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莉停下腳步，側頭，睜大雙眼，詫異地看著克拉克。

「我們有好好聊天過？」

「這太傷人了喔，奧德莉。」

奧德莉挑眉，上下打量克拉克，似笑非笑。

「所以？肯特，你今天是又被蓮恩甩了？工作遭遇挫折了？還是被布魯斯胖揍？終於發現地球上的活人們沒那麽喜歡超人？」

「……都沒有，奧德莉。沒出大事我就不能找你聊天？」

電梯抵達地下室。奧德莉走出電梯，找到自己的車。克拉克跟著她，兩人在奧德莉的車旁交談。

「也不是啦。」奧德莉答，偏過頭，微微撅起嘴，「只是想不出你是受了什麽打擊，才會絕望到來找我當聊天對象。你朋友應該不少吧。」

這回，輪克拉克詫異地看著奧德莉。

「你在損你自己嗎？我有沒有聽錯？」

奧德莉翻了個白眼。

「我給你三秒鐘上車，逾時不候。三，二，一。」

結果最後，克拉克跟奧德莉去吃飯，兩人聊了整晚，從天文談到地理、月亮談到星星，聊了地球暖化核武太陽能，聊了地溝油三鹿奶假雞蛋，什麽都聊了，就是沒聊到布蘭登的新父親在哪裏。

虧他那麽努力把奧德莉逗笑了。克拉克飲恨地想。

這樣不行。這樣下去真的不行。克拉克又憋了兩周，每周挑兩天蹲點、找奧德莉吃飯，偏偏就憋不出一個字。他一邊掛心著奧德莉正在相親，一邊頭疼該如何面對布蘭登。

走投無路之下，克拉克找上堂姊妹卡拉幫忙。

「為什麽你想知道奧德莉的行程表？」

「……別問了。你願不願意幫忙？」

「我當然願意。但是，為什麽？克拉克，你看起來很可疑。」

卡拉嘟嚷著，給克拉克看奧德莉這周的行程。克拉克馬上把整張表背起來，欣慰地發現，奧德麗分配給相親對象的時間，只有三個鐘頭，平均在三天。

連談情說愛的時間都沒有。這相親能成就奇了。

克拉克說不清心裏松一口氣的感覺，是因為狀況看起來不算太糟、他的朋友還沒有步入歧途，或者因為事情有救、他還能完成對布蘭登的承諾。總之，這一刻，克拉克做出此生他鮮少會做出的決定。

「我要去破壞她的相親。」

卡拉看著他的表情就是活見鬼。

「認真？克拉克你嗑藥了還是忘了嗑藥？」

克拉克很嚴肅。克拉克沒有嗑藥也沒有在開玩笑。他是真的要去破壞奧德莉的相親。

如果對方真心欣賞奧德莉、真的愛奧德莉，不會因為他有任何改變，那麽想當然，這樣的人也會在跟奧德莉結婚後對布蘭登好；反之，不如不要。

克拉克是這麽想的，抱著被養肥的膽子、跟因為布蘭登而生的勇氣，來到奧德莉跟男方約會的餐廳。

今天他特別穿正裝，阿曼尼三件套打海藍色領帶，是先前陪奧德莉出席宴會時買的。站在這間號稱七星級的飯店一樓，克拉克給自己打氣。

沒事，行的。上戰場了，硬著頭皮也要搞定！

克拉克走上飯店，順利抵達奧德莉約會的樓層。他從後門混進餐廳，躲開保全跟侍者，來到奧德莉的包廂外。

事到如今逃跑也來不及了。

……不能逃跑。加油上啊克拉克！你可是超人！

克拉克打開包廂門，微笑著走入包廂。他拿掉眼鏡，和包廂內閑聊談天的男女對上眼。

「克拉克？」奧德莉蹙眉，脫口喊出。

「他是誰？」奧德莉的相親對象，也蹙眉，目光在克拉克和奧德莉之間來回。

克拉克保持微笑，緩緩走向奧德莉。「奧德莉，我想借用你一些時間。」他說，從頭到尾沒看奧德莉的對象一眼。

奧德莉很快恢覆冷靜。她嚴肅又狐疑地審視克拉克。「肯特，我相信你不是會胡來的人。到底發生什麽事？你最近行為很怪異。」

機會只有一次。克拉克深呼吸。

「我發誓我會愛布蘭登，視布蘭登為己出。」克拉克說，真摯、誠懇、甚至有點深情，「奧德莉，我想做你兒子的父親。」

奧德莉睜大眼。奧德莉楞住了。

克拉克開始懷疑自己將有生命危險。

「抱歉？」奧德莉瞇起眼。

克拉克抿唇，閉上雙眼，再次深呼吸。「我喜歡布蘭登。」他說，馬上轉頭，對著一旁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困惑的、疑似應該是奧德莉相親對象的男人，說：「我建議你馬上離開這裏。」

