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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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靜的季節,不安分的時分,不平靜的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消失在樓裏的陰影中。

春顏去一樓的自己房間,陳默便在樓梯口道別。手剛放下,對方早就是融進了裏頭的無聲黑暗中,唯有自己回過眼神,摸著黑很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再進了房間,月亮已經慢慢地落了下來,陳默索性沒把門窗合上,他也躺了下去,靜靜地看著外邊照進來的茭白光亮,而身側則有不斷起伏的鼾聲,聽得自己心頭反倒是平靜了下來了。

他知道,這個房間中,沒有入睡的只有陳默自己了。

也為了不去打擾,他一直輕著動作,試圖不去發出一丁點兒的聲音。

陳默安靜的眼神,讓這一晚很快消失在他而後閉眼的呼吸聲中。

等夜一過,白天便來得很快了,更重要的是,天一亮,就有另一個人找過來,因為這裏的人起得都很早,所以連陳默也沒能睡多久,在他亢亂的夢境裏,不是一會兒雞叫,便是接下去的各種碗筷窩盆的碰撞聲,在夢裏太真實,陳默突然間睜開眼醒了。

不過他仍舊一臉的迷迷糊糊,瞧著窗外天邊微微亮的光芒,呆了好一陣子。

陳默沒有起來,而是繼續躺倒假寐,對他來說時間還太早,更何況昨晚他睡得又很晚,以至於今晨的精力陳默就堅持不住了。

他擡手壓在額頭上,耳邊盡是樓下突如其來的過分喧鬧聲,如果不出自己意料之外的,那鐵定是他的老板過來了。因為陳默聽出了那語氣,再一想到自己又無法接著休息,口中已是長長地嘆了一聲。

心中雖然不爽,臉色也一樣難看,可陳默還是起了床,等他到了樓下,果然那人早就已經到了,仍舊是纏著龍橋的二姐獻著殷勤,春顏比陳默更加不耐煩,卻也沒有說過太重的話,而陳默又看了看周圍,似乎都對來人感到不滿,但未有一個人敢上前去說他,好像所有人都對他有點害怕。

下來的人猜不透那層意思,只是陳默也並不感興趣,可老板已是過來了,眼下看起來,又不像是來找自己的。龍橋還在一邊,陳默找到他時也靠了過去,對方表情不怎麽好看,但也沒有盯著對面的自己二姐。

龍橋忙著手裏頭的活,像是個沒時間去關註那些齷蹉事的樣子。

不過他再怎麽躲,眼神是隱藏不起來了,瞧著身邊人滿腔不爽的態度,陳默知道了他老板有多麽招人討厭。

還因為這樣,他便側頭看起也同在自己正對面的那兩不合拍的男女來,老板的面目仍舊是一副喜感無比的樣子,光是一眼就能知道,他那睜不大的眼睛中透露出來的目光能有多精明。仿佛兩道視線一直藏著,時刻在算計別人的思想,然而多數情況下他便是這樣。

雖說看著可笑,做事多半也可笑,但他成功的辦法還是有很多的,能讓陳默妥協,更能讓這裏的每一個厭惡著他的人同樣說不得什麽。那是一種手段,即使一樣的卑鄙無比。可使用者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畢竟最後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不是麽?勝者才是最終的贏家,可以改寫自己曾經並不光榮的歷史。

老板深得那個道理的精髓,就是無時不刻地不要臉。

想通了這些,陳默把剛才一瞬間的念頭當做笑料般地使自己樂了樂,而後又覺得這樣並不道德。畢竟昨夜和自己聊的很好的春顏正被煩著呢,陳默拿對方的痛處當做自己的笑點,好像並不太好。於是又把笑容斂了起來。

他突兀正色的態度,讓春顏也發現了他,幾乎同一時間裏,視線望了過來,她口中對著陳默,指向的卻是老板,

“你要找的人已經下來了,你可以回去了。”

語氣很淡,藏著分外的不耐煩。她如此一說,被聽著的人也是一看,兩人的目光都投在陳默身上,仿佛是他做錯了什麽般。就這樣被盯著,陳默一動也不動。

過了一會兒,他猛然間背後被人撞了一下,陳默止不住身子,帶著慣性向前挪了數步,之後方才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身後一陣的聲音,很是不滿,陳默沒聽出來,不過看樣子是龍橋的母親的。

對方越過他,手心裏頭正捧著一大只綠色的兜,低頭又罵罵咧咧地走過來,但自始至終,都沒有望過陳默一眼,她看的,一直都是對面的那兩人。

現在人消失後,話音也跟著一落,春顏的臉色憤慨得已是不成樣子了,而老板的表情同是一樣的僵硬。

陳默不清楚那話裏到底是什麽意思,不過看著他們兩人的情緒,便能清楚這並非是什麽好話。似乎從一開始,她連陳默都沒有給過一絲好臉色,弄得對方也疑惑不已。仿佛這是天生的冷,還是對陳默那類的人感到十分討厭?

可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一切的厭惡都有理由,只不過自己猜不到而已。但問題大概不在陳默自己身上吧,他看了看老板,如今讓在座所有人都厭煩的也就只有那人了。他像是一切問題集中的原因,更是這裏過分安靜的緣由。

雖然這樣,但老板還不走,不過陳默可不敢不走,他實在待不下去了,身邊好壓抑,下回也絕不敢再來了。

因為他不想呆了,於是便上去問了問老板,

“我們走吧,再過一會都就要上工了。”

對方說,

“還不急。”

陳默扭頭到背地裏,翻了翻白眼,回過來的時候已是恢覆到了正常,

“我餓了,我想回去吃飯了。”

“等下,等下我就帶你回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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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話期間,老板的眼睛一直都未曾離開過龍橋二姐的身上,無論她的一舉一動,那人始終都看得很緊。

對方那雙小眼睛裏投過去的視線,貪婪且貪戀,有種粘濕的不適感,連陳默都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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