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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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晚上的時間，足夠她將事情理清楚。
顧之瑤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
這裏，就是這裏。
那個自稱懷著淮修均孩子的女人，狠狠的將刀子捅了進去。那種刻骨銘心的痛，不可能是假的，更不可能只是一場夢。
她是，真的回來了。
“咚咚”
顧之瑤深吸一口氣，說：“請進。”
門一打開，顧母帶著笑容的臉出現在門口，“瑤瑤，我們瑤瑤生日快樂！”
顧之瑤看著顧母的笑容，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
“媽。”
媽媽的笑容跟以前一樣溫暖，但她知道，這個笑容只有每年的這個時候，她才能看到。
顧母在顧之瑤小時候因為某件事情受了刺激，之後就瘋了。
只有在顧之瑤生日的第二天，她才會清醒一點——她以為這天才是顧之瑤的生日。
顧之瑤接過顧母手中的小蛋糕，說：“謝謝媽媽。”
顧母摸了摸顧之瑤的頭發，“我的女兒，長大了。”
“恩，長大了。”顧之瑤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不要錢似的砸下來。
顧母看著女兒哭了，一下子慌了，“瑤瑤，我的瑤瑤，怎麽哭了，不要哭……”
顧之瑤擦了擦眼淚，努力扯起嘴角，說：“不哭不哭，我不哭了。”
她回來了，就不會再想上一輩子那樣糊塗。
她要好好活著，就算是為了在乎自己的人，也要好好對待自己。
她要將自己的感情，用在值得的人身上。
最重要的是，她要遠離淮修均。
早上顧之瑤打定主意要遠離的人，中午的時候就出現在了她家。
顧父昨晚一夜未歸，今天早上跟淮修均一起回來的，看上去很高興。
“瑤瑤呢？修均來了，快讓她下來。”顧父扯著喉嚨對保姆說。
顧之瑤正在房間裏滿面愁容的翻課本，聽到淮修均來了，想也不想的就說不去。
“瑤瑤，你對我這麽冷淡，就不怕我傷心麽？”
顧之瑤一回頭，看到淮修均已經自己上來了。
顧之瑤皺皺眉，問：“誰讓你上來的？”
淮修均聞言，有些傷心的說：“瑤瑤，不是你自己以前說的，你的房間我可以隨便來。”
顧之瑤嘴角勾起笑，說：“那是以前，現在我反悔了，所以你可以出去了麽？”
淮修均沒有動作，而是定定的看著她。顧之瑤被他直白的視線看得頭皮發麻，正要咬著牙將人推出去，就聽淮修均忽然笑了一聲。
他越過顧之瑤，拿起了桌子上的書。
“瑤瑤，你居然在覆習功課？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努力？”
顧之瑤硬著頭皮說：“以前是以前。”
現在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更不會為了你作踐自己。
“唔……”淮修均好像完全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裏，“數學啊，我數學學得還不錯，要不要我幫瑤瑤補一補？”
顧之瑤簡直想笑。
淮修均是什麽樣沒人比她更清楚了，一個從小逃學，初中開始混夜店，高中就跟著一群狐朋狗友夜不歸宿的混蛋，居然說要給她補數學？
顧之瑤禮貌的拒絕說：“不用了，淮少事情那麽多，我就不占用您的時間了。”
淮修均挑眉，“真的不用？”
顧之瑤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出去，我要覆習了。”
淮修均沒有再堅持，笑著說了聲“加油”，就乖乖出去了。
眼看著淮修均關上門，才松了口氣。其實這輩子並沒有發生那件事，顧之瑤也並不用一看到淮修均就進入備戰狀態，但上輩子那幾年形成的習慣她一時還改不了。
她坐到桌子前，不停地暗示自己，什麽都沒有發生，這一次她可以好好的生活。
她翻了翻眼前的數學書，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還是覺得從第一頁開始看。顧之瑤還沒有開始墮落的時候，成績還算很不錯，至少考個一本的大學是沒有問題的。
可她那時候數學就是塊短板，更不用說現在了。
一個上午不知不覺的過去了，中午的時候保姆上來提醒她吃午飯，她才頹廢的發現，這麽久的時間自己才看了不到十頁。
雖然她大概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是在認真看書，其他時間都在神游天外。
今天中午是他們一家人一年中唯一可以聚在一起吃飯的時間，顧之瑤勉強打起精神，去了飯廳。
吃飯的時候，暫時清醒的媽媽一直往她碗裏夾菜。
“瑤瑤，你最喜歡吃這個肉丸子，來，多吃幾個。”
顧之瑤笑著填進嘴裏，強迫自己咀嚼然後咽下去。她一點也不喜歡這麽油膩膩的東西，可是媽媽總“記得”她喜歡。
飯吃的差不多了，顧父才說：“瑤瑤，聽修均說你在覆習？”
顧之瑤擦擦嘴，說：“恩，馬山就要開學了，我想先看看書本，最近就不出去了。”
顧父點點頭，“也好。這樣吧，修均學習成績不錯，就請他來幫你覆習一下吧。”
顧之瑤驚愕的險些站起來，“爸！”
淮修均成績不錯？開什麽玩笑！
顧父說：“就這麽決定了，一會兒修均就過來，”說著，他意有所指的在顧之瑤身上掃了眼，“你也先準備準備。”
“爸！”說不惱怒是假的，昨天晚上她雖然沒有喝酒，但她爸顯然還沒有放棄。
“瑤瑤，瑤瑤別生氣了，媽媽給你抱抱。”顧母聽到顧之瑤不自覺擡高的聲音，驚慌的站起來，伸手抱住了她。
顧父看都沒有看自己的妻女，說：“我是為了你好，這事沒的商量！”
為了我好？顧之瑤冷笑，她根本就不擔心自己的成績下滑會讓家裏人起疑，因為唯一能好好關心她的爸爸，根本不知道她的成績怎麽樣。
就這樣，他也好意思說是為了自己好？
顧之瑤被顧母用力往懷裏抱著，心裏卻一片冰冷。
下午三點，淮修均還是沒來。顧之瑤扣上書，心想這混蛋放了大話出來，現在知道心虛了。
“瑤瑤，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三點十二，淮修均才一臉歉意的進來。
顧之瑤看著一身狼狽的人，心底忍不住詫異，“你還真來了。”
淮修均一本正色的說：“我答應瑤瑤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顧之瑤輕笑一聲，“我可沒請你給我補課。”
顧之瑤重新攤開書，說：“那你給我講講這個證明題吧。”
淮修均掃了那題一眼，就拿起書桌上的尺子，在那滿是線段的圖上比出另一條線，“其實最簡單的做法，是在這裏做一條輔助線，你看，這樣一來，這個平行四邊形就被分成兩個三角形……”
後面淮修均在說什麽，顧之瑤已經聽不到了，她楞楞的看著從容解題的淮修均，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他真的會？
“瑤瑤，你想什麽呢？”淮修均擡手在顧之瑤面前晃了晃，“剛才我講的你聽懂了麽？要不我再講一遍？”
