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橫了眼克拉克。「好久不見了, 小記者。」他說, 用平靜的口吻，肢體動作卻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憤怒, 「聽說你搬去巴恩斯家，下一步是不是加入覆仇者？」

克拉克微微蹙眉。「我不太懂你想表達什麽。」

布魯斯聳肩，撇嘴。「那是你的問題。我只是看你不順眼。說真的, 你何德何能讓奧德莉威脅與我決裂？我們交情有十年。」

克拉克驚訝地望著布魯斯, 並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或許對方的憤怒, 並不全然是針對他。

「……抱歉？」

「瞧？這就是我看你不順眼的原因。」布魯斯說，臉上竟能保持完美的微笑。他放低音量, 拍拍克拉克的肩, 做出狀似熟稔的擁抱, 趁著靠近時、狠狠揍了克拉克腹部一拳。

饒是克拉克他鋼鐵之軀, 這拳確實有點痛。揍完人, 布魯斯韋恩愉快地走了，克拉克發誓他有看見對方露出勝利的微笑。怎麽沒人說過蝙蝠俠私底下這麽幼稚？！真是夠了。

接著克拉克發現, 韋恩大少爺最幼稚的地方, 可不只在於宴會上、假裝跟他要好、其實偷偷揍他一拳。布魯斯韋恩是在拖延他的時間！好讓露易絲能過來跟他說話！看在上帝的份上，韋恩就這麽希望他跟奧德莉分手是吧？真不幸，他要讓這位少爺失望了。

克拉克猜露易絲是要找他問印度洋的事。出乎意料, 並非如此。

「我聽說你在撰寫和內羅米內戰有關的報導。」

露易絲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如果沒意外，我們是搭檔。星期三晚上出發, 我已經連系好當地人接頭。你扮演攝影師。」

克拉克皺緊眉頭。

「你要去？」

「怎麽，我不能？」露易絲反問，挑釁地直視克拉克，「真抱歉，對方特別要求只許女性記者采訪。我是最佳人選。」

直覺告訴克拉克，事情有哪裏不對。當下沒有太多時間讓克拉克仔細思考，他要先面對露易絲。

「露易絲，這個報導很危險，這可能是個陷阱──」

「所以？你是在說我沒有能力？這六年來星球日報的戰地報導可不是你在做的，肯特。你現在看起來就像巴恩斯的走狗，什麽主見都沒有。」

露易絲是如此義正辭嚴。克拉克幾乎要看不見她眼裏的不屑和嫉妒。

「為什麽你要針對奧德莉？」克拉克沈下臉。他不喜歡這句話。

「我有講錯嗎？」露易絲只是冷笑。

「事情不是那樣。」克拉克解釋，強忍不滿，「露易絲，聽我說，據我追查，內羅米內戰和萊克斯盧瑟有很大的關聯──」

「這還扯上萊克斯了？」露易絲笑了起來，搖頭看著克拉克，「聽著，克拉克。我知道你跟萊克斯素來有恩怨，但你們大學時是朋友。」

克拉克心更冷了。「露易絲，你在幫萊克斯說話？」

「你呢？」露易絲反問，「你不也袒護巴恩斯？」

克拉克受夠了這種問答。就算他比誰都清楚，只要跟露易絲吵架，事情就是會變成這樣；露易絲從來都是說話特別犀利的那種記者，這也是她能獲得普立茲獎的原因。但，當露易絲將這點運用在他們之間的爭執上，事情就能變得跟地獄一樣糟。

露易絲盯著克拉克，漸漸放緩神色。

「或許這件事真的和萊克斯有關。」她說，昂首溫柔地凝視克拉克，「那我們更該找出原因，不是嗎？我們都了解他。」

克拉克連連搖頭。「不，露易絲，你不明白。這幾年他變了太多。」

露易絲皺眉，幹脆跳過這個話題。「我是這篇報導的不二人選。就算是陷阱，你怕了嗎？我們碰過比這更糟的事，克拉克。我們能搞定。」

有一瞬間，克拉克真想問露易絲，進行這個采訪、是有跟她的丈夫懷特討論過嗎？老天，他開始同情懷特了，而且特別想念奧德莉。他真的不該逼奧德莉說出不想說的事，他應該道歉。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克拉克喃喃，嘆了口氣，「我明白了。」

