了想,搖搖頭道:“小……呃,舅舅很是年輕,貌美舉世難尋,舉世難尋。”

梅七郎抹了把眼角的淚道:“你若肯叫我聲哥哥,我給你編個梅花冠。”

淩茴很有節操,不為所動,她有哥哥了,不想再有別的哥哥了,她倒是真的缺一個小舅舅。

梅七郎見淩茴一臉的不情願,心裏愈發淒淒然,作勢要哭,淩茴提前有準備,拔起小短腿便要跑,突然腳下的路凸起,漸漸剝離。

淩茴心中一滯,嚇得魂不附體的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自己站在一只三尺長的木鳶上,木鳶被梅七郎操控著,緩緩升至空中,在層巒疊嶂的梅海中滑翔。

淩茴心中瑟瑟發抖,不知現在求饒還來不來得及,正想著,兀得腳下一顛,淩茴一個不穩,蹾坐在木鳶上,硌得小胖肉疼,她也學著梅七郎的賴皮樣兒,放聲大哭起來。

梅映月出門一看,心裏一急,捉住梅七郎一頓胖揍:“梅以白,剛才我跟你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你這木鳶還沒載過人,就這麽胡來,摔著孩子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梅七郎捅天戳地的性子,也被自家大姐唬住了,他是梅家老幺,天不怕地不怕,惹禍生非樣樣在行,姐姐們也都由著他去了,他唯獨怕大姐,大姐生起氣來真的會把他吊起來打,比爹爹還狠,可疼。

梅七郎不敢大意,只得乖乖將淩茴輕輕放下來。

木鳶一落地,淩茴覺得腳下發軟,站不起身來。梅映月忙將她抱在懷裏,輕聲哄著。其實,其實就一開始心驚些,到後來竟也能升起些妙趣來,淩茴趴在娘親肩頭,硬生生的擠落一滴淚,沖著梅七郎做鬼臉。

梅七郎俊臉一變,驀然一個激靈,他發現自己碰到對手了,撒嬌耍滑的對手。

家裏除了梅以白和淩茴,並無這般大的孩子,是以,兩個孩子不打不相識,勉為其難的湊在一起玩。淩茴被坑了幾次就學精了,梅以白到哪兒她跟到哪兒,小意不啦的揪著梅以白的衣袖,楚楚可憐的杏眼忽閃忽閃的望著他,望得他心頭一軟,也不忍得再欺負她。

淩茴心塞極了,若是她有哥哥那般的硬拳頭就好了,保準揍得梅以白滿地找牙,不行,下次再來梅家一定要將哥哥帶上。她可不想再被梅以白拎上各種奇奇怪怪的物什上,趕鴨撞鵝。

這日破五,梅以白揪了揪淩茴的小包子頭道:“正月十五是我的生辰,到時梅家會演上整整一天的戲法,你……你看過戲法再回去罷。”

淩茴退了幾步躲出梅以白的魔掌,扶了扶小包子頭道:“有稀罕的戲法嗎?”

“皮影戲,你喜不喜歡?”

“我稀罕皮影戲裏的皮影!”

“你喜歡霸王別姬還是單刀赴會?”

“我喜歡西游記!”

“沒問題,到時候送你一套。”

“謝小舅舅。”

“叫哥哥。”

“……”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二:梅以白~活色生香梅七郎(????ω????)

小舅舅梗~確有其事。

我小時候的事,我媽的小姨比我媽還小一歲,所以姨姥姥的孩子基本跟我差不多大,姨姥姥比我媽結婚早,她的小兒子比我大一歲。

有一年去太姥姥家過年,一屋子的小孩兒,六七歲的年紀,只會排年紀,誰大誰是哥哥姐姐,壓根不會排輩分。所以我以為姨姥姥家的小兒子是小哥哥呢,萬萬沒想到應該叫小舅舅。

大人們糾過錯後,小舅舅比我哭的還厲害,三觀震碎,怎麽好端端的小妹妹變成小外甥女了。

但小舅舅是個好舅舅,買了芝麻糖山楂糕,一人一塊,剩下的半袋子都裝到我的小布兜裏,他護著,誰也不敢搶。哎,這要是個小哥哥多好,我沒有親哥哥,我對哥哥的執念由此而起,故我文中的女主都有個暖暖的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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