顧之瑤撇撇嘴，“不用，這是書上的案例，本來就有答案。”
淮修均耐心的說：“書上的答案太笨了，我的比較簡單。”
“不用了，”顧之瑤面不改色的說，“我能看得懂。”
她也不是不識趣的人，既然知道淮修均真的會講，她也就不客氣了，畢竟她的數學是真的很需要補一補。
而且，這個淮修均，也不是那個傷害了他的淮修均，她沒有必要將自己的怨憤發到他身上。
有了淮修均的幫助，下午的覆習果然順利了很多。她看著書腳的頁碼苦笑，她這根本不是覆習，而是重新學一遍啊！
“好了，今天下午就到這裏，”淮修均講完最後一個題，“瑤瑤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們明天繼續。”
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發暗，雲彩追著烏金往西邊跑。桌子上的臺燈早就開了，顧之瑤一擡頭，就看到了淮修均柔和的輪廓。
他說：“今天瑤瑤很努力，明天要繼續加油。”
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的語氣，都是那麽溫柔，溫柔到讓顧之瑤再一次覺得這一切是這麽不真實。
只有她自己知道，上一世每一次跟他針鋒相對之後，她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可回避的面對自己對他的渴求。
想在想起來，她還真的，卑鄙/惡心到讓人可憐的地步。
“看著我作什麽？”淮修均敲了她的腦袋一下，“我太好看，瑤瑤看癡了？”
顧之瑤一下子回過神來，冷靜的說：“別自作多情，我在想剛才那道題。”
“好傷心，”淮修均皺著眉頭，傷心的無比做作，“我在瑤瑤心裏居然比不上一道題。”
顧之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吃飯了，省得叔叔阿姨擔心。”
淮修均難得順了她一回，“好，明天見。”
顧之瑤站在房間的窗戶前，目送著淮修均離開。淮修均似有所感，回頭對著她揮了揮手。
淮修均的身影消失後，顧之瑤來冷著臉拿起圓規，往自己手背上紮了狠狠紮了一下。
“讓你不長記性！”
手背上清晰的痛楚讓她清醒了點。剛才淮修均對她揮手的時候，她的心跳居然還會加速，真是jian到家了。
她以前只知道淮修均私生活很放蕩，卻不知道他的成績原來這麽好，如果上一世沒有她的幹擾，他是不是也會有一種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顧之瑤看著手背上的傷，忽然笑了。
對，他們兩個距離遠一點，對誰都好。
☆、決定
保姆做完晚飯就離開了，顧之瑤一個人對著一桌子菜，往胃裏強塞了一碗米飯。
吃完飯後，她又找出了高二之後就被她束之高閣的歷史政治和地理來。她原本是學理的，但是這麽多年過去，她就是再努力，也肯定趕不上了，所以只能曲線救國了。
還好她以前上課還比較認真，書上的重點劃得很清楚，每一章前面還畫著條理線和樹狀知識結構，覆習起來比數學容易多了。背了半個小時歷史，顧之瑤又有了點信心。
“淮修均？”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半響，才出聲：“瑤瑤，是我。”
顧之瑤開門見山的說：“明天就不麻煩你了，我不覆習數學了。”
那邊的淮修均喝了口水，低聲說：“好。”
掛了電話，淮修均才苦笑出聲。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開學這一天，顧之瑤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想著待會到了學校該怎麽跟老師說。
畢竟學理科確實更容易考上好的大學，而且她又是理科實驗班的尖子生。
想起高中的班主任，顧之瑤就覺得頭痛。倒不是這位班主任有多麽刁鉆，而是這位班主任太好了，好到讓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樓下，淮修均早就在這等了十分鐘。
顧父知道淮修均會來接顧之瑤上學，所以昨晚上特意回家睡的覺。
“修均啊，你看這孩子，開學第一天就這麽慢吞吞的。”顧父看著顧之瑤遲遲不肯下來，覺得在等她的淮修均面前面子掛不住面子了了，“一會兒她下來了我一定好好說說她。”
“伯父，不要說她，”淮修均絲毫沒有因為顧之瑤的速度產生不悅，“女孩子梳洗打扮的時間總是要久一點。”
“你說得對，”顧父又笑了起來，神情暧昧的說,“你不嫌棄就好。”
淮修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你怎麽在這兒？”顧之瑤從樓上下來，看到坐在那裏的淮修均驚訝不已。
淮修均笑著起身，“我來接你上學啊。”
顧父板起臉，“怎麽說話呢！修均特意來接你上學，還不快謝謝你修均哥哥！”
顧之瑤抿了抿嘴，一言不發的走進飯廳。
她聽見顧父在客廳吼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知道修均都等你多久了麽？”
淮修均不知道溫聲說了什麽，顧父立刻樂呵呵的笑了幾聲，然後就出門了。
顧之瑤看了看時間，知道自己確實在房間裏磨蹭太久了。她找了個小袋子，隨便裝了兩個包子進去。
“還來得及，”淮修均進來說，“今天開學第一天，老師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不會看那麽嚴。”
顧之瑤沒有聽他的，利索的收拾好東西，“走吧。”
淮家的這個司機一直負責送兩個人上學，他看了看後視鏡，心說難道兩個人吵架了？
以往總是能嘰嘰喳喳拉著淮修均說一路的顧之瑤異常沈默，他們家修均少爺的笑容也有些無奈和苦澀。
顧之瑤看到淮修均輕駕路熟的跟自己進了同一間教師，不由得一楞。
淮修均停下來回頭看他，“怎麽了？”
顧之瑤低下頭搖了搖，“沒事。”
既然她都能重來一次，別人的命運也未必不會發生變化。
兩個人踩著點進的教室，班主任和任課老師果然不在。課代表不知跑到哪個犄角旮旯找到老師，好歹問了個任務。
“大家先預習著1—1—1，老師下節課上課就直接講了。”
而顧之瑤卻扒著歷史書，全幅心神都掉到了坐在她身邊的淮修均身上。淮修均似有所感，百忙之中不忘給她一個微笑。
這個微笑在顧之瑤的世界裏，卻產生了巨大的殺傷力。她手一哆嗦，“刺啦”一聲撕爛了一頁書。
在落針可聞的教室裏，那頁書的聲音還挺大的。前排的人都忍不住回頭看了，更何況坐在她身邊的淮修均。
淮修均低聲說：“怎麽這麽不小心？”
顧之瑤木著臉看著他從桌洞裏拿出一卷膠帶，無比仔細的將那一道裂痕拼接的一起。從始至終，他都沒問她為什麽在看歷史書。
顧之瑤接過書，看著上面那一道被透明膠糊住的長長的裂痕，覆雜的心情可以寫一篇八千字的抒情文。
裂了就是裂了，你粘的再好，只要是不瞎的，都能一眼看出這兒有道縫。
下課前班主任總算是過來了一趟，他挽著袖子，眼鏡上還帶著不知是水珠還是汗珠。
“不好意思啊同學們，咱們學校今年開學出了點狀況，耽誤同學們時間了。”
顧之瑤看他們班同學都是一臉“我們懂”的樣子，不由得有點懵。上一世她根本就沒有來上學，也沒有關註過學校的事情，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淮修均在一邊小聲解釋：“老趙被抓了。”
