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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梢找出幾絲放浪之氣。
很可惜，沒有找到——
這家夥除了一臉溫柔，幾乎找不出任何和“浪蕩”“騷||媚”沾邊的表情，氣質幹凈正派得像個大家公子，只有在吻上林心的時候，臉上才會出現色氣彌漫的神情。
是的，這也是林心頭疼的問題之一。
這家夥越來越不客氣，動不動就偷吻他。他吃飯時被他偷吻，他走過時突然被扯過去親吻，連他在電腦前碼字時，都被冷不丁地扳過腦袋吻得個七葷八素。
這個欲求不滿的家夥——林心恨恨地想，因為周逸的騷擾，他工作的進展奇慢無比，昨天梓燁發消息來，怯生生地告訴他編輯催好幾次了。
周逸坐下來，看著林心哭喪的臉。
“小心，下午我帶你去看電影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心一邊回答一邊心道：“我現在欠著編輯一大筆帳，可沒這美國時間呢。”
“怎麽？不想看電影？那麽……我在家陪你好了。”說完周逸不懷好意地嘿嘿笑。
“別別別——求求你了祖宗，你能不能讓我一個人清凈幾天，我的工作已經積壓很久了。”林心苦著臉。
“工作？什麽工作？就是在電腦上幫人打打雜啊，那種工作別做了，我養你。”
林心沒敢告訴周逸自己的真實工作，怕他追問下去露了馬腳，所以說在網上找了一份幫別人整理整理文字材料的工作。”
“您這種大老板怎麽知道我們升鬥小民的疾苦啊。還有，憑啥你養我，你是我男人還是我爸爸？”林心隨口說了一句。
“只要你願意……都可以……” 周逸噌地一下緊挨過來，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下巴，眼睛發亮：“怎麽樣？我做你老公——或者爸爸也行——。”
“——！”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怎麽忘了這個人對自己早有企圖，而“爸爸”這詞在同志圈裏更是……。
“滾——”林心又羞又惱，瞪著眼，做出咬牙切齒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周逸放開他，發出爽朗的笑聲。
林心等他笑完，一本正經地對他說：“周逸，我說真的。你別來我這兒了，你這樣我根本沒法工作，沒工作就沒有收入，就沒辦法養活自己。”
周逸聽他這麽說，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小心，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要不我幫你找一份好一點的工作？”
林心苦笑：“去你的bar裏當酒保嗎？”
“當然不行，”周逸趕緊說，他的小心這般又甜又軟又清純的姿色，進了酒吧那豈不是等著被吃幹抹凈的份兒？“我找找朋友……”
“哎，算了吧。我學歷不高，要是幹不好反給你丟臉。還是在家做自由職業，雖然掙得不多，但夠交房租吃飽飯，而且勝在時間自由，也不用出去跟別人打交道。”林心故意裝出自卑的樣子。
幹不好是假的，就憑他以前的社會閱歷工作能力，什麽工作不是手到擒來，但不想出去跟人打交道和喜歡時間自由是真的。之前閑散慣了，不願受人管束，而且自己少年身老妖心，他真怕不小心做出什麽不合身份的事情，露出馬腳。
周逸似乎被“不用出去跟人打交道”打動了，摸著下巴想了會兒，笑起來：“好。我不來也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有空就來找我。”
“好好好——”林心松一口氣。
“嗯？”周逸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林心嚇一跳，趕緊伸手擋住對方的唇，“玩賴——又偷襲！”
一把將嘴上的手掌拽下來，攥在手心裏，周逸笑嘻嘻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想敷衍我。”
“這個……”林心頓住，這個家夥的感覺真敏銳。
“小心，”周逸把林心拉進懷裏，溫柔地摟住：“如今……你總該跟我在一起了吧。”
“……”林心咬住唇，沒答話。
周逸把他推開點，低頭去看他的臉色，神情似乎有些緊張。
“你……我對你……還不太了解。”林心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
“你去過我開的酒吧，上過我家，還想了解什麽？”周逸大奇，沈思片刻，他突然恍然大悟：“難道……你想見我父母？”
“不……”林心忙道。
“要見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們在國外……”
“哎，別別別——咱們還沒到這程度吧”，林心趕緊說，生怕他真的去約家長什麽的。
“那……答應跟我在一起？”周逸握住林心雙肩，不容他閃避。
溫柔的眉眼配著那認真的表情，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蠱惑人的魅力，林心不由自主地點頭：“嗯。”
☆、初體驗
總算趕完了——將稿子發上網，林心長籲了一口氣，但一想到周逸，心裏卻又甜蜜又有些不安。
太快了——好像就那樣糊裏糊塗被半誘半哄地答應和周逸交往，林心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想。
周逸的確是個好情人，看他真的忙就沒再上門，但去哪都發個信息主動匯報，每天晚上還打來電話，情意綿綿地聊上半天，聊天中總是不露痕跡地將話題拐到他許下的承諾——忙完了就去找他。
林心當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那天他答應周逸交往後，周逸就激動得將他整個抱在懷裏，壓在沙發上又吻又揉，等他反應過來，長褲都被褪到腿上了。他嚇了一跳，趕緊叫了剎車，結果周逸就睜著一對欲|求不滿的眼睛，哀怨地瞪著他。
“小心，為啥？”
“給我點時間做心理準備。”林心羞得臉直紅，果然，善於紙上談兵的人到了實際交鋒，往往就會變成臨陣逃脫的孬種。
“那……下次，一定給我。”周逸趁他不註意在他臉上偷香一口。
-------------
按著手機裏周逸發來的地址，林心找到了這裏。
原來，這就是他住的地方。林心四處環視了一下，這是S市的高檔住宅小區之一，裏面住的非富即貴，被人戲稱為“富人國”。
站在周逸家門前，林心有些猶豫。今天這樣過來，將會發生些什麽，他心中有數。心緊張得撲通撲通直跳，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只小白羊，傻乎乎地自己送上門給大灰狼。
按下門鈴，門很快打開了。
“小心，進來——”周逸看見他，滿眼笑意，眉眼彎彎的。
打開門讓他進來，周逸自顧自地往廚房走，完全沒有招呼客人的意思。
走了幾步，他看到林心在門口站著沒動，有些奇怪：“幹嘛站著，換鞋進來。”
林心低頭，一邊脫鞋，目光一邊在玄關搜尋，沒發現拖鞋之類可換的室內鞋。
“你那雙兔寶寶鞋還在鞋櫃裏。”周逸把頭從廚房裏伸出來，補充了一句。
拉開玄關門邊的鞋櫃，翻到最後一層才發現一對簇新的藍色拖鞋，拖鞋面上繡著小兔眼睛，還耷拉著兩只可愛的小兔耳朵。
