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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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傅澤只是專註食物,像是沒聽到他們的對話一般。他坐在那,很安靜。眼角的餘光,偶爾會掃到兩人,但轉瞬間又別開了視線。

葉寒盯著唐逍冉,視線完全沒有要移開的意思。

三個人的氣氛,比之剛才,更加怪異。

“你們吃,我回去睡了!”唐逍冉放下餐具,快速站起身,向樓上走去。

葉寒並未多說,只是視線一直尾隨著她。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傅澤漫不經心的吃著碗裏的食物,樣子似是真的餓了。

等唐逍冉離開後,他擡頭看向葉寒輕聲笑道:“如果你有能力,希望三天後,公會結束,就帶她走。”

葉寒垂眸,口氣是從未有過的真誠,“謝謝你告訴我真相。是我錯怪她了。”

“你能說出這樣的話,算她沒有等你這麽多年。現在傅淩回來了,如果要帶她回去,就要註意她的安全。我想,這仇你得找他報。”傅澤口氣冰冷。縱然是親兄弟,可是,早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

傅淩變了,變成了真正的惡魔。

以愛的名義,去傷害人,他錯了。

他不忍心看到唐逍冉再被他傷害,所以,讓葉寒帶她走。

葉寒鄭重的感謝傅澤,如果不是他主動告訴他,他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這些年,她受了那麽多苦,他竟然還怨恨她。

他錯了。

縱然再傷心,再難過,知道,她沒有對不起他。也就沒那麽恨了,只是心裏的愧疚,他要怎麽彌補。

傅澤端著酒杯,溫柔的笑了,薄唇揚起彎彎的弧度,他拿起桌子上的紅酒,被自己倒了一杯,然後接著喝。總覺得,今晚的酒能醉人。

“我會找到傅淩的。”葉寒口氣堅定,手指握著酒杯,似是要把杯子捏碎。同時也很惱怒。那些年,他和唐逍冉都要結婚了,竟然不知她和傅澤的關系。

竟然還能隱瞞這些年。

如果一早他知道這些事情,也沒有後來這些事情。

她過的不好,可他哪能過得好。

日日夜夜的噩夢,他睡不著,長達兩年的時間,他都要依靠藥物活著。

日子過得生不如死,如果不是心裏還對她存在一絲恨,他也不可能堅持活到現在。

“傅淩已經是天龍的主人,勢力也不可小覷。你自己還是小心些,我能對你說的也只有這麽多。”傅澤站起身,直接拿了酒瓶,向樓上走去。

葉寒望著他頹廢的背影,很難想象,他竟然也有如此讓人感到心疼的背影。總覺得,他的樣子,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傅澤走到樓梯口,又停了下來,

他回頭望著葉寒,薄唇揚起笑,“我之所以把他讓給你,是因為她的心裏有你。並不是說,我會比你差。”

冷淡的聲音飄過餐廳,傅澤轉身大步向樓上走去。

他扯了扯領帶,然後揚起酒瓶,就那樣毫無形象的喝了一大口。

葉寒坐在餐桌上,感覺渾身難受,尤其是心裏像是有一把刀宰割著,讓他感覺臉呼吸都是痛的。

夜風吹過窗簾,揚起紗幔,他雙手背抱頭,甚至,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是,他沒有傅澤好!

這些年他都不知道,她是怎麽過來的。

當有些話從傅澤說出來,比用鞭子抽打他還要狠,還要痛,還要讓他難受。

他們曾經愛的轟轟烈烈,結束的淒淒慘慘。

過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那些像是惡魔一樣的東西,纏繞著他們,讓他們無法入眠,無法生活。

切膚之痛,讓他們經歷比死亡還要可怕的折磨。

一直以為,他才是最痛的那個。

沒想到,她背負的比他還要多。

傅澤拿著酒瓶進了自己的房間,是他把葉寒找來的。親手把她送回到他身邊。

縱然自己再不舍,可也不想看到她跟著他,完全沒了生活的目標,每天活得那麽痛苦。

最痛的感情就是放棄。

哪怕他做得再多,也得不到她的心。

他放棄了,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活著。

唐逍冉回到房間,鉆進浴室,把自己泡在熱水裏。

今天她得罪了安培,這件事肯定沒完。上次南妮刺殺她,這次安培來找事。

如果仔細算算,這都是葉寒惹的禍。

加上一個虎視眈眈的傅淩,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心裏好亂,心情也很糟糕。

她躺在浴池裏,躺著,躺著竟然睡著了。

直到浴室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唐逍冉才驚醒過來,才發現浴池裏的水已經涼了。

唐逍冉不知道是誰,這種時候跑來敲門,讓她有點人不悅。

“誰?”她沒起身,只是大聲問道。

“是我!”門口處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

唐逍冉眉頭緊皺,是葉寒。他的聲音她太清楚了,就算是隔著玻璃門,很朦朧,她也分得清他的聲線。

“有事嗎?”

