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克拉克想想，其實他還是有點怕露易絲認出他的，盡管他多麽希望——甚至是奢望，能繼續與露易絲相愛。

他不想傷害到其他人，也不想傷害露易絲。而且，從以前到現在，克拉克偶爾總有懷疑……

露易絲愛的是他？還是超人？

克拉克·肯特是超人，但超人未必是克拉克·肯特。

這件事困擾克拉克沒有兩天。他被奧德莉派去出差了。

這是克拉克第一次出席商場上的大型會議，而且，奧德莉沒有陪他出席。克拉克緊張死了，完全搞不懂奧德莉怎麽能放心。

「長官。我覺得我還是……」

「閉嘴，肯特。你想辭職？」

「沒有，長官。」

「那就去。」

「……是的，長官。」

「我已經給你安排好身份，你是我的代理發言，碰到你沒把握的決議，就保留權利回頭給我商量，有把握的你就現場提出，任何不對盡管指出，不用幫我留情面，全世界都知道我沒有那種東西。」

所以克拉克去了。

會議為期三天，加來回時間，奧德莉大方地給了克拉克五天公假。

然後克拉克在那場會議上，碰到托尼·史塔克。

「怎麽是你？」

史塔克一見到克拉克，就皺起眉。「我家小甜派人呢？」

克拉克一邊在心裏瞎猜史塔克跟奧德莉的關系，一邊低頭，誠惶誠恐地答：「她在公司裏。」

史塔克仍皺著眉，單臂環胸、上下打量克拉克，不發一語。

「我不喜歡你。」半晌，史塔克說，「你知道一下就好，早晚我要讓奧德莉開除你。」

克拉克：「……？？？」他哪裏得罪史塔克了？不懂。

一周後，克拉克回到大都會。

克拉克自覺這場會議他表現得不錯，可是奧德莉始終毫無表示。沮喪的同時，克拉克驚訝地發現，他居然在期待奧德莉的肯定。

這沒什麽。克拉克告訴自己。期待上司讚賞是人之常情。

不，這太荒謬，也太不實際了。克拉克又告訴自己。他怎麽會期待奧德莉讚美他？他的上司可是那個奧德莉-巴恩斯，號稱穿著Chanel的魔鬼女上司。他在想什麽。

這件事就跟露意絲的婚姻一樣，總能時不時讓克拉克神不守舍。想當然爾，他很快就會因為這件事，被奧德莉叫進辦公室好好談一談。

「你又怎麽了？」

奧德莉開口就問這句。克拉克低下頭，默默感到委屈。

「長官，我不懂你問什麽。」

奧德莉把剛簽核完的公文往旁放。她擡眼，淡淡瞥過克拉克，面無表情。

「我問你又有什麽好沮喪。」奧德莉冷冷道，「一天也就二十四個鐘頭，我就好奇你哪來這麽多事能沮喪。」

這一刻，克拉克竟有些憤慨。他心想，難怪奧德莉總被喊成魔王！一點點好話也不願意說，明明也不是這樣冷酷的人，脫掉偽裝做個好相處的人就這麽難嗎？！

「不。」克拉克答，深呼吸，微笑，「沒事了，長官。我馬上回去完成所有工作。」

奧德莉擡眉。她的眉角揚得很高。

克拉克不想再面對奧德莉那張冷傲的臉，轉身想立刻離開這間辦公室。他走了兩步，正準備踏出玻璃門，突然，奧德莉開口。

「雖然你的行為表現得跟六歲沒兩樣、就像小男孩跟他的母親要獎賞……我會說，這次你做得不錯，肯特。」

克拉克楞住。他停下腳步，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奧德莉。

奧德莉低頭專註在公文上，好像剛才根本沒有說一個字。

「謝謝。」克拉克揚起燦爛笑容，開心地回到座位上，就連腳步輕快了都沒自覺。

在克拉克沒看到的角度，奧德莉擡頭，對著他的背影，無聲嘆氣。

簡直了。父子倆，一個樣。

很快就要入秋了。

奧德莉算算，克拉克被她折騰也有幾個月。這家夥不愧是氪星來的外星人，進步神速。現在她甚至能提早下班，因為克拉克會替她完成過多的工作。

這是好事。奧德莉想多花點時間陪伴布蘭登。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她已經錯過布蘭登生命中許多重要的瞬間。布蘭登愛她不求回報，但布蘭登不會永遠都這麽單純。