林心不由惡寒。還有專門的拖鞋，說你們以前沒有長久的奸||情，誰信哪。一邊暗自腹誹，一邊換上拖鞋。
不愧是高級住宅，格局開闊大氣，設計簡潔時尚，采光充分。
廳裏的餐桌上擺好了漂亮的餐具，紅酒也已打開，放在餐桌中間。
“才幾個月沒來，就把我這裏忘了？連地址都要我重新發給你？”周逸端著兩盤牛排從廚房裏出來，看見林心正四處打量，不禁有點好笑。
“我……我健忘。”林心敷衍。
“來，坐下吧，這是最好的進口3A盎格斯牛排，趁熱吃。”放下盤子，周逸開始在水晶玻璃酒杯裏倒紅酒。
拿起紅酒杯，林心晃了晃，仔細地看看酒色和掛壁，又放在鼻子下聞了一下：“好酒——”
“哦？”周逸拿著酒杯，饒有趣味地看著他：“想不到我的小心還懂得不少。”
林心心裏一個咯噔，擠出一個笑容：“看電視別人喝紅酒都得這樣。”
“呵呵呵——原來是這樣啊，來，吃吧，這個牛扒很好吃的。”周逸招呼他。
牛肉的確不錯，烤得也恰到好處，下刀時觸感柔嫩，入口肥美，嚼幾口就化了，的確是高級貨。林心一陣感動，又連吃了幾口，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氛圍，讓他突然想起自己過去還是梓燁時，和老公在燭光下相對切著牛扒的日子。
過去……再也回不來了呢。
鼻子有股發酸的感覺，林心趕緊低下頭劃拉牛扒，希望對面的周逸沒有註意到。
周逸一邊吃，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林心的異樣他當然註意到了，他一直一聲不吭，切牛肉、吃牛肉，連頭都不擡。
突然，周逸看到一點亮光掉進盤子裏。他頓了一下，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他凝神細聽，聽見明顯被壓抑的、極細微的吸鼻聲。
暗嘆了一口氣，他用餐巾擦擦嘴，拉開椅子走到林心身邊。
林心切牛扒的動作頓住，但卻仍然低著頭。
周逸輕輕拿下他手裏的刀叉放在桌上，坐在林心旁邊的椅子上，拉著他的雙手讓他轉過身對著自己。
在他的帶引下，林心被打濕的眼睛無處可藏，只好對上他的視線，那雙原本就又黑又圓的眼眸在淚水的浸潤下顯得楚楚可憐。
“小心——”周逸心疼地吻上他的眼，吻去他的淚。
“對不起，”林心稍微推開他，自己拿餐巾按了按眼，“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看見周逸眼中的心疼更深，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所說的“過去”和對方腦中想象的“過去”大概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
“咱們快吃吧，牛扒都要涼了。”林心定定神，故作輕松地說。
“嗯。”周逸點點頭，回到自己的位子。
兩人繼續用餐，剛剛這一點情緒失控被對方察覺，破壞了本來很好的氛圍，林心著實有點過意不去，於是主動左拉右扯，周逸自然也是溫柔地微笑著禮尚往來，氛圍倒是輕松起來。
吃完飯，林心主動幫著收拾，看見周逸拉開了洗碗機，林心很自然地就把用過的碗碟在水龍頭下稍微沖沖，把盤子杯子往洗碗機裏擱。
在他擱碗碟時，周逸的動作停了會兒，隨後拉開洗水池下的櫃子說“洗碗劑在這。”
“哦，好的。”林心從裏面拿出一包，拉開洗碗機上的藥劑盒放了進去，然後推上洗碗機，嗶嗶按了幾個按鈕，一陣啟動聲，洗碗機開始運作了。
他嘩啦啦地沖幹凈手，一回頭，看見周逸若有所思地站在那裏，還以為他等著用水槽，於是一笑：“我先上個洗手間。”
周逸看著他走到客廳中央，四處看了一下，走進一個通道，不由微微一笑。果然，過不多久林心退出來，臉上是悻悻的表情，在廳裏轉了轉，才發現藏在陽臺旁邊的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林心發現廳裏的燈已經調暗了，一首巴薩諾瓦正在空氣中飄揚，歌者性感慵懶的嗓音，像是情人耳邊的喃喃低語。周逸端著酒杯懶懶地靠在沙發上，眼睛凝視著林心，在燈光下，他的眼中似乎有水波在蕩漾。
對上這樣撩人的周逸，林心的心又開始跳起來。
是因為這個年輕的身體的緣故？還是因為面前這個男人？這種臉紅心跳的感覺，早已隨著閱歷和年歲的增加，遠離林心而去，她還曾以為自己不會再有這種感覺。
周逸向他伸出手，“小心，過來——”
林心就像被蠱惑了一般，走了過去，將手放在他手心裏，挨著他坐下。
燈光下周逸的面容是那般姣好，可謂眉目如畫。眼角流動著一點酒意，唇上沾染的紅酒，給平素淡雅的臉上增添了幾分艷色。
他可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周逸眼中是如何動人：嫩白光滑的面龐上泛起紅暈的雙頰，半遮半掩的劉海下是秀氣的眉毛，雙眼顧盼生姿，差點把周逸的魂給勾走。
周逸坐起身子，一仰頭飲幹杯底的紅酒，放下杯子，低頭含住林心的唇。
一股葡萄酒香隨著度進嘴裏的酒液直沖上腦門，酒液很快被隨之侵入的濕潤舌頭在口中翻攪，布滿了口腔的每一個角落，一縷含不住的酒液從兩人嘴角滑下。
周逸緊摟著林心，在他口中肆虐了好一會兒才離開。林心眼仍半閉著，胸口激烈起伏，似在回味，又似被醉意渲染，嫣紅圓潤的唇閃著水光，愈發嬌艷，嘴角一絲酒紅色的液體劃到下巴，襯在他那秀美白皙的臉上，竟有一種被淩虐般的美。
周逸腦子轟的一下，一把拖起林心：“小心，走，去房間，我——一刻也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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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才剛支起身子，下面的疼痛就讓林心咧了咧嘴。
全身還是酸軟無力，他只好認命地躺回床上，眼睛看著身邊那張已然平靜的睡臉。
原來，男人之間做是這樣的感覺，真的好疼——林心腹誹著。
雖然周逸足夠溫柔，親吻愛|撫開拓潤滑，每個步驟都做充分了，但到最後被貫穿的一刻，他還是疼得大聲尖叫，拼命地掙紮，連聲哭求周逸，請他把侵|入自己身體的東西退出去。
周逸停頓了一會兒，柔聲在他耳邊輕哄，但很快身體就毫不客氣地繼續律動，而且力道越來越大。林心覺得自己都要被戳壞了，被侵|占的地方又熱又疼，前面在周逸的撥弄下刺激的感覺直達頭皮，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前後各種感官混合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就像同時嘗遍了酸甜苦辣，既痛苦，又刺激，既難受，又有種說不出的——充實。
那種充實感在腦中盤旋，雖然難受，卻似乎隱隱地在期待著什麽。這種感覺就像在黑暗混沌、巨浪翻騰的大海中想撈住一根救命的繩索，卻總在快抓住時被風浪拍打開。
最後，那不斷攀升的感覺突然一下子到達頂峰，一陣酸麻從尾椎直躥上腦神經，他腦中一片空白，突如其來的快|感在全身炸開。
他發出高昂的尖叫，但似乎在最高處處被扼住。他顫抖著，全身繃緊，體會著身體中一陣陣浪潮的沖刷，最後撲倒在床上，全身虛脫無力，只能張著嘴貪婪地吸氣，喉嚨發出無意識的呢喃。
過了好一陣子，神智才慢慢回歸。周逸替他清理幹凈身上的東西，吻著他，在他耳邊柔聲細語。