“我等你很久,有些事情想問你。現在你洗好了嗎?”葉寒足足等了她一個小時。

期初他在外面敲門,但是一直都沒有反應。最後,他進門,才發現臥室根本沒有人。

所以,才來浴室敲門。

只是,沒想到,敲了好幾遍,裏面都沒有聲音。他都嚇到了,以為出了什麽事情,準備破門進去。

卻不想,正在他準備破門的時候,裏面響起了唐逍冉的回應。她竟然在浴室睡著了。

“你等下,我馬上就出來。”唐逍冉連忙從冰水裏坐起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還好浴室裏有浴袍,唐逍冉穿了身長款的浴袍,遮住了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才慢慢走出浴室。

葉寒站在臥室的窗口,聽到浴池的門響,立即回頭看去。

就見,燈光下,女人身材高挑,一頭長發還滴著水,披散在腦後,松散的淡金色睡裙,將她高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在內,裙擺隨著她的腳步,搖曳生姿,那僅僅裸露在外的雪白腳踝,看起來極致誘惑。

她一步一步向他走來,慵懶的像是一只性感的貓兒。

哪怕,看一眼就讓人有種血脈噴張的沖動。

葉寒只感覺心頭一熱,心突然砰砰地跳了一下。又像是被一只手揪著,心律不齊。

“有什麽你說!”唐逍冉走上前,站在他面前,身後推開了面前的窗。

一股涼風灌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本來沐浴了涼水,就冷。這會兒,她竟然有點兒瑟瑟發抖,唐逍冉尷尬的笑了笑,重新關上窗,“沒想到外面這麽涼。”

說著,她轉身想去找件衣服披著。

也就在轉身的瞬間,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他才發現,她的手竟然那麽涼。

葉寒本能的快速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扣在掌心。

她的手真的很冷,像是冰塊一樣握在掌心,一股寒涼之氣,讓他不由地皺了眉頭。

“你洗了涼水?”葉寒此時心都在顫抖。他伸出兩只手,握住她柔軟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地呵著氣。

唐逍冉想縮回手,可是,嘗試了幾次沒抽回來。也就任由他握著。

他手心的溫度剛好,很暖,讓她覺得很舒服。

至少,她並不排斥他的溫暖。

“我剛才不小心睡著了,所以才感到冷。你如果有什麽事情就說吧!等下我要睡覺了。”唐逍冉說著。

葉寒月反對道:“那怎麽行!你先把頭發吹幹,我幫你吧!等下,我們再慢慢聊。”

葉寒話落,松開她的手,急忙去把房間的冷氣關了。然後,去找電吹風。

唐逍冉站子原地,望著他忙碌的樣子,腦袋短路,思緒紛亂。

前段時間還說,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這會兒,又跑來她這裏獻殷勤。

他究竟想幹嘛?

唐逍冉抿著紅唇,也不多說,任由他忙碌著。

大多數時候,她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大床上,唐逍冉躺在被窩裏。把頭靠在葉寒的大腿上,閉上眼,享受著熱風帶來的溫度,以及他靈活的手指在他發絲間扡插,那種溫柔的服務。

唐逍冉閉上眼,迷迷糊糊地,感覺好累。

她竟然漸漸的又睡著了。

溫暖的氣息,讓她特別留戀。

她尋著熱源,把臉頰貼在他的大腿上,呼吸漸漸平穩。

葉寒低頭,一邊吹著她長長的發絲,一邊望著她精致的容顏。眉目如畫,萬種風情,她就算是睡覺的時候,都美得扣人心弦。

十分鐘後,他輕輕地撫摸著她柔軟的發絲。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心感到從未有過的平靜。

甚至,他保持者這個姿勢,都不敢打擾她。

她就像是蟬翼制造的美娃娃,有種讓人不敢觸碰的輕柔。就像是長在野外的蒲公英,只要吹一口氣就會碎掉一般。

葉寒看著,目光泛起一絲溫柔,他的手指輕輕地落在她的側影,輕輕地撫摸過她的臉頰,然後手指定格在她的耳垂上。

圓潤如玉的耳垂,瑩白光澤,修長美麗的頸項纖長,睡袍松散開,露出了她肩頭精美的蝴蝶骨,那若影若現的肌膚,怎麽怎麽誘惑。

葉寒的視線突然看到了她頸部的一條傷疤,並不長,卻像是蜈蚣一樣貼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看起來那麽突如的破壞了美感。卻看得他心,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疼痛。