老趙？被抓了？
這個消息確實需要時間消化。
老趙是他們學校校長，一直以作風樸素為名，現在還騎著一輛一動渾身響的破自行車。
他被抓了？
班主任又在講臺上說了幾句話，就又要急匆匆的離開。顧之瑤也顧不得想別的了，她眼看著班主任出了教室門，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顧之瑤？你有事？”
顧之瑤點點頭，開門見山的說：“老師，我想轉文科。”
班主任聞言，收起了隨時準備向前跑的姿勢，擰著眉單手掐著腰，“能給我個理由麽？這都高三了，你的成績又一直很好，為什麽忽然想轉文科？”
顧之瑤在心底給自己打氣，然後說出了那個她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老師，我暑假的時候生了一場病，好了之後就，就不記得很多東西了。”
顧之瑤心跳如擂，這麽拙劣的謊言，老師會不會覺得她在耍他？
班主任一臉凝重，他輕輕的跺了跺腳，又把袖子挽上去。
過了半響，他才問：“對生活有影響麽？”
顧之瑤連忙搖了搖頭，班主任這是相信了她的話？
他們班主任姓胡，是個三十三歲的大齡男青年，熱愛教學，但面對教學之外的東西，他都清心寡欲的讓人咂舌。據說，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交過女朋友。也因此，他們班上的同學對他異常憐愛，每每在背後說起他時，都會慈祥的稱之為“胡胡”。
現在胡胡打了個電話，跟那邊的人說了幾句不好意思，又含糊的解釋了一下自己這邊的狀況。
打完電話後，他才對顧之瑤說：“走吧，去辦公室。”
顧之瑤惴惴不安的跟在班主任後面，直到看到他扒拉出幾張試卷，才放下了心。
“老師，您是讓我做做看麽？”
胡胡點點頭，遞給她一支筆。
“之瑤，你是我很看好的學生，不僅成績好，而且態度端正，你，你先做做看吧。”
顧之瑤聽著胡胡絮叨的話，只覺得無比的親切。上一次這是這樣，她沒有來上學，胡胡扔下學校給他安排的事情，跑到她家裏去。
可惜那時候她已經徹底放棄自己了，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之瑤？之瑤，你怎麽哭了？”
“啊？”胡胡一提醒，顧之瑤才發現自己已經淚眼模糊了，她接過胡胡遞過來的紙擦了擦，保證似的說：“老師，我一定好好努力。”
胡胡看顧之瑤盯著卷子看了半天，也沒有下筆寫一個字，終於認命的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他說，“可是你這麽久沒學史政地了，再從新開始，雖然比生理化簡單點，但時間太緊了。”
顧之瑤不是故意不寫，她是真的不會。看著卷子上那些陌生又異常親切的符號和數字，顧之瑤如此真切的感覺到，自己回來了。
“老師，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背了。”
胡胡右手的食指扣了扣桌子，思考了一陣，說：“我倒是有個建議。”
“您請說。”顧之瑤知道，胡胡一定是為了自己好。
胡胡說：“咱們過兩個星期，就要分藝術班了。文科雖然容易背，但是要想考上一個好大學很難，尤其是你現在從新開始。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走藝術路徑，考到專業證的話，對文化課的分數要求就低了。”
顧之瑤苦笑，說：“老師，我可沒什麽藝術功底。”
“不用非要藝術功底，”胡胡說，“你可以學文管，不需要有會唱歌會畫畫，也是背一些東西。你可以回去了解一下，做了決定後再跟我說。”
顧之瑤點點頭，離開之前，還是握著拳說：“老師，還有一個事……”
也許是相信了顧之瑤編的故事，胡胡現在看顧之瑤的目光格外的溫和，“你說。”
“那個老師，我能不能換個座位。”她要離淮修均遠一點。
“為什麽？”胡胡不僅問道，“你跟淮修均當時不是一定要坐在一起麽？”
不是他八卦，而是這兩個孩子從入學開始就一直在一起，難得的是兩個人的成績也一直都是名列前茅，老師們也就不說什麽了。
更何況，人家家裏好像都默許了呢。
顧之瑤面不改色的說：“老師，我想做到後面去，換班之前，我想自己覆習一下文科，怕打擾到他。”
胡胡想了想，說：“好，你就坐到程然身邊吧。”
程然是他們班第一，一直一個人坐在角落裏，上課也很少聽講，屬於天才型選手。全班同學，就他不怕打擾。
雖然不太記得程然是誰，但她還是立刻說：“謝謝老師，我回去就搬桌子。”
☆、戀愛豬
還好每個班級的門上都貼著座次表，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往哪裏搬。
她回到座位前，看到好像是在等她的淮修均，原本興奮的情緒忽然之間消散了，莫名的聚攏了害怕和愧疚。
淮修均也沒有問她去哪裏了，而是伸手遞給她一盒牛奶，說：“包子都涼了，你先喝一盒牛奶，等大課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顧之瑤沒有接他的牛奶，避開他的眼神 ，拉著桌子就走。
淮修均臉色變了變，隨即壓下心底的恐慌，問：“往樓下搬麽？你別動，讓我來。”
理科實驗班在四樓，文科實驗班在三樓，但理科有八個實驗班，文科只有四個。
顧之瑤沒有回答，兀自把桌子拉到了後面。她安頓好後，才敢用餘光看了眼錯愕的淮修均。
淮修均還保持著剛才要幫她擡桌子的姿勢，仿佛被定在了那裏。
搬桌子的動靜太大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這兩個人，不是一直同進同出麽？
旁邊有人不算友善的說：“顧之瑤，你們這是剛開學就吵架了？終於不當人家淮修均的小尾巴了？”
淮修均這時候才回過神，還沒說什麽，顧之瑤就搶先開了口。
顧之瑤掩飾著自己沒由來的心虛，對淮修均說：“老師同意了。”
老師同意了，那我同意了麽？
這句話在淮修均喉頭滾動了幾圈，最後還是被他缺斤少兩的底氣帶回了胃裏。他憑什麽這麽問呢？
淮修均點點頭，“好，你好好覆習，等……”
話說到一半，那不足的底氣又翻湧起來。
他本來想說，等轉了文科，也會輕松一點。
可是顧之瑤從此沒有跟他說過，自己要轉文科，更沒有告訴他這個消息現在能不能說。
“你先喝牛奶吧，”淮修均換了話頭，“還有三節課呢。”
不知怎麽，顧之瑤覺得自己說不出拒絕的話了。她接過牛奶，甚至是有些著急的將吸管插了進去。
上課鈴聲已經響過了，但是因為剛開學的，現在又沒有老師來的原因，教室裏還沒有恢覆安靜。
顧之瑤的新同桌，程然同學，這時候才悠然的從睡夢中醒來。
他感覺到身邊多了個活人的氣息，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炸起來。
“你，你誰啊？”程然看著顧之瑤問。
顧之瑤有些無語，好歹同班這麽久，居然都不知道她是誰？她這個從好幾年前回來的，看到程然的臉還會覺得熟悉呢！
好吧，也有可能是因為程然長得好看的緣故。
程然見她不說話，以為是被自己惡劣的態度嚇到了，不耐煩的皺皺眉，又問：“轉校生？這地方風水不好，你確定要坐在這裏？”說著，他擡頭掃了眼教室，一眼看到沒有同桌的淮修均，“那裏，你看那裏還有個位置。”
