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某個夜黑風高的傍晚，莫瑤躺在鐘離洛璃的偏殿內腦補著兩天後，洛璃大婚的場景。

殿內沒有燭火，但因為窗戶開著，外面積雪應襯的白光投了進來，她靜靜的思考人生。

然後這時，她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宿主~】

是好長時間都沒出來冒泡的系統。

莫瑤：“嗯？你又出來了？”

系統：【........】這話聽著怎麽有些不對味兒呢。

“說吧，你又有什麽事要說？”

怎麽說莫瑤也是跟系統搭檔了這麽多年了，它一撅屁股，她就知道它會拉什麽屎。由她多年經驗總結，系統就是，無事只潛水，冒泡必出事的典型。

系統：【額，宿主........我這裏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和一個不好不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

“先說壞消息！”

系統頓了頓遂道：【........宿主，你可能要死了】

莫瑤原本閑散的心情一掃而空，她一個驢打滾從床上坐了起來，也顧不上什麽心靈交流不交流的了，直接脫口而出道，“你說什麽？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要死了？！我他媽做了什麽，就要死了？！”

系統：【宿主，你別激動，別激動，我........】

“我去你的別激動？！命都被你說沒了，我他媽能不激動嗎！”

【不是，宿主，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那你倒是快說呀？！”莫瑤怒吼。

系統瑟縮一下，它現在很後悔，早知道它就別搞什麽選擇題讓她選了，這人脾氣差，它又不是才知道！

它憤憤，莫瑤半天沒聽到詳細解釋又吼了一聲。

系統聞聲連忙道：【宿主，事情是這樣的。前些日子我連接到了主服務器，知道現在綠JJ原創神網已經修好了。】

“修好了？”莫瑤挑眉，“那跟我沒命有什麽關系？你別告訴我，因為你們現在服務器好了，就想把我弄死？我跟你說，我這個人心態不是很好，很容易艹你媽，你最好別告訴我真的是這樣。”

系統支支吾吾，【不，不是這樣的。宿主，不是你想的這樣。】

“那是怎樣？！”

系統咳了一聲，然後就開官腔道：【綠JJ原創神網一直以來都是本著讀者就是上帝的理念在為讀者服務，它冠名研發的修文世界也是為了讓讀者能根據自己的想法自主修改小說。但之前因為神網自身受創的緣故，導致修文世界錯亂不堪引得讀者你在修文世界沒有體驗感，所以神網決定將讀者你送回原世界。】

“.........”

【宿主，也就是說，你可以回家了！】

她可以回家了？莫瑤楞住好半天都沒有回話。

系統覺得有些不對勁，按理說她聽到這個消息不是應該歡天喜地的嘛，遙想當初它把她哄騙下來用的還是這個理由來著，怎麽現在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反而這個態度........

所以說，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針嗎？！

【宿，宿主，你怎麽了？可以回去，你不高興嗎？】

不高興嗎？

不，她怎麽可能不高興。一直以來她的奮鬥目標不就是能早早的回去嗎，她現在只是........

只是因為，原本以為還要努力好久的東西忽然放到了她的面前，感覺有些不真實。

“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莫瑤聽系統這麽斬釘截鐵的回答，捂住躁動的胸口，正要問她什麽時候回去，卻又聽系統道：【不過，在送宿主你回去之前，宿主你還得完成一項任務】

莫瑤心肌梗塞，多年沒出口的媽賣批在她後頭滾動，差一點點就要重出江湖了。

她咬著牙，從牙齒縫裏吐出幾個字道：“什麽任務？”

系統扭捏一下道：【就是，讓男主對你動情】

“什麽東西？！”莫瑤以為她多年沒掏耳屎，耳朵被糊住了，出現幻聽了。

系統扭捏的聲音這時再次響起道：【宿主你的最後一項任務就是要讓男主為你動情】

好了，這下她確定她耳朵沒問題了。

莫瑤微笑：“........系統，我想應該不需要再提醒你，男主是個重生貨吧？”

【嗯，我知道】

莫瑤笑容凝固，“你知道？你知道，你他媽還讓我去讓他對我動心？！重生是什麽意思你不明白嗎，一個上輩子搞了一百零八位後宮的種馬，你讓我去讓他喜歡我？你程序進水了是吧？”

系統對手指：【給你發這個任務的是服務器，不是我。而且........】

“而且什麽？”莫瑤掏耳朵，“把話給我說完！”

【而且，明明你們兩個已經對上眼了！！】

“你放屁！”莫瑤想也不想的矢口反駁系統的話。

可她的心底卻閃過一絲慌亂。

她冷笑，“楚離那個種馬渣男花心大蘿蔔，他有那一點值得我喜歡？我是有多想不開才會看上他，你別搞笑了。”

系統暗暗腹譏，頓了頓才道：【既，既然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宿主你對男主沒意思，那正好，你就能好好兒完成最後一項任務然後無憂無慮的回去了】

莫瑤繼續冷笑，“但是你這所謂的最後一項任務我根本不可能完成。”

