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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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走的飛快的並肩王,到了麟趾院門前反而猶豫徘徊起來了,藺羨此刻有種近鄉情怯的感悟。

原以為再也不會有的期盼,就近在眼前,藺羨不知如何去面對,威名赫赫的並肩王竟會怯一個七歲的童子,說出去大概沒人會信。

榨鮮果的丫鬟們手上托著滿滿一盅果汁正從廚房回麟趾院,見王爺在門口踱來踱去,連忙跪下行禮。

見被人撞了個正著,藺羨索性朝屋裏走去。

內屋,淩茴正在朱辭鏡的指導下解一個羊脂玉做的九連環,她自己玩了半天才解了一環,朱辭鏡只看了兩眼,便教著淩茴一步一步的解到第八環,只差最後關鍵的幾步了,忽聽門外報唱的侍從喊道:“王爺駕到!”

淩茴手一抖,差點摔了九連環。當下也不解了,忙趴好,等王爺進來正好行禮,朱辭鏡見她這樣,不由得輕笑一聲,想摸摸她油亮亮的小丸子頭,忽然記起自己還在病中,動彈不得,當即皺了皺眉頭。

藺羨進屋正見朱辭鏡皺眉頭,心裏一慌,只以為他不喜自己來呢,剛剛鼓起的勇氣瞬間癟了下來。

“瓔瓔給大胡子伯伯請安,祝伯伯福壽雙全,身體康健!”淩茴見藺羨沈了臉色,嘴上抹了蜜一般的,好聽的話不要錢的往外撒。

藺羨將淩茴這個嘴甜的丫頭抱在懷裏乖了乖,順手將桃木劍放在朱辭鏡旁邊,沈了沈氣方道:“等你身子恢覆了,我便教你習武可好?”

朱辭鏡微微楞了一下,他有些吃驚,並肩王自是日理萬機,竟有空教人練武,聽說藺家鞭法獨步天下,也不知有沒有機會見識一番。

並肩王自是不會錯過朱辭鏡眼中的期待,當即便許諾道:“等你大一些了,我親自教你打鞭,打鞭用打神鞭才算過癮,不過得等你行了冠禮才能將打神鞭傳予你。”

朱辭鏡越聽越不明白,他只見識一番藺家鞭法便心滿意足了,怎的聽王爺的意思,還有意將此鞭法傳授給他,不僅如此,還要將並肩王府世代傳承的打神鞭傳給他?那……那不是歷代並肩王的權柄象征嗎?!

聽聞打神鞭為雙鞭,分麒與麟兩把,麒鞭在歷任並肩王手裏,麟鞭或在並肩王妃手中,或在世子手中,打神鞭上打昏君佞臣,下打奸邪暴惡。想到此處,朱辭鏡心中一震,他……他活了兩輩子都沒這麽震驚過!

藺羨見他楞楞的看著自己,不禁心內一軟,半晌才憋了個話題繼續聊道:“可見過你母親了?”

朱辭鏡回過神來方道:“自我出世後,便沒有母親。”

淩茴趴在藺羨肩上與朱辭鏡對口型道:“藺家姑姑!藺家姑姑!”

見朱辭鏡還不明白,淩茴急得小聲說出來,哪知朱辭鏡沒聽到,倒被藺羨聽了個正著。

藺羨失笑道:“你這丫頭倒聰明的緊。”

淩茴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樣子趴在藺羨肩膀上,生無可戀的想,哥哥這會兒好笨,是不是剛剛解九連環累著了。

朱辭鏡開始懷疑起了人生,從他記事起就沒有娘親,父親朱崇基待他一言難盡,說是好吧,有時候喝醉了,看他的目光透著遮都遮擋不住的厭惡,說不好吧,又將他請立為戰國公世子,在外面惹了禍事,被責罵懲罰的永遠不是他,他的吃穿用度和啟蒙先生,都是府裏最上乘的。

哪怕這次因著他的緣故,麗貴妃的胎滑掉了,即使是戰國公世子這等罪過也是逃不過一死的,他父親也是極力為他求情,這才免了死罪,只輕判了流放。他一直以為姑姑是皇後,父親是戰國公才有此結果呢。

朱辭鏡活了兩輩子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有這樣驚人的身世。不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滿室沈默,淩茴的小肥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兩聲。藺羨猛然記起早飯還沒吃,連聲問一旁的隨侍:“血燕燉好了嗎?”