顧之瑤順著他示意的手看去，看到孤零零的淮修均時，居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淮修均雖然沒有回頭，全部註意力卻一直留在了顧之瑤身上。剛才程然那句“你誰啊”著實讓他心頭一緊，這人他們平時沒有接觸，看著就不好相處。
顧之瑤咬了咬牙，嘲笑自己，你這是在心軟個什麽勁？自作多情還真是被你玩出了新花樣啊。
程然看著這個轉校生有點奇怪，問：“餵？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那裏有個座位。”
顧之瑤回過神，低聲對他說：“我知道，那是我原來的座位。”
程然：“……神經病啊……”
淮修均拿筆的手忍不住加重了力氣，但緊接著，他就聽到顧之瑤十分無辜的回了一句：“那你也是。”
程然：“……kao……”
顧之瑤：“所以風水不好是因為你在這裏麽？”
程然怒：“我怎麽了？”
顧之瑤：“你罵臟話。”
“程然，顧之瑤，你們兩個別說話了！”課代表終於忍不下去了，“能不能尊重一下老師？”
程然撇嘴，“老師沒來。”
課代表大怒：“那能不能尊重一下課代表？”
程然再撇嘴，“怎麽所有課代表都愛這麽說，你們統一培訓過麽？”
“噗呲——”
有人不小心笑出聲，隨後班裏的幾個角落就三三兩兩的發出笑聲。
“別笑了，”淮修均壓著渾身幾乎要沸騰的酸意說，“上課呢。”
作為班長，淮修均在班裏還是挺有威望，他一說話，班裏人果然都安靜了。課代表感激的看了淮修均一眼，接收到他善意的笑之後，才坐回了位置。
顧之瑤忍不住瞪大眼睛，大家為什麽都聽淮修均的話？
她心裏好奇的要死，又不敢問自己的新同桌。一是怕露餡，二是班裏一安靜，她的學神同桌又繼續趴下睡了。
這一節課上到一半，物理老師才姍姍踏進教室。
她註意到班級排位的變化，先是惋惜的看了顧之瑤一眼，才敲了敲講臺，說：“同學們，不好意思，因為咱們學校出了點狀況，耽誤給大家上課了。”
學生們都很怕這位嚴肅的物理老師，但是一個假期沒見，同學們竟然也對大多時候都是一臉嚴肅的她有些想念。
老師都這麽說了，大家當然也不會說別的，紛紛大度的表示：“沒事沒事，我們先預習就可以。”
女老師笑了笑，說：“大家放心，咱們高三生是整個學校重點呵護的對象，就算教師宿舍樓著火了，我們也要先保證同學們的學習質量。”
“啊——”
“老師，不要這樣，還是老師們的財產比較重要。”
“老師，我們都是糙抹布，不值得您們的細心呵護，學弟學妹們才是值得呵護的對象。”
物理老師的臉色罕見的露出了笑容，但這絲笑容轉瞬即逝。她板起臉，說：“咱們這學期的任務，比以往都要重，同學們要認真認真再認真，努力努力再努力，才能保證保量的完成任務。”
真是耳熟到讓人想要按跳過鍵的話。
“好。”
物理老師用黑板擦敲了敲桌子，說：“一個個死洋霍氣的，大聲點回答我，對自己有沒有信心？”
“有！”
物理老師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說：“這才像是高三生的樣子，必須要鬥志昂揚，充滿自信！”
“是！”
這一聲“是”比剛才那兩聲都大，震的顧之瑤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估計是班主任已經跟任課老師打過招呼了，顧之瑤一直在拿著政治課本默背，物理老師也沒有管。
直到快下課的時候，物理老師說了一句：“班長，你們班沒有彩粉筆，下課記得去領。”
“好的老師。”
顧之瑤聽到這個聲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是淮修均的聲音。
他是班長？
顧之瑤忍不住瞟了眼教室最左前方的位置，坐在那裏的那個胖胖的男生，原來是他們班的班長。
“kao~”顧之瑤還沒從疑惑中緩過神，就聽到一邊趴著的人吐了個臟字，“怎麽這麽煩。”
昨晚上熬夜熬到兩點半的程然表示，這節課“噪聲”太大，他沒有睡著。
下課鈴一響，淮修均就緊跟在物理老師身後出去了，顧之瑤忍不住往門口多看了幾眼。
程然煩躁的不得了，他依然沒有接受這個新同桌。
“哎，同學，下課了，你怎麽還不把桌子搬回去。”
顧之瑤還沒有收回心神，看著門口說：“我不搬回去了。”
程然的臉立刻黑了一個度，他註意到顧之瑤的目光，哼了一聲，說：“吵架了啊？我看你這不是很想和好麽？你去服個軟，就把桌子搬回去唄。”
沒想到這個同桌居然是只戀愛豬！他真是倒黴到家了！
顧之瑤收回視線，認真的看著程然，解釋說：“我不搬回去了，我要轉文科，或者是去藝術班。原來的位置太靠前，我怕自己覆習史政地會影響別人。”
“那你就不怕……”“影響我”三個字還沒說出口，程然忽然停住了，他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居然露出一個堪稱和煦的笑，“你說，你要去藝術班？學什麽啊？”
顧之瑤覺得這個學神同桌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奇怪，“不一定去藝術班，也有可能去學文。”
程然目光動了動，說：“你都學了這麽久的理了，再去學文，肯定跟不上。還是學藝術吧，來，你想學什麽啊，我給你介紹一下。”
顧之瑤簡直覺得莫名其妙，“不用了，我還是回去自己查一查吧。”
“查什麽查，”程然給她安利的決心很堅定，“你不知道合理利用什麽的資源麽？我就是準藝術生的百科全書，幫你拍死徘徊，從此樂無憂。”
顧之瑤對程然的熱情無力招架，摸出桌子洞裏還沒有喝完的牛奶，說：“那好，你說吧。”看你能說出朵花來。
“好，那就從美術開始……”
“不是，”顧之瑤打斷他的話，“我可能會學文管。”
“文管啊！”程然有些失望，“沒關系，反正都在一個班……”
“什麽？”
“沒事，文管就是……”
最後，顧之瑤發現程然不僅能說出一朵花，他簡直說了一個世界出來。
從學習內容，到考試內容，再到就業方向，以及發展前景，估計來招收學生的專業機構老師也不能比他了解更多了。
顧之瑤咽下最後一口奶，問：“你，怎麽這麽清楚？”你們家難道是開專業培訓班的？
“哦，”程然又恢覆了刁裏刁氣的樣子，“我也準備學文管的。”
”噗“的一聲，顧之瑤手中的空奶盒噴出一氣兒的奶珠來。程然看著被奶氣噴了一臉的顧之瑤，不可思議的問：“你，你這是私人愛好？”
顧之瑤默默放下手裏被抓扁了的奶盒，找了張紙擦了擦，“意外意外！你為什麽學藝術？”
畢竟您可是學神，咱們學校還等著你光耀“門楣”呢！
程然滿不在乎的說：“我怎麽不能學？你還學了呢！”
“哦。”
顧之瑤沒有繼續問下去，她怕程然會反問她為什麽也要學。
難道她要把那個腦殘的理由再說一次？
程然會信才怪。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是兩更，又一次沒有蹭上——
哭唧唧……
本來一切順利，發了文才發現自己，沒有內容標簽……
馬丹，其實原來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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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瑤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
