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部的聚餐地點在星球傳媒附近的一間義式小酒館。

當克拉克拽著奧德莉踏進小酒館時，所有人都安靜了。所有人聚焦在奧德莉……跟，她和克拉克還牽著的手上。

奧德莉一秒肅整表情，甩開克拉克的手，當作沒事發生。

「繼續啊。當我不存在。」奧德莉揚聲，徑自走到吧臺邊，點了調酒。

新聞部眾人面面相覷。

「你怎麽把她也帶來了？！」同事們湊到克拉克身邊，低聲問。

因為不想加班。克拉克當然不會這麽回答，他反問這群人：「巴恩斯是我們的上司，參加這場聚會有哪裏不合適？」

這下沒人能說什麽。

懷特看了看情況，出來打圓場。他炒熱氣氛，盡量讓大家忽略奧德莉的存在。奧德莉明顯沒有加入的意思，從頭到尾靜靜坐在旁邊喝酒。幾十分鐘後，新聞部眾人也慢慢接受奧德莉在場的事實，繼續玩他們的。

克拉克是頗無奈。他把奧德莉帶出來，是要她多與人互動，不是要她喝悶酒。她的胃已經夠不好了。

奧德莉端坐在吧臺邊，調酒一杯接一杯。克拉克看不下去，走到奧德莉旁邊，阻止她喝酒。

「夠多了，巴恩斯。你會胃痛。」克拉克說，蹙眉看著奧德莉。

奧德莉似乎有些醉意。她擡眼，目光不似以往那般具有殺傷力，半嗔半怒、雙頰緋紅，紅唇艷麗，風情萬種。

「我都點了。」奧德莉說，偏過頭，擡手將酒杯湊到克拉克唇邊，笑著問：「不然，你幫我喝？」

克拉克喉結滑動。他咽下心裏不該出現的綺想，接過酒杯，一飲而進。

「行了沒？」克拉克無奈道。

奧德莉嬌笑著拍手。

現在克拉克確定，奧德莉完全醉了。

「她喝了多少？」克拉克轉頭問酒保。

酒保從吧臺下拿出三個空酒瓶；一瓶伏特加、兩瓶香甜酒。

克拉克狠狠皺起眉，不滿地瞪著奧德莉。

「為什麽你要生氣？」奧德莉柔聲問，擰眉看著克拉克、表情特別無辜，「我害怕嘛，克拉克。我不會交朋友。」

這話說得讓克拉克沒脾氣了。

克拉克看著奧德莉，嘆氣。他認命地掏錢幫奧德莉買單，回頭，看奧德莉端正坐著、望前發呆，感覺心底柔軟的部分被輕輕觸碰著。

「我們回家了？」克拉克輕聲問。

奧德莉搖搖頭。「他們在唱歌。」她說，指著前方舞臺，「我也想唱歌。」

克拉克順著奧德莉的視線望去。他看見舞臺，也看見舞臺邊、露意絲正用著難以言喻的覆雜神情看著他們。

克拉克轉回頭，忍著心痛，選擇對露意絲目光中的責問視若無睹。

「你也想唱歌嗎？」克拉克正想問奧德莉，一回神，發現奧德莉已經往臺上走去。

克拉克趕緊跟上去。現在他有點後悔帶奧德莉過來，喝醉的魔鬼上司好可怕，根本是兇器。

奧德莉一路撥開人群走上臺。一如清醒時，奧德莉巴恩斯就是霸道。她直接搶走麥克風。

臺下一片靜默。

奧德莉冷冷掃了眼眾人。

「有人規定我不能唱歌？」她問。

所有人馬上搖頭，捧場鼓掌。

克拉克停在人群中，雙手捂臉。天啊，這是要出事……

就在所有人都抱著要忍受魔音穿腦的痛苦時，令人驚奇的事發生了。

奧德莉唱歌好好聽！不是一般的好聽，是發片歌手的等級！

奧德莉唱完一首，自顧自又點了下一首。最後也不是她自己想唱了，是大家鬧著、要她繼續唱。混亂中不知道誰給點了一首男女對唱，克拉克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推上臺。

「為什麽是我？！」克拉克懵逼。回頭一看，推他的居然是懷特。

「不然你想看她跟別的男人對唱？」懷特反問，挑眉、朝舞臺的方向偏過頭，對克拉克笑了笑，「能夠站在她身邊的只有你。快點上去。」

當懷特說出那句話，克拉克驚訝地發現，他有點開心。混合著尷尬、窘迫、小期待、不敢面對露意絲等覆雜情緒中，克拉克上臺，被迫跟著奧德莉唱歌。

……這首歌還有點難唱。

Love Me Harder──電影配樂，抒情R&B，原唱者是號稱小花蝴蝶的Ariana Grande，跟創作才子威肯。整首歌就是高音再高音，一般人根本唱不上去，歌詞間挑逗的意味更不用提。

克拉克差點拿出他超人的實力來唱這首歌……或者他根本已經這麽做。盡管相較之下，奧德莉壓倒性的搶走整首歌的風采。一曲終了，克拉克趕緊把奧德莉帶下臺。再不走他們到結束都別想走。