那男人看看克拉克，再看看奧德莉。

奧德莉緩緩將目光挪向對方，面無表情。

是個人都能接收到奧德莉眼神中的涵義。男人馬上拿著外套奪門而出。

「其實我是會胡來的人。」克拉克告訴奧德莉。抱著破罐摔破的心。

奧德莉意味深長地看著克拉克，平靜地，低頭，從包中拿出一把槍，上膛。

克拉克認命地準備面對女王的怒火。

下一秒，奧德莉站起身，單腳跨上桌面，舉槍。

「克拉克肯特！你怎麽敢說你想做布蘭登的父親！」

槍聲接連不斷，煙硝充滿包廂。奧德莉氣得臉都紅了，將每一發子彈都精確地瞄準克拉克下半身，擡高音量、怒喊：「你有什麽資格！你憑什麽資格！混蛋！去死啦！當布蘭登三個月大、腹瀉的時候你在哪裏？當布蘭登六個月大、傻得跑去喝馬桶水時你在哪裏？當他學會走第一步、開始長牙、會喊媽媽爸爸的時候你在哪？！」

克拉克下意識拿手擋住奧德莉的靶心。雖然他不怕子彈，心理上還是會感覺疼的好嗎……

「還擋！把手拿開！我要讓你斷子絕孫！讓你再也野不起來！」

「……你正在攻擊我耶，奧德莉。冷靜點，冷靜！」

最後是餐廳的侍者沖進來，阻止奧德莉繼續對克拉克開槍。奧德莉氣得渾身發紅、甚至掉了兩滴眼淚，克拉克只能對餐廳解釋，他們這是一般的情侶吵架。

「沒事，千萬別報警。」克拉克強調。

餐廳侍者經理一排員工，齊齊看著克拉克，和他被子彈射穿的褲檔部位，和他懷中、被強行制住、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奧德莉。

人類還是善良的。至少這一刻，圍觀克拉克的人們，對克拉克充滿同情。

從那之後，奧德莉就完全不理克拉克了。不管克拉克怎麽蹲點、怎麽試圖突破重圍找她說話都沒用。她直接封鎖屏蔽掉克拉克肯特這個人。包括工作上。

克拉克確定自己徹底惹毛了奧德莉。她氣得都公私不分了。

與此同時，克拉克也意識到另一件事──

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傳遞得比病毒更快。

那玩意兒，叫做八卦。

第一個找上克拉克的是托尼。有天克拉克下班，就看見托尼史塔克停了一臺騷包的車在星球傳媒樓下，車主正筆直地朝他走來。

「你找奧德莉？」克拉克不太確定地皺起眉，回頭看了眼大廳，「我已經──」

「你已經不是奧德莉的秘書，而且她足足三天沒有跟你說一個字。」托尼接口，勾上克拉克的肩，「來一下，大超，我找你。」

克拉克被迫跟著托尼到樓梯間談話。

「聽說你去找奧德莉討布蘭登的監護權。」托尼劈頭就問。

克拉克垂下頭，嘆氣。「不是這樣……好吧，算是這樣。」他無奈地答，扶了下眼鏡，「我只是問她，我能不能做布蘭登的父親。」

然後托尼笑得停不下來。

克拉克站在一旁，抿唇，內心五味雜陳，不知道該做何表情。

「認真的？你怎麽有膽子去問？」托尼邊笑、邊問到，「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是有找死的願望還是怎樣？天啊……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克拉克，你是我見過最有勇氣的男人，美國隊長不算在內，你倆根本就是一個類型。瘋狂戰士。」

克拉克仰頭，望天，深呼吸。「史塔克，這不好笑。」

托尼好不容易緩過來，吸了口氣，又問：「那她對你開槍沒？」

克拉克沈默地看著托尼。

「老天。我腦海中浮現畫面了。她攻擊你哪裏？胸？頭？」

克拉克依然沈默地看著托尼。

托尼緩緩、緩緩垂下視線。

「……史塔克，這真的不好笑。」

「抱歉，抱歉。對，這不好笑。這太糟糕了。奧德莉怎麽能這樣？回頭我要說說她。這可是男人最重要的部位。如果你要做布蘭登的父親，那她真該為她未來的性福著想。」

「…………」克拉克無言以對。

第二個來嘲笑克拉克的，居然是布魯斯韋恩。

他們在一場企業慈善餐會上相遇。當克拉克轉頭，和布魯斯韋恩四目交接，對方眼裏瞬間閃過戲謔、上揚的嘴角微微抽動時，克拉克就知道，老天，八卦傳得可真快。

果不其然。布魯斯韋恩裝作若無其事地朝他走來，兩人開始一場風馬牛不相及的談話，聊著聊著突然布魯斯韋恩問他。

「我還是不太懂。你怎麽會想到跟奧德莉求婚？」

「我沒有跟她求婚。」克拉克下意識答。

然後他們都楞住了。

25. 訂制公告 17/06/30更新: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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