這裏，就是這裏。
那個自稱懷著淮修均孩子的女人，狠狠的將刀子捅了進去。那種刻骨銘心的痛，不可能是假的，更不可能只是一場夢。
她是，真的回來了。
“咚咚”
顧之瑤深吸一口氣，說：“請進。”
門一打開，顧母帶著笑容的臉出現在門口，“瑤瑤，我們瑤瑤生日快樂！”
顧之瑤看著顧母的笑容，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
“媽。”
媽媽的笑容跟以前一樣溫暖，但她知道，這個笑容只有每年的這個時候，她才能看到。
顧母在顧之瑤小時候因為某件事情受了刺激，之後就瘋了。
只有在顧之瑤生日的第二天，她才會清醒一點——她以為這天才是顧之瑤的生日。
顧之瑤接過顧母手中的小蛋糕，說：“謝謝媽媽。”
顧母摸了摸顧之瑤的頭發，“我的女兒，長大了。”
“恩，長大了。”顧之瑤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不要錢似的砸下來。
顧母看著女兒哭了，一下子慌了，“瑤瑤，我的瑤瑤，怎麽哭了，不要哭……”
顧之瑤擦了擦眼淚，努力扯起嘴角，說：“不哭不哭，我不哭了。”
她回來了，就不會再想上一輩子那樣糊塗。
她要好好活著，就算是為了在乎自己的人，也要好好對待自己。
她要將自己的感情，用在值得的人身上。
最重要的是，她要遠離淮修均。
早上顧之瑤打定主意要遠離的人，中午的時候就出現在了她家。
顧父昨晚一夜未歸，今天早上跟淮修均一起回來的，看上去很高興。
“瑤瑤呢？修均來了，快讓她下來。”顧父扯著喉嚨對保姆說。
顧之瑤正在房間裏滿面愁容的翻課本，聽到淮修均來了，想也不想的就說不去。
“瑤瑤，你對我這麽冷淡，就不怕我傷心麽？”
顧之瑤一回頭，看到淮修均已經自己上來了。
顧之瑤皺皺眉，問：“誰讓你上來的？”
淮修均聞言，有些傷心的說：“瑤瑤，不是你自己以前說的，你的房間我可以隨便來。”
顧之瑤嘴角勾起笑，說：“那是以前，現在我反悔了，所以你可以出去了麽？”
淮修均沒有動作，而是定定的看著她。顧之瑤被他直白的視線看得頭皮發麻，正要咬著牙將人推出去，就聽淮修均忽然笑了一聲。
他越過顧之瑤，拿起了桌子上的書。
“瑤瑤，你居然在覆習功課？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努力？”
顧之瑤硬著頭皮說：“以前是以前。”
現在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更不會為了你作踐自己。
“唔……”淮修均好像完全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裏，“數學啊，我數學學得還不錯，要不要我幫瑤瑤補一補？”
顧之瑤簡直想笑。
淮修均是什麽樣沒人比她更清楚了，一個從小逃學，初中開始混夜店，高中就跟著一群狐朋狗友夜不歸宿的混蛋，居然說要給她補數學？
顧之瑤禮貌的拒絕說：“不用了，淮少事情那麽多，我就不占用您的時間了。”
淮修均挑眉，“真的不用？”
顧之瑤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出去，我要覆習了。”
淮修均沒有再堅持，笑著說了聲“加油”，就乖乖出去了。
眼看著淮修均關上門，才松了口氣。其實這輩子並沒有發生那件事，顧之瑤也並不用一看到淮修均就進入備戰狀態，但上輩子那幾年形成的習慣她一時還改不了。
她坐到桌子前，不停地暗示自己，什麽都沒有發生，這一次她可以好好的生活。
她翻了翻眼前的數學書，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還是覺得從第一頁開始看。顧之瑤還沒有開始墮落的時候，成績還算很不錯，至少考個一本的大學是沒有問題的。
可她那時候數學就是塊短板，更不用說現在了。
一個上午不知不覺的過去了，中午的時候保姆上來提醒她吃午飯，她才頹廢的發現，這麽久的時間自己才看了不到十頁。
雖然她大概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是在認真看書，其他時間都在神游天外。
今天中午是他們一家人一年中唯一可以聚在一起吃飯的時間，顧之瑤勉強打起精神，去了飯廳。
吃飯的時候，暫時清醒的媽媽一直往她碗裏夾菜。
“瑤瑤，你最喜歡吃這個肉丸子，來，多吃幾個。”
顧之瑤笑著填進嘴裏，強迫自己咀嚼然後咽下去。她一點也不喜歡這麽油膩膩的東西，可是媽媽總“記得”她喜歡。
飯吃的差不多了，顧父才說：“瑤瑤，聽修均說你在覆習？”
顧之瑤擦擦嘴，說：“恩，馬山就要開學了，我想先看看書本，最近就不出去了。”
顧父點點頭，“也好。這樣吧，修均學習成績不錯，就請他來幫你覆習一下吧。”
顧之瑤驚愕的險些站起來，“爸！”
淮修均成績不錯？開什麽玩笑！
顧父說：“就這麽決定了，一會兒修均就過來，”說著，他意有所指的在顧之瑤身上掃了眼，“你也先準備準備。”
“爸！”說不惱怒是假的，昨天晚上她雖然沒有喝酒，但她爸顯然還沒有放棄。
“瑤瑤，瑤瑤別生氣了，媽媽給你抱抱。”顧母聽到顧之瑤不自覺擡高的聲音，驚慌的站起來，伸手抱住了她。
顧父看都沒有看自己的妻女，說：“我是為了你好，這事沒的商量！”
為了我好？顧之瑤冷笑，她根本就不擔心自己的成績下滑會讓家裏人起疑，因為唯一能好好關心她的爸爸，根本不知道她的成績怎麽樣。
就這樣，他也好意思說是為了自己好？
顧之瑤被顧母用力往懷裏抱著，心裏卻一片冰冷。
下午三點，淮修均還是沒來。顧之瑤扣上書，心想這混蛋放了大話出來，現在知道心虛了。
“瑤瑤，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三點十二，淮修均才一臉歉意的進來。
顧之瑤看著一身狼狽的人，心底忍不住詫異，“你還真來了。”
淮修均一本正色的說：“我答應瑤瑤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顧之瑤輕笑一聲，“我可沒請你給我補課。”
顧之瑤重新攤開書，說：“那你給我講講這個證明題吧。”
淮修均掃了那題一眼，就拿起書桌上的尺子，在那滿是線段的圖上比出另一條線，“其實最簡單的做法，是在這裏做一條輔助線，你看，這樣一來，這個平行四邊形就被分成兩個三角形……”
後面淮修均在說什麽，顧之瑤已經聽不到了，她楞楞的看著從容解題的淮修均，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他真的會？
“瑤瑤，你想什麽呢？”淮修均擡手在顧之瑤面前晃了晃，“剛才我講的你聽懂了麽？要不我再講一遍？”
顧之瑤撇撇嘴，“不用，這是書上的案例，本來就有答案。”
淮修均耐心的說：“書上的答案太笨了，我的比較簡單。”
“不用了，”顧之瑤面不改色的說，“我能看得懂。”
她也不是不識趣的人，既然知道淮修均真的會講，她也就不客氣了，畢竟她的數學是真的很需要補一補。