“冉冉!”葉寒手指顫抖的撫摸著她的傷口,眼角瞬間紅透,甚至顫抖的身體都在震顫。

他輕輕地揭開她身上的衣服,肩頭裸露在他面前,深深淺淺的傷口,每一條都看得他眼睛刺痛。

“……”葉寒呼吸像是被什麽阻礙了一般。他伸手重新拉過衣服,蓋住她的傷口,然後把她輕輕的抱在床上,睡好。

她睡著。他就在她從窗前守著她。

一直以來,他都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這一次,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再松開她的手。

晚上,月光如皎,灑在輝煌的別墅區。

傅澤突兀的握在沙發上睡著了。在他的手邊還有滾落在地上的紅酒瓶。

男人英俊的五官擰成一團,似是連睡覺都難受的要命。

第二天。

唐逍冉翻了個身,只是,突然感覺手掌根本動彈不得。她嚇得快速睜開眼,目光觸及到的是,葉寒一張英俊的容顏。

似是她起床的動作太大,吵醒了他。

葉寒竟然坐在她的床邊。

他醒來的時候,渾身發麻,尤其是腿和手臂,感覺已經不是自己的。

唐逍冉快速從他的手心抽回手,“你晚上怎麽會在這裏?”

“我看你睡的不踏實,怕你生病,我在這兒看著。”葉寒淡定的站起身,活動了好一會兒手腕,面前才恢覆了一點兒知覺。

唐逍冉不敢相信,他竟然就在她床邊坐了一個晚上。

她望著他白皙的面龐,那兩個深色的眼圈,心裏竟然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如果昨天,她不知道他纏著她,還說得過去。

那現在,她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有什麽目的,突然跑到她面前獻殷勤。

“我記得昨晚你說有話要說,那麽現在趕快說。”唐逍冉抱著棉被,擡起頭盯著葉寒。

葉寒薄唇抿了抿,有些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怎麽說起。

他盯著她,兩人的目光對視著,彼此間,氣氛感覺很平靜。

葉寒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說出口,盡管現在說這些話,還有晚,但是他不想更晚。

“我……”

“冉冉,你起床了嗎?趕快準備,我們快要出發了。不然公會要遲到了。”傅澤的聲音適時從門外響起。

葉寒本能的擡起手腕,去看手表。

“七點半!”葉寒暗惱,的確要遲了。他抱歉的對唐逍冉嘆了口氣,“時間來不及。咱們先去開公會,晚上再說。”

說著,葉寒就匆匆忙忙走出了房間。

唐逍冉見他背影消失,才快速從床上爬起來,換衣服,化妝,收拾著出門。

葉寒在唐逍冉的門口和傅澤碰了個正著。

起初,傅澤楞了一下。過後有點兒了然的笑了笑,“果然,她還是只接受你一個人靠近她。看來,不用三天,你就能把她帶走。”

“不管怎麽說,都要謝謝你。謝謝你的體諒。”葉寒的目光真誠。

傅澤卻冷笑一聲,“我是為了她,不是為了你。還有,不管她什麽時候跟你走,但是公會期間,他還是我秘書。有些工作必須要做完。”

傅澤的語氣情不自禁的有了一絲敵意。

是的,他不想這樣。

可是,妒忌的心裏不光是女人有。男人更會妒忌。

他對她百般的好,最終怎麽也走不進她的心。

而葉寒,不管他怎麽傷害她。

她都會對他張開手臂,迎接他。哪怕,他每一次留給她的只有傷害。

葉寒握緊手指,和傅澤的視線從空中交匯。

兩人的眼神都有些冷。

“我感謝你體諒,也會體諒你。我會跟她說清楚,帶她離開的時候,也不會給你惹麻煩!”葉寒說著。

傅澤轉身大步離開。

醋氣滿天飛,又能如何。有些醋,他吃不得。也不該讓他吃。

很快,他們都收拾妥當,一起出門。

三個人走在一起的畫面,讓一些知道他們之間糾葛的人紛紛蹙起眉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唐逍冉自然也感覺到,氣氛不是一點兒點兒的怪異,而是非常怪異。

公會現場,大家都竟然有序的進入,然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唐逍冉坐在傅澤身後的位置,葉寒坐在傅澤旁邊。

會議中,葉寒的視線總是會情不自禁的飄忽到唐逍冉身上。

而唐逍冉一擡頭就是他英俊的側顏。

她總是莫名其妙的走神,有時候,感覺手腳都不聽使喚。

整個會議室,只有他們三人心不在焉。

傅澤總是冷著臉。葉寒一言不發。

會議室裏的氣氛瞬間嚴肅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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