看著周逸那又歡喜又憐愛的表情，他身上雖又酸又疼，但心裏卻漲得滿滿的。
他偎進周逸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聽著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這個人——以後就是我的男人了。
林心模模糊糊地想著，濃厚的睡意籠罩上來。
☆、談判
沈浸在周逸給予的濃濃愛意中，林心的日子過得如沐春風，青春期那種對於戀愛的甜蜜憧憬貌似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每天互發肉麻的信息，穿款式一樣的情侶衫逛街，在滿是星光的夜空下擁吻，在揉面時把面粉抹在對方臉上，在對方的懷抱裏一起看同一本書，在跨年倒數後興奮地親吻——幾乎所有戀愛小說裏俗透爛透的情侶play，他都覺得充滿了興味。
情場得意，文場也不遜色。
他的文章更加富有生命力和感染力，對原本糾結的H描寫也水到渠成，優美自然，渾然天成。
一切都似乎在向著好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前進。
直至一天，從電話裏聽到梓燁慌張的聲音：“子夜姐姐，不好了，阿偉知道了我給你打錢的事情。”
坐在自家附近的咖啡店，林心怔怔地出神，手中的勺子下意識地輕攪著杯中卡帕奇諾上的奶油泡沫。
這家咖啡廳就在梓燁和高煜偉家旁，環境清幽。以前編輯或影視公司要跟子夜談出版或改編事宜，都由老公高煜偉在這裏出面接待。
有時，在老公應付這些人時，她也會坐在旁邊的卡座中偷聽，聽到對方一口一個稱呼老公“子夜老師”，心中有一種惡作劇的竊喜。
門口的鈴鐺“叮鈴”一聲，走進了一對璧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嬌艷動人。
林心的雙眼頓時直直地落在那個男子的身上。
“你好，林先生是吧，我是高煜偉，梓燁的先生。”男子走到林心面前，對林心直勾勾的目光雖有些不喜，但仍然禮貌地微笑，伸出了手。
林心伸出手，對方的手只跟他的輕輕一觸就放開，然後坐了下來。
視線移到旁邊的梓燁身上，梓燁的目光既慌亂又帶著一絲——恐懼。
是的，是恐懼。
林心仔細打量後，確認了那雙美麗的眼睛中隱含的情緒。他不由得勾起唇笑了笑。
有什麽可害怕的，我這個樣子，還能夠搶走你的阿偉嗎？
他靜靜地望著對面的女子，眼底一片坦然。
或許他的冷靜感染了女子，梓燁的神色也鎮定下來：“阿偉……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林心，我找來的代筆。”
梓燁的聲音充滿了小媳婦般的柔順和小心翼翼，樣貌雖然艷麗，卻低眉順眼，像一朵牡丹垂下花瓣，斂了艷色，倒現出幾分楚楚可憐來。
“林先生，我聽我太太說最近幾個月的文章都是您代筆的，所以今天想跟您詳細談談。”高煜偉主動開口說明來意。
“嗯。”林心鼻子裏答應了一聲，手裏無意識地攪著奶油沫，眼神飄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高煜偉皺了皺眉。
一個乳臭未幹的小鬼，不過寫得一手不錯的文章，恰好風格和老婆的很像，就對人這般愛答不理，跩什麽跩。
不過看著對方一副鮮嫩的樣貌，高煜偉突然明白為什麽子夜最近的文章這麽帶感，包括H方面的突破，大概——這個孩子本身就是個圈內人吧。
“林先生的文筆不錯，我和太太有意請您繼續代筆，只是條件得重新談一下。”高煜偉耐著性子說道。
“林心。”
“啊？”
“我叫林心，叫我小林也可以。”一雙黑亮清澈的眼睛直視過來。
從剛才一開始，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就令高煜偉有怪異的感覺。
這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他就這麽靜靜地瞧著自己，自己就有一種被看穿看透的感覺，這讓高煜偉心裏有一種莫名的焦躁。
“好的，小林。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以後文章由你寫，但版權是我們的，寫文收益可以全部給你，但版權收益不成。”高煜偉把考慮好的方案提了出來。
對於一個毫無名氣的小年輕來說，這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提議。一些成名作家因為坑太多有時也會請人代筆，但報酬都給得少得可憐。高煜偉是因為妻子反正不靠寫文吃飯，而且他也巴不得妻子不要再寫那些奇怪的故事，加上他看過這個年輕人寫的東西，的確天衣無縫，甚至有青出於藍之勢，所以才額外開恩開出這樣的價碼。
林心不語，仍然直視高煜偉，嘴角露出一絲了然的微笑，“哦？誰都知道版權才是一勞永逸的收益，高總經理倒是精明。”
高煜偉突然心中一動，這個表情，這個語氣，竟然和老婆過去的某個樣子重疊起來。以前，老婆在跟自己調侃時，也常用這樣上揚的語氣喚自己“高總經理”，近幾個月倒沒有了。
搖搖腦袋，擺脫那莫名其妙的聯想，他也笑著說：“但文章畢竟是子夜的啊。你寫的文章能出版，也是因為是他的名字。”
加深了嘴角的笑，林心不緊不慢地說：“以前的文章是，但接下來的都是我寫的，誰寫的誰有版權，難道法律不是這麽規定的？”
一股怒氣湧上來，高煜偉的眼色稍變了變，話語中帶上了一絲強硬：“難道你還想把版權費都拿走不成？你要知道你只是個代筆，如果我們不用你，你就什麽也得不到。”
靜靜地看著雖然表情依舊溫和，但眼中已經帶著一絲冷意的高煜偉，林心沒有說話。
不夠沈著啊，大概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忤逆了吧，可惜你身邊的人可不是這樣想的呢——林心心道，他沒有忽略在高煜偉說出最後一句威脅的話語時，梓燁緊張兮兮地抓住了高煜偉的袖子。
兩人視線相交，似有火花在空中爆起。
梓燁往高煜偉身邊縮了縮，高煜偉似乎感覺到妻子的畏縮，轉頭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他心裏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了。他跟梓燁多年前便是在生意場上不打不相識的對手，最後他被梓燁的睿智幹練折服，而梓燁也欣賞他的才華，兩人終於走在了一起。
如今，這種感覺在面前這個臉上稚氣尚存的年輕人身上再次出現，而一貫精明幹練的妻子反倒如被嚇到的小鳥，躲在自己的身邊。
當然，他並不介意妻子這樣依賴他。過於獨立和能幹，不夠小鳥依人本是他平時對妻子頗有微詞的地方。
但當遇到這種當面談判的場合，妻子竟然能忍住不出手，選擇躲在自己身後，而對面那個看似柔弱的小子卻像一頭勇猛的小獅子，毫不畏懼地與自己對視……這樣的感覺讓他有些錯位。
“用不用我是你們的自由，”林心慢吞吞地開口，視線挪到梓燁臉上，“當然，如果子夜大神也同意的話，我自然沒有意見。”
更緊地揪住丈夫的袖子，梓燁看向高煜偉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急切：“不……阿偉，我……需要他來寫。”
高煜偉的眉頭皺得更緊。
梓燁的表現實在出乎他的意外。