【怎麽會，男主他已經看上你了啊】系統道。

“........你，怎麽知道？”

【他的系統告訴我的啊】

莫瑤撇嘴諷刺道：“你還挺能勾搭啊。”

【我，我們是同事！】

“辦公室戀情。”

【..........】系統被噎的無語了。它很想潛水，不再跟莫瑤說話。

哪知這時莫瑤握拳，道：“就，就算他現在對我有想法，但也代表不了什麽。他那樣的人，喜歡能有多深？”

系統聞言，點頭讚同她的話，【嗯，說的也是。】

莫瑤心底掠過一絲苦澀，她垂下眼，扯了扯嘴角。看，就是這樣，這麽想的不只止是她。

【所以，主服務器已經幫你想好了怎麽完成這個任務】系統又道。

“........哈？”

【再過兩天就是鐘離洛璃的大婚，那天魔族會來人，男主會XXXX，宿主你就XXXXXX，這樣他就XXXXX了】

莫瑤：“.......”

【宿主，這個辦法好吧】系統得意的對莫瑤道。

莫瑤閉眼睜眼再閉眼再睜眼，如此反覆幾次之後，她道：“如果那天果真像你說的這樣，那我就按你說的辦。”

【嘿嘿，那宿主你一定要先做好準備哦，因為我說的一定會發生的】

........

“眠眠，你別這樣，楚離他是魔族，你為了他不值得的，算我求你，把他交出來，把他交出來好嗎？”

鐘離洛璃滿含擔憂的聲音拉回了莫瑤的思緒。

她跟她遙遙相望，看著她泛紅的雙眼，以及哀求的眼神，她的胸口也脹痛的難受。完成最後一項任務，最難的不是跟人殊死搏鬥，或者是嘗試那種命懸一線的痛苦，而是讓那些在意她關心她的人為她難過，眼睜睜的看著她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並且目送她的........死亡。

莫瑤垂眼，這是她最擔心的一點，所以她一直希望一切能在鐘離洛璃和姜嘯壽他們離開雪女峰後再發生，可那最終也只能是她的念想。

她握緊手裏的素心，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卻及不上心裏對洛璃他們的愧疚更讓她難受。

姜嘯壽在鐘離洛璃身旁，他一只手牽著鐘離洛璃一只手提著靈劍，也對莫瑤道：“小檀，我知道你跟楚離的感情很深，但是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你看清楚楚離他是魔族，他不是你的弟子，你現在不應該再護著他！”

莫瑤聞聲，垂下眼不敢跟姜嘯壽對視，良久之後她道：“姜圓圓，你別說了，我答應了他，會護他一個時辰，所以........”

“小檀！”

“姜少主，她是鐵了心要護著那個魔族，你就不要再跟她多費口舌了！”

“是啊，姜少主鐘離聖女，她已經被那個魔族亂了心智，我們多說無用還是一起上打破結界，將那個魔族少宮主抓住再說！”

“對！打破結界，抓住魔族少宮主！”

正派弟子們紛紛義憤填膺的應和。

莫瑤腦海的系統發聲，她眼神沈了沈，最終還是狠下心持劍照著系統的話，厲聲對四周的正派弟子道：“有我在，你們別想傷他！”

“眠眠，你.......”鐘離洛璃的小臉上滿是傷心。

莫瑤咬唇痛苦的對她道：“小洛璃，對不起。我只能這麽做。”

因為這是她唯一能回去的機會。

“哼！身為天山宗弟子卻被一個魔族迷惑，執迷不悟，簡直是我正派的恥辱！”場中一位正派弟子出聲道。

其他弟子也紛紛應和。

莫瑤默然的站在他們的對面，天空上修為高深的眾位長老們被魔族的長老們牽制住，而其他的魔族之人則是站在了她的身前，他們本來是想去楚離身邊，美名曰要保護他的，但都被莫瑤攔下來了。

他們是什麽心思，她又不是不知道。此時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讓任何人靠近正在鎮壓血脈之力的楚離。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忽然，正派弟子那邊傳出一聲爆喝，一道身影突地沖出，手執靈劍刺向楚離。

莫瑤聽到動靜提劍迎上，而在她動的瞬間，正派弟子那邊又有更多的身影沖出，他們有些是直直刺向立在她前面的魔族，有的則是襲向楚離。

她凝神對上，身形如鬼魅般在楚離周身徘徊，替他擋回襲來的劍招。

兩廂對戰持續了許久，莫瑤如果不是提前吃下了能提升修為的丹藥，她根本不可能和這些弟子們對戰這麽久。

可，即便是有丹藥加身，她也沒有辦法在不殺人的情況下毫發無損的跟那些正派弟子們對峙，所以場中的情形漸漸就成了一邊倒的局勢，莫瑤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一身素雅白袍上盡是血痕。

