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這是一場針對超人的陷阱？但他怎麽知道——」

露易絲說到這, 怔楞，停頓。想必是已經猜到答案了。

因為對方指名要女記者。因為露易絲是不二人選。

因為超人總是會拯救露易絲·蓮恩。

內心深處, 克拉克不禁懷疑；為什麽露易絲能在這一切發生後，輕松說出她將發表相關報道？對，露易絲不知道這是陷阱。但如果他也不知道呢？

如果沒有奧德莉提醒, 如果沒有覆仇者跟X戰警的幫忙, 他的處境將變得如何？

這可是他的人生。

露易絲語塞, 表情僵硬。克拉克不想去猜露易絲的想法, 只是將露易絲帶往一旁，他們占用電梯太久, 都要引起公憤。

「克拉克, 我——」

「你不知道那是陷阱, 沒錯。」克拉克點點頭, 打斷露易絲。第一次, 他完全不想聽露易絲要對他說什麽，「但你現在知道了。」

「那X戰警呢？該怎麽解釋？那個能變形的變種人偽裝成CIA——」

「是魔型女。她有名字, 她叫瑞雯。」

克拉克微微抿唇, 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太不耐煩。「別去管X戰警的事，露易絲。萊克斯·盧瑟在當地安插了一支軍隊，X戰警的目標剛好是這支軍隊的首領, 肯亞佐夫。」

「在抵達當地前，我就知道那是陷阱，沖著我來。我們試著阻止過你。瑞雯本來應該混在盧瑟的軍隊中, 為了保護你，她臨時改變身份，配合我們的行動。」

克拉克看著露易絲，語氣沈重。他想起在內羅米時，他是聽見了露易絲的呼喚，她在危急時大喊他的名字，毫不猶豫。

他又想起其他事；對，露易絲是個好記者，她做深度報道，她拿普利茲獎，她勇敢犀利，知道自己要什麽也從不猶豫。

曾經他那麽欣賞這樣的露易絲。

盡管他一直都清楚地明白，露易絲喜歡搶新聞。

「你是個很棒的記者。」克拉克望著露易絲，神色平靜，語氣真誠而帶著歉意，「你喜歡好新聞，這是好事。但，我不會每一次都剛好出現在你需要我的地方。我有家庭了，露易絲。我想保護他們。」

露易絲睜大雙眼，不可置信，不可思議，不發一語。

「還有，你應該珍惜懷特，他是個好人。」克拉克說著，朝露易絲略一頷首，轉身就走。

克拉克打算先回家一趟。收拾房子、做點家務，去接布蘭登、和兒子一塊兒給奧德莉和其他人準備晚飯，然後帶著孩子去接奧德莉下班。這是他對今天下班後的所有計劃。顯然是位家庭煮夫。

今天的晚餐菜色是紅酒燉雞和蘑菇莎拉。奧德莉會喜歡的。

在那之前，或許他該先去一趟超市……

當克拉克在超市內選購食材，奧德莉正坐在辦公室內，對著全空白的郵件發呆。卡拉站在她的辦公桌前已經有五分鐘，但她一無所覺。

「奧德莉？你還好嗎？」

在卡拉終於忍不住、拿公文夾在奧德莉面前揮舞後，奧德莉恍然回神。她看著站在她辦公桌前、明顯已經有一會兒的卡拉，神色漸緩。

「給我吧。」奧德莉伸手，從卡拉那兒接過她要的資料。

卡拉卻沒有立刻放手。她彎腰，從左邊、右邊、正面、上面，各種角度觀察奧德莉，擰眉，搖頭。

「奧德莉，你看上去真的很不好。休息下吧？我喊克拉克來接你？」

奧德莉望著卡拉，神色平靜。「我沒事，別大驚小怪。」

卡拉鼓起臉，撅著嘴嘟嚷：「最好是。好吧既然你堅持……我就在外面，你有事隨時能喊我。還有，等等羅曼諾夫女士會過來探望你。」

奧德莉面無表情，沈默不語。她關掉信件，盯著網頁首頁的動態新聞；有人前往大都會地標破壞超人的雕像，大喊著他為布魯斯韋恩工作。

姑且不提這家夥是誰派來的──奧德莉篤定不是布魯斯，首先，這不是布魯斯的畫風，重點是，布魯斯才不屑和這種跳梁小醜合作。但這都是偌大的侮辱和挑釁。

更糟糕的是，這還帶動媒體風向。事已至此，奧德莉是別想憑一己之力、靠著星球傳媒力挽狂瀾了，這就是她頭疼的原因。她不能做任何事。

奧德莉瞪著屏幕，面無表情，內心瀕臨抓狂。她為什麽進入媒體界、就是為了避免這種事一再發生，撕裂她的家庭。她的家庭，她的家人，除了她，都是超級英雄。她受夠這種鳥事，她受夠這個爛社會，她受夠這些人。她更痛恨自己無能為力，沒辦法保護自己愛的至親、好友們。