整酒館的同事們，都繞著他們瞎起哄。克拉克把奧德莉打橫抱著，尷尬萬分地逃出酒館。

出來之後，克拉克才發現，奧德莉睡著了。

……說睡就睡是哪招？！克拉克想仰天長嘆。

新的問題來了。

請問，克拉克該把他懷中，喝醉的、昏睡的、令人頭疼的上司，送往何方……？

有人說，風水輪流轉。

這是醒來後，奧德莉想到的第一句話。

小房間，舊棉被。有點硬的床。這裏不是她房間。

奧德莉馬上清醒，坐起身的速度、頗有幾分垂死病中驚坐起的意味在。

這裏是哪裏！

煎肉的香氣、混著咖啡氣息，充斥在房間內。

奧德莉先檢查雙手。不對，她又不是被綁架，看手做什麽。

然後她檢查衣服。很好，都還在，沒有被碰過。

奧德莉松了口氣，接著又想，不對。

這個房間感覺起來很克拉克肯特。

──不要告訴她，他們不小心又睡了一次！！！

奧德莉必須用三個驚嘆號，來表達她內心無法言喻的驚恐。她聽著房間外，有人邊哼歌邊做早飯，那個聲音她死了都能認出來，就是克拉克肯特。

逃避不可恥但沒用。奧德莉逼自己鼓起勇氣，跳下床，小心翼翼地、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公寓不大，一房一廳附衛浴廚房。克拉克站在瓦斯爐前翻動鍋鏟，電視機播放著昨夜新聞。微風吹動格紋窗簾，陽光從窗外點點灑落。

歲月靜好。

克拉克早就聽到奧德莉在房內鬧出來的動靜。他不需要親眼看見，就能從奧德莉不停的吸氣聲，想象奧德莉的表情有多崩潰。

雖然蠻壞的……克拉克覺得這樣的奧德莉好可愛。

克拉克從眼角餘光，看見奧德莉躲在門柱後，偷偷看他做早餐。肅著一張臉的忐忑表情，讓女王不再女王了，像做錯事的小女孩。

「早安。」克拉克轉過頭，對奧德莉揚起和煦微笑。

奧德莉馬上肅整表情調整站姿。前一秒偷偷摸摸的人絕對不是她。

克拉克差點笑出來。不行，他要忍住。克拉克想著，抿緊嘴唇，看著奧德莉雙臂環胸、昂著小臉，就像平常那樣，高傲地朝他走來。

「早。」奧德莉揚聲，端起克拉克剛泡好的咖啡，湊到鼻尖前。她在裝冷靜。

克拉克忍笑忍得很辛苦。他也在裝冷靜。

奧德莉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個字，終於急了。她猛擡起頭，瞪著克拉克質問：「昨天晚上我們──」

克拉克沈默。

奧德莉倒抽一口氣。「該死。」她先罵了一句臟話，飛快轉過身，低下頭，罵了更多句臟話，「該死該死該死……不是吧？！我們難道──」又睡了？！

「──什麽都沒有發生。」

克拉克接口。奧德莉轉回頭。

「我可什麽都還沒講呢。」克拉克挑眉，語帶笑意。

奧德莉松了口氣。嚇死人了差點以為又要有一個超人寶寶。緩過神後，她不滿地往克拉克腹部揍一拳。

「這不好笑。」奧德莉冷冷道，端著咖啡走到旁邊。

看在奧德莉的自尊心上，克拉克裝作這拳有點痛。他把早餐放到桌上，對著鬧脾氣的奧德莉招手。

「別先喝咖啡，奧德莉。那很傷胃。」

脫口而出的下一秒，克拉克開始緊張。他居然直呼奧德莉的名字！他在想什麽。他會被奧德莉殺掉嗎？他會被開除嗎？

但，奧德莉只是不甘願地捧著咖啡，走到桌前坐下。對於克拉克喊她的名字，奧德莉毫無反應。

克拉克松了口氣。這個早晨太令人緊張了。

這時候，克拉克還不知道，更令人緊張的，在後頭。

吃沒兩口，奧德莉突然放下刀叉，擡頭，用有點恐怖的表情看著克拉克。

「……怎麽了嗎？」克拉克直覺不妙。

「現在幾點了？！」奧德莉問，開始到處找她的手機。

克拉克起身，從冰箱內、拿出奧德莉的手機。

「為什麽你要把我的手機放進冰箱？」奧德莉問。

「不是我放的。」克拉克一臉無辜。

奧德莉深呼吸，扶額。天，她一喝醉就斷片的癥狀還是沒有好。

手機電量所剩無幾。奧德莉看了時間，早晨七點十分。

大事不妙。

八點整上班，意味著她至少七點三十分要離開這棟公寓。奧德莉想，她還沒換衣服、沒有洗澡、沒有重新化妝，而她不能就這樣進公司，更不能跟克拉克同時出現──不然她這輩子就別想跟克拉克脫離關系了。八卦傳不完。

奧德莉咬牙，心一橫，從通訊簿中找出查爾斯的電話。

現在只剩下一條路。

作者有話要說：

奧德莉差點被自己嚇死LOL

接下來，親友團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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