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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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搖了搖頭,

“沒有。”

反而僅有的兩個解釋顯然無法讓春顏真正放下心,她覺得陳默定有為此而低落的故事,卻殊不知那是陳默的“大姨夫”來了,他每個月總會有那麽幾天,一直都悶悶不樂的樣子。

歸根結底仍是一句話,是他想得太多了。

陳默一直沒有本事,又愛胡思亂想,連著他的情緒都始終不健康,性格愛變,執拗,太個性化的做事態度,唯我自尊的行為風格,讓人也很難靠近他,讓他也更難去接受自己,陳默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愛,一段時間裏想著要去毀滅,哪怕一起同歸於盡。

他太極端了,兩種極端的思想一起碰撞,這才造就了如此“朦朧化”的陳默。踏在現實的土地上,卻在構思了夢想中的圍城。

月光照不進的方向,同是那兩人看不到的角落,光線被隱藏起來的地方,飄著一陣陣的心底話,說不完,更道不明,一時間裏,誰也止不住了聲音,

“我聽我阿爸說起過,從外面來了個文化人,龍橋也說過,你很有文化。”

“在外面,像我那樣的人太多,我只能在這裏體現點用處,其餘的,唯有各種不好了。”

陳默的心態太冷,口中吹出了風聲,使得身側的人兒緊了緊衣服。看著對方如此輕柔的動作,他也跟著分外柔情道,

“冷了?回去吧。”

“不是,是衣帶松了。”

春顏拉了拉,把衣服都扯了上去。

衣服隔絕了風與冷,而黑暗則淡去了白日中的彼此尷尬,沒了之前互相面對後的低頭臉紅,心跳更是恢覆到了正常。

她撒了謊,因此臉上有些微紅。不過陳默沒有在意,他接著問了下去,

“你們這裏不讀書麽?”

“有啊,不過沒怎麽去。”

春顏邊說著,邊擡手打起自己衣襟上的結。

身側的人盯著她那雙白皙秀美的手指翻飛,好像是繞著自己的內心,陳默生生地挪不開了眼。但他又怕被對方看出來,於是還用話題來困住春顏的註意力,不過等聲音一出來,她的手指也是跟著一停,讓陳默看得已是更為清楚了。

同樣清楚的視野,帶動心底裏禁不住泛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旖旎,連眼前的黑暗都如同裸女般地誘人,念頭開始燥熱,他的眼神變了,似乎一頭準備“吃人”的獸。

陳默的口齒逐漸不清,就在對方縮回去的時候,他還在暗自惋惜,但真的當看不到了,又突然地發覺自己還是個手控,多麽美麗的手,應該好好保護。

想完繼而再嘆了一聲,聽在春顏耳中卻成了他對自己話裏的嘆息,只是之前的上一句是什麽,春顏還得去思索一番。可她猛然擰起的眉頭讓對方一驚,以為自己剛才的舉動被春顏給發現了,陳默又害怕她生氣,於是便小心地問,

“你怎麽了?”

邊說著,再很仔細得望起身邊人兒的情緒變化,好在春顏僅僅是為了思索而已。

“沒事,剛才在想一些事。”

她的話,合著自己抱歉的一笑,得來對面淡淡地釋懷,然而臉色可不敢有太大的變化。

那些對方的心底事,陳默也沒有要去知道的意思在。他倒是對春顏的一些期待格外好奇,

“那你想去外面麽?”

回答當然是肯定的,見慣了這裏的一切,對外頭的所有不清楚的東西,都帶著最熱烈的吸引力。

雖然通往外界的橋塌了,然而堵不住另一顆向往著的心。

春顏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點了點頭,動作誠懇且篤定,陳默看著那舉動,猛然間笑了起來,

“不知者無畏。”

他緊著嘴巴念了一古話,對著春顏一心期望的念頭澆了一潑冷水。

“我告訴你,我為什麽會自願被“騙”進來的原因。”

對方豎起耳朵,陳默接著說了,

“外面太亂了,亂到我受不了,外面又太薄情和麻木了,不亞於這裏的一場礦難。在外面人生百態,卻沒有一樣是好的。”

那聲音沒有溫度,被聽著的人,感到了耳朵裏的冷,什麽絕望和恐懼,她讀出可了弱小者和失敗者的悲哀。

這就是陳默,在外面的世界中容不下的另一個失意者,他哪怕只俯首一秒,就已經被拋棄了。

他必須裝作很堅強的樣子去面對現實裏的種種失意,可除了身邊人,誰也不會對你抱以同情。

但陳默也並不是需要這些,他僅僅只在意著別人能給自己一點尊重的尊嚴。那是多麽正常不過的東西,卻在他各種的人生階段,陳默都在拼命爭取,直到最了後,他終於是相信了一句話,

“一聾毀所有。”

這不是推脫,而是總結。照舊沒有用,他得來的,還不是對方多餘出來的,外面陌生人不曾給過自己的,那同情一瞥。

陳默未去接受,他像是在講一個故事,或者是在說出一個道理,不過其中的主角看不出是他自己,因為他的口氣實在太淡了,仿佛開口的每一個詞語都是另一場的局外人。連陳默自己也成了傾聽者,於是,剛才一句話裏,又是他在回答,

“但是人啊,還是總得抱有希望的對吧,畢竟活著。”

春顏點了點頭,第二次了,一樣的動作,卻不想陳默又指了指她,

“就好像你,心裏一直都向往著外面。你雖然這一刻裏被困住了,但你還有夢想,也許會實現。”

既然是可能的事,為什麽還要用如此悲傷的聲音說出,就算剛才對方說得很平靜,然而春顏禁不住心頭一陣苦澀。

陳默的話盡在這裏,聲又如其人。

暗夜下,一個人的沈默,才是接下去另一個句的響起,來來回回地交替,成了一番捫心的聊天。

“我有點不想去了?”

“就因為我說了那些話?”

“也不是,我很笨,出去恐怕只會給別人添麻煩。”

春顏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對方並不讚同,

“你比我好多了,我直到了這裏,都還在給別人添麻煩。”

而後又幽幽地說來,似乎那人也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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