禮拜四的下午，奧德莉到布蘭登的學校接兒子下課。

「媽咪！」

布蘭登遠遠就發現奧德莉，小臉上溢滿喜悅。他拋下朋友、飛奔撲向奧德莉，也不管奧德莉穿的套裝會不會被他弄皺，奮力跳起來、勾住奧德莉的脖子，要她抱。

「你很想我。」奧德莉微微揚起嘴角。她抱住布蘭登，親吻布蘭登的臉頰。

「對，我很想你。」布蘭登答，稚嫩的聲音中滿是對奧德莉的愛。他也親吻奧德莉的臉頰，靠在她肩膀上，朝同學們揮手道別。

奧德莉抱著布蘭登上車。他們在車上聊天。

「今天過得好嗎？小紳士。」

「不錯。我考了高分，老師選我在校慶上演講。我想發表一篇關於超級英雄的演說，媽咪，你說好不好？」

「你打算拿誰做主題呢？美國隊長嗎？」

「不，媽咪。我喜歡超人。」

奧德莉微微皺起眉。

布蘭登擡頭，睜大雙眼、無辜地對著奧德莉。「可以嗎？媽咪，拜托？」他說，雙手合十、做出祈禱的動作，還閉起一只眼。

奧德莉苦笑。「我可不會幫你找資料。」她說，揉亂布蘭登的黑發。

布蘭登歡呼，開心地高舉雙手。

奧德莉靜靜凝視布蘭登，目光柔和，也感慨。布蘭登越來越像克拉克了。這不是好事，她不希望布蘭登因為長相惹上麻煩。

她該怎麽做，才能保護布蘭登平安長大？

奧德莉心煩意亂，將布蘭登摟進懷中。

回到家時，娜塔莎已經準備好晚飯。瑞雯也來了，史蒂夫剛好沒任務。

「難得你能不加班。」瑞雯開門迎接奧德莉和布蘭登。她抱起孩子，愉快地戳弄布蘭登的臉頰，「嘿，小朋友，今天也拿著超人玩偶？你要惹火你媽咪了。」

「為什麽她不喜歡超人？」布蘭登問，很是困惑。

瑞雯瞥了眼奧德莉。奧德莉挑眉，瑞雯聳肩。

「大人的世界很覆雜，你太小還不懂。」瑞雯敷衍布蘭登，抱著孩子走過大廳。

在巴恩斯家，基於家族成員不是超級英雄、就是超級CEO，要一家人團聚吃飯實在不容易。通常三個月他們才有一次這樣的機會。

「今天輪誰禱告？」

「我。」史蒂夫開口，帶領家人謝飯禱告。

在用餐的互動中，可以看出，巴恩斯家、不僅家人間感情緊密，對瑞雯、跟史蒂夫，也像是對待家人。瑞雯從很小就與奧德莉是朋友，娜塔莎看瑞雯像第二個女兒，瑞雯的體術、有些就是娜塔莎傳授。史蒂夫就不用說了。

所以，查爾斯跟巴恩斯家關系不錯，那是理所當然。

至於托尼……大概只有在這個家中，娜塔莎對他的態度才會好些吧。看在奧德莉的份上。

「今天布蘭登被老師選為校慶上的演講者。」奧德莉開啟話題。

「真棒。」史蒂夫毫不吝嗇稱讚，對孩子微笑，「布蘭登想好演說稿了沒？」

「我要講超人的故事！」布蘭登興奮地擡高音量。

餐桌上其他人，不約而同看著奧德莉。

「別看我。」奧德莉轉了圈眼珠，「那是他的演講。他要自己負責。」

娜塔莎笑了。「看起來有人最近心情不錯。」

詹姆斯馬上會意，惡劣地笑出聲。史蒂夫詫異挑眉，瑞雯不可置信。

奧德莉低頭吃飯，用裝死來拒絕響應這件事。

也就在這時候，托尼不請自來。

娜塔莎一見到托尼就翻白眼。

「謝謝，我們有裝門鈴。」

「別忘了，這棟建築的保安可是我設計。賈維斯聽我的。」

奧德莉讓了個位置給托尼。瑞雯不太高興地盯著托尼坐下。

「奧德莉，你沒去比利時開會。為什麽？」托尼開口問，接過奧德莉遞上的餐具。

「磨練秘書不需要理由。」奧德莉答，繼而瞇起眼，端詳托尼，「我才想問你，在比利時對肯特做了什麽？回來後他就像六歲那樣，整天郁悶就為了我一句稱讚。」

「我哪有做什麽。」托尼別過眼。

「你撒謊。快說。」

「好啦。我不過是稍微警告他，讓他明白我不太滿意他這個人、未來大概也不會滿意以及……我會讓你開除他？就這樣？」

奧德莉瞪大眼。瑞雯忍不住笑出來。娜塔莎、詹姆斯圍觀，史蒂夫無奈，布蘭登狀況外。

「他其實……」史蒂夫試著替克拉克說話，「錯不在他身上。」

托尼聳肩，不以為然。「我小心眼，不行嗎？」

奧德莉幹脆終止這個話題。「有誰還要馬鈴薯泥？沒人要都歸我了。」

飯後，奧德莉帶著布蘭登洗碗。娜塔莎從冰箱內找了顆脆梨啃，靠在流理臺邊，找奧德莉說話。

「就是這樣，布蘭登。」奧德莉用微笑鼓勵布蘭登，一邊問娜塔莎，「盧瑟的那件事你們進行得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的克拉克已然有了些許忠犬的征兆……

然而他們的戀途不會如此順利!!!這篇文本來我可是起名戀途未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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