鐘離洛璃數次想沖上來幫她，但都被姜嘯壽攔了下來。

莫瑤覺得這樣很好，這趟渾水是她自己必須下的，她有她自己的原因，所以這些苦頭，她該受著。

但鐘離洛璃不一樣，她是雪女峰的聖女，一旦她下場幫她，那麽她日後的日子只怕會比楚離更加難過。

莫瑤不想那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她暗中給姜嘯壽傳音讓他將鐘離洛璃打暈。

但姜嘯壽沒有照做，而是傳音過來反問她，為什麽要把她自己置於這種境地？

莫瑤聞聲，楞了楞，苦笑一下，沒有給他回答。

隨即，姜嘯壽再次傳音過來道：小檀你，喜歡他是嗎？

莫瑤本想反駁說不是，但她想了想，最終回他說：是。

今天過後，他們就再也不會見面，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就這樣吧。

莫瑤輕嘆，身形依舊在楚離周身環繞，替他接下正派弟子的所有招式。

這時，姜嘯壽和鐘離洛璃也動了，他們出手找上了一個魔族，並在跟魔族對戰時，故意將他們引到莫瑤身邊，幹擾其他弟子對莫瑤出招。

莫瑤的壓力頓時輕了不少。

她斜眼掃向鐘離洛璃他們兩個，心情變得十分覆雜。她真的很感動，但面對他們更多的是愧疚。

她暗中給他們傳音，讓他們不要這樣，這個時候，他們應該置身事外，這趟渾水他們不能趟，因為水太深了，一不小心就會把他們淹死。

但鐘離洛璃和姜嘯壽卻絲毫不在乎，依舊引著魔族幹擾其他正派弟子襲擊莫瑤。

時間緩緩流逝，莫瑤的身體已經到了極致。為了能將修為提升到極致，她服了一種能在段時間將修為提升兩個層次，但對身體造成的傷害是永久性的丹藥。

現在，丹藥的時效快到了，她體內的靈氣暴走，引得她痛苦不堪。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上那個陰測測的聲音又響起道：“桀桀，陪你們玩兒了這麽久，也該走了。”

他話落，一個黑霧忽然從半空中落下，向著莫瑤這邊來。莫瑤立即猜到，他的目標是楚離，她提劍想擋，這時忽然又有一道白色身影淩空而下，靈虛子冰冷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

“我雪女峰還不是你魔族能夠撒野的地方，你殺了我正派那麽多弟子，我要你們的少宮主償命！”

虛空一道劍光匯集，莫瑤打從心底升起一絲寒意，她很害怕，但是她卻握著素心迎上了那道凜冽的劍光。

她將體內所有的靈氣盡數使出，一口鮮血噴出，她身體如同一個破敗的風箏絮絮飄落，鐘離洛璃和姜嘯壽齊聲喚著她的名字，運氣淩空接住了她下墜的身體——

“眠眠......”

“......咳咳......”

莫瑤咳出一口鮮血，她感覺她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鐘離洛璃不知所措的望著她嘴角溢出的血，流淚對姜嘯壽道，“姜圓圓，救救眠眠，救救她......”

姜嘯壽一手抱著莫瑤，一手搭在她的手腕，靈氣探入她的體內，瞬間豎眉怒聲道：“你居然服了噬魂丹！”

“就為了一個楚離，你當真是連命都不要了是嗎？！”

“......咳咳，對，對不起......”這是這個時候莫瑤唯一能說的話。

她為的不是楚離，而是她自己，只不過，是她讓他們傷心了。

“眠眠......”鐘離洛璃哭的泣不成聲。

這時在他們身後，一股強大的靈氣鋪天蓋地的出現。

廣場上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股靈氣，他們警惕的望著楚離那處，莫瑤的設下的結界龜裂——

楚離緩緩睜開眸子。

身形一晃來到莫瑤身邊，沈眼望著她。

莫瑤見他出現，勉力扯了下嘴角道：“.......一，一個時辰。”

楚離黑眸幽深，他緩緩道：“嗯，你做到了。”

烏雲蔽日，四下肅殺的氣氛還未消散，莫瑤卻覺得有些輕松，她沖著楚離艱難的伸出手，楚離上前握住，並將她強硬的攬入他的懷裏。

莫瑤從楚離的眸子裏看到了她自己的倒影，她咳出的血糊在了臉上，真的是一點都不好看。

楚離輕聲道：“你想說什麽？”

莫瑤勉力撐著眼皮道：“我，好醜.....”

楚離點頭。“確實醜。”

“.........”

莫瑤又咳了兩聲，她的身體變得疲倦，系統在她的識海說，時間到了，她該走了。

她視線裏楚離的臉開始模糊，想著那時系統說的話。它說離開這裏以後，她在這兒的所有記憶都會消失，她不會記得任何人，任何事。

她跟這裏的一切不再有關系，眼前這個人也不會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楚離.......”

“嗯。”

“我的名字，叫莫瑤.....記，記住我.....”

“好。”

莫瑤眼皮緩緩沈下，她意識剝離，手無意識的垂下。

楚離抱住她的手臂收緊，他註視著她，一點一點的低下頭，但就在要貼近她的臉頰時，他又頓住，轉而一字一句的輕聲道——

“等我，莫瑤。”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罵我吧，我知道楚哥是渣男，但是還是不想重虐他！頂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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