電梯開門聲喚回奧德莉的思緒。她擡頭，看見娜塔莎，黑裙紅唇，赭發飄揚，踩著高跟鞋踏過大理石地面，朝她微笑。

頓時奧德莉感到舒緩、放松；只要有娜塔莎在，事情不會太糟的。

「剛好經過附近，想來看看你。」娜塔莎說，走進奧德莉的辦公室，稍微環顧環境，接著打量奧德莉，微微瞇起眼。

奧德莉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娜塔莎就走過來，蓋上她的屏幕。

「別看那些，親愛的。」娜塔莎低聲道，不著痕跡、瞥了眼外頭的卡拉，「克拉克說了他不在意。」

「我在擔心聽證會。」奧德莉提氣，閉上雙眼、靠上椅背，「娜塔……你認為克拉克該出庭嗎？」

「我想他逃不過這劫。」娜塔莎答，側身坐在奧德莉的辦公桌上，「你很清楚政府其實都有他的資料。逼急了，他們會公開他的身份。」

奧德莉咬牙罵了句臟話。「我們不能就把他們所有人都殺了嗎？」

「很遺憾，我的小甜派，我們不能。另外，我剛剛和黛安娜見面。你不好奇那天晚上，她拿到什麽數據？」

奧德莉打起精神，專註地盯著娜塔莎。

「所有檔案都經過軍方等級的加密。」娜塔莎說，勾起嘴角，右手食指、中指夾著存有檔案的迷你硬盤，單手環胸、用性感勾人的姿勢，坐在辦公桌上、交叉雙腿。

奧德莉露出微笑。「她解不開？」

「當然。」

「所以她來找你。」

「沒錯。」

娜塔莎的笑容張揚自豪。奧德莉站起身，擁抱娜塔莎，乍看平靜的表情裏、隱藏著期待和驕傲。

「你真棒！娜塔。我們現在就看？」

「不行，回家才能開，用這裏的計算機不安全。」娜塔莎挑眉，食指彈了下奧德莉的前額，「剛才我跟她去喝下午茶，看來這幾年她過得挺平靜。這樣也好，戰爭結束後發生了許多事，那時我以為她再也不會回到人類社會。由此可知盧瑟這回鬧得動靜有多大，竟能驚動她。」

奧德莉皺起眉，「你沒告訴過我，你有這樣一個閨蜜。」

「我沒跟你說的事可多著呢，寶貝兒。」

電梯門再次打開。布蘭登的笑聲、腳步聲，和克拉克的提醒同時傳進辦公室。奧德莉和娜塔莎雙雙望向電梯處，只見布蘭登沖過來，克拉克無奈地在後頭提醒孩子別跑，卡拉開心地起身迎接他們。

「媽咪！」

布蘭登跑過辦公室，直接撲向奧德莉。重力加速度，奧德莉當然接不住布蘭登，幸好有娜塔莎從旁幫忙。

「你要把我壓扁了，兒子。」奧德莉道，瞇起雙眼掐著布蘭登的鼻尖、輕輕搖晃。

「才不會。你會接住我。」布蘭登說。信心滿滿。

「……不，我接不住你。你爸才接得住。」奧德莉說，橫了眼克拉克，「少跟他玩這種游戲。很危險。」

克拉克佯怒斥責布蘭登：「聽到你母親說的話了嗎？不可以這樣。」但奧德莉一轉過去，他就跟布蘭登用眼神打暗號，表示之後還是能偷偷玩。

娜塔莎目睹全程，抿唇忍俊，不予置評。卡拉在旁看著，神情溫柔。

「媽咪，我們來接你下班。你要下班了嗎？我們煮了很多很好吃的菜，有放了很多酒的雞肉，跟切了蘑菇、洋蔥的色拉……還有筆管面！我會煮面條了，我知道面條要煮十……嗯……十五分鐘。」

奧德莉看了看克拉克。對方的表情證實，今天布蘭登有幫上忙。

「真棒。」奧德莉親了布蘭登的臉頰，將他放下，「很好，你學會幫你父親做事了，我的小紳士真懂事。你去旁邊玩會兒，媽咪很快完工。」

娜塔莎把硬盤收回手拿包中。剛好被克拉克看見。直覺告訴克拉克，那個硬盤和他有關。

「你們剛才在討論什麽？我聽到盧瑟的名字。」克拉克問。

娜塔莎的目光掠過奧德莉。奧德莉正俯身和布蘭登溝通。

「沒什麽，就是上回布魯斯韋恩從盧瑟那兒偷了些資料，給黛安娜截胡，結果黛安娜發現她解不開那些檔案，最後還是找上我。黛安娜不信任布魯斯韋恩、但她信任我，本來她就會將檔案傳給我……」

娜塔莎漫不經心地說著，回眸，這才發現克拉克表情不大對。

「黛安娜是誰？」克拉克一臉嚴肅。

娜塔莎目光挪向奧德莉。奧德莉剛哄完孩子，轉身，經覺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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