而且，這個淮修均，也不是那個傷害了他的淮修均，她沒有必要將自己的怨憤發到他身上。
有了淮修均的幫助，下午的覆習果然順利了很多。她看著書腳的頁碼苦笑，她這根本不是覆習，而是重新學一遍啊！
“好了，今天下午就到這裏，”淮修均講完最後一個題，“瑤瑤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們明天繼續。”
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發暗，雲彩追著烏金往西邊跑。桌子上的臺燈早就開了，顧之瑤一擡頭，就看到了淮修均柔和的輪廓。
他說：“今天瑤瑤很努力，明天要繼續加油。”
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的語氣，都是那麽溫柔，溫柔到讓顧之瑤再一次覺得這一切是這麽不真實。
只有她自己知道，上一世每一次跟他針鋒相對之後，她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可回避的面對自己對他的渴求。
想在想起來，她還真的，卑鄙/惡心到讓人可憐的地步。
“看著我作什麽？”淮修均敲了她的腦袋一下，“我太好看，瑤瑤看癡了？”
顧之瑤一下子回過神來，冷靜的說：“別自作多情，我在想剛才那道題。”
“好傷心，”淮修均皺著眉頭，傷心的無比做作，“我在瑤瑤心裏居然比不上一道題。”
顧之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吃飯了，省得叔叔阿姨擔心。”
淮修均難得順了她一回，“好，明天見。”
顧之瑤站在房間的窗戶前，目送著淮修均離開。淮修均似有所感，回頭對著她揮了揮手。
淮修均的身影消失後，顧之瑤來冷著臉拿起圓規，往自己手背上紮了狠狠紮了一下。
“讓你不長記性！”
手背上清晰的痛楚讓她清醒了點。剛才淮修均對她揮手的時候，她的心跳居然還會加速，真是jian到家了。
她以前只知道淮修均私生活很放蕩，卻不知道他的成績原來這麽好，如果上一世沒有她的幹擾，他是不是也會有一種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顧之瑤看著手背上的傷，忽然笑了。
對，他們兩個距離遠一點，對誰都好。
☆、決定
保姆做完晚飯就離開了，顧之瑤一個人對著一桌子菜，往胃裏強塞了一碗米飯。
吃完飯後，她又找出了高二之後就被她束之高閣的歷史政治和地理來。她原本是學理的，但是這麽多年過去，她就是再努力，也肯定趕不上了，所以只能曲線救國了。
還好她以前上課還比較認真，書上的重點劃得很清楚，每一章前面還畫著條理線和樹狀知識結構，覆習起來比數學容易多了。背了半個小時歷史，顧之瑤又有了點信心。
“淮修均？”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半響，才出聲：“瑤瑤，是我。”
顧之瑤開門見山的說：“明天就不麻煩你了，我不覆習數學了。”
那邊的淮修均喝了口水，低聲說：“好。”
掛了電話，淮修均才苦笑出聲。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開學這一天，顧之瑤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想著待會到了學校該怎麽跟老師說。
畢竟學理科確實更容易考上好的大學，而且她又是理科實驗班的尖子生。
想起高中的班主任，顧之瑤就覺得頭痛。倒不是這位班主任有多麽刁鉆，而是這位班主任太好了，好到讓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樓下，淮修均早就在這等了十分鐘。
顧父知道淮修均會來接顧之瑤上學，所以昨晚上特意回家睡的覺。
“修均啊，你看這孩子，開學第一天就這麽慢吞吞的。”顧父看著顧之瑤遲遲不肯下來，覺得在等她的淮修均面前面子掛不住面子了了，“一會兒她下來了我一定好好說說她。”
“伯父，不要說她，”淮修均絲毫沒有因為顧之瑤的速度產生不悅，“女孩子梳洗打扮的時間總是要久一點。”
“你說得對，”顧父又笑了起來，神情暧昧的說,“你不嫌棄就好。”
淮修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你怎麽在這兒？”顧之瑤從樓上下來，看到坐在那裏的淮修均驚訝不已。
淮修均笑著起身，“我來接你上學啊。”
顧父板起臉，“怎麽說話呢！修均特意來接你上學，還不快謝謝你修均哥哥！”
顧之瑤抿了抿嘴，一言不發的走進飯廳。
她聽見顧父在客廳吼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知道修均都等你多久了麽？”
淮修均不知道溫聲說了什麽，顧父立刻樂呵呵的笑了幾聲，然後就出門了。
顧之瑤看了看時間，知道自己確實在房間裏磨蹭太久了。她找了個小袋子，隨便裝了兩個包子進去。
“還來得及，”淮修均進來說，“今天開學第一天，老師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不會看那麽嚴。”
顧之瑤沒有聽他的，利索的收拾好東西，“走吧。”
淮家的這個司機一直負責送兩個人上學，他看了看後視鏡，心說難道兩個人吵架了？
以往總是能嘰嘰喳喳拉著淮修均說一路的顧之瑤異常沈默，他們家修均少爺的笑容也有些無奈和苦澀。
顧之瑤看到淮修均輕駕路熟的跟自己進了同一間教師，不由得一楞。
淮修均停下來回頭看他，“怎麽了？”
顧之瑤低下頭搖了搖，“沒事。”
既然她都能重來一次，別人的命運也未必不會發生變化。
兩個人踩著點進的教室，班主任和任課老師果然不在。課代表不知跑到哪個犄角旮旯找到老師，好歹問了個任務。
“大家先預習著1—1—1，老師下節課上課就直接講了。”
而顧之瑤卻扒著歷史書，全幅心神都掉到了坐在她身邊的淮修均身上。淮修均似有所感，百忙之中不忘給她一個微笑。
這個微笑在顧之瑤的世界裏，卻產生了巨大的殺傷力。她手一哆嗦，“刺啦”一聲撕爛了一頁書。
在落針可聞的教室裏，那頁書的聲音還挺大的。前排的人都忍不住回頭看了，更何況坐在她身邊的淮修均。
淮修均低聲說：“怎麽這麽不小心？”
顧之瑤木著臉看著他從桌洞裏拿出一卷膠帶，無比仔細的將那一道裂痕拼接的一起。從始至終，他都沒問她為什麽在看歷史書。
顧之瑤接過書，看著上面那一道被透明膠糊住的長長的裂痕，覆雜的心情可以寫一篇八千字的抒情文。
裂了就是裂了，你粘的再好，只要是不瞎的，都能一眼看出這兒有道縫。
下課前班主任總算是過來了一趟，他挽著袖子，眼鏡上還帶著不知是水珠還是汗珠。
“不好意思啊同學們，咱們學校今年開學出了點狀況，耽誤同學們時間了。”
顧之瑤看他們班同學都是一臉“我們懂”的樣子，不由得有點懵。上一世她根本就沒有來上學，也沒有關註過學校的事情，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淮修均在一邊小聲解釋：“老趙被抓了。”
老趙？被抓了？
這個消息確實需要時間消化。
老趙是他們學校校長，一直以作風樸素為名，現在還騎著一輛一動渾身響的破自行車。
他被抓了？