隨侍恭恭敬敬的答道:“已然好了,已命人去取了,想是過不了多久便到了。”

藺羨點點頭,對朱辭鏡道:“我命人燉了血燕,一會兒便有人送來。”

朱辭鏡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藺羨駕輕就熟的抱著淩茴去前廳用膳了。

偌大的王府裏只有藺羨一個主子,有時公務繁忙起來,連早膳都來不及用,故而王府早膳極簡。等淩茴來了,早膳樣式才豐富起來。淩茴最喜歡三珍雞樅粥配著鮮肉灌湯包吃。

一連幾日,朱辭鏡的病都只是拖緩著,毫無起色。

這日晌午,派出去的人來報,淩家人馬在渤海郡邊界遭伏,人馬傷了三分之一。季家在碼頭上的商船遇襲,船上的貨袋被人刺挑了不少。

藺羨接到消息冷哼一聲,心道:有人在那至尊位子上待的不耐煩了。

淩季兩氏人馬受創時,一艘行於冰層下的機關船,悄悄靠近了燕北。

此刻柳平山心情頗為忐忑,當年為並肩王府配藥的禦醫大多不得善果,他不知道此事過後柳氏還能不能全身而退。

並肩王府內,朱辭鏡病情又反覆了幾次,已陷入昏迷中,藺羨一顆心吊到了嗓子眼兒,心中發澀的緊,他承並肩王王位,威震燕北,權勢滔天,此刻卻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兒受難,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得期盼柳禦醫能安全到燕北並肩王府裏來。

又過了一日光景,柳平山攜其外孫柳青陽來到王府門前,顧不得寒暄,管家命人擡了步攆,一路跑著將柳平山祖孫朝內院擡去。

王府密室萬事俱備,只欠柳平山這股東風,見他來了,一行人見了禮,大冬天的,柳平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連水都顧不得喝,忙跟著府醫一起張羅。

推筋過脈的過程極為覆雜,稍有不慎便可危及性命,疏忽不得。先取半碗藺羨的精血,柳平山與府醫用火炙過的銀針,過一遍精血,再同時定住朱辭鏡的各個大大小小的穴位,淩鑒與季行簡兩人用內力從朱辭鏡的百會穴起,依著常人的筋脈方向給朱辭鏡將筋脈捋順。如此三遍便可,可謂兇險萬分。

藺家折在這上面的子嗣不在少數,藺羨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生怕出什麽閃失。

柳平山見精血已到了碗底,筋脈還沒過完,不由捏了把汗道:“王爺,精血不夠了。”

藺羨二話沒說,又拿匕首在手掌切開一道口子,繼續放血。

給周歲小兒過脈與給七歲幼童過脈終是不一樣的,單單需要的精血就要多上一倍。

朱辭鏡身上如被千萬只螞蟻噬咬一樣,疼痛難當,苦不堪言,他只覺得自己上輩子受過的傷都加一塊,也沒這個疼,然而他想掀開眼皮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奈何眼皮千斤重,怎麽都擡不起來,他只覺呼吸越來越困難,身子重重的往下沈,想被什麽東西撕扯著一樣,往下沈,永無止境。

“王……王……王爺,小…小公子沒了氣息。”一旁專門負責朱辭鏡的府醫腿腳一軟,萎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有話要說,今天被扣在辦公室加了會班,回來晚了,榜單還沒趕完,惶惶不可終日,竟有了上學通宵趕作業的緊迫感,piapia,下章開始在作者有話說裏擼小劇場,今天不擼了,好困,空調開到十八度來醒神,然並卵,還是N多次把手機拍到了鼻子上,碎了,小仙女,小可愛們晚安(????ω????)麽麽噠(????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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