談判桌上誰能不動聲色到最後，往往誰就能成為贏家，像梓燁這樣把所有心思都攤在明面上，豈不是任人宰割。
按理不應該啊，難道是因為在家待太久待遲鈍了？
對面的林心了然地一笑：“看來子夜大大還是很需要我的，這麽吧，畢竟用了子夜大大的名，寫文的一點labor錢歸我，版權呢我也只要五成，這算公道了吧。”
“你……”高煜偉張口就要反對，卻被身邊的妻子輕輕地扯了扯手臂，一轉頭，妻子滿眼都是懇求。
“你等等，我需要跟我太太商量商量。”高煜偉無奈地說。
“好——我上個洗手間，你們慢慢商量。”林心站起來，走向洗手間。
進洗手間時又差點走錯。這幾個月林心總算已經習慣了進男洗手間和使用尿兜，但這裏真是太熟悉了，所以身體不由自主地按照記憶就向女洗手間拐。
在門口正好遇到一個出來的女子，女子瞪他一眼，指指門：“這裏是女的。”他才忙不疊地一邊道歉一邊退開。
洗好手，林心對著鏡子，拂了拂額頭的碎發。
在做梓燁時，她對錢是毫不在意的，反正有一個那麽優秀的老公，自己也有能力，他只管照顧好家裏，做一點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但現在，為了生活，他必須爭取自己應該得到的，他非常清楚，擁有獨立的經濟基礎對他是如何重要。
而且，一開始他就很清楚地感到高煜偉是帶著高高在上的視角來和他談判的，他很不接受這一點。大概在生意場浸淫太久，也或許護妻心切，煜偉有時候的確是這樣強硬而不講道理的。
回到座位，梓燁和高煜偉的表情平靜地坐在那裏，像已經有了結論。
林心靜靜地等著對方開口。
“我們商量過了，就這樣吧，寫文的收入歸你，以後寫的書版權雙方各一半，但當下這本不全是你寫的，版權分成要再少兩成，還有，以後就說你是子夜的助理，網站編輯和出版方都由你接洽……”
“哦？”林心又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高總經理就這麽放心，不怕我一腳踹開你們？”
明明長的一副小鮮肉的臉，卻做出那樣莫測高深的表情，實在是可惡——
高煜偉心中愈發煩躁，說話便帶了一絲不耐煩的語氣：“我們怕什麽，其實如果不是我老婆喜歡，我早就不想她幹這個了。而且，我會跟對方說所有來往郵件都要CC我一份，你也玩不了什麽花樣。”
“是啊，由我來接了來往聯絡的活，高大總經理總算可以從這些瑣務裏解脫出來了。子夜大大也不用像現在一樣夾在中間傳話，對編輯和出版方也有一個合理的交代，這倒是個一石三鳥的好辦法……”
林心繼續直視高煜偉，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不過，你得多給我兩成版權分成，就當是請助理的工資吧。”
“你！”
得寸進尺的家夥——高煜偉忍不住要發作，同時心裏暗怪老婆怎麽什麽都告訴對方，連自己在中間操作得煩不勝煩的事實都被對方捏住了，那還怎麽談判。
他按捺住怒氣：“小林，做人還是見好就收的好。”
“呵呵呵……”林心笑起來，以前他就很喜歡這樣逗弄老公，看著他一個大男人又氣又無奈的樣子，就覺得他特別可愛和有趣，“高總，你是做生意的，讓別人乖乖付出勞動又不給報酬，這說不過去吧。”
怎麽在這個家夥手下過招，處處都被壓制呢？高煜偉氣悶，低頭想了一會兒，斷然地說：“一成，不能再多了。”
“好，就這麽說定了。”林心也覺得差不多了，痛快地答應。
叫來一個服務員，要來紙筆，高煜偉把剛才談的條件一條條寫下來，又請人拿去覆印了一份，自己簽上字，遞給林心。
“以上條款乙方需對第三方有保密之義務，若違反視同放棄所有權益——”看到最後一條，林心擡頭望了望對面。
梓燁正靠著高煜偉甜甜地笑，高煜偉滿臉無奈又寵愛地摟著她，在她的頭發上一吻。
心裏泛起一絲微微的酸意，但隨即壓了下去，因為腦海中浮起的那雙溫柔眉眼。
真的離過去已經越來越遠了呢。現在再看到這般場景，竟然也能像旁人一般欣賞他們的幸福了——
☆、心意鏈
樓下的樹木都發了新綠，滿樹的櫻花在細細的風雨下搖曳，花瓣淅淅瀝瀝地掉了一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萬物生長的味道。
靠著陽臺的欄桿，林心閉上眼，做了一個深呼吸，感覺每個毛孔都沁滿了潮潤的氣息。
還沒睜眼，就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接著耳垂被濕熱的唇含住，他身子一酥，就勢往身後的懷抱靠去。
“這麽早就醒了？不多睡會兒？”那張唇在他的耳朵脖子上廝磨了一會兒，發出低啞的聲音。
“嗯……”林心回頭，跟周逸接了個吻，後面就感覺到了對方的變化。
“又精神了，色狼。”林心似嗔似笑地白了周逸一眼。
“我對我家寶貝沖動，怎麽算色狼？”周逸輕輕地笑，冷不防伸手到前面，握住他的，“你不也精神了？”
“啊！”林心驚呼一聲。
“滾！公共場合，註意點影響。”推了周逸一把，林心臉上有點發燒，雖然已經跟他同居了幾個月，但這樣肆無忌憚的調情，他還是有點不適應。
“什麽公共場合，明明是我家陽臺。”周逸說完，摟緊林心，再次吻住他的小嘴，加重了手裏揉捏的力道。
“嗯……混……混蛋……，”林心好不容易掙脫雙唇，氣喘籲籲地說，“別在這裏……回房間去……”
春天真的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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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客廳裏傳來周逸的喊聲。
“嗯？”林心應了一下，眼睛還盯在屏幕上，手裏劈裏啪啦地打字速度毫無阻滯。
“寶貝——”周逸把頭伸進書房，“過來。”
又打了一段，林心的腦子總算從小說情節裏轉過來彎。他停下，轉頭看周逸，只見周逸笑嘻嘻地，一半身子藏在書房門外，手指對他勾了勾。
“幹嘛啊——？又想使什麽壞？”林心不禁有所戒備。
大概是春天的緣故，周逸最近經常“使壞”，廚房裏、浴室裏、餐桌上，只要能想得出的地方，隨時隨地都能開啟求歡模式。有一次林心還竟然連哄帶騙地被他在車裏弄了一次。
“什麽啊——有好東西給你看啊。”周逸臉上浮現受傷的表情。
“好好好，我看就是。”林心站起身，心想這家夥現在把他吃得死死的，以前怎麽不知道他這麽腹黑。
周逸牽住他的手，把他領到客廳，茶幾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皮盒子。
“這是……”林心楞了一下，皮盒子上的logo他認得，是一個意大利的奢華品牌，專做珠寶定制的，以前他還是梓燁的時候，曾定制過一套寶石袖扣給高煜偉做結婚十周年紀念禮物。
“打開看看。”周逸溫柔地笑。
林心打開盒子，天鵝絨的黑色襯裏上，放著一副皮繩與金屬圈編制的手鏈，上面點綴著閃閃發光的寶石和亮錚錚的金屬扣。
拿起手鏈，林心仔細端詳。其中一個金屬扣上有字，他仔細看了看，是花體字母XIN。他拿起另一條看，上面的金屬扣上果然也有字，是YI。
“心……逸……”林心低聲念。
“對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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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沒有找到——