班主任又在講臺上說了幾句話，就又要急匆匆的離開。顧之瑤也顧不得想別的了，她眼看著班主任出了教室門，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顧之瑤？你有事？”
顧之瑤點點頭，開門見山的說：“老師，我想轉文科。”
班主任聞言，收起了隨時準備向前跑的姿勢，擰著眉單手掐著腰，“能給我個理由麽？這都高三了，你的成績又一直很好，為什麽忽然想轉文科？”
顧之瑤在心底給自己打氣，然後說出了那個她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老師，我暑假的時候生了一場病，好了之後就，就不記得很多東西了。”
顧之瑤心跳如擂，這麽拙劣的謊言，老師會不會覺得她在耍他？
班主任一臉凝重，他輕輕的跺了跺腳，又把袖子挽上去。
過了半響，他才問：“對生活有影響麽？”
顧之瑤連忙搖了搖頭，班主任這是相信了她的話？
他們班主任姓胡，是個三十三歲的大齡男青年，熱愛教學，但面對教學之外的東西，他都清心寡欲的讓人咂舌。據說，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交過女朋友。也因此，他們班上的同學對他異常憐愛，每每在背後說起他時，都會慈祥的稱之為“胡胡”。
現在胡胡打了個電話，跟那邊的人說了幾句不好意思，又含糊的解釋了一下自己這邊的狀況。
打完電話後，他才對顧之瑤說：“走吧，去辦公室。”
顧之瑤惴惴不安的跟在班主任後面，直到看到他扒拉出幾張試卷，才放下了心。
“老師，您是讓我做做看麽？”
胡胡點點頭，遞給她一支筆。
“之瑤，你是我很看好的學生，不僅成績好，而且態度端正，你，你先做做看吧。”
顧之瑤聽著胡胡絮叨的話，只覺得無比的親切。上一次這是這樣，她沒有來上學，胡胡扔下學校給他安排的事情，跑到她家裏去。
可惜那時候她已經徹底放棄自己了，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之瑤？之瑤，你怎麽哭了？”
“啊？”胡胡一提醒，顧之瑤才發現自己已經淚眼模糊了，她接過胡胡遞過來的紙擦了擦，保證似的說：“老師，我一定好好努力。”
胡胡看顧之瑤盯著卷子看了半天，也沒有下筆寫一個字，終於認命的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他說，“可是你這麽久沒學史政地了，再從新開始，雖然比生理化簡單點，但時間太緊了。”
顧之瑤不是故意不寫，她是真的不會。看著卷子上那些陌生又異常親切的符號和數字，顧之瑤如此真切的感覺到，自己回來了。
“老師，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背了。”
胡胡右手的食指扣了扣桌子，思考了一陣，說：“我倒是有個建議。”
“您請說。”顧之瑤知道，胡胡一定是為了自己好。
胡胡說：“咱們過兩個星期，就要分藝術班了。文科雖然容易背，但是要想考上一個好大學很難，尤其是你現在從新開始。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走藝術路徑，考到專業證的話，對文化課的分數要求就低了。”
顧之瑤苦笑，說：“老師，我可沒什麽藝術功底。”
“不用非要藝術功底，”胡胡說，“你可以學文管，不需要有會唱歌會畫畫，也是背一些東西。你可以回去了解一下，做了決定後再跟我說。”
顧之瑤點點頭，離開之前，還是握著拳說：“老師，還有一個事……”
也許是相信了顧之瑤編的故事，胡胡現在看顧之瑤的目光格外的溫和，“你說。”
“那個老師，我能不能換個座位。”她要離淮修均遠一點。
“為什麽？”胡胡不僅問道，“你跟淮修均當時不是一定要坐在一起麽？”
不是他八卦，而是這兩個孩子從入學開始就一直在一起，難得的是兩個人的成績也一直都是名列前茅，老師們也就不說什麽了。
更何況，人家家裏好像都默許了呢。
顧之瑤面不改色的說：“老師，我想做到後面去，換班之前，我想自己覆習一下文科，怕打擾到他。”
胡胡想了想，說：“好，你就坐到程然身邊吧。”
程然是他們班第一，一直一個人坐在角落裏，上課也很少聽講，屬於天才型選手。全班同學，就他不怕打擾。
雖然不太記得程然是誰，但她還是立刻說：“謝謝老師，我回去就搬桌子。”
☆、戀愛豬
還好每個班級的門上都貼著座次表，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往哪裏搬。
她回到座位前，看到好像是在等她的淮修均，原本興奮的情緒忽然之間消散了，莫名的聚攏了害怕和愧疚。
淮修均也沒有問她去哪裏了，而是伸手遞給她一盒牛奶，說：“包子都涼了，你先喝一盒牛奶，等大課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顧之瑤沒有接他的牛奶，避開他的眼神 ，拉著桌子就走。
淮修均臉色變了變，隨即壓下心底的恐慌，問：“往樓下搬麽？你別動，讓我來。”
理科實驗班在四樓，文科實驗班在三樓，但理科有八個實驗班，文科只有四個。
顧之瑤沒有回答，兀自把桌子拉到了後面。她安頓好後，才敢用餘光看了眼錯愕的淮修均。
淮修均還保持著剛才要幫她擡桌子的姿勢，仿佛被定在了那裏。
搬桌子的動靜太大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這兩個人，不是一直同進同出麽？
旁邊有人不算友善的說：“顧之瑤，你們這是剛開學就吵架了？終於不當人家淮修均的小尾巴了？”
淮修均這時候才回過神，還沒說什麽，顧之瑤就搶先開了口。
顧之瑤掩飾著自己沒由來的心虛，對淮修均說：“老師同意了。”
老師同意了，那我同意了麽？
這句話在淮修均喉頭滾動了幾圈，最後還是被他缺斤少兩的底氣帶回了胃裏。他憑什麽這麽問呢？
淮修均點點頭，“好，你好好覆習，等……”
話說到一半，那不足的底氣又翻湧起來。
他本來想說，等轉了文科，也會輕松一點。
可是顧之瑤從此沒有跟他說過，自己要轉文科，更沒有告訴他這個消息現在能不能說。
“你先喝牛奶吧，”淮修均換了話頭，“還有三節課呢。”
不知怎麽，顧之瑤覺得自己說不出拒絕的話了。她接過牛奶，甚至是有些著急的將吸管插了進去。
上課鈴聲已經響過了，但是因為剛開學的，現在又沒有老師來的原因，教室裏還沒有恢覆安靜。
顧之瑤的新同桌，程然同學，這時候才悠然的從睡夢中醒來。
他感覺到身邊多了個活人的氣息，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炸起來。
“你，你誰啊？”程然看著顧之瑤問。
顧之瑤有些無語，好歹同班這麽久，居然都不知道她是誰？她這個從好幾年前回來的，看到程然的臉還會覺得熟悉呢！
好吧，也有可能是因為程然長得好看的緣故。
程然見她不說話，以為是被自己惡劣的態度嚇到了，不耐煩的皺皺眉，又問：“轉校生？這地方風水不好，你確定要坐在這裏？”說著，他擡頭掃了眼教室，一眼看到沒有同桌的淮修均，“那裏，你看那裏還有個位置。”
顧之瑤順著他示意的手看去，看到孤零零的淮修均時，居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淮修均雖然沒有回頭，全部註意力卻一直留在了顧之瑤身上。剛才程然那句“你誰啊”著實讓他心頭一緊，這人他們平時沒有接觸，看著就不好相處。
