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夫人。請問有什麽我能為您服務？』

「關掉所有燈。打開微波爐、火爐、烤箱和洗碗機, 暖氣開到最強。」奧德莉吩咐星期五，無聲挪動腳步, 往最近的槍械存放點移動。

星期五依言執行。剎時，整座莊園陷入黑暗，唯獨廚房有機械運轉。

奧德莉握著半自動□□, 藏身在二樓書房的陰影處。從她的角度可以聽見、看見, 盧瑟甚至親自帶他的手下來找她, 為首正是那位替盧瑟執行多項任務、從變種人交易到武器毒品販賣的傭兵頭, 肯亞佐夫。

如果盧瑟的目的是要她的命，那麽, 奧德莉想, 她不可能活著走出這裏。敵人太多了, 她沒有任何勝算, 但她不會讓他們發現暗門跟樹屋。

從地下室往樹屋下的密室有不短的距離。從聽到直升機降落的那一刻, 奧德莉就很清楚，她要留下來拖延時間。如果她跟著布蘭登和馬莎走, 這群人大概馬上就會發現暗門、追上他們, 因為從她送走布蘭登到現在，也才過去六秒而已。

奧德莉閉上雙眼，告訴自己, 她能做到。

這是為了布蘭登和克拉克。為了她愛的人。

傭兵們正在屋內四處搜索。奧德莉已經無法從腳步聲判別有幾個人，房子太大，人數太多。她屏息, 握緊□□。

「找到什麽嗎？」

「媽的，這裏開了暖氣，看不到人躲在哪裏。廚房跟二樓那一帶熱度好像比較高。」

「那是因為她沒來得及關廚房裏的那些爐子，蠢貨。看餐桌，他們正準備用晚餐。去找總電源跟暗門，他們肯定躲在某個角落。」

奧德莉知道她成功了。她閉上雙眼，聽見許多腳步聲往地下室、二樓等屋內各處移動，抓緊時機、反手往一樓扔了顆□□。

這成功引來所有敵人的註意力。奧德莉所在之處被子彈瘋狂掃射。她馬上往房間跑，傭兵們跟著她，過程中她不斷回擊，打倒幾個人，最終在往三樓的走廊交會處被包夾。

奧德莉賭一把，馬上反轉槍口、對準自己，果然，敵人紛紛停下動作。肯亞佐夫打了個手勢，傭兵們讓出一條路，盧瑟從後方走出。

「大手筆啊，」奧德莉開口，死死瞪著對方，「萊克斯盧瑟。」

「哇喔。這真令我驚艷。」盧瑟笑道，以戲劇化的方式鼓掌，聳肩、打量奧德莉的狼狽，「不愧是黑寡婦的女兒，對吧。」

「你終於知道了？恭喜。」奧德莉冷冷響應，面無表情。

盧瑟撇嘴，回頭看了看走廊上的屍體，說：「六死三傷，戰果輝煌。但超人不是不殺人的嗎。你確定這樣不會造成你們之間的感情問題？」

奧德莉覺得自己看到白癡。「如果你認為這樣就會讓克拉克不愛我，那你抓我還有什麽意義？」

一片沈默。

明明應該很嚴肅，奧德莉卻看見有幾個傭兵不自然地轉動眼珠。盧瑟盯著奧德莉看了兩秒，大概是發現奧德莉說得有道理，果斷轉移話題。

「總之，我發現我犯了一個錯誤。」盧瑟說，低頭笑了笑，「就像你說的，我早該發現你是黑寡婦的女兒，對吧？我就在想你是何方神聖，一個人能請動黑寡婦、冬日士兵跟史塔克來幫助你。緊接著我又發現，天啊，X戰警和你關系也挺近，美國隊長也站在你這邊。」

「於是，我就想，既然如此，為何我不將錯就錯？」

奧德莉瞇起眼，用充滿攻擊性的眼神緊盯盧瑟，警戒拉到最高。

幾名傭兵從樓下跑上來，低聲告訴盧瑟：「我們找到暗門和密室，但他們已經離開了。」

「無所謂。」盧瑟擺手，瞧著奧德莉、笑了，「她留下來就是要拖延我們的時間。犧牲自我的愛，偉大。這就是一個母親會做的事。」

奧德莉只是瞪著盧瑟，直到他斂起笑容。

「把她帶走。」盧瑟下令，昂首轉身，「我們得在史塔克的機器人大軍趕來前離開這裏。」

當克拉克趕到現場時，瑞雯正暴躁地驅趕試圖闖入封鎖線內的記者。

他回了趟堪薩斯，去爬從前他父親強納森總會帶他上去的那座雪山。攀登至頂時，他竟看見父親的身影──盡管克拉克清楚，那只是他心裏的回憶。而他父親告訴他一個故事，一個關於許多年前、強納森幫助他的父親、也就是克拉克的祖父，阻擋洪水侵襲家園，卻意外讓過量的洪水沖垮隔壁鄰居農場、導致鄰居家災情慘重的故事。