這家夥除了一臉溫柔，幾乎找不出任何和“浪蕩”“騷||媚”沾邊的表情，氣質幹凈正派得像個大家公子，只有在吻上林心的時候，臉上才會出現色氣彌漫的神情。
是的，這也是林心頭疼的問題之一。
這家夥越來越不客氣，動不動就偷吻他。他吃飯時被他偷吻，他走過時突然被扯過去親吻，連他在電腦前碼字時，都被冷不丁地扳過腦袋吻得個七葷八素。
這個欲求不滿的家夥——林心恨恨地想，因為周逸的騷擾，他工作的進展奇慢無比，昨天梓燁發消息來，怯生生地告訴他編輯催好幾次了。
周逸坐下來，看著林心哭喪的臉。
“小心，下午我帶你去看電影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心一邊回答一邊心道：“我現在欠著編輯一大筆帳，可沒這美國時間呢。”
“怎麽？不想看電影？那麽……我在家陪你好了。”說完周逸不懷好意地嘿嘿笑。
“別別別——求求你了祖宗，你能不能讓我一個人清凈幾天，我的工作已經積壓很久了。”林心苦著臉。
“工作？什麽工作？就是在電腦上幫人打打雜啊，那種工作別做了，我養你。”
林心沒敢告訴周逸自己的真實工作，怕他追問下去露了馬腳，所以說在網上找了一份幫別人整理整理文字材料的工作。”
“您這種大老板怎麽知道我們升鬥小民的疾苦啊。還有，憑啥你養我，你是我男人還是我爸爸？”林心隨口說了一句。
“只要你願意……都可以……” 周逸噌地一下緊挨過來，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下巴，眼睛發亮：“怎麽樣？我做你老公——或者爸爸也行——。”
“——！”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怎麽忘了這個人對自己早有企圖，而“爸爸”這詞在同志圈裏更是……。
“滾——”林心又羞又惱，瞪著眼，做出咬牙切齒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周逸放開他，發出爽朗的笑聲。
林心等他笑完，一本正經地對他說：“周逸，我說真的。你別來我這兒了，你這樣我根本沒法工作，沒工作就沒有收入，就沒辦法養活自己。”
周逸聽他這麽說，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小心，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要不我幫你找一份好一點的工作？”
林心苦笑：“去你的bar裏當酒保嗎？”
“當然不行，”周逸趕緊說，他的小心這般又甜又軟又清純的姿色，進了酒吧那豈不是等著被吃幹抹凈的份兒？“我找找朋友……”
“哎，算了吧。我學歷不高，要是幹不好反給你丟臉。還是在家做自由職業，雖然掙得不多，但夠交房租吃飽飯，而且勝在時間自由，也不用出去跟別人打交道。”林心故意裝出自卑的樣子。
幹不好是假的，就憑他以前的社會閱歷工作能力，什麽工作不是手到擒來，但不想出去跟人打交道和喜歡時間自由是真的。之前閑散慣了，不願受人管束，而且自己少年身老妖心，他真怕不小心做出什麽不合身份的事情，露出馬腳。
周逸似乎被“不用出去跟人打交道”打動了，摸著下巴想了會兒，笑起來：“好。我不來也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有空就來找我。”
“好好好——”林心松一口氣。
“嗯？”周逸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林心嚇一跳，趕緊伸手擋住對方的唇，“玩賴——又偷襲！”
一把將嘴上的手掌拽下來，攥在手心裏，周逸笑嘻嘻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想敷衍我。”
“這個……”林心頓住，這個家夥的感覺真敏銳。
“小心，”周逸把林心拉進懷裏，溫柔地摟住：“如今……你總該跟我在一起了吧。”
“……”林心咬住唇，沒答話。
周逸把他推開點，低頭去看他的臉色，神情似乎有些緊張。
“你……我對你……還不太了解。”林心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
“你去過我開的酒吧，上過我家，還想了解什麽？”周逸大奇，沈思片刻，他突然恍然大悟：“難道……你想見我父母？”
“不……”林心忙道。
“要見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們在國外……”
“哎，別別別——咱們還沒到這程度吧”，林心趕緊說，生怕他真的去約家長什麽的。
“那……答應跟我在一起？”周逸握住林心雙肩，不容他閃避。
溫柔的眉眼配著那認真的表情，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蠱惑人的魅力，林心不由自主地點頭：“嗯。”
☆、初體驗
總算趕完了——將稿子發上網，林心長籲了一口氣，但一想到周逸，心裏卻又甜蜜又有些不安。
太快了——好像就那樣糊裏糊塗被半誘半哄地答應和周逸交往，林心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想。
周逸的確是個好情人，看他真的忙就沒再上門，但去哪都發個信息主動匯報，每天晚上還打來電話，情意綿綿地聊上半天，聊天中總是不露痕跡地將話題拐到他許下的承諾——忙完了就去找他。
林心當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那天他答應周逸交往後，周逸就激動得將他整個抱在懷裏，壓在沙發上又吻又揉，等他反應過來，長褲都被褪到腿上了。他嚇了一跳，趕緊叫了剎車，結果周逸就睜著一對欲|求不滿的眼睛，哀怨地瞪著他。
“小心，為啥？”
“給我點時間做心理準備。”林心羞得臉直紅，果然，善於紙上談兵的人到了實際交鋒，往往就會變成臨陣逃脫的孬種。
“那……下次，一定給我。”周逸趁他不註意在他臉上偷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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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手機裏周逸發來的地址，林心找到了這裏。
原來，這就是他住的地方。林心四處環視了一下，這是S市的高檔住宅小區之一，裏面住的非富即貴，被人戲稱為“富人國”。
站在周逸家門前，林心有些猶豫。今天這樣過來，將會發生些什麽，他心中有數。心緊張得撲通撲通直跳，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只小白羊，傻乎乎地自己送上門給大灰狼。
按下門鈴，門很快打開了。
“小心，進來——”周逸看見他，滿眼笑意，眉眼彎彎的。
打開門讓他進來，周逸自顧自地往廚房走，完全沒有招呼客人的意思。
走了幾步，他看到林心在門口站著沒動，有些奇怪：“幹嘛站著，換鞋進來。”
林心低頭，一邊脫鞋，目光一邊在玄關搜尋，沒發現拖鞋之類可換的室內鞋。
“你那雙兔寶寶鞋還在鞋櫃裏。”周逸把頭從廚房裏伸出來，補充了一句。
拉開玄關門邊的鞋櫃，翻到最後一層才發現一對簇新的藍色拖鞋，拖鞋面上繡著小兔眼睛，還耷拉著兩只可愛的小兔耳朵。
林心不由惡寒。還有專門的拖鞋，說你們以前沒有長久的奸||情，誰信哪。一邊暗自腹誹，一邊換上拖鞋。
不愧是高級住宅，格局開闊大氣，設計簡潔時尚，采光充分。
廳裏的餐桌上擺好了漂亮的餐具，紅酒也已打開，放在餐桌中間。
“才幾個月沒來，就把我這裏忘了？連地址都要我重新發給你？”周逸端著兩盤牛排從廚房裏出來，看見林心正四處打量，不禁有點好笑。
“我……我健忘。”林心敷衍。
“來，坐下吧，這是最好的進口3A盎格斯牛排，趁熱吃。”放下盤子，周逸開始在水晶玻璃酒杯裏倒紅酒。
拿起紅酒杯，林心晃了晃，仔細地看看酒色和掛壁，又放在鼻子下聞了一下：“好酒——”
“哦？”周逸拿著酒杯，饒有趣味地看著他：“想不到我的小心還懂得不少。”
林心心裏一個咯噔，擠出一個笑容：“看電視別人喝紅酒都得這樣。”
“呵呵呵——原來是這樣啊，來，吃吧，這個牛扒很好吃的。”周逸招呼他。
牛肉的確不錯，烤得也恰到好處，下刀時觸感柔嫩，入口肥美，嚼幾口就化了，的確是高級貨。林心一陣感動，又連吃了幾口，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氛圍，讓他突然想起自己過去還是梓燁時，和老公在燭光下相對切著牛扒的日子。
過去……再也回不來了呢。
鼻子有股發酸的感覺，林心趕緊低下頭劃拉牛扒，希望對面的周逸沒有註意到。
周逸一邊吃，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林心的異樣他當然註意到了，他一直一聲不吭，切牛肉、吃牛肉，連頭都不擡。
突然，周逸看到一點亮光掉進盤子裏。他頓了一下，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他凝神細聽，聽見明顯被壓抑的、極細微的吸鼻聲。
暗嘆了一口氣，他用餐巾擦擦嘴，拉開椅子走到林心身邊。
林心切牛扒的動作頓住，但卻仍然低著頭。
周逸輕輕拿下他手裏的刀叉放在桌上，坐在林心旁邊的椅子上，拉著他的雙手讓他轉過身對著自己。
在他的帶引下，林心被打濕的眼睛無處可藏，只好對上他的視線，那雙原本就又黑又圓的眼眸在淚水的浸潤下顯得楚楚可憐。
“小心——”周逸心疼地吻上他的眼，吻去他的淚。
“對不起，”林心稍微推開他，自己拿餐巾按了按眼，“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看見周逸眼中的心疼更深，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所說的“過去”和對方腦中想象的“過去”大概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
“咱們快吃吧，牛扒都要涼了。”林心定定神，故作輕松地說。
“嗯。”周逸點點頭，回到自己的位子。
兩人繼續用餐，剛剛這一點情緒失控被對方察覺，破壞了本來很好的氛圍，林心著實有點過意不去，於是主動左拉右扯，周逸自然也是溫柔地微笑著禮尚往來，氛圍倒是輕松起來。
吃完飯，林心主動幫著收拾，看見周逸拉開了洗碗機，林心很自然地就把用過的碗碟在水龍頭下稍微沖沖，把盤子杯子往洗碗機裏擱。
在他擱碗碟時，周逸的動作停了會兒，隨後拉開洗水池下的櫃子說“洗碗劑在這。”
“哦，好的。”林心從裏面拿出一包，拉開洗碗機上的藥劑盒放了進去，然後推上洗碗機，嗶嗶按了幾個按鈕，一陣啟動聲，洗碗機開始運作了。
他嘩啦啦地沖幹凈手，一回頭，看見周逸若有所思地站在那裏，還以為他等著用水槽，於是一笑：“我先上個洗手間。”
周逸看著他走到客廳中央，四處看了一下，走進一個通道，不由微微一笑。果然，過不多久林心退出來，臉上是悻悻的表情，在廳裏轉了轉，才發現藏在陽臺旁邊的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林心發現廳裏的燈已經調暗了，一首巴薩諾瓦正在空氣中飄揚，歌者性感慵懶的嗓音，像是情人耳邊的喃喃低語。周逸端著酒杯懶懶地靠在沙發上，眼睛凝視著林心，在燈光下，他的眼中似乎有水波在蕩漾。
對上這樣撩人的周逸，林心的心又開始跳起來。
是因為這個年輕的身體的緣故？還是因為面前這個男人？這種臉紅心跳的感覺，早已隨著閱歷和年歲的增加，遠離林心而去，她還曾以為自己不會再有這種感覺。
周逸向他伸出手，“小心，過來——”
林心就像被蠱惑了一般，走了過去，將手放在他手心裏，挨著他坐下。
燈光下周逸的面容是那般姣好，可謂眉目如畫。眼角流動著一點酒意，唇上沾染的紅酒，給平素淡雅的臉上增添了幾分艷色。
他可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周逸眼中是如何動人：嫩白光滑的面龐上泛起紅暈的雙頰，半遮半掩的劉海下是秀氣的眉毛，雙眼顧盼生姿，差點把周逸的魂給勾走。
周逸坐起身子，一仰頭飲幹杯底的紅酒，放下杯子，低頭含住林心的唇。
一股葡萄酒香隨著度進嘴裏的酒液直沖上腦門，酒液很快被隨之侵入的濕潤舌頭在口中翻攪，布滿了口腔的每一個角落，一縷含不住的酒液從兩人嘴角滑下。
周逸緊摟著林心，在他口中肆虐了好一會兒才離開。林心眼仍半閉著，胸口激烈起伏，似在回味，又似被醉意渲染，嫣紅圓潤的唇閃著水光，愈發嬌艷，嘴角一絲酒紅色的液體劃到下巴，襯在他那秀美白皙的臉上，竟有一種被淩虐般的美。
周逸腦子轟的一下，一把拖起林心：“小心，走，去房間，我——一刻也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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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才剛支起身子，下面的疼痛就讓林心咧了咧嘴。
全身還是酸軟無力，他只好認命地躺回床上，眼睛看著身邊那張已然平靜的睡臉。
原來，男人之間做是這樣的感覺，真的好疼——林心腹誹著。
雖然周逸足夠溫柔，親吻愛|撫開拓潤滑，每個步驟都做充分了，但到最後被貫穿的一刻，他還是疼得大聲尖叫，拼命地掙紮，連聲哭求周逸，請他把侵|入自己身體的東西退出去。
周逸停頓了一會兒，柔聲在他耳邊輕哄，但很快身體就毫不客氣地繼續律動，而且力道越來越大。林心覺得自己都要被戳壞了，被侵|占的地方又熱又疼，前面在周逸的撥弄下刺激的感覺直達頭皮，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前後各種感官混合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就像同時嘗遍了酸甜苦辣，既痛苦，又刺激，既難受，又有種說不出的——充實。
那種充實感在腦中盤旋，雖然難受，卻似乎隱隱地在期待著什麽。這種感覺就像在黑暗混沌、巨浪翻騰的大海中想撈住一根救命的繩索，卻總在快抓住時被風浪拍打開。
最後，那不斷攀升的感覺突然一下子到達頂峰，一陣酸麻從尾椎直躥上腦神經，他腦中一片空白，突如其來的快|感在全身炸開。
他發出高昂的尖叫，但似乎在最高處處被扼住。他顫抖著，全身繃緊，體會著身體中一陣陣浪潮的沖刷，最後撲倒在床上，全身虛脫無力，只能張著嘴貪婪地吸氣，喉嚨發出無意識的呢喃。