顧之瑤咬了咬牙，嘲笑自己，你這是在心軟個什麽勁？自作多情還真是被你玩出了新花樣啊。
程然看著這個轉校生有點奇怪，問：“餵？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那裏有個座位。”
顧之瑤回過神，低聲對他說：“我知道，那是我原來的座位。”
程然：“……神經病啊……”
淮修均拿筆的手忍不住加重了力氣，但緊接著，他就聽到顧之瑤十分無辜的回了一句：“那你也是。”
程然：“……kao……”
顧之瑤：“所以風水不好是因為你在這裏麽？”
程然怒：“我怎麽了？”
顧之瑤：“你罵臟話。”
“程然，顧之瑤，你們兩個別說話了！”課代表終於忍不下去了，“能不能尊重一下老師？”
程然撇嘴，“老師沒來。”
課代表大怒：“那能不能尊重一下課代表？”
程然再撇嘴，“怎麽所有課代表都愛這麽說，你們統一培訓過麽？”
“噗呲——”
有人不小心笑出聲，隨後班裏的幾個角落就三三兩兩的發出笑聲。
“別笑了，”淮修均壓著渾身幾乎要沸騰的酸意說，“上課呢。”
作為班長，淮修均在班裏還是挺有威望，他一說話，班裏人果然都安靜了。課代表感激的看了淮修均一眼，接收到他善意的笑之後，才坐回了位置。
顧之瑤忍不住瞪大眼睛，大家為什麽都聽淮修均的話？
她心裏好奇的要死，又不敢問自己的新同桌。一是怕露餡，二是班裏一安靜，她的學神同桌又繼續趴下睡了。
這一節課上到一半，物理老師才姍姍踏進教室。
她註意到班級排位的變化，先是惋惜的看了顧之瑤一眼，才敲了敲講臺，說：“同學們，不好意思，因為咱們學校出了點狀況，耽誤給大家上課了。”
學生們都很怕這位嚴肅的物理老師，但是一個假期沒見，同學們竟然也對大多時候都是一臉嚴肅的她有些想念。
老師都這麽說了，大家當然也不會說別的，紛紛大度的表示：“沒事沒事，我們先預習就可以。”
女老師笑了笑，說：“大家放心，咱們高三生是整個學校重點呵護的對象，就算教師宿舍樓著火了，我們也要先保證同學們的學習質量。”
“啊——”
“老師，不要這樣，還是老師們的財產比較重要。”
“老師，我們都是糙抹布，不值得您們的細心呵護，學弟學妹們才是值得呵護的對象。”
物理老師的臉色罕見的露出了笑容，但這絲笑容轉瞬即逝。她板起臉，說：“咱們這學期的任務，比以往都要重，同學們要認真認真再認真，努力努力再努力，才能保證保量的完成任務。”
真是耳熟到讓人想要按跳過鍵的話。
“好。”
物理老師用黑板擦敲了敲桌子，說：“一個個死洋霍氣的，大聲點回答我，對自己有沒有信心？”
“有！”
物理老師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說：“這才像是高三生的樣子，必須要鬥志昂揚，充滿自信！”
“是！”
這一聲“是”比剛才那兩聲都大，震的顧之瑤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估計是班主任已經跟任課老師打過招呼了，顧之瑤一直在拿著政治課本默背，物理老師也沒有管。
直到快下課的時候，物理老師說了一句：“班長，你們班沒有彩粉筆，下課記得去領。”
“好的老師。”
顧之瑤聽到這個聲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是淮修均的聲音。
他是班長？
顧之瑤忍不住瞟了眼教室最左前方的位置，坐在那裏的那個胖胖的男生，原來是他們班的班長。
“kao~”顧之瑤還沒從疑惑中緩過神，就聽到一邊趴著的人吐了個臟字，“怎麽這麽煩。”
昨晚上熬夜熬到兩點半的程然表示，這節課“噪聲”太大，他沒有睡著。
下課鈴一響，淮修均就緊跟在物理老師身後出去了，顧之瑤忍不住往門口多看了幾眼。
程然煩躁的不得了，他依然沒有接受這個新同桌。
“哎，同學，下課了，你怎麽還不把桌子搬回去。”
顧之瑤還沒有收回心神，看著門口說：“我不搬回去了。”
程然的臉立刻黑了一個度，他註意到顧之瑤的目光，哼了一聲，說：“吵架了啊？我看你這不是很想和好麽？你去服個軟，就把桌子搬回去唄。”
沒想到這個同桌居然是只戀愛豬！他真是倒黴到家了！
顧之瑤收回視線，認真的看著程然，解釋說：“我不搬回去了，我要轉文科，或者是去藝術班。原來的位置太靠前，我怕自己覆習史政地會影響別人。”
“那你就不怕……”“影響我”三個字還沒說出口，程然忽然停住了，他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居然露出一個堪稱和煦的笑，“你說，你要去藝術班？學什麽啊？”
顧之瑤覺得這個學神同桌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奇怪，“不一定去藝術班，也有可能去學文。”
程然目光動了動，說：“你都學了這麽久的理了，再去學文，肯定跟不上。還是學藝術吧，來，你想學什麽啊，我給你介紹一下。”
顧之瑤簡直覺得莫名其妙，“不用了，我還是回去自己查一查吧。”
“查什麽查，”程然給她安利的決心很堅定，“你不知道合理利用什麽的資源麽？我就是準藝術生的百科全書，幫你拍死徘徊，從此樂無憂。”
顧之瑤對程然的熱情無力招架，摸出桌子洞裏還沒有喝完的牛奶，說：“那好，你說吧。”看你能說出朵花來。
“好，那就從美術開始……”
“不是，”顧之瑤打斷他的話，“我可能會學文管。”
“文管啊！”程然有些失望，“沒關系，反正都在一個班……”
“什麽？”
“沒事，文管就是……”
最後，顧之瑤發現程然不僅能說出一朵花，他簡直說了一個世界出來。
從學習內容，到考試內容，再到就業方向，以及發展前景，估計來招收學生的專業機構老師也不能比他了解更多了。
顧之瑤咽下最後一口奶，問：“你，怎麽這麽清楚？”你們家難道是開專業培訓班的？
“哦，”程然又恢覆了刁裏刁氣的樣子，“我也準備學文管的。”
”噗“的一聲，顧之瑤手中的空奶盒噴出一氣兒的奶珠來。程然看著被奶氣噴了一臉的顧之瑤，不可思議的問：“你，你這是私人愛好？”
顧之瑤默默放下手裏被抓扁了的奶盒，找了張紙擦了擦，“意外意外！你為什麽學藝術？”
畢竟您可是學神，咱們學校還等著你光耀“門楣”呢！
程然滿不在乎的說：“我怎麽不能學？你還學了呢！”
“哦。”
顧之瑤沒有繼續問下去，她怕程然會反問她為什麽也要學。
難道她要把那個腦殘的理由再說一次？
程然會信才怪。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是兩更，又一次沒有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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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切順利，發了文才發現自己，沒有內容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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