那似乎和克拉克的處境有些相似；有時候，人們，或者該說，事情總不會是完美的。強納森保護了他的家，鄰居的農場被沖毀，這是肯特家的錯嗎？不，當然不，他們只是做了他們該做的事。

那這是誰的責任？

沒有人。也沒有人能回答。

為此強納森曾很長一段時間做惡夢，在夢中聽見哀嚎。直到他遇見馬莎，克拉克的母親，她讓強納森又開始相信，世界上仍有善良。馬莎就是強納森的世界。

克拉克想起奧德莉。他開始想念奧德莉。是奧德莉讓他感覺自己是個人。她就是他的世界，是她讓她相信、世界上仍有善良。也是她，讓他再次相信，自己做的，是對的事。

但接著，他聽到許多細碎、不祥的耳語。

克拉克凝神傾聽，呼吸隨之一滯。

他的奧德莉出事了。

媒體和圍觀群眾在他們家院子門外圍了整圈，警車、消防車、救護車停靠一側，警察拉起封鎖線，救護車的後門敞開，幾名醫護人員將蓋著白布的擔架擡進車內。

克拉克的心停止一拍。他穿越人群、跨過封鎖線，眾人自動讓路，民眾紛紛拿起手機拍攝，警察看見是超人、默不作聲地放他通行。

瑞雯回頭，看見克拉克，瞬間暴怒，沖上去劈頭就給克拉克一拳，打在臉上。克拉克被揍得偏過頭，沒有閃躲。

「你他媽的去了哪裏？！」瑞雯咆哮，大發雷霆。她橫了眼外頭不停拍他們照的圍觀群眾，更加火冒三丈，揪著克拉克走過前院、進入屋內。

克拉克只想知道這裏發生什麽事。導彈殘骸留在前院草地上，布蘭登最愛的西洋棋子們只剩屍骸。主屋部份有至少三分之一的面積被轟炸，屋內情況更慘。警察四處搜證，有部分應該是神盾局的人，醫護人員持續擡著蓋白布的擔架走出房子。

猝然瑞雯止步，轉身又給克拉克一拳。「你她媽的為什麽不在家？！」她憤然質問，其實還想揍克拉克，但揍了手好痛，「去你的，你應該在家！你在家就不會有這些事！為何你要選在這種時候離開奧德莉。你要為這件事負起責任！」

克拉克沒有辯駁，任由瑞雯痛罵，環顧四周；大家都回來了。史蒂夫在二樓檢查，詹姆斯在地下室，娜塔莎正與神盾局、及警方溝通，娜塔莎身旁是托尼的秘書小辣椒，托尼則借用了計算機、正在追查整起事件。甚至連蝙蝠車都停在後頭，布魯斯以蝙蝠俠的身份悄悄前來關切。

但他沒有看見奧德莉、布蘭登或馬莎。

「他們在哪？」克拉克打斷瑞雯的話。

瑞雯狠狠瞪著克拉克。「布蘭登跟馬莎在英國，他們用了樹屋內的門鑰匙，只有布蘭登能使用那玩意兒。他們安全得很，韋斯利雙胞胎才跟娜塔莎聯系過。」

「那奧德莉？」

「當然是被帶走了，你個蠢貨！」

瑞雯氣得要命。如果她能用眼神咬掉別人一塊肉，現在克拉克只剩骨頭。克拉克閉上雙眼仔細聆聽，片刻，他驟然睜開雙眼，神色不安惶恐。

「我聽不到她的聲音。也聽不到盧瑟的。」

瑞雯轉身，大翻白眼。「廢話，連查爾斯都找不到。」她說，雙臂環胸、鄙夷地斜睨克拉克，「想也知道她被弄昏了，現在大概在某個專門針對你跟查爾斯設計的藏身處。我們得趕快找到她。」

「他們應該跑不了太遠。」克拉克抿唇，正想飛上空中、用掃視的，看能不能找到奧德莉、盧瑟、或者肯亞佐夫都好。這時他聽見背後有沈重的腳步聲，才剛回頭、就被布魯斯痛揍。又是打在臉上。

「你他媽的怎麽不在家？」布魯斯沈聲質問。用蝙蝠俠的聲音。

克拉克偏著頭，抿唇，吸氣。瑞雯揍他就算了，他能理解、也願意承受，因為瑞雯是奧德莉的好閨蜜、情同親姊妹，瑞雯當然有資格指責他。但，布魯斯韋恩？認真的？這算什麽？

瑞雯冷眼旁觀，雙手握拳環胸，「這句話我剛剛問過。」

「如果奧德莉有任何意外，這都要算在你頭上。」布魯斯繼續說，那或許不只是對克拉克的憤怒，「這種時候你根本不該離開她。」

瑞雯皺起眉。「你沒資格說這句話，蝙蝠俠。」

布魯斯盯著瑞雯，雙方氣勢都不輸人。卡在中間的克拉克無言至極。

「如果你們能少浪費點時間起內哄，或許我們能早點找到奧德莉。」娜塔莎走過來，冷冷拋下這句話。她是沒對克拉克說什麽，但眼神隱含指責，大概是在說他不該失蹤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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