過了好一陣子，神智才慢慢回歸。周逸替他清理幹凈身上的東西，吻著他，在他耳邊柔聲細語。
看著周逸那又歡喜又憐愛的表情，他身上雖又酸又疼，但心裏卻漲得滿滿的。
他偎進周逸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聽著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這個人——以後就是我的男人了。
林心模模糊糊地想著，濃厚的睡意籠罩上來。
☆、談判
沈浸在周逸給予的濃濃愛意中，林心的日子過得如沐春風，青春期那種對於戀愛的甜蜜憧憬貌似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每天互發肉麻的信息，穿款式一樣的情侶衫逛街，在滿是星光的夜空下擁吻，在揉面時把面粉抹在對方臉上，在對方的懷抱裏一起看同一本書，在跨年倒數後興奮地親吻——幾乎所有戀愛小說裏俗透爛透的情侶play，他都覺得充滿了興味。
情場得意，文場也不遜色。
他的文章更加富有生命力和感染力，對原本糾結的H描寫也水到渠成，優美自然，渾然天成。
一切都似乎在向著好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前進。
直至一天，從電話裏聽到梓燁慌張的聲音：“子夜姐姐，不好了，阿偉知道了我給你打錢的事情。”
坐在自家附近的咖啡店，林心怔怔地出神，手中的勺子下意識地輕攪著杯中卡帕奇諾上的奶油泡沫。
這家咖啡廳就在梓燁和高煜偉家旁，環境清幽。以前編輯或影視公司要跟子夜談出版或改編事宜，都由老公高煜偉在這裏出面接待。
有時，在老公應付這些人時，她也會坐在旁邊的卡座中偷聽，聽到對方一口一個稱呼老公“子夜老師”，心中有一種惡作劇的竊喜。
門口的鈴鐺“叮鈴”一聲，走進了一對璧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嬌艷動人。
林心的雙眼頓時直直地落在那個男子的身上。
“你好，林先生是吧，我是高煜偉，梓燁的先生。”男子走到林心面前，對林心直勾勾的目光雖有些不喜，但仍然禮貌地微笑，伸出了手。
林心伸出手，對方的手只跟他的輕輕一觸就放開，然後坐了下來。
視線移到旁邊的梓燁身上，梓燁的目光既慌亂又帶著一絲——恐懼。
是的，是恐懼。
林心仔細打量後，確認了那雙美麗的眼睛中隱含的情緒。他不由得勾起唇笑了笑。
有什麽可害怕的，我這個樣子，還能夠搶走你的阿偉嗎？
他靜靜地望著對面的女子，眼底一片坦然。
或許他的冷靜感染了女子，梓燁的神色也鎮定下來：“阿偉……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林心，我找來的代筆。”
梓燁的聲音充滿了小媳婦般的柔順和小心翼翼，樣貌雖然艷麗，卻低眉順眼，像一朵牡丹垂下花瓣，斂了艷色，倒現出幾分楚楚可憐來。
“林先生，我聽我太太說最近幾個月的文章都是您代筆的，所以今天想跟您詳細談談。”高煜偉主動開口說明來意。
“嗯。”林心鼻子裏答應了一聲，手裏無意識地攪著奶油沫，眼神飄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高煜偉皺了皺眉。
一個乳臭未幹的小鬼，不過寫得一手不錯的文章，恰好風格和老婆的很像，就對人這般愛答不理，跩什麽跩。
不過看著對方一副鮮嫩的樣貌，高煜偉突然明白為什麽子夜最近的文章這麽帶感，包括H方面的突破，大概——這個孩子本身就是個圈內人吧。
“林先生的文筆不錯，我和太太有意請您繼續代筆，只是條件得重新談一下。”高煜偉耐著性子說道。
“林心。”
“啊？”
“我叫林心，叫我小林也可以。”一雙黑亮清澈的眼睛直視過來。
從剛才一開始，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就令高煜偉有怪異的感覺。
這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他就這麽靜靜地瞧著自己，自己就有一種被看穿看透的感覺，這讓高煜偉心裏有一種莫名的焦躁。
“好的，小林。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以後文章由你寫，但版權是我們的，寫文收益可以全部給你，但版權收益不成。”高煜偉把考慮好的方案提了出來。
對於一個毫無名氣的小年輕來說，這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提議。一些成名作家因為坑太多有時也會請人代筆，但報酬都給得少得可憐。高煜偉是因為妻子反正不靠寫文吃飯，而且他也巴不得妻子不要再寫那些奇怪的故事，加上他看過這個年輕人寫的東西，的確天衣無縫，甚至有青出於藍之勢，所以才額外開恩開出這樣的價碼。
林心不語，仍然直視高煜偉，嘴角露出一絲了然的微笑，“哦？誰都知道版權才是一勞永逸的收益，高總經理倒是精明。”
高煜偉突然心中一動，這個表情，這個語氣，竟然和老婆過去的某個樣子重疊起來。以前，老婆在跟自己調侃時，也常用這樣上揚的語氣喚自己“高總經理”，近幾個月倒沒有了。
搖搖腦袋，擺脫那莫名其妙的聯想，他也笑著說：“但文章畢竟是子夜的啊。你寫的文章能出版，也是因為是他的名字。”
加深了嘴角的笑，林心不緊不慢地說：“以前的文章是，但接下來的都是我寫的，誰寫的誰有版權，難道法律不是這麽規定的？”
一股怒氣湧上來，高煜偉的眼色稍變了變，話語中帶上了一絲強硬：“難道你還想把版權費都拿走不成？你要知道你只是個代筆，如果我們不用你，你就什麽也得不到。”
靜靜地看著雖然表情依舊溫和，但眼中已經帶著一絲冷意的高煜偉，林心沒有說話。
不夠沈著啊，大概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忤逆了吧，可惜你身邊的人可不是這樣想的呢——林心心道，他沒有忽略在高煜偉說出最後一句威脅的話語時，梓燁緊張兮兮地抓住了高煜偉的袖子。
兩人視線相交，似有火花在空中爆起。
梓燁往高煜偉身邊縮了縮，高煜偉似乎感覺到妻子的畏縮，轉頭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他心裏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了。他跟梓燁多年前便是在生意場上不打不相識的對手，最後他被梓燁的睿智幹練折服，而梓燁也欣賞他的才華，兩人終於走在了一起。
如今，這種感覺在面前這個臉上稚氣尚存的年輕人身上再次出現，而一貫精明幹練的妻子反倒如被嚇到的小鳥，躲在自己的身邊。
當然，他並不介意妻子這樣依賴他。過於獨立和能幹，不夠小鳥依人本是他平時對妻子頗有微詞的地方。
但當遇到這種當面談判的場合，妻子竟然能忍住不出手，選擇躲在自己身後，而對面那個看似柔弱的小子卻像一頭勇猛的小獅子，毫不畏懼地與自己對視……這樣的感覺讓他有些錯位。
“用不用我是你們的自由，”林心慢吞吞地開口，視線挪到梓燁臉上，“當然，如果子夜大神也同意的話，我自然沒有意見。”
更緊地揪住丈夫的袖子，梓燁看向高煜偉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急切：“不……阿偉，我……需要他來寫。”