回程路上，克拉克腦海裏轉著許多猜測；盧瑟的陰謀，露易絲的態度，布蘭登的狀況，奧德莉的憤怒。

想也知道，奧德莉不會高興聽到他要跟露易絲前往內羅米采訪。他才剛讓奧德莉氣得想掃地出門，現在他該怎麽辦？

距離出發還有五十六個小時。

克拉克覺得，他必須做點什麽。

回到家時，布蘭登被詹姆斯、娜塔莎帶出門了。史蒂夫有任務，家裏只剩奧德莉。她坐在書房顯眼的位置，刻意無視克拉克。

克拉克垮下肩。也是。他就知道會這樣。他走上二樓，帶著他買的花束；帶條紋的康乃馨、香檳玫瑰、和銀葉菊。

奧德莉看似專註在工作中，頭也不擡。克拉克走到奧德莉身旁，單膝跪下，獻上花束。

「我想給你做大餐。」克拉克說，帶點忐忑、期盼地看著奧德莉。

奧德莉終於繃不住臉。她冷冷盯著克拉克，抿唇。

「幹嘛？出去一趟就決定不追問我布蘭登的身世了嗎？」

克拉克不自禁彎起嘴角。他知道奧德莉這是原諒他了的意思。

「我愛你。」他說，上前抱住奧德莉，「就算你不相信我。我愛你。」

奧德莉側過頭，望著橫躺桌面上的花束，在克拉克看不到的角度，露出委屈的表情。

「我只是想試著保護所有人。」奧德莉輕聲道，環抱克拉克的肩，將臉貼在他頸窩處，「我也愛你的，克拉克。我一直都愛你。」

克拉克再次註意到，奧德莉的話，有哪裏怪怪的。但這回他決定先別多問，相信耐心等候、奧德莉遲早會將實話告訴他。

「我有事要告訴你。」克拉克放開奧德莉，雙手握著奧德莉的肩，讓她也站起來，而他俯身、兩人視線平齊。

「露易絲要前往內羅米當地進行采訪。她點名我做她的搭檔。」

「所以？」

出乎意料，奧德莉毫無反應。克拉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你早就知道這件事？」

奧德莉翻了個娜塔莎式的白眼。「我是你們的老板，親愛的。我當然知道這件事，卡拉早就告訴我。這也就是昨晚我為什麽聯系托尼跟瑞雯。」

克拉克尷尬地扯扯嘴角。他都忘了奧德莉是他們的老板，還有卡拉做助手，肯定公司內大小要事無所不知。

「你……我……真的可以去？」

克拉克遲疑地看著奧德莉。奧德莉不以為然地擡眉。

「我以為我表現得夠明顯了，或者你並不想去。」她說，用看笨蛋的表情、看著克拉克。

克拉克苦笑，低著頭，用一種小狗似的無辜眼神看著奧德莉。那是某種委屈、但又很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太委屈的表情，能夠明顯看出這個男人不擅長示弱、不太懂得表達感情，可他很努力做到這件事。

奧德莉在內心對自己翻白眼，嘆氣。

「剛才托尼已將你需要的東西都送來，查爾斯會稍微看著你們那邊的狀況。」奧德莉說，指著書房角落，「在那兒，去看看。大部分不是武器，我知道你也不用武器，但我希望你帶著一兩個以防萬一。」

「給露易絲用嗎？」克拉克困惑地問。

「……你是真的想惹毛我吧？」奧德莉瞪克拉克，板著臉，「去。」

克拉克乖乖把托尼送來的迷你武器庫翻了一圈。有個防氪石的輕量護胸鎧甲他覺得挺不錯，至少碰上氪石他不怕對方要他命。另一個能釋放太陽能量的閃彈也不錯，他決定多帶兩個。

「我想錄音設備應該會被抓出來。」克拉克無奈地說，轉頭看書桌邊的奧德莉，「定位裝置也是。或許我不該冒險帶這些設備。」

「本來就不用。」奧德莉答，雙臂環胸、靠坐在桌緣，面無表情，「托尼的衛星會跟著你們。再說了，瑞雯早就混進去那群傭兵裏。」

克拉克楞，以為自己聽錯。「什麽？」

「我說瑞雯早就混在那群傭兵裏。」奧德莉重覆一次，「最近X戰警正在追查年輕變種人無故失蹤的問題，發現這和史崔克有關。追查之下發現史崔克和盧瑟有聯系，可能是合作關系。」

克拉克皺起眉。「史崔克？那是誰？」

「某個變種人世界的大壞蛋。基本只針對變種人。總之，根據查爾斯他們的追查，這家夥很可能就是綁走他們學院孩子的兇手。最後能證明他們交易過的線索斷在內羅米，盧瑟安插在內羅米的那群傭兵首領和這件事有極大關聯。瑞雯要抓到他。」

奧德莉解釋完，克拉克差不多也聽明白。他走過去，摟住她的腰。

「看樣子，壞人都壞到一塊兒去了。」克拉克嘆道，前額輕輕抵在奧德莉頭頂，「你跟布蘭登不能有事。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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