高煜偉的眉頭皺得更緊。
梓燁的表現實在出乎他的意外。
談判桌上誰能不動聲色到最後，往往誰就能成為贏家，像梓燁這樣把所有心思都攤在明面上，豈不是任人宰割。
按理不應該啊，難道是因為在家待太久待遲鈍了？
對面的林心了然地一笑：“看來子夜大大還是很需要我的，這麽吧，畢竟用了子夜大大的名，寫文的一點labor錢歸我，版權呢我也只要五成，這算公道了吧。”
“你……”高煜偉張口就要反對，卻被身邊的妻子輕輕地扯了扯手臂，一轉頭，妻子滿眼都是懇求。
“你等等，我需要跟我太太商量商量。”高煜偉無奈地說。
“好——我上個洗手間，你們慢慢商量。”林心站起來，走向洗手間。
進洗手間時又差點走錯。這幾個月林心總算已經習慣了進男洗手間和使用尿兜，但這裏真是太熟悉了，所以身體不由自主地按照記憶就向女洗手間拐。
在門口正好遇到一個出來的女子，女子瞪他一眼，指指門：“這裏是女的。”他才忙不疊地一邊道歉一邊退開。
洗好手，林心對著鏡子，拂了拂額頭的碎發。
在做梓燁時，她對錢是毫不在意的，反正有一個那麽優秀的老公，自己也有能力，他只管照顧好家裏，做一點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但現在，為了生活，他必須爭取自己應該得到的，他非常清楚，擁有獨立的經濟基礎對他是如何重要。
而且，一開始他就很清楚地感到高煜偉是帶著高高在上的視角來和他談判的，他很不接受這一點。大概在生意場浸淫太久，也或許護妻心切，煜偉有時候的確是這樣強硬而不講道理的。
回到座位，梓燁和高煜偉的表情平靜地坐在那裏，像已經有了結論。
林心靜靜地等著對方開口。
“我們商量過了，就這樣吧，寫文的收入歸你，以後寫的書版權雙方各一半，但當下這本不全是你寫的，版權分成要再少兩成，還有，以後就說你是子夜的助理，網站編輯和出版方都由你接洽……”
“哦？”林心又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高總經理就這麽放心，不怕我一腳踹開你們？”
明明長的一副小鮮肉的臉，卻做出那樣莫測高深的表情，實在是可惡——
高煜偉心中愈發煩躁，說話便帶了一絲不耐煩的語氣：“我們怕什麽，其實如果不是我老婆喜歡，我早就不想她幹這個了。而且，我會跟對方說所有來往郵件都要CC我一份，你也玩不了什麽花樣。”
“是啊，由我來接了來往聯絡的活，高大總經理總算可以從這些瑣務裏解脫出來了。子夜大大也不用像現在一樣夾在中間傳話，對編輯和出版方也有一個合理的交代，這倒是個一石三鳥的好辦法……”
林心繼續直視高煜偉，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不過，你得多給我兩成版權分成，就當是請助理的工資吧。”
“你！”
得寸進尺的家夥——高煜偉忍不住要發作，同時心裏暗怪老婆怎麽什麽都告訴對方，連自己在中間操作得煩不勝煩的事實都被對方捏住了，那還怎麽談判。
他按捺住怒氣：“小林，做人還是見好就收的好。”
“呵呵呵……”林心笑起來，以前他就很喜歡這樣逗弄老公，看著他一個大男人又氣又無奈的樣子，就覺得他特別可愛和有趣，“高總，你是做生意的，讓別人乖乖付出勞動又不給報酬，這說不過去吧。”
怎麽在這個家夥手下過招，處處都被壓制呢？高煜偉氣悶，低頭想了一會兒，斷然地說：“一成，不能再多了。”
“好，就這麽說定了。”林心也覺得差不多了，痛快地答應。
叫來一個服務員，要來紙筆，高煜偉把剛才談的條件一條條寫下來，又請人拿去覆印了一份，自己簽上字，遞給林心。
“以上條款乙方需對第三方有保密之義務，若違反視同放棄所有權益——”看到最後一條，林心擡頭望了望對面。
梓燁正靠著高煜偉甜甜地笑，高煜偉滿臉無奈又寵愛地摟著她，在她的頭發上一吻。
心裏泛起一絲微微的酸意，但隨即壓了下去，因為腦海中浮起的那雙溫柔眉眼。
真的離過去已經越來越遠了呢。現在再看到這般場景，竟然也能像旁人一般欣賞他們的幸福了——
☆、心意鏈
樓下的樹木都發了新綠，滿樹的櫻花在細細的風雨下搖曳，花瓣淅淅瀝瀝地掉了一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萬物生長的味道。
靠著陽臺的欄桿，林心閉上眼，做了一個深呼吸，感覺每個毛孔都沁滿了潮潤的氣息。
還沒睜眼，就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接著耳垂被濕熱的唇含住，他身子一酥，就勢往身後的懷抱靠去。
“這麽早就醒了？不多睡會兒？”那張唇在他的耳朵脖子上廝磨了一會兒，發出低啞的聲音。
“嗯……”林心回頭，跟周逸接了個吻，後面就感覺到了對方的變化。
“又精神了，色狼。”林心似嗔似笑地白了周逸一眼。
“我對我家寶貝沖動，怎麽算色狼？”周逸輕輕地笑，冷不防伸手到前面，握住他的，“你不也精神了？”
“啊！”林心驚呼一聲。
“滾！公共場合，註意點影響。”推了周逸一把，林心臉上有點發燒，雖然已經跟他同居了幾個月，但這樣肆無忌憚的調情，他還是有點不適應。
“什麽公共場合，明明是我家陽臺。”周逸說完，摟緊林心，再次吻住他的小嘴，加重了手裏揉捏的力道。
“嗯……混……混蛋……，”林心好不容易掙脫雙唇，氣喘籲籲地說，“別在這裏……回房間去……”
春天真的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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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客廳裏傳來周逸的喊聲。
“嗯？”林心應了一下，眼睛還盯在屏幕上，手裏劈裏啪啦地打字速度毫無阻滯。
“寶貝——”周逸把頭伸進書房，“過來。”
又打了一段，林心的腦子總算從小說情節裏轉過來彎。他停下，轉頭看周逸，只見周逸笑嘻嘻地，一半身子藏在書房門外，手指對他勾了勾。
“幹嘛啊——？又想使什麽壞？”林心不禁有所戒備。
大概是春天的緣故，周逸最近經常“使壞”，廚房裏、浴室裏、餐桌上，只要能想得出的地方，隨時隨地都能開啟求歡模式。有一次林心還竟然連哄帶騙地被他在車裏弄了一次。
“什麽啊——有好東西給你看啊。”周逸臉上浮現受傷的表情。
“好好好，我看就是。”林心站起身，心想這家夥現在把他吃得死死的，以前怎麽不知道他這麽腹黑。
周逸牽住他的手，把他領到客廳，茶幾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皮盒子。
“這是……”林心楞了一下，皮盒子上的logo他認得，是一個意大利的奢華品牌，專做珠寶定制的，以前他還是梓燁的時候，曾定制過一套寶石袖扣給高煜偉做結婚十周年紀念禮物。
“打開看看。”周逸溫柔地笑。
林心打開盒子，天鵝絨的黑色襯裏上，放著一副皮繩與金屬圈編制的手鏈，上面點綴著閃閃發光的寶石和亮錚錚的金屬扣。
拿起手鏈，林心仔細端詳。其中一個金屬扣上有字，他仔細看了看，是花體字母XIN。他拿起另一條看，上面的金屬扣上果然也有字，是YI。
“心……逸……”林